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世纪末与20世纪初,代表着世界历史重要的转折点,在这时期资本主义最终在主要国家中取得了“国家—社会”的政权。

人们普遍认为,这一时期发生的两个伟大事件:英国的工业革命和法国的大革命在社会科学理论的发展中是至关重要的。一个简单的文献检索就会证明世界历史的很大笔墨是在分析这两个事件。而且,更大的比例用于分析其他与这两个事件相关的事件。

与这两个事件相关的历史中心和流行的资本主义概念之间的联系并不难以解释。我们已经指出,资本主义概念必然导致量化方法的潜在运用,以便我们能查明资本主义在什么时候“占主导”。该理论假定“经济”优势与“国家—社会”权力之间不相匹配是可能的,而且是可以克服的。

工业革命和法国大革命是意义深远的,因为它们或许证明了它们克服了许多不相匹配的事物。法国革命突出了政治领域。按照长期占统治地位的但现在受到强烈挑战的“社会学的解释”,法国大革命时期资产阶级剥夺了封建贵族的国家权力,把前资本主义统治变为资本主义国家。工业革命突出了这样一次转变的成果,一旦资本主义取得国家政权(或说减少了国家干预),那么资本主义系统的扩张就成为可能。

基于这些假设,就有可能把这些现象当作“事件”来看待,并把注意力集中到细节上,如为什么以这一特定的方式发生。在论述工业革命的书籍中,主要争论集中在哪个(或哪些)因素对它的发生更为重要,确切的日期如何推算,该过程中包含的哪一个特征对未来的变化更为重要。在论述法国大革命的书中,典型的争论是什么时候开始和结束,什么原因引致它的爆发,哪个团体在进展中起关键作用,何时以及怎样发生特征的变化,革命留下了什么遗产。(https://www.daowen.com)

当然,对这些“事件”切近的和最终具体的详查必然会滋生怀疑主义。越来越多的人怀疑革命是怎么把革命性表现出来的,实际上所有这些分析(相信的人和怀疑的人)都假设了参考的框架,它首先是把两个事件突出出来:假设资本主义(或者个人自由)在一定意义上,在特定国家内部的某些点上取得了“胜利”。

进一步讲,为了防止人们认为历史只是历史学家关心的事情,我们更应该注意它怎么就成为了社会科学家分析的内容。“工业革命”的理念变为一个“工业革命”或“工业化”的进程,产生了一群附加的范畴和一系列次生的问题:“起飞”、“前工业社会”及“后工业社会”等观念。“资产阶级革命”的思想于是成为分析“资产阶级革命”(或权力中的中产阶级)何时以及怎样发生或将发生的概念工具。我不认为这些争论与现实世界无关。很显然,我们可以对20世纪的巴西进行讨论,讨论它的工业化、民族资产阶级的角色,中产阶级与军方的关系。但需要进一步说明的是,任何正在进行的重要的推断都应该得到检验。

就历史“事件”发生其中的历史体系的长期性而言,世界体系分析要求对这些所谓的重要“事件”的关键性做出评价。如果现代世界体系分析的单位是资本主义世界经济(这里是说“如果”),那么我们就要问:是否已知的分类——农业和工业,地主和工业家——代表或不代表一种历史发展的主旋律。如果有一个工业阶段的话,那我们只能处于后工业阶段。如果我们分析独立的群体,只能是国家权力和经济权力所有者的分离,这些分类现在如此深入人心,以至于我们在谈论世界时很难不使用它们。世界体系分析辩称用以表明历史的分类是历史地形成的(大部分只是一个世纪左右之前),现在是重新对它们进行检验的时候了。

当然,通行的历史是被现代占优势的形而上学解释的。现代形而上学经过长期的斗争,在启蒙时期大获全胜。它引出了第六个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