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1日
天刚刚亮我就醒了,趁着其他5个同伴还在睡觉,我赶紧把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写了下来。
有两件事值得说一下:一是我被关了禁闭,二是我发现了做瘦肉汤的秘密。
前天吃中午饭的时候,我和蒂托·巴罗佐正在聊天,另一个名叫卡洛·贝契的大同学把他叫到另一边神秘地说:“小房间里有烟雾……”
“我知道!”巴罗佐对他挤了下眼睛,接着他就对我说,“加尼诺,我要学习去了,再见!”说完就跟贝契走了。
我心里很清楚,这只是个借口而已,其实他们是去了一个小房间。我好奇地跟在后面,想看看“烟雾”究竟是什么东西。
在他们进去之后,我一推门也进去了,顿时就明白了他们说的“烟雾”是什么。
这个小房间是擦洗煤油灯用的,墙壁两边放着两排煤油灯,另一个角落里,有一只装着煤油的桶,桶上放着破布头和刷子。(场景描写:小主人公抓住了主要物体——油灯、油桶、破布头和刷子,极为简练地将小房间里面的样子描述了出来。)里面的四个大同学很不友好地盯着我,其中一个叫马里奥·米盖洛基的正要把什么东西藏起来。
但是没用,我一闻就知道那是托斯卡纳雪茄。
“你来这干吗?”贝契威胁着问我。
“我也要来抽烟!”
“不不!”巴罗佐抢着说,“他不会的……如果他也吸烟,事情就会暴露。”
“好吧,那我看你们吸。”我回答说。
马乌里奇奥·德·布台说:“要是他……那就坏了……”
“放心吧,我从来不做告密的事情!”我知道他想说什么,于是就这么回答了。
此时,米盖洛基打开窗子,说了句“卡尔布尼奥来了”,就急忙跑了出去,其余三人也跟着跑了。
我不知道卡尔布尼奥是什么意思,还在琢磨着呢,突然发觉这是危险信号的暗号。正当我反应过来要跑出去时,正好撞见校长。他一把抓住我胸口的衣服:“好啊,有人在这儿吸烟?是你吗?让我闻闻!”
他弯下身子,靠近我闻了又闻,还让我按照他的要求哈了一口气。他站起来说:“不是你!快告诉我是谁?”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刚才你们还在一块儿!”
“是的,但是烟雾这么多,我没有看清是谁。”
他气得小胡子直颤抖:“好呀,你居然敢这么跟校长说话!关禁闭!禁闭!”(细节描写:通过“小胡子直颤抖”这一细微的动作特征,将校长当时生气的样子活灵活现地呈现了出来。)
他就把我抓走了,交给一个当差的,说:“关到他认错为止!”
禁闭室的大小与放煤油灯的房间差不多,但高出半截,屋内有一个通风口,上面横着铁栅栏,让人有种进了监狱的感觉。
我被粗大的铁链锁在房间里,直到校长夫人来。她训斥了我好半天,说是在那儿吸烟容易引起火灾,学校要采取防范措施,并引诱我说出吸烟者,说不会惩罚他们。
当然,我还是一问三不知。在这里吃面包和喝水,总比一天两顿的大米粥要强,我才不在乎关多久。
她没招了,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房间里又只剩下我一个人。
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我总是觉得回到了那黑暗的时代,意大利的爱国者们宁愿坐牢,也不会向奥地利人出卖自己的同伴。与他们相比,我的房间里没有老鼠已经很不错了。
怎样才能爬上那扇铁窗?我冥思苦想也没办法。
第二天早上,我把床拖到窗子下,从衣袋里掏出半截绳子,接在裤带上,还是够不到高高的窗子。接着,我又脱下衬衣把它撕成条,接在了那半截绳子上,还是差了一截,我又把内裤也贡献出来……终于,这长度足以使我爬上窗子了。我把绳子的一头拴在一只鞋子上,另一头握在手里,把鞋子往窗子栏杆上扔。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出了一身汗,我终于成功了。(动作描写:通过一系列的动作描写,写出了“我”为了爬上窗台而付出的艰辛。)我爬上了窗台,蹲在上面,突然闻到了一股香味,定睛一看,原来这下面就是厨房的小院子。院子的角落里有一口盛满开水的锅。这香味就是从那儿飘来的。
我想起了今天是星期五,是吃瘦肉汤的日子,顿时觉得口水直流,肚子咕咕直叫。幸好这快要熬不住的食欲一会儿就过去了,因为我发现了寄读学校瘦肉汤的秘密……这之后我的食欲瞬间就消失了。
我蹲在窗台上,看见厨房年轻的小伙计跑到院子里来了。看样子他是新来的,因为被厨子不停地使唤。
“昨天的脏盘子放在哪儿了?”厨子问。
“照你的吩咐,放在木架上了。”
“好,现在你把盘子放到昨天和前天洗的那个锅里去洗,然后捞出来到清水中涮一下。”
小伙计就乖乖地把所有的脏盘子都搬到了院子里,两个两个地拿到热水锅里去涮,然后一个个擦干,并用手指把上面的油腻抠去……
当小伙计洗完最后一个盘子时,他把手伸进锅里自言自语地说:“真是一锅好汤!”
“这就是他们的瘦肉汤了。”厨子说。
小伙计瞪大了眼睛,就像窗台上的我一样惊讶。
“这……这就是今天的瘦肉汤?”小伙计问。
“当然!”厨子在锅旁边解释说,“这就是星期五加餐的瘦肉汤。里面什么味道都有,学生们都非常喜欢喝。”
“可是我已经在里面洗了两天的盘子了呀!”
“这有什么稀奇的?在你来之前,已经洗了两天了……总之,这星期所有的盘子都是在这里面洗的。”
“这样的汤怎么喝得下去?”小伙计说。
“傻瓜,我们才不喝这个东西呢。我们喝的是给校长和校长夫人做的汤。”厨子回答道。
小伙计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看到此情此景,我真是觉得又恶心又愤怒,马上脱下另一只鞋子扔向锅里:“畜生!不如把这个也加进去!”(动作描写:通过“我”把鞋子扔向锅里这一动作,体现出了“我”对厨子行为的厌恶之情。)(https://www.daowen.com)
厨子和小伙计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四只眼睛瞪得老大,可笑而又惊慌地望着我。
几分钟后,禁闭室的门被打开了,校长夫人侧着身子走了进来。她太胖了,不侧着身子是进不来的。她嚷嚷着:“哎呀呀!你爬那么高干什么呀?不小心会摔死的!”
“我看到他们是怎么做周五的瘦肉汤了……”我不屑地说。
“什么?你疯了?”
一个当差的拿着梯子走了进来,校长夫人紧张地命令他把我从窗台上弄下去。
“我不下去,”我抓住铁栏杆说,“如果你们还要关我禁闭的话,我就不下去了,上面空气好,而且还能学习寄读学校做瘦肉汤的秘方……”
“下来!我来这儿就是放你出去的。不过我希望你能好好听话,不下来的话会出事的。”校长夫人说。
我好奇地望着她,正思索着她为什么要放我下来呢,难道是因为我不肯说出吸烟者的名字吗?不对,她是怕我把做瘦肉汤的秘密告诉同学们!
不管怎么说,能出去当然好了,于是我就扶着梯子下来了。
脚刚落地,校长夫人就命令当差的搬梯子出去了,她抓着我的胳膊问:“你说瘦肉汤的秘方是怎么回事?”
“我再也不会喝学校的瘦肉汤了,宁愿天天吃大米粥,除非能喝你和校长先生喝的那种。”
“什么?为什么不愿再喝?告诉我怎么回事?”
于是,我把我看到的情况如实说了一遍。
“孩子,你说的是真的吗?你一定要如实说清楚,这个问题非常严重,他们可能会因此失去工作的。”
“我说的全部是真话。”
“那么,你去向校长报告吧!”
她把我带到了校长办公室,然后对校长说:“加尼诺有一个关于伙食方面的问题要向你报告。”
我又从头到尾地把看到的情况说了一遍。
校长似乎被激怒了,当即命令当差的:“把厨子和小伙计叫到我这儿来!”
过了一会儿,厨子和小伙计都来了。我再次陈述了一遍所看到的事实。然而,他们俩没有表现出惊慌失措的样子,反而淡定地笑着说:“校长先生,这怎么可能呢?您知道,我是个喜欢开玩笑的人,由于这个小伙计是新来的,我便用开玩笑的方式使他爱上这一行……这位同学看到的情况是真的,但那些话只是个玩笑,谁会拿洗碗水来做瘦肉汤呢?”(对比:“我”看到真相后厨子和小伙计的惊慌失措与他们现在从容坦然的样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说明了他们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而不择手段的阴险狡诈。)
“好吧!我要去厨房巡视。你领我去!”校长对厨子说完,转身冲我命令道,“你!就在这儿等着我!”
于是,他像军人一样迈着步子出去了。
不多久,他回来了,笑着对我说:“你把看到的情况都告诉了我,这是正确的方法……还好真相是厨子在开玩笑。所以,你尽管放心地去喝那些美味的瘦肉汤吧!”说完,他轻轻拍了一下我的脸蛋,“没事了,你出去吧!”
非常高兴,我回到了同学当中。
吃午饭的时候,巴罗佐坐到了我旁边,他悄悄地从桌布下跟我握手,小声地说:“加尼诺,好样的!谢谢!”
当瘦肉汤端上来的时候,我的第一反应是觉得恶心,但觉得厨子说的话确实令人信服,加上饥肠辘辘,我就尝了一口,味道确实不错。这么鲜美的汤怎么可能是用那么恶心的方法做出来的呢?我觉得那确实是个玩笑而已。
我本想把在窗台上看到的情况以及去校长办公室的经过告诉巴罗佐,但校长夫人一直在我旁边转来转去,眼睛盯着我,像在监视我一样,所以我就没说。
甚至在休息和玩游戏的时候,校长夫人也一直在监视我,不过她阻挡不了贝契、德·布台和米盖洛基对我的祝贺。他们说我年纪虽小,却宁愿关禁闭也不把大家告发,愿意把我吸纳进“一人为大家,大家为一人”的秘密组织。
校长夫人监视我的情况一直持续到昨天晚饭才结束,我才得以有机会把事情告诉巴罗佐。巴罗佐认真想了一下对我说:“校长审问厨子和小伙计一事,是故意演戏给你看的!”
“什么?”
“他们肯定是在演戏。你看到他们做瘦肉汤后,厨子马上去校长和校长夫人那儿报告了。为了平息风波,以维护他们的共同利益,并抹去你脑中看到的景象,就商量好让厨子说是在开玩笑……与此同时,校长夫人去禁闭室把你放了出来,听了你的陈述,她假装生气,把你带到校长那儿,于是你就进入了他们的圈套,他们故意演戏给你看,让你认为那确实是个玩笑,就不会把事情说出去了。但他们还是有一点点担心,所以校长夫人才会一直监视你。但很遗憾,我才没那么笨,我会把这件事情告诉秘密组织的……”(语言描写:通过对巴罗佐分析过程的描述,体现了他相对成熟而且思维缜密的一面。)
为了这件事情,我们秘密组织特意在休息时召开了讨论会。会议很成功,我还把在院子角落里开会的情景画在了亲爱的日记本上:我们讨论时是非常严肃的,在我左边主持会议的是巴罗佐,紧挨着的是米盖洛基,我右边是贝契,在另一边是德·布台,我们围成一圈……我因发现瘦肉汤的秘密而被保护组织成员当作英雄。
会议得到了统一的意见:为了判断周五的瘦肉汤是不是洗盘子水做的,从明天起我们饭后要在盘子上放点东西,让洗盘子的水会变色……
“我们需要一些苯胺!”德·布台说。
“这事我来办,我在放化学制品的房间见过这东西。”卡洛接着说。
“好,就这么办!”
我们握手散会时,一个人伸出手说:“大家为一人!”
另一人就握住他的手回答:“一人为大家!”
我为参加这个秘密组织而高兴,但又有些矛盾。
在寄读学校里,每个学生都有一个自己的壁橱,壁橱可以锁上。前天晚上,当我把日记本放回壁橱的时候,我在壁橱里突然听见了讲话的声音,是从墙那边传来的,于是我竖起耳朵听……好像是校长夫人在说话。(埋下伏笔:小主人公到底听到了什么?这引起了读者的遐想,也为后面的故事埋下伏笔。)
这样都能听见,真不知道这墙到底有多薄。
我的好词好句积累卡
信服 定睛一看 魂飞魄散 饥肠辘辘
这个小房间是擦洗煤油灯用的,墙壁两边放着两排煤油灯,另一个角落里,有一只装着煤油的桶,桶上放着破布头和刷子。
吃午饭的时候,巴罗佐坐到了我旁边,他悄悄地从桌布下跟我握手,小声地说:“加尼诺,好样的!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