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极心理学的教育启示

四、积极 心理学 教育启示

应试教育的主要弊端在于目标的一元化、方式的刻板化以及因材施教的虚无化。积极心理学中结构化的幸福概念对多元化生活目标的包容,以及对美德与性格优势的重视对当前的教育改革具有深刻的启发性。

(一)走出一元化教育目的的束缚,以“幸福”重塑教育目的

应试教育所有弊端的发端在于目的的一元化、单一化。在塞利格曼的幸福2.0理论中,幸福既是综合的,也是多元的,每个要素都可以作为人的终极目标。根据幸福理论,教育目标也是综合多元的,这有助于实现对单一化教育目标的解构,并在目的重塑中化解当前的教育困境与焦虑。

1.幸福是人的现实的必然目标

正如康德所言,只要人们确信幸福的持存,期待幸福和寻求幸福就是人的本性所不可避免的。[19]第66届联合国大会宣布,追求幸福是人的一项基本目标。以幸福为目的,培养人追求、创造、享受幸福的能力是教育对人性的尊重与关怀,是教育的价值所在。正因如此,塞利格曼说,幸福是教育的本质。[20]

2.以幸福为目的,能较好地满足社会各阶层多元化的教育需求

首先,以幸福为目的,并不否认学业水平的提高,相反,以幸福为目的能促进学业水平的提升。在积极情绪体验的实验研究中,积极情绪使被激发组比未被激发组的注意力更宽广,工作记忆更好,语言表达更流畅。[21]学习意义的发现与理解,能增强学习内在动机,提高学业水平,满足社会中下阶层以教育获得生存资源与向上发展的人生诉求。

其次,经积极心理学结构化的幸福的综合性、包容性,赋予了个体的主体性、成长的自由度以及教育的享受性,也赋予了学校课程结构多元化的可行性,能较好满足富裕阶层对发展性教育、享受性教育[22]的诉求。

3.以幸福为目的,能实现国家、学校、个人教育目的统一

正如马克思所言,全面发展,实质是个性的发展。习近平说:“中国梦既是民族的、国家的,也是每一个中国人的。”因此,体现国家意志的以“培养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社会主义建设者和接班人”为主要内容的教育方针与每个中国人的幸福息息相关。

人民幸福是国家的目的,人生幸福是个人的目的,以幸福为目的理应是学校教育的理性选择。以幸福作为教育的目的,较之单一的升学目标,能更好地满足社会各阶层的教育诉求,有利于指导学校以此建构多元化的课程体系、教学体系,为来自不同阶层、不同个性禀赋的学生找到适合自己的成长通道。

(二)走出刻板化教育方式的误区,发现和培养“美德与性格优势”,重建教育之路

传统心理学重在纠偏,重在对消极因素的防患与治疗上。积极心理学与之相反,致力于让好东西变得更好。它关心的是如何培养每个人的积极态度,如何培养每个人的积极力量,以及如何在他们的生活和群体中,寻找到更深层次的幸福。[23]

在传统教育中,教育者总是习惯于用问题的眼光,通过批评教育来帮助学生认识自己的不足,矫正学生各种外显或潜在的短板及问题。考试的标准化以及现阶段无法避免的大班额使得因材施教无法真正落到实处。积极心理学以对正面的、积极的建设性力量的重视开启了人们通往幸福之门,以美德与性格优势重建教育之路,让学生幸福成长。

1.与知识中心相比,性格优势的发现与培养更利于个体的成长和幸福

作为人类认识,改造自然、社会与自身的工具,知识与技能的学习对人的发展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当前学校教育的问题不在知识与技能学习本身,而在于在升学指挥棒下将“学习—成长”窄化为只有知识与技能的学习,从而挤压了人全面发展、个性发展的空间。

相反,注重学生性格优势的发现与培养则更利于个体的成长和幸福。积极心理学研究表明,在所有性格优势上得分都高的人有着高度的幸福感,性格优势多的人幸福感高于性格优势少的人。与心灵有关的优势,例如热忱、感激、希望和爱,与那些与大脑有关的优势(如热爱学习)相比,与生活满意度有更稳定的关系。[24]

更值得注意的是,人们在工作、关系和爱好中看重的东西与他们自己的性格优势相一致。[25]这意味着,在教育中,重视性格优势的发现与开发,能帮助学生走出只靠题海战术才能获得成功的困局,找到更适合自己的学习内容和学习方法,从而获得更强的满足感、胜任感,实现更好的成长。

2.与纠错相比,性格优势的发现与发挥更利于激发学生的成长热情和将因材施教落到实处

纠错应该是教育中最常用的方法。不可否认,它对于帮助学生发现、改正错误,形成细致、谨慎的性格特点具有重要的作用。但问题的关键在于即使不考虑指责、批评带来的挫败感,也不能说不犯错误、没有缺点的孩子就一定是优秀的学生。决定孩子人生宽度与高度的并不是没有缺点,而是这个孩子拥有的优势。一味地纠错,却忘记发现孩子的优点,培养出来的必然只是一个谨小慎微的平庸之才。

相反,相比于纠错,发现与发挥学生的性格优势——让学生做自己喜欢与擅长的事,更利于激发其积极的学习情绪,让其蓬勃成长。职场洛萨达比例与家庭洛萨达比例[26]——当积极与消极的比例大于2.9∶1时,公司就会蓬勃发展;要获得紧密和充满爱的婚姻,两者的比例要达到5∶1——同样适合于教育:较多的积极评价能帮助学生建立正面的自我评价,从而增强自信;做自己擅长的事有利于帮助学生建立满足感;利用自己的能力完成具有挑战性的任务,能提高胜任感和创造力。

当然,提倡发现与发挥学生的性格优势并不是否定纠错。所否定的是只有或过多的纠错、批评、责令改正等消极取向的教育方式。在教育教学中只有表扬、肯定也是不行的——积极与消极的比例大于13∶1,就像船没有人掌舵一样,它会四处漂泊。

同时,六项美德下的24种性格优势涉及人格建设的方方面面,实现了“材”的具体化和可操作化,更利于因材施教落到实处。

3.与注重选拔相比,以促进性格优势的形成为路径,更利于包容性成长

以升学为目标的学校教育,有两种现象不可避免,一是知识中心,二是淘汰。这都造成了学习与成长的窄化,除升学者以外,其他人都成了学校教育的失败者,被排除在进一步学习的大门之外。

包容性成长[27]是积极教育的题中之义。这同样需要以促进性格优势的发现与形成为路径——积极心理学认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优势,性格优势既具有稳定性,同时,教育、训练又能促进性格优势发现与发挥。

以促进性格优势的发现与形成为路径,建立承认、尊重、鼓励人的多样性的教育生态系统,从而有利于人的性格优势在自由、和谐、宽松的教育环境中被发现;同时,也有利于每个人根据自己的性格优势选择自己有兴趣的学习内容和适合自己的学习方法,从而实现学习动机的内在化,给成长注入更强的学习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