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德与性格优势,以及与幸福的关系
美德与性格优势也是积极心理的核心范畴之一。21世纪初,克里斯托弗·彼得森与马丁·塞利格曼提出了VIA性格优势分类(VIA classification of character strengths)。这些分类包括了24种性格优势,被归纳到六种核心美德之中。[14]
(1)智慧与知识优势(strengths of wisdom and knowledge),指与获取和使用信息为美好生活服务有关的积极特质,包括创造力、好奇心、热爱学习、开放头脑、洞察力等认知优势。
(2)勇气优势(strengths of courage),指面对内外阻力而努力达成目标的意志,包括真实性(本真)、勇敢、恒心、热忱等矫正性人格特质。
(3)人道优势(strengths of humanity),指涉及关心和与他人关系的积极特质,包括友善、爱、社会智力等人格特质。
(4)正义优势(strengths of justice),具有广泛的社会性,与个人和群体或社区之间的最优互动有关,包含公平、领导力、团队合作等三种积极特质。
(5)节制优势(strengths of temperance),指那些保护我们免于过度的积极特质,包括宽容、谦虚、审慎、自我调适等性格优势。
(6)超然优势(strengths of transcendence),指使一个人与更庞大的宇宙形成联系,从而为生活提供意义的积极特质,包括对于美和优秀的欣赏、感激、希望、幽默、宗教性。
以上24种性格优势,分属于智慧、勇气、仁爱、正义、克己、超然等六种美德。美德与性格优势既有区别又紧密联系,美德为性格优势提供价值保证,性格优势为美德创造实现的途径。
相比于美德鲜明的价值倾向不同,性格优势是中性的,某一性格优势既可能体现在正面的、积极的、有益于人类整体的善的事业当中,也同样会出现在负面的、消极的、不利于人类整体的恶的行径当中。比如审慎,既是科学家的品质之一,又同样会出现在犯罪分子的身上。性格优势只有接受美德的规训与引领,才能体现出善的价值倾向,成为自身健康成长的正向力量。当然,美德与性格优势之间的作用是相互的,美德在为性格优势提供规训与价值引领的同时,也深受性格优势的影响——任何美德的形成与表达都必须建立在实践的基础之上,一个人的实践形式、力度、层次从一定程度上讲取决于性格优势。比如坚强的意志品质有益于人们抵制外在的诱惑,坚持自己的正向选择;相反,懦弱往往在关键时刻为美德的形成撤去应有的心理能量的支持,从而使某一美德的形成功亏一篑。
相比于美德与性格优势的内部关系而言,美德与幸福的关系更为错综复杂。德福一致作为人类共同的理想与原则之一,一直为人类的善性事业提供理论支持,作为它最直白的表达形式“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也一直是各大宗教用以规劝信徒、导人为善的基本信条之一。为此,各大宗教尤其是佛教不惜采撷、编撰难以计数的案例用以支撑这一信念的真实性。但现实生活的复杂性,反复冲击这一原则、信念的合理性、合法性,引发了人类的信仰危机。
思想家也努力着手解决这一问题,康德在《道德形而上学基础》中对这一问题作了深入探讨,对幸福、道德作了细致的形而上学分析,着力克服幸福的经验偶然性与道德的普遍必然性之间的矛盾,建立幸福与道德的一致性。但最终,他有且只有通过转换二者的叙述顺序——不是以福配德(以幸福报偿美德),而是以德配福(以美德配享幸福)——来解决这一思想与实践的难题:
归于幸福名下的权力、财富、荣誉,甚至健康和全部福祉以及对自己状况的满意,如果不是有一个善的意志在此矫正它们对心灵的影响,并借此也矫正整个行动原则,使之普遍地合乎目的,它们就使人大胆,且往往因此也使人傲慢。更不用说一个有理性且无偏见的旁观者,甚至在看到一个丝毫没有纯粹的和善的意志来装点的存在者却总是称心如意时,决不会感到满意。这样,看起来善的意志就构成了配享幸福的不可或缺的条件本身。[15]
积极心理学同样致力于这一问题的解决,但相比于康德,积极心理学更多从经验的角度论述二者的相关性。
积极心理学认为,美德以及性格优势和幸福息息相关——幸福是生活的目的,美德是幸福的基础。[16]在幸福2.0理论中,塞利格曼指出:这24种性格优势支撑着幸福所有五个元素,它们是运用你最强的优势获得更多的积极情绪、更多投入、更多意义、更多成就以及更好的关系。如乐观者的积极期望会带来更强的幸福感;帮助别人是提升幸福感最可靠的方法;积极的人际关系给幸福带来深刻的正面影响,有助于幸福。[17]
他是一个好父亲。他的孩子是最重要的,而他总有耐心,支持他们并且保持公正。他们从不怀疑他的爱,因为他们没有理由怀疑。
他是一个好职员。他的工作做得很出色,并不是因为他喜欢,而是因为这是正确的事情。当他退休的时候,他的朋友、同事和上司都对他流露出感激。
他是一个好公民。他总是帮助别人,作为一个年轻人,他利用周末参与与低收入人群的爱心交流项目。
总之,他是一个热爱生命的人,因此生命也热爱他。[18]
同幸福是结构化的、可期盼的一样,积极心理学认为,人们拥有不同的美德与性格优势,这优势相对稳定,尤其是优势类型。但性格优势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尤其是优势水平,可通过学习、训练或者经历危机事件得到提升。性格优势对美德、幸福的意义与作用赋予了其培养与训练的必要性,而它的可训练性、发展性证明了学校教育、家庭教育的重要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