研　究　意　义

从社会学研究的角度而言,法律孤儿现象既是一个社会问题,也是一个社会事实。对法律孤儿的生存状况以及相关的社会救助问题进行研究,在理论与实践层面都具有一定意义。

首先,本研究希望通过对法律孤儿概念发展的梳理、对法律孤儿研究视角的分析和归纳、对13个法律孤儿家庭以及为他们提供帮助的民政和社区工作人员的深入访谈,来丰富学术界关于这一主题的研究资料。事实上,法律孤儿不是一个新生事物。从某种意义上说,一个社会中只要存在监禁刑罚,就会有法律孤儿。和国外学术界早在20世纪70年代就已开始关注法律孤儿相比,我国学界对法律孤儿现象的研究起步较晚,相关的系统研究尚不多见。CNKI上共收录了16篇主题为法律孤儿的文献,最早的一篇发表于2007年;共收录了252篇主题为服刑人员未成年子女的文献,最早的一篇发表于2005年。^[2]这些文献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媒体工作者撰写的纪实性报道而非学术论文。尽管近年来法律孤儿问题开始引起社会热议,但相关研究并没有因此而明显增加。学术研究的不足,一方面反映出学界还没有充分重视法律孤儿问题,另一方面也与法律孤儿人群的隐蔽性所带来的研究困难有关。因此,本研究试图对法律孤儿及其社会救助问题进行理论和现实的系统研究,以此来丰富学术界关于这一主题的研究资料,进而推动更多的学者关注这一人群,开展相关研究。

其次,本研究试图讨论国家、家庭与第三部门在“法律孤儿”抚育过程中的角色、分工与关系,以期为人们理解儿童福利的一些基本理论问题提供参考。例如,儿童的养育责任是否天然地归属于父母?父母一定是最适合照料子女的人吗?^[3]儿童究竟是家庭的私产还是社会的公共品?儿童福利的本质是社会保障和救济,还是一种对国家和社会未来的投资?^[4]不仅如此,关于这些问题的理论分歧直接影响政府设计儿童福利制度的理念。过去,我国的儿童福利制度一般被学界划归为“残补型福利”,但自2013年起,我国政府已经正式着手适度普惠型儿童福利制度的建设工作,现阶段重点是包括法律孤儿在内的困境儿童的基本生活保障,最终目标是逐步建立覆盖全体儿童的普惠福利制度。在新的社会政策框架下,如何重新理解我国的儿童福利模式?本研究希望借由对法律孤儿社会救助过程中家庭、国家、第三部门等利益主体角色与关系的分析,加入上述理论问题的讨论。(https://www.daowen.com)

再次,本研究从儿童与成人的双重视角出发,综合考量法律孤儿、法律孤儿的实际抚养人和救助工作者各方的想法、困难和需求,这有助于政策制定者和服务提供者更好地理解法律孤儿的救助问题,进而推动相关公共政策和服务项目的建立和完善。本研究将儿童看作是具有能动性的、积极的社会行动者(Alan Prout&Allison James,1997:28),充分聆听法律孤儿自己对成长和发展的想法与困惑。同时,本研究认为对法律孤儿进行救助是一项系统工作,它不只涉及儿童生活照顾这一议题,家庭氛围、家庭关系、养育方式等均会影响儿童发展的状况。因此,法律孤儿的抚养人及家庭成员的需要,也是社会救助的重要内容。此外,从基层民政干部和社区工作人员的角度,可以了解社会救助实践的现实和难点,有助于决策者设计出更具针对性和操作性的救助政策,对其他的救助实务工作者也有一定借鉴意义。

最后,本研究对法律孤儿生活现况的呈现有助于人们了解这一过去常被社会所忽视或误解的儿童群体的真实生存状态,形成有利于法律孤儿健康成长和发展的社会氛围。法律孤儿由于其父母的特殊身份,往往受到社会大众的误解,或是被贴上“问题儿童”的标签,部分民众对其唯恐避之而不及。^[5]正如本研究第二章将要介绍的,从目前对法律孤儿的学术研究和媒体报道来看,社会对法律孤儿形象的建构大多是负面或问题导向的,但这些被研究或被报道的儿童通常是生活在救助机构的一些特殊个案,不能代表法律孤儿人群的全貌。本研究则希望通过对数量更多的、生活在家庭中的法律孤儿的研究,来呈现这些就在社会大众身边的孩子的真实生活状态,这有助于减少社会对法律孤儿及其家庭的偏见,有助于人们更好地理解法律孤儿人群的复杂性和救助法律孤儿的必要性,进而形成有利于法律孤儿健康成长和发展的社会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