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民粹主义反全球化的评价与应对
民粹主义的思想和运动对现实问题都有所夸大,提出的问题解决方案也漏洞百出,但其之所以出现,也的确源于现有体系中真实存在的种种弊端。因此,民粹主义值得被更严肃地对待。由于民粹主义的多面性,对其评价也应尽可能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对于民粹主义近年来的反全球化色彩,需要全面客观看待。总的来讲,要充分重视民粹主义新趋势带来的消极影响,但又不宜将反全球化的民粹主义彻底妖魔化。全球化固然是大势所趋,民粹主义者对全球化的批判也不无值得思考之处,一味侧重经济自由化的全球化的确存在问题,不能被全球人民完全接受。同时,虽然应该追求不同种族、文化的和谐共处、共存,但短期内也应该对人们保持传统身份的焦虑予以更多谅解,对一些现实争端不能仅用政治正确进行回避。在将国家主权让渡给超国家的区域、国际组织等问题上,绝大部分国家和民众的确没有做好准备。反全球化的民粹主义其实也在促使人们对全球化的形式和速度进行反思和匡正。当然,民粹主义对全球化的反对多有过当,更多是在发泄情绪而不是真正解决问题,甚至可能为世界制造更多新的麻烦。放任民粹主义对封闭孤立的偏执和对敌我对立的渲染,可能会让世界陷入停滞和冲突。在这些方面,遏制民粹主义的不良影响是非常必要的。
面对民粹主义给全球化特别是经济全球化带来的挑战,中国需要积极应对,做好以下几方面的工作:
一是确保中国自身在全球化进程中的发展。中国本身是经济全球化的受益者,中国领导人也在各种场合表达了对经济全球化的支持和承诺。然而,民粹主义的“野蛮生长”往往都始于各国内部,中国对此没有直接应对的“抓手”。要遏制反全球化潮流,中国需要通过自己在全球化中的发展为其他国家树立榜样,昭示全球化的积极意义,潜移默化地改变人们对全球化的认识。中国也只有在先实现本国的善治之后,才有余力在全球化中实现与其他国家的共赢。
二是需要探索全球化的更优形式。在解决全球化的问题上提出比民粹主义更好的解决方案,才能从根本上消解民粹主义对全球化的质疑。这一过程中,甚至可以把民粹主义者变为促进全球化的力量。习近平主席提出要着力解决公平公正问题,让经济全球化进程更有活力、更加包容、更可持续,增强广大民众参与感、获得感、幸福感[10],如果以此为推进全球化的方向,无疑很多民粹主义者也愿意参与其中。中国可以在丰富全球化的理念、创制全球化规则方面更加积极,以此让全球化常葆活力。实际上,中国也已积极地投入到这种探索中,“一带一路”倡议、人类命运共同体理念即是例证。
三是需要在逆全球化浪潮中保持战略定力、耐心与灵活性。无论反全球化的民粹主义观点多么偏激,但其将长期存在,且是有相当影响力的思潮,不是单纯通过批判可以消解的。在捍卫本国立场、尊严的前提下,中国要做好与不同民粹主义政治势力打交道的长期准备。在应对民粹主义压力的同时,中国也应注意到其中存在的机会。例如,一些有反全球化倾向的民粹主义者并不排斥发展与中国的关系,与霸权国也存在矛盾,中国外交在此有很大的活动空间。
总之,民粹主义是一种复杂的政治、社会现象,植根于深厚土壤。在对民粹主义及其反全球化特征有充分认识的基础上,中国和世界可以用一种更富智慧、更开放包容的方式对其做出回应和引导。
[思特格奇,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国际战略研究院助理研究员]
【注释】
[1]马涛:《理解民粹主义的逻辑:“人民观”视角》,《当代美国评论》2020年第4期,第95页。(https://www.daowen.com)
[2]董经胜:《民粹主义:学术史的考察》,《当代世界与社会主义》2020年第5期,第191页。
[3]林红著:《民粹主义:概念、理论与实证》,中央编译出版社2007年版,第93—123页。
[4]张帆:《人口族裔结构与2020年美国大选》,《国际研究参考》2021年第3期,第1页。
[5]王联:《欧洲多元文化主义为何陷入发展困境》,《人民论坛》2019年第20期,第127—129页。
[6]曲兵、王朔:《后脱欧时代“全球英国”外交战略及其前景》,《现代国际关系》2021年第1期,第21—28页。
[7]贺婷:《“欧尔班现象”初探》,《俄罗斯学刊》2017年第6期,第25—32页。
[8]赵梅:《逆全球化背景下美国的战略选择》,《东北亚学刊》2020年第6期,第3—9页。
[9]田小惠:《多重危机下的意大利五星运动:兴起背景、路径选择及政策转型》,《当代世界与社会主义》2020年第5期,第146—147页。
[10]习近平:《深化伙伴关系 增强发展动力——在亚太经合组织工商领导人峰会上的主旨演讲》,《人民日报》2016年11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