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在合理中建立权威型教养方式
家庭人际关系和家庭教育方式是问题的一体两面,有怎样的关系往往就意味着有怎样的教育方式,反过来,有怎样的教育方式也就意味着有怎样的关系。
1.权威型教养,一种抵达理想之境的理性选择
三种依恋关系与四种教养方式存在着一一对应的关系,如图6-2所示。

图6-2 教养方式与依恋类型的对应关系
高要求高反应的权威型教养方式有利于安全依恋的形成,不管不问的冷漠型教养方式造成的是亲子间冷漠依恋;不管是高要求低反应的专制型,还是低要求高反应的放纵型其内部逻辑都是自相矛盾的,容易形成亲子间的矛盾依恋。爱尔兰心理学家Alan Carr详细阐述了四种不同的教养方式对儿童成长的影响。
权威型父母采用以孩子为中心的温和方式,对孩子实行适度控制(即让孩子承担与年龄相称的责任),这为孩子发展自主性和自信心提供了最好的环境。权威型父母的孩子,可以学会在友好协商氛围中通过换位思考解决冲突。这套技能有助于亲社会发展(其特点是,与年龄相称的道德行为、有效地合作解决问题、良好的同伴关系),进而有利于社会支持网络的发展。专制型父母虽然态度温和,接纳孩子,但是对孩子控制得很严,这会让孩子长大后变得害羞,不愿采取主动。父母的高压政策教会了他们:不加质疑地服从是处理人际差异、解决问题的最佳方式。放纵型父母态度温和、接纳孩子,对孩子约束甚少,这会让孩子长大后很难把计划坚持到底、很难控制冲动。忽视型父母让孩子感觉不到丝毫温暖和接纳,对孩子要么管得很严,要么想起来才管一下,这会让孩子出现适应问题。[25]
以上论述表明,对于良好的亲子关系的建立、儿童健康成长来讲,权威型教养方式是抵达家庭教育理想之境的理性选择、最佳路径。
2.距离,一个必须认真处理的问题(https://www.daowen.com)
教养方式从本质上讲,是场域上的位置问题、距离问题。“从分析的角度来看,一个场域可以被定义为在各种位置之间存在的客观关系的一个网络,或一个构型。”[26]位置是关系形成的基础、本位、质点。关系模式则是位置之间的距离和因距离而带来的作用方式。位置、距离、作用方式构成了场域的核心要素,场域中的一切冲突皆因此而起,也为此而结束。冲突的结果是位置与距离的阶段性稳定,当这一稳定被打破后,又进入下一阶段的冲突。如此循环往复,场域也永不安静,生机勃勃。所以说,寻求一个各自都舒适的距离是场域的中心任务,其间的距离特征也决定着场域本身的存在形态。
不同的教养方式中代际有着不同的心理距离。专制型高高在上,只有管束,没有反应,不关注儿童自身的需求。放纵型委屈迁就,只有放纵,没有管束,只停留在对儿童外在性需要的满足上,不关注或无法企及儿童真正的发展。这两种类型的教养方式的心理距离扭曲不定,不利于代际双方尤其是儿童在家庭生活中获得心理舒适区。而冷漠型则太远,无法形成代际交集,没有或很少教育的发生。权威型的教养方式,高要求、高反应,代际双方有着合理的空间与心理距离。
关于距离,任俊提出的“时间贫困”“空间贫困”以及既做孩子自己人、又跳出“自己人效应”的主张值得关注。
所谓“时间困境”“空间困境”是指父母随时随地都守护在孩子的身旁,给他们无微不至的关怀,这实际上使孩子出现了“时间贫困”和“空间贫困”的状况,这种贫困等于去除了孩子在生活中获得免疫功能的机会、[27]提升独立意识和自主生活能力的机会。任俊认为,父母与儿童之间的距离不宜太近,也不宜太远。
如果父母与孩子的距离太近,一方面会造成父母过多地干涉孩子的生活,使孩子失去自由和独立,从而养成依赖性;另一方面,过近的距离也会影响父母的权威性,使孩子失去对父母的敬畏之心。但如果父母与孩子之间的心理距离太远,那么父母就有可能会了解不到孩子的真实情况,双方会变得生疏而失去足够的心理包容力。[28]
这其实就是孔子说的“近则不逊,远则怨”的问题。这表明,只有在适当的距离下,双方才能找到各自的位置,找到相处的心理舒适区。人与人最近的最舒适的心理距离是“自己人”。自己人之间什么都好说,自己人之间的话也更容易听进去。
生活中我们都有这样的经验:在人际交往中,如果双方关系良好,那么一方就更容易接受另一方的某些观点、立场,甚至对对方提出的一些明显错误的要求也不会拒绝。相反,如果对方是与我们有冲突或矛盾的人,无论其想法本身好不好,我们都会产生一种抗拒感。[29]
这就是心理学上的“自己人效应”。从教育学上讲,也就是“亲其师,信其道”的道理。任俊认为,教育者(主要指家长、教师,尤其是家长)要想和孩子之间形成“自己人效应”,要做好以下三点。[30]首先,平时要多和孩子沟通,多强调或有意显露双方的共同和相似之处,从而得到对方的认同。其次,要努力使双方处于平等的地位,不要让孩子怕你,要明白再小的孩子也是有自主意识的人,不要指望权势、地位、威严能带来威信。最后,要有良好的个性品质,形成人格感染力、吸引力。
当然,过犹不及,“自己人效应”使用不当,也可能产生负面效应。因为“自己人效应”有时会缩小问题的严重性。例如,当孩子出现一些原则性问题后,如果教育者一味沉溺在“自己人效应”中,将不利于孩子的改正。因此,教育者既要做孩子的自己人,又要跳出“自己人效应”。[31]第一,要合理地表扬孩子。要根据孩子的行为有选择性地给予表扬,而不能无论对错都对孩子进行表扬。要尽量多夸事做得好,多夸孩子的努力,而少夸孩子聪明。研究表明,当儿童在面临困难或挫折时,那些经常被教师在智力维度方面表扬的儿童要比那些经常被教师在努力方面表扬的儿童更有可能形成习得性无助。第二,给孩子必要的惩罚。惩罚是儿童行为塑造中最管用的手段之一,它能够很好地消除不想要的行为。当然,惩罚是一种消极刺激,不宜多用,而且要尽量针对儿童的行为,不要泛化,更不要批评人格。而体罚是要绝对禁止的,它会让儿童从体罚中学会体罚,形成暴力解释与解决倾向。另外,也少用劳动作为惩罚手段,因为这一方法会使儿童在潜意识中将二者画上等号,不利于正确劳动观的形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