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极教育在国内的兴起与嬗变
在国内,较早关注积极教育的是任俊,他在《西方积极教育思想探析》(2006)一文中介绍了西方积极教育兴起的背景,阐述了西方积极教育的本质特征和实现路径。任俊认为,从严格意义上说,西方积极教育本身并不是对西方传统教育的一场革命。西方积极教育把自己界定为不仅要修补更要建设,也就是说西方积极教育在其心目中存在一个理想的常模,其目标是把所有人——不仅仅是小部分的“问题人”——尽可能地建设到一个他可能达到的理想状态。
在国内存在着两种不同的“积极教育”,一种是彭凯平带领的清华大学积极心理学研究中心,着力推广的以教授、学习、推广、运用积极心理学为主要内容的积极教育;一种是其他学者如陈振华等推动的一种以积极心理学为理论基础,致力于修正、改进传统教育,重塑教育形态的积极教育。
2014年8月30日,清华大学社科学院积极心理学研究中心成立,致力于在中国推广积极心理学。2016年,彭凯平领衔著述的《积极教育导论》出版,提出七种积极教育:情商教育、幸福教育、利他教育、乐观性格教育、美德教育、社会关系教育、健康生活习惯教育。全书主要围绕积极心理学的两个核心概念——美德与性格优势、幸福展开论述,全面介绍了积极心理学的理论基础,同时论述了教授这些内容的方法。
2018年,曾光、赵昱鲲等在《幸福的科学:积极心理学在教育中的应用》一书中,提出了积极教育本土化的问题,提出了“两大系统、六大模块”。两大系统指身心健康调节系统和品格优势培育系统。六大模块指积极自我、积极情绪、积极投入、积极关系、积极意义、积极成就。在Grady博士PERMA模型的基础上,曾光等根据中国学生的特点,增加了积极自我这一模块。结合数十所学校的实践经验,他们提出了积极教育基本实践方式,即依据实施流程培育幸福教师,创建合作体验课堂,将家庭教育与构筑积极学校相结合。
在清华大学积极心理学研究中心的推动下,全国有包括清华大学附属小学在内的7所小学、4所中学、1所中专和1所大学参与了积极教育项目。清华大学心理系设立“幸福园丁”慈善基金,帮助在中国偏远地区推动积极教育。
除清华大学以外,很多学者投入积极心理学的研究当中,并较早重视积极心理学对教育的启示。如闫黎杰在《积极心理学对教育实践的启示》(2008)一文中,在介绍了积极心理学的基本理论后,着重阐述了积极心理学对教育实践的启示:教育要积极构建适宜的环境,教育要发掘每个人身上的积极的个人特质,教育要培养积极体验的能力。
在此基础上,一些学者致力于构建一种基于积极心理学的全新教育形态,陈振华在《积极教育论纲》(2009)一文中,认为积极教育是在积极心理学的启发下,在反思教育现实和传统观念的基础上构想的一种教育理念和方式。在该文中陈振华提出了积极教育的四项宗旨、四个核心观念、两种实现方式。四项宗旨指让教育过程成为学生主动求知的过程、让师生获得积极的情感体验、培养学生的积极人格品质、培养学生积极的人生态度。四个核心观念指积极的价值观、积极的学生观、积极的教学观、积极的成效观。两种实现方式指充分发挥教育主体双方的积极性,使教师积极表现和学生积极表现。
盐城师范学院于2017年立项的“教育暖功能视角下的积极教育”视积极教育为一种以积极心理学为理论基础的全新教育理论与教育实践。该课题组成员曾辰在《积极教育的缘起、现状及前景展望》(2018)一文中认为积极教育是指以发挥个体潜能为立足点,采取积极的教育行动,引导并激发教育参与者的积极体验,旨在增加其获得感的一种教育理念。并把积极教育与传统教育作为一组对等概念使用,认为积极教育是对传统教育的一种补充,更是对传统教育的一种升华。视积极教育为一种教育样态;认为积极教育清晰界定了教育的消除问题和发展优势两大功能,即冷功能和暖功能。认为教育不能仅仅把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个体消极结果的分析上,还要把重点放在其积极资源上。
当然,这两种倾向也呈现出融合状态。彭凯平教授在《积极教育导论》一书的序言中就指出,积极教育恰好可以弥补传统教育的不足,提供获得美感、意义感、快乐感、同理心、共鸣心的教育。积极教育归根到底就是更人性、更符合心理科学规律的教育,是符合人类大脑活动规律的科学实践。
胡海建、杨小秋、胡潇译等根据哈佛大学泰勒·本-沙哈尔教授“幸福课”的讲稿编著的《哈佛积极教育心理学》(2015),在全面介绍了沙哈尔教育的研究成果后,认为在教育教学活动中,教师应该充分根据学生所处阶段的发展特点,给予积极的价值取向指导,引导学生以积极的眼光看待事物,克服缺点,正确解决心理问题,营造积极的学习和生活氛围,全面提升教育教学效果。
陶新华的《教育中的积极心理学》(2017)虽然以“积极心理学”为名,但不再系统介绍积极心理学,而偏重于积极心理学在教育教学中的运用,帮助教师找到解决实践中遇到的各类难题。同时深刻地指出,积极心理学中关于性格优势特征的研究,让我们获得了一个全新的视野,同时为我们提供了很好的工具,解决发展与治疗的问题。它聚焦于人们的积极面,充分发现人才优势,并努力发展这些优势特征。人才观的改变,使更多人成为可造之才,让教育工作前景充满了乐观和欣喜,这值得我们学习和研究,并运用于教育实践,这也将会改变我们的人才培养的方式。这些观念、主张都鲜明地启示了一种基于积极心理学的以修正、超越传统教育,重塑教育样态的积极教育的诞生与发展,逐步与陈振华倡导的积极教育相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