第4章

有一些特定的装饰你可能希望应用在私人建筑物中，而使其不会被忽略。古人习惯于用方形的和圆形的迷宫图案来装饰他们柱廊的地面，在这些图案上年轻人可以玩耍。46我们已经看到地板上描绘着攀爬的植物，它们的藤蔓在周围卷曲着；卧室的地板上可以看到模仿大理石马赛克图案地毯；其他地方则点缀着花环和树枝。Sosus 曾经因为他把一个在帕加马的地板铺装成残羹剩饭样子的图案而受到称赞47——如此一件作品，真是这样（ye gods）48！这对于一间餐厅来说，并不是不适合的。在我看来，阿格里帕用陶制品来覆盖他的地板是正确的。49

奢侈铺张是我所厌恶的。对于任何综合了独创、优美和智慧的东西我都是非常喜欢的。对于一面墙体的表面铺饰是不会有什么突出的东西比起石头柱廊的表现更为令人感到愉悦或吸引人的了。提图斯把他习惯于在其中散步的柱廊用腓尼基石加以镶嵌，这种石头经过抛光之后就像镜子一样可以反射出每一样东西。50皇帝安东尼努斯·卡拉卡拉（Antoninus Caracalla）[12]将一个柱廊绘上了表现他父亲的成就与胜利的画面51；就如塞佛留斯（Severus）[13]，也是一样52；而阿加索克利斯（Agathocles）[14]没有去显示他父亲的成就，而是显示他自己的功绩。53在波斯一条古代法律规定，除了那些被国王所杀死的野兽之外，禁止描绘和雕刻任何东西。的确，在一座柱廊或一个餐厅中最适合的就是描绘或雕塑一些表现公民英勇事迹的场景及肖像，或值得记忆的事件等等。当恺撒（C.Caesar）在他所扩展了的整个国土的那些柱廊中建立雕像的时候，他的那些做法以遍及各地的欢呼雀跃而获得了人们的接受。54我也赞成所有这些，但是，我不会将一面墙被雕塑和浮雕淹没于其中，也不会用历史故事（historiae）将其填充得满满当当。55最显著的就是宝石，特别是珍珠，如果将它们过于紧密地串接在一起，那将会感觉多么索然无味。因此，为了这个理由，我会将石头结构以一种适当而高尚的方式来沿墙布置，在那里放置绘画，也放置那些如庞培在他的凯旋门中所放置的青铜嵌版，其中描写的是他在陆地和海洋中的丰功伟绩。56或者，更好的方式，我宁愿表现诗人们从事道德引导的故事，就像代达罗斯在库迈（Cumae）[15]的神殿的门上所描绘的，表现正在向上腾飞中的伊卡洛斯（Icarus）[16]的故事。57

因为绘画，就像诗歌一样，能够涉及各种事物——其中一些绘画或诗歌描述了伟大国王那些值得纪念的功绩，也有其他一些描写简单的农夫生活——第一种的情况，描写的是最高贵的事物，也将适合于那些公共建筑或最杰出个人的建筑物；而第二种情况将适合于公民私人的墙面装饰；而最后那些特别适合于园宅的，是所有描绘中最为令人心情愉快的。58当看到令人愉快的景观或港湾，以及捕鱼、狩猎、洗浴的景致，或是进行乡村运动和鲜花烂漫、枝繁叶茂的景色时候，我们会感到特别的高兴。值得提到的是皇帝屋大维，他搜集了那些大型动物的珍贵和硕大骨头，作为他自己住宅的装饰。59

对于那些洞穴和窟室古人们习惯于用一种小的浮石碎片，或是被奥维德称为“活浮石”的石灰华泡沫，故意弄成一种粗糙的饰面。60我们也看到用绿赭石色来模仿洞窟中有须的苔藓。我们曾经在洞窟中看到某些东西，会给予我们很大的愉悦：在那里会有一股清泉涌出，它的表面是由各种海贝壳和牡蛎制成的，一些是颠倒放置的，另外一些张开了口，按照它们各自不同的颜色而布置成了令人着迷的样子。

凡是男人和女人们在一起的地方，最好是只悬挂那些有着高尚而英俊形象的男人们的肖像画；因为，他们说这样可以对那些母亲们在生儿育女方面有巨大的影响，也会影响他们未来子孙的形象。泉水和溪流的绘画可以对热病症状有相当的好处。对于这一点是有可能进行检验的：如果某一个夜晚你在躺在床上不能入睡，你在你的心中想象你所曾经看到过的最为清纯的泉水和溪流，因失眠而引起的燥热感会立即消失，你会很快沉入最为甜蜜的梦乡。(https://www.daowen.com)

应该使园林中充满了令人愉快的花木和一个花园柱廊，在这里你能够享受到阳光与阴凉。也应该有一些真正用于节日欢庆的空间；小溪流从几个出乎意料的地方喷涌而出。散步的小径要与常绿的花木排成一线。在一个有遮蔽物的地方种植一些黄杨木的树篱；这种树蓠在露天的、有风的，特别是有海浪飞溅的地方，会受到伤害和损耗。一些人在充满阳光的地方种植番樱桃，并声称它在夏天会生长繁茂，虽然泰奥弗拉斯托斯坚持说番樱桃、月桂树和常春藤更喜欢阴凉；按照这种说法，他建议说这些植物应该密植在一起来相互遮挡阳光的燥热。61所以，在常春藤旁不能够缺少柏树的遮挡。此外，圆形、半圆形，以及其他一些几何形状因其能够通过树枝的弯曲和缠绕，而由月桂属树木、柑橘类植物和刺柏类灌木所塑造成型，是植物塑造中所受到青睐的形式。阿格里真托的Phiteon62在他自己的私人住宅中有三百个石造的花瓶，每一个花瓶都有一百个双耳陶瓶的容量；这种花瓶会在喷泉的前面创造出一个很好的花园装饰。至于葡萄树，古人们会将它们用来覆盖花园的散步小路，是用大理石柱子支撑着的，柱子的粗细是其高度的十分之一，而其装饰是科林斯式的。成排的树木应该以梅花形[17]（quincunx）63的形式排布，就像其表现的式样一样，是在相等的间隔上用了相互配称的角度。要使园林中的绿色中点缀有一些珍稀的花草和一些有医疗价值的草木。我们的祖先们会在花园的地面上通过用黄杨木或充满芬芳的花草来书写他们主人的名字以取悦于主人，这是多么令人着迷的习惯！至于树篱，则使用将玫瑰和榛树、石榴缠绕在一起的方式。就像诗歌中所写的，“灌木丛簇拥着山茱萸和李子树，橡树和冬青为奶牛产出了无尽的食物，还为主人遮阴。”64但是这些，或许是更适合于商业性的农场，而不是花园。尽管他们给出了德谟克利特的观点，我却不赞成那种认为用石头或石造的墙体来环绕它的花园是愚蠢的做法的人的说法：因为对于那些荒唐和鲁莽的玩闹嬉耍一定要有所防范。65至于在花园中布置一般性的雕像我并不是不赞成的，只要它们不是低俗淫秽的就行。那么，有关园林的应该就是这些了。

在一座城市住宅的内部，例如画室和餐厅，应该是不比乡村住宅中更缺乏欢快气氛的；但是在其室外部分，例如在柱廊和门廊部分，就不应该是如此轻佻以至于会出现对高尚产生遮掩的某种感觉。最高等级公民的柱廊应该是用横梁式结构建造的，而那些普通人的柱廊则是拱券形的；两者都倾向于使用穹隆式屋顶。对于落在柱子上的梁和檐口的装饰应该采用柱廊高度的四分之一。如果在第一排之上还有第二排柱子，它的高度应该少四分之一。如果有第三排柱子，它的高度应该是比下面柱子的高度少五分之一。在每一种情况下，其台座和柱基的高度都应该是它所承托的柱子高度的四分之一。但是，当只需有一排柱子时，它应该遵循具有世俗性公共建筑的方法。

一座私人住宅的三角山花墙在任何情况下都不应该仿效一座神殿所具有的庄严与雄伟。然而，其门廊本身则是可以通过使其立面微微抬高一些，或是通过给予一个庄严高尚的三角山花而使其显得高贵。所剩余部分的墙体可以通过在其顶部的每一侧微微突出一个雕像的底座（acroteria66）来加上一个帽冠。这个墙顶雕像底座高高地站立在（屋顶之上），特别是在每一个主要的转角位置上，则会增加优雅的感觉。我并不赞成在私人住宅上加塔楼和城垛之类的东西；这一类的元素对于和平的公民和秩序良好的国家而言是不相关的：它们更多地属于暴君，在那里这些东西暗示了某种恐惧和怨恨的倾向。沿着建筑物前部设置的阳台，倘若它们不是特别大而浪费，或是丑陋的话，可以说是一个令人喜爱的添加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