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20日

2月20日

这一星期,学校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了,以至于我都没时间把它们写下来……我甚至觉得,我可以据此写一本小说了。

我的生活经历就是一本冒险小说,实在是惊险刺激,只可惜我没有作家的文笔,只能怀着真挚的感情来写日记。

现在我已经在家里了,是的,我在我自己的房间里写日记。到底发生了哪些事情?还是让我一件一件来说吧。

如之前所说,14日早晨我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当我走出房门,看到一些人的脸色和当时的气氛,就更加剧了这种感觉。

我碰见贝契,他很快地对我说:“年龄大的同学都被叫去问过话了,除了我、米盖洛基和德·布台……”

“都是我们的人!”我回答说,“我这边也是,除了我和基基诺……”

天下没有这么巧的事情,很显然,我们全部暴露了。我知道,肯定是校长夫人躺在床上指挥的结果。校长是在她的指使下审讯其他同学的。当然,他不可能掌握事情的真相……因为我们已经约定好,即使事情再糟糕,也要对此只字不提。

正在这时,一个当差的走过来对我说:“校长叫你呢!”

我一下子紧张极了,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但是当我站到校长面前,却又变得冷静而自信。(对比:进校长办公室之前的紧张和进去之后的冷静,鲜明的对比中突出了加尼诺处变不惊的出色应变能力。)

校长的头上仍然缠着黑色绸巾,青紫的眼睛露着凶恶的光芒。他站着不说话,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不过我可不吃这一套。我故意在他的办公室里东走走西瞧瞧,看看架子上的书。那些书可都是精装的,我都没有读过。

突然,他非常严厉地问我:“加尼诺,2月12日的晚上,你有一个小时不在房间里,是不是?”

我继续看着书架上的书,仿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回答我!”他提高了声调。

我依然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见我不回答,他吼得更凶了:“你上哪儿去了?是什么时候?干了什么?”

这时,我的目光落在了墙壁的地图上,我看着南美洲……接着又看印度。

校长急了,他“噌”地站了起来,拉长着脸,瞪着眼睛,气急败坏地吼道:“你必须回答!知道吗?无赖!”(动作描写:以拟声词“噌”突出了校长的站立速度之快,又用“拉长着脸”“瞪着眼睛”“吼”等一系列的动作充分体现了校长此时的愤怒。)

我站着不动。我知道,他发怒是因为我沉默。我是秘密组织中第一个被叫到办公室来的。

此时,校长夫人穿着皱巴巴的睡衣从写字台旁边的小门进来了,她恶狠狠地盯着我。

“吼什么?”

“这个坏蛋不回答我的问题。”校长说。

“让我来!”她说,“你永远是一个……”

她没说完就停下了。我知道,校长也一定知道,她想说的是“你永远是一个笨蛋”。

她故意压着怒火凶巴巴地跟我说:“不回答是吗?嗯?流氓!2月12日的晚上是谁放走了跟你一样流氓的巴罗佐?我告诉你,有人听见你和他讲话了……你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你们干的这些无赖勾当我全部知道,根本就不用再问你。我们昨天就通知你爸爸了,这时候他正在来的路上……你很可能会被送到教养院去,那里更适合你!”她抓住我的胳膊使劲摇晃,“你们干的事情,我们全部知道,你唯一必须回答的是,巴罗佐去哪儿了?”

我还是什么也不说。

她绝望了,伸手出来就要打我耳光。我迅速后退了一步,抓起一个日本花瓶作了个要往地上摔的动作。(动作描写:“迅速后退”“抓起”都突出了加尼诺动作的灵敏,而作势要往地上摔花瓶,则体现了他的聪明。)

她不敢再有打我的动向,只挥舞着拳头大骂:“你这个强盗!杀人凶手!”随即叫当差的进来,说,“让他滚蛋!把这恶棍带走!”

当差的把我带回了寝室,让我换下了校服。当我穿上自己的衣服之后,我发现衣服变短了,但宽大了许多。(侧面描写:衣服变短说明加尼诺长高了,他还是小朋友,长高是很正常的,但同时衣服却变宽了,说明加尼诺比以前瘦了,从侧面突出了寄读学校生活的艰苦。)这说明寄读学校能使孩子们长高,但不能长胖。然后,我开始整理着自己的行李。

当差的临走时对我说:“你在这儿等着,你爸爸就快来了。感谢上帝,我终于不用再见到你了!”

“我觉得,你比斯塔尼斯拉奥笨多了!”我这样回答他。

他对我吼道:“我要去告诉校长!”

“笨蛋!”我又骂了一句。

他咬着手指生气地走了。我对他说:“麻烦你告诉校长,说下次我不会对他客气了!”说完后我哈哈大笑,不过笑得很勉强,因为我比他更生气。我不知道我们的事情是怎么败露的,其他成员的命运将会是什么样子。

事情的真相大致清楚了:那天晚上我们在壁橱观看闹剧时,我和基基诺不小心笑出了声,使得校长发现了我们的观察哨;在我们上课的时候,他叫人把观察哨重新封住了。后来他明白了,那天晚上打他们的不是叔叔的亡魂,而是学生们。于是他就从某个亲信的学生那里开始调查。

当然,奸细应该有两个,一个年龄稍大,他告发了米盖洛基、贝契和德·布台等;一个年龄稍小,他告发了我和基基诺。

那为什么校长只审问关于巴罗佐逃跑的事情而对挨打的事儿只字不提呢?这肯定是他老婆的主意。因为,她知道这件事如果要追查,消息一传出去,他们将没脸见人。

正在我进行各种揣测的时候,脑中突然冒出了个问题:“为什么秘密组织的成员会给校长取一个卡尔布尼奥的外号呢?”

在我离开学校之前,我必须要把这个事情弄清楚。

我看见米盖洛基从走廊走过来,马上跑过去问他:“为什么你们叫校长卡尔布尼奥?”

米盖洛基看见我如此轻松,惊讶地望着我:“校长没有审问你?”

“审过了,我就要滚蛋了。你们呢?”

“我们也是。”(https://www.daowen.com)

“那好。在滚蛋之前,我想知道卡尔布尼奥的由来……”

米盖洛基笑了起来:“你应该看看罗马历史!”

他说完就走了。

正在这时,和我一个寝室的名叫埃奇奥·马西的同学过来了,他望着我,脸上露出奇怪的笑容。

我突然想起马西是校长夫人的得意门生,我记得有一次他说怕我揍他。因此我立即怀疑起他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就拽到寝室里:“马西,我有话跟你说!”

我感觉到他浑身发抖,我正在考虑,如果是他告的密,我该怎样报复他。

灵光一闪,我有了一个好主意,为了让他顺着我的意思,我请他坐到了我的床上,用世界上最甜的微笑看着他。(夸张:“世界上最甜的微笑”显然言过其实,这只是加尼诺用夸张的手法来突出自己当时是在尽量用肢体语言使对方放松警惕。)

他脸色苍白,如同死人般恐惧。

“你不用害怕,”我说,“请你来这儿是为了感谢你。”

他疑惑地望着我,显然不知道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我知道,是你跟校长说了那天晚上我出寝室的事……”

“我没说!”他不承认。

“你别不承认了,校长跟我说过了。你知道吗?我还要因此感谢你呢!我早就不想待在这里了……”

“可是我……”

“你应该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让校长赶我走……现在我成功了,我爸爸一会儿就来了。这都是你帮的忙呢,所以,在走之前,我要感谢你!”

他依然不太相信地看着我。

“既然你已经帮过我了,那么,请你再帮我一次好吗?我现在要去隔壁寝室跟我的朋友告别,我答应过把自己的校服留给他作纪念。如果当差的来了,你就告诉他我马上回来。就这么简单,好吗?”

这时候马西的疑虑全部消除了,他显出很高兴的样子:“看你说的……去吧,我在这儿等着!”

我跑进隔壁的画图室,用粉笔在校服的背上写了“奸细”两个字,然后把衣服折叠好,不让字露在外面。

我重新回到寝室,说:“我没找到我的朋友……既然他不在,不如这样,我们互相交换吧。我们好歹也是室友。来,先试试合不合身……”

我小心翼翼地把我的校服放到床上,然后帮他脱下上衣,把我的衣服给他穿上,再帮他扣好扣子。

我拍着他的肩膀说:“亲爱的马西,你穿这件衣服太合身了!”

他丝毫不起疑心,站起来和我握手,我假装没看见,因为我可不想跟奸细握手。他对我说:“再见了,加尼诺!”

他是被我临时拽回寝室的,现在自然要离开。于是,我看着他背着那两个不光彩的字,消失在走廊里。

过了一会儿,当差的过来跟我说:“你爸爸来了,他正在校长办公室。你准备好。”

这时,我突然想到,如果我在校长办公室把瘦肉汤的秘密告诉爸爸,事情会怎么样?但经验告诉我,小孩子说的话是不起任何作用的,反而会给自己招来麻烦,我最好还是沉默吧。

所以,爸爸来接我的时候,我一句话都没说。

那么久没有见到爸爸,我本来想跑过去抱着他亲吻的,但他冷冷地对着我,只说了一声:“走!”

于是,我们就出发了。

在火车上,爸爸还是一语不发,到了家门口他才说:“对家里来说,你回来是件倒霉的事情,恐怕只有教养院才能让你变得更好。”

这句话把我吓得半死,不过也就是一瞬间的感受,因为下一刻我已经幸福地扑到妈妈和姐姐的怀抱中流泪了。

要是爸爸也会像妈妈一样拥抱儿子譔多好,但他却像个暴君似的。(对比:“妈妈”的温柔和“爸爸”的严厉形成了对比,写出了“爸爸”的严厉和“妈妈”的慈爱。)

在我回家的第二天,我得知基基诺也被遣送回家了。对我来说,这可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因为我可以名正言顺地去他家的面包店吃点心啦……不过,要等他爸爸不在的时候。

昨天,我又得知了一个消息,维纳奇奥先生的情况很不妙,马拉利姐夫正在焦急地等待着继承遗产。

这使我想起了一件事情,听说马拉利知道我从寄读学校回来后,对阿达姐姐说:“为了让我能够顺利地继承遗产,不要让加尼诺来我家!”

他这担心完全是多余的,我才不会去他家呢,因为我答应妈妈和阿达,要做个安分守己的好孩子,不然我真的可能会被送去教养院,这对整个家庭来说,是一种耻辱。近五天以来,我已经洗心革面,成为一个聪明的好孩子了。今天早上妈妈还拥抱着我说:“不错!加尼诺,如果你一直像现在这样,爸爸妈妈就高兴了。”

我一直觉得妈妈比爸爸讲理多了,当我把在寄读学校只喝大米粥以及瘦肉汤的秘密对她说的时候,她竟然说我做得好,并对姐姐说:“天啊!学校居然让他们吃这么脏的东西!”

我的好词好句积累卡

败露 亲信 奸细 揣测 遣送 洗心革面

校长急了,他“噌”地站了起来,拉长着脸,瞪着眼睛,气急败坏地吼道:“你必须回答!知道吗?无赖!”

我小心翼翼地把我的校服放到床上,然后帮他脱下上衣,把我的衣服给他穿上,再帮他扣好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