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战姜堰 敌酋丧胆

一 激战姜堰 敌酋丧胆

姜堰,地处里下河水网与通南高沙土之间,它东临大海,南接长江,北通淮水,水陆交通十分便利。自古以来,此地商贾云集,经济繁荣,税收集中,特别是粮食市场兴旺发达,堪称苏北之首。当年,小镇东西二里路,南北三里遥,大大小小粮行林立,犹如雨后春笋,上行、下行、小车行、里河行,遍布于上坝下坝、东桥西桥的河边码头,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素有“金姜堰”之美称,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

姜堰粮行的兴起,使姜堰成了苏北较大的粮食集散地。但限于当时的运输能力,许多粮食需要在此屯积,所以又有了堆栈业务。清末,特别是辛亥革命以后,在“振兴中华,挽回权利”的民众呼声下,一些官僚、封建地主开始向资本转化。像南通张謇的女婿侯某、省财政厅长李耆卿、镇江富商严某等,都赶来姜堰经营堆栈业务。一时间,姜堰成了真正的“海陵粮仓”。民国十六年(1927年),农历三月中旬至四月下旬,孙传芳五省联军周荫人师、张国威炮队、白宝山师先头部队、冯绍闵师、郑俊彦师、宋福田师、三十混成旅周荫轩部、马宝珩师等先后过境、驻扎,最多时麇集6万之众。他们看到姜堰粮食堆积如山,不无感慨地说:“我们驻姜堰3年粮食也吃不了。”就是这个重要的地方,原是国民党江苏省税警总团陈泰运的驻地。因陈泰运与韩德勤勾心斗角,1939年底,韩德勤赶走了陈泰运,换上了自己的心腹爪牙张少华。张少华来到姜堰后,秉承蒋介石“攘外必先安内”的反共政策,严密封锁通黄粮道,不让一颗一粒粮食运往黄桥。

图示

萃丰堆栈旧址,现为阳光花园居民小区

为了打开姜堰粮道,解决以黄桥为中心的通如靖泰抗日民主根据地数百万民众和七八千新四军将士的生存问题,陈毅本着团结抗日初衷,与管文蔚联名于8月16日致书韩德勤。韩德勤看到陈毅的信函,认为新四军粮源枯竭,可以与其一战,遂于8月21日,在东台副司令部,一面秘密下达歼灭新四军的作战命令,拟将新四军消灭在黄桥地区,一面派政训处主任仇沛生来到黄桥刺探军情。这天,仇沛生身着黑香云纱衣裳,手执纸折扇,带着两名随员,直奔丁家花园。这时客厅里,陈毅正与朱克靖下棋,管文蔚一旁观战。仇沛生不认识陈毅,但倒也机灵,他见朱克靖、管文蔚年龄偏大,而且都戴着眼镜,陈毅不带眼镜。仇沛生以为朱克靖是陈毅,便对着朱克靖深深鞠一躬,恭恭敬敬地一字一句地说:“韩主席听说陈司令在苏南坚决抗战,指挥英明,骁勇善战,功勋卓著,威名远扬,苏南父老无不钦佩,特派鄙人仇沛生为代表前来拜访。”

陈毅一听仇沛生开了口,知道他错认了人,推开棋盘,抬起头来对他上下打量了一下,说:“感谢韩主席的关照,欢迎韩主席代表来拜访。”

仇沛生见自己认错了人,感到不好意思,同时又见陈毅态度严肃,不敢多谈,顺手递上韩德勤的一封手书,然后话锋一转说:“贵军初到苏北,有什么不便请尽管说,韩主席一定尽力帮助解决。”

陈毅见这位仇代表意在试探新四军的虚实,便想到《三国演义》中的蒋干盗书故事,心想,我今日何不也让这位仇代表当一回蒋干。于是,便故意说道:“我们新四军困难太多了,三战区已有半年不给我们军饷,给养困难,生活很苦。加之北边张少华又封了姜堰粮源,不让一颗一粒南运,现在部队一天只能喝两餐薄稀饭。这次北移途中又与日本人打了几仗,消耗很大,减员不少,现在只剩下不足二千人。

“啊呀!”仇沛生假装同情地说:“鄙人回去一定向韩主席报告,赶拨一笔经费,开放姜堰粮源,以解贵军燃眉之急。”

陈毅送走了仇沛生,笑着对朱克靖、管文蔚说:“韩德勤简直把我陈毅当三岁小孩耍。这位仇先生是来干什么的?谁不知道!我这次就是要造成韩德勤的判断失误!”

面对咄咄逼人的形势,陈毅仍以民族大义为重,于9月4日再次致书韩德勤。

楚公主席钧鉴:

敬肃者:前蒙仇主任携手谕至,辱承奖饰鲁钝,鞭策庸懦,词美意深,感何可言。近者外间于新四军集谣讹传,铄金可畏。而北面则封锁粮食,不让一颗一粒南运黄桥。职部披拂秋风,抖颤难以尽夜;至有无衣无食,曷以卒定(岁)之叹!我公坐镇东南,领袖群伦,于抗战部队爱护有素。职部将士效命抗战,仰望援手,拥护政府之悃诚,敬希垂察。特派朱团长克靖趋辕,伏乞指示机宜为盼为祷!秋渐深将息最难,恳为党国珍重,书不一一。

谨此并颂

崇安!

职陈毅

九月四日

陈毅致韩德勤信中所提到的朱克靖,乃北伐名将。曾任国民革命军第三军党代表兼政治部主任。军长朱培德,副军长李明扬。李明扬和朱克靖关系非同一般。这里不作详释,待后再叙。

图示

北伐名将、新四军战地服务团团长朱克靖

为了多方促成韩德勤开放粮道,陈毅在致书韩德勤的同时,致书泰州李明扬和海安耆宿韩国钧。

“……毅不愿讳言危局,更不敢诳词以欺蒙长者。顷闻北面封锁粮食甚紧,一颗一粒不让南运,黄桥军粮断绝,民食无处购买,毅窃谓当局诸公,认我为异党异军,其是是非非尚可诿诸雄辩高谈,而通如靖泰四县数百万居民亦岂能以异民视之?而竟宣布经济封锁,经济绝交,无乃不可乎!夫大敌当前,义无小我,抗敌苦力不足,而私斗精妙至此,感叹难言!长者与同慨也!宋明不亡于外寇,而亡于内部私战之争。东林旧事,南都宴安,思之心悸然!毅谓此可与明者言难为权门豪客道也。又北方士绅来访者踵接于途,均谓大军屯集海安、姜堰之线,筑垒筹款,如临大敌。饬员下乡,保甲长集议,均以歼灭新四军为言,毅闻讯惶惑不可终日。毅处此危局,惟先责己,再以嘱望于人,善于人同,尽其在我,如斯而已矣……”言之袅袅,情之殷殷,催人泪下,由此信,更可以看出陈毅为国为民的一片赤诚之心。

韩国钧,字紫石,又字止石、止叟。1857年3月29日生于海安镇。自幼勤奋好学,1880年中举人,1889年任知县。1902年起,历任交涉局会办,奉天劝业道,署奉天交涉使等职。韩国钧在与外国列强交涉时,曾顶住过外国代表压价强购土地的压力,表现了不卑不亢的民族气节。

辛亥革命后,韩国钧任江苏省民政长,1915年任安徽巡按使,旋辞职归里,经营泰源盐垦公司,办理运河工程局。1920年,任运河工程局会办。1922年4月,任山东省省长,后调任江苏省省长。由于不满军阀派系斗争,不久辞官回乡。隐居故里后,仍担任苏北入海水道委员会主任委员和黄灾救济委员会主任委员等职,为人民作了许多有益的事。

当韩国钧看到陈毅的致书,慨叹喟然,说道:“韩德勤妄称国府大员,实下作之辈。在此民族生死存亡之关头,至民族大义于不顾,忙于私斗,其心胸可昭然若揭。”随手书一封,书云:

仲弘指挥勋鉴:

前致函应达。辟尘诸兄来,奉手书指示详尽。征引及宋明不亡于外寇,而亡于内部,痛心之言,闻之泪下!今日为大局计,抗战逾三年,方在谋最后胜利之时,惟有本台端力求合作,奔走和平,缓解内部误会之训言,一致对外,此即前弟去函之意,幸蒙采纳,不胜感企。粮食问题,各地亦在恐慌之列,倘彼此商有办法,此事当须妥筹也。知关绮注,谨此陈报。

图示

韩国钧

此兹

勋安!

弟 韩国钧顿首

为制止苏北内战,一致对外,韩国钧曾先后两次函复陈毅,表示愿意从中调解,不使内部摩擦。信中说:“敬悉救民救国之宗旨,无任佩仰,果如尊旨,非但苏北一隅之福……即当筹划进行。总之,同在统一团体之下,极盼一致团结。”

图示

韩国钧致陈毅手书

韩德勤面对新四军、苏北人民和中间人士的请求、调解和劝告,却不肯听进一句,愤然说道:“我就是要困死饿死他们!逼他们下长江喝水去!”

随着粮源一天天枯竭,军民十分恐慌。陈毅轻蔑地笑道:“你韩德勤狠!好啊!你龟儿子断我的粮道,老子我就断你的生路!”随即命令部队:“把姜堰给我拿下来!”

浩浩苍穹,滚滚硝烟。一代儒帅猛将发起了姜堰战斗。

1940年9月12日傍晚,当残阳的余辉溅落在姜堰城南面的运盐河、周围的碉堡、战壕和铁丝网上时,那迸出的道道红光,犹如浸漫着新四军战士的鲜血,红得令人心颤,呛人的硝烟仿佛在那个时日凝固了,呈现出一种悲壮惨烈的气氛。

图示

耀华发电厂是保九旅重要据点之一,是电网的电源。图为耀华发电厂旧貌

晚上9时,新四军苏北指挥部陈毅将军以第一纵队叶飞部在姜堰东白米、胡集一带打援,以第二、第三纵队王必成、陶勇部四面包围,实施东西夹击。为了达到里应外合的战术目的,粟裕率部于11日夜进抵姜堰东北边缘附近村庄,将外围顽敌肃清,站稳攻击位置,陶勇司令员和三团团长黄才胜研究决定,派遣六连连长陈桂昌率部潜入姜堰镇。

六连共有70多人,配有6挺机枪,每人一支步枪,12枚手榴弹,一把大刀。那天晚上,他们经西板桥、西大街,悄悄突入了市区,正当隐蔽前进间,走在队伍前面的陈连长突然低声喊道:“有情况!”随即命令:“一排从右边包抄过去,二排、三排随我来!”

陈连长发现的情况,原是张少华的一支巡逻队,正大摇大摆地由东大街向西走来。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此时此刻,在他们的心脏里遇到新四军。眼看敌人钻进了包围圈,陈连长发出一声鸟叫,数十把明晃晃的大刀立即围了上来,但闻一声命令:“不许动!”

敌人一看,知道遇上了新四军,一个个惊得张口结舌,呆若木鸡。在毫无反抗的情况下,活捉敌营长以下20余人,缴获机枪两挺,步枪十余支。

图示

新四军向姜堰进军途中

张少华的保安第九旅是1939年12月驻防姜堰的。所属3个团和1个机炮连,约3000多人。防地范围,东至白米,西至许陆庄,北至溱潼,南至太宇一带。旅部设在姜堰猪业公会内的慈慧小学(今姜堰市革命烈士陵园),大门朝东,门前有一条南北大路,四周筑有围墙,南、北、西三面围墙外有一丈多宽的水壕和鹿砦工事,南北两侧设有电网。

保九旅为了固守姜堰,在天目山、东娄头、西娄头、四临中、大缺口、黄家埭、刘家埭、洗马沟、黄鼠墩、大鱼池、务本巷、石桥、萃丰堆栈的东北角和东南角、义庄巷、小桥口、石家舍、三家庄、许陆庄、马厂、牌坊、西板桥、徐家舍、东板桥南端、东板桥北、亮桥口以及马沟等处,筑有36个碉堡和中心堡垒。这还不够,在重要的防御地段,还加设电网,电网上挂满白铁皮做成的铃铛,一碰到就响个不停。电网外挖有1丈至2丈宽的深沟,沟边设有雷区和大量障碍物。张少华自恃防御坚固、粮弹充足、兵多器利,曾向他的主子韩德勤吹嘘:“姜堰固若金汤,攻者有来无回。”

就是这样一个坚固的防御堡垒,六连的勇士们已经象孙行者一样,钻进了铁扇公主的肚子里。他们在处理了俘虏以后,一直摸到镇北边石桥口的碉堡下,被敌哨兵发觉,随即发出口令。六连战士哪顾什么口令,一个猛扑,干掉了哨兵,迅速占领碉堡。这一打,惊动了敌人。他们进来的路线随后被敌人封闭,成了孤军。六连指战员在敌人重兵四面包围之中,借用民房作掩体,坚持与敌人战斗。

图示

六连连长陈桂昌同志

张少华的司令部,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过:“喂,哪里?”

“旅座,我们的巡逻队不见了!”

正在张少华接听电话的当儿,镇北石桥口传来了爆豆似的枪声。这一惊非同小可,随即吼道:“全城戒严,坚决消灭!”

霎时间,姜堰街上人嘶马叫,枪声乒乓,如临大敌。

陈连长深知在敌人心脏战斗的残酷性,立即作了战斗动员,他说:“同志们,我们是铁的新四军,今天不管情况多么险恶,就是剩下一个人,也要坚持到最后。”

第二天上午9时许,敌人调来一个连的兵力,向六连阵地发起进攻。为了保持部队的战斗力,陈连长让二排迎战。

敌人端着枪,嗥叫着冲上来了,随着二排长的一声命令:“打!”几十支步枪和机枪开了口,随后又是一阵手榴弹,敌人立即倒下去一片。

张少华可也不是脓包,见步兵无法冲上去,马上调来迫击炮和重机枪。成群的炮弹,在二排坚守的阵地和碉堡前轰然炸开了,树木飞上天空,房屋剧烈摇动、倒塌,桌子、凳子、锅瓢碗筷,被砸得“哗哗”乱响。敌人一阵炮击以后,在重机枪的掩护下,又一次向二排阵地发起冲锋。

“打,给我狠狠地打!”二排长气得咬牙切齿。这时候,二排战士有不少人被压在倒伏的房屋下。他们从瓦砾中,墙缝里强忍着伤痛,爬了出来,向敌人射击、投弹。

敌人又一次冲锋被击退了。

张少华见六连阵地久攻不下,心里烦闷,一参谋献计道:“旅座,石桥口民房多,便于新四军掩蔽、射击,不若用火攻将他们活活烧死在里面。”

一语点破了他的顶头上司,顿时,张少华眼露凶光:“好,就照你说的去办!”

下午,敌人抬来救火用的水龙,将煤油向六连阵地喷洒,接着用炮轰击。只听得几声炮响,霎时,商店、民房、树木浓烟滚滚、火光熊熊。

接替二排的一、三排勇士们,冒着敌人的炮火和滚滚浓烟,纷纷以衣服、扫帚扑打火焰,不少人被烧伤烫伤。

趁着熊熊燃烧的大火,敌人又以一个连的兵力压了过来。六连有个号称神枪手的战士,隐伏在一间民房的窗口,对准着敌人后面的指挥官,射出了每发必中的冷弹。随着“砰”的一声枪响,但见一个敌人指挥官在阵地前晃了晃,满头红血水,默默地栽了下去。两位排长见大火烧伤了许多战士,急得双眼发红,端着机枪,爬上屋顶,向着冲来的敌人狂扫。失去指挥官的敌人又一次败下阵去。

张少华闻讯暴跳如雷。

陈连长见敌人退下去了,立即命令战士们加固阵地,在民房的墙上,又开凿了不少枪眼,使每一位射手可以在三四个地方射击。

敌人冲上去,打下来;再冲上去,再打下来。阵地前的掩体、堑壕、弹坑都成了双方争夺的焦点。无休止的拉锯战,使六连急剧减员,70多人的队伍,这时仅剩40多人了。石桥下的河水浮起殷红的鲜血,炮弹炸开来,飞溅起血染的水花。

天渐渐黑了,敌人见反扑无望,一个个似斗败的公鸡,躲进了坟墓样的碉堡。

石桥口的东边住着一排商家,因被张少华一阵炮火轰击,商店打得稀巴烂,各家老的小的哭做一团。内中有个老太太见新四军一个年轻战士躺在地上,伤口还在流血,两名战士正为他紧急包扎,走了过来,哭着说道:“孩子,到我家去吧,商店虽然被张少华炸了,但还有吃的。”说着喊道:“小二子,快来帮新四军把这受伤的小同志抬回家去。”

在旁边站着的张班长,看到老太太如此爱护新四军、关心新四军,不禁眼中流下感激的泪水,说:“老妈妈,我们新四军感谢您。”

老太太听了,说:“孩子,这什么话?都是张少华作的孽呀!他不抗日,还不准你们抗日,断你们的粮食,天下哪有这个道理?今天,这位小同志负伤了,就让我来服侍吧。”

却说新四军苏北指挥部见六连指战员在敌人心脏冲来杀往,深为他们的安全担忧,可又无法增援。为了在天黑后尽快突破敌人的防御工事,达到内外夹击的目的,陈毅命令攻击部队挑选优秀干部战士组成两个排的“勇敢队”,担任突击任务。勇敢队每人配一把大刀,一支短枪,几枚手榴弹。

那天晚上,二纵六团、九团在第三纵队协同下对姜堰实施钳形攻击。司令员王必成亲临二团、政委刘培善亲临六团前线指挥。随着一声令下,部队发起进攻。勇敢队迅速泅水过河,跨过壕沟,冲向铁丝网。他们挥舞着大刀勇猛砍去。战士们何曾见过这种战斗?一刀砍去,但见铁丝网上火花四溅,“嗤嗤”作响,随即一个个倒在电网上。一批倒下去,又一批冲上来,前赴后继,短时间内,勇敢队就牺牲20多人。加之敌人火力交迸,攻击被迫中断。

隐蔽在石桥口碉堡里的六连,听到主力部队攻城的枪炮声,全连指战员虽然一天一夜没有吃饭喝水,然而精神为之一振,恨不得立即杀出敌人心脏,配合大部队活捉张少华。连长陈桂昌也觉得接应大部队实行里应外合的时机已到。正当他率部杀出碉堡时,忽听枪声渐稀,杀声骤停,不禁心下一惊,说道:“同志们,你们听,怎么枪声停了?”全连战士也都觉得奇怪。陈连长毕竟是身经百姓的老战士,深知战况有异。随即命令:“一排长,火速派人侦察!”

面对勇敢队员一批批倒在敌人的铁丝网下,王必成这位钢铁汉子伤心地哭了,并连连责备自己:“这打的什么仗。牺牲了那么多好同志!”随即擦干眼泪,拿起电话向指挥部作了详细报告。陈毅一听,急了。命令道:“你王必成天亮之前不给我攻下铁丝网,拿你是问!”王必成放下电话,心想,我打了这么多年,还没碰到打这个窝囊仗!顿时急得浑身冒汗。再看了看表,已是凌晨3点,离天亮不足两个小时了。他一把扯下头上帽子,吼道:“走!到前沿去!”池义标团长及参谋人员立即马不停蹄地随王必成赶到战斗最前沿,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作怪。由于在黑夜,什么也看不见。有位从江南入伍的战士,曾在资本家工厂做过工,略懂电的有关知识,跑上前来:“首长,这铁丝网上有电,而且是高压电,刀一砍上去,人就会触电身亡。”

同来的李参谋也说:“这位小同志说得对,网上是有电,不信你们看看。”说着,拿来一件衣服,慢慢向电网靠去。突然,一股强大的电流差点儿将他吸去。

王必成见铁丝网上有电,焦急地说:“这是我们新四军历次战斗中的第一次,想不到这个玩意这么厉害。”(https://www.daowen.com)

那小战士又说:“首长不急,我想用老虎钳去剪,恐怕柄太短,短了人会被电网吸上去,必须用长柄铁钳,柄上用自行车内胎皮包裹好,这样去剪电网,才能保证安全。”

却说敌人的参谋长周少良听到新四军攻打姜堰的枪声骤停,急急忙忙跑到张少华的司令部,高兴地说:“司令,他们碰到钉子,停止了攻击!”

张少华坐在椅子上,捧起一只茶杯,笑着说:“新四军那几条破枪要能打下姜堰,我倒着爬出司令部!”张少华说到这里,猛然想起钻进心脏的陈桂昌连,又不无忧虑地说:“新四军从外面攻打,我倒不担心,担心的是石桥口那股敌人。”

“不要紧,那一点点力量成不了多大气候”。周少良漫不经心地说。

张少华听了参谋长的话,觉得有理,随即从椅子上站起来,拿起电话摇通了兴化的韩德勤:“主席,陈毅的进攻被我打退了,现正向后撤退呢!”

在二纵第一次攻击受阻的情况下,为了尽快突破电网,打击敌人的嚣张气焰,突击队连夜从铁匠铺借来长柄铁钳,找来许多自行车内胎,将铁钳柄、马刀柄全都裹起来,随时准备再一次发起冲锋。纵队也重新调整部署,组织火力,将二团投入战斗,协同六团由东向西担任主攻。在二纵这个铁拳的狠狠打击下,电网终于被撕开缺口,部队从压在电网缺口的门板上向里猛砍猛杀,很快在镇东北角占领一块阵地。此时天已快亮,敌人火力又猛,为避免大的伤亡,部队停止了攻击。

天亮后。张少华瞪着一双充满血丝的眼睛,看到有的碉堡没有顶盖,有的壕沟塌成平地,更重要的是他的电网被撕成块块碎片。发疯似的嚎叫:“把街上所有的百姓都给我抓来抢修工事!不来者杀!”

据原姜堰市政府机关工作人员老马说,当时,他才13岁,也被抓去抢修碉堡、战壕。他看到那些国民党兵端着枪,强迫老百姓干活,看到谁稍不出力,就会用枪托一顿毒打。他当时年小体弱,干不动活,被一个歪戴着黄兵帽的兵看到了后,狠狠地踢了一脚,并还恶狠狠地说:“不好好干活,小心我拧下你的脑袋。”在被抓抢修工事的老百姓中,有不少受共产党、新四军影响的进步人士,他们对身边的人说:“我们不能替张少华抢修工事,让他们来打新四军。新四军是抗日的队伍,专门打日本鬼子的。张少华投降过日本,是汉奸。”

也有的人说:“张少华来姜堰八九个月,整天抓我们替他筑碉堡、挖战壕、拉铁丝网,出钱出力不算,还乱杀人。我家隔壁的王老三就因为拿不出钱交捐,修碉堡,被他们杀了,你说这样的人哪个愿意替他卖命?”

这边正在议论张少华的罪恶,不防那边走来一个军官模样的兵痞,见他们几个嘀嘀咕咕,不分青红皂白,上前给其中一人就是一记耳光。骂道:“你们想死!让共产党、新四军打进来会杀你们头的,还不快修工事!”

那个人不知是打急了还是也有几分胆量,争辩道:“共产党、新四军还没打进来,更没打人,你倒先打人了!”

“你他妈的,找死!老子今天不但要打你,还要崩了你!”说罢,拔出腰间的手枪,“砰”的一声,那人立即倒在血泊之中。

这下子事可闹大了。百姓们放下手中的活儿纷纷围了上来,齐声吼道:“你为什么杀人?有种的为什么不跟日本鬼子去拼,而在这里耍威风?”这个军官模样的兵痞,见众怒难犯,边跑边发狠说:“你们想造反?你们等着瞧!”说完溜得无影无踪。

经过一夜战斗,没有攻下姜堰,陈毅、粟裕非常焦急。他们想,六连战士在敌人心脏已经两天一夜,且不说有无弹药,就是连水也喝不上,怎么受得了?更不要说还要同敌人打仗。首长们心沉甸甸的,焦急着等待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去。这一天,他们觉得时间特别长,好不容易等到夜幕降临。

13日晚的总攻开始了。二纵二团、六团和在西边助攻的九团及三纵部队,将迫击炮推到战斗最前沿,对准顽军的碉堡轰击,为部队开辟道路。冲击部队在强大的炮火支援和掩护下奋勇杀敌。二纵主攻的各团突击队员背着手榴弹,提着大刀,首先通过雷区。他们剪断电网,越过壕沟、炸毁碉堡,从姜堰东北角迅速突进城内。他们见缝就插,勇猛前进。有一个班冲进了耀华发电厂,立即关闸断电,又把张少华通向各团的电话线剪断。这时周少良慌慌张张来向张少华报告,说电灯不亮了,司令部通往各团的电话线也断了。

张少华一听,颇为不高兴地说:“参谋长,身为部队的高级指挥员,还没出现多少危险,怎么如此慌张?派人查一下不就行了。”

“好,好好”。说罢,转身出了司令部。

却说东板桥北边有座碉堡,紧靠跃华电厂,碉堡里的敌人见电厂骤然停电,先是一惊,继而见新四军攻城部队向他们运动而来,知道情况有异,立即进行火力封锁,机枪子弹打得桥北尘土飞扬。战士们见敌人疯狂扫射,迅速隐蔽,并进行还击。“哒哒哒……”一梭子子弹打了过去。我们的战士马上进行战场喊话:“碉堡里的弟兄们,你们被包围了,快投降吧!”敌人哪里肯听?又是一阵机枪扫来。

班长一看急了,命令身边一名战士:“对着机枪眼射击!”

“砰砰”,随着两声枪响,碉堡里的机枪哑了。在这一瞬间,全班战士迅速跃出掩体,冲向了敌堡。刚到碉堡脚下,敌人的机枪又叫起来了。为了尽快炸掉敌人的碉堡,战士们拔下腰间的手榴弹从射击孔中扔了进去……

却说司令员王必成、政委刘培善见电厂停电,东板桥北的碉堡又被摧毁,同声赞道:“好,干得好!”。王必成随后大声命令:“二团、六团全面进攻,杀进城去。”在西面助攻的九团及三纵部队,见二团、六团首先攻进姜堰,切断了电网,立即加紧总攻。一声一声的炸响,一团一团的火光,联珠般红的、绿的曳光弹,飞舞在姜堰镇的上空和敌人的碉堡周围。双方在姜堰镇这个弹丸之地,展开了激烈的战斗。新四军的铁锤,向被包围在姜堰镇的张少华部队开始了猛烈的打击。炮弹张起翅膀,从四面八方的阵地上飞向高空,又从高空扑向各自的碉堡、战壕、巷里、房边的保安第九旅的据守点。它们首先发出战马嘶鸣般的,深山虎啸般的咆哮,然后在敌人的头上炸裂,再发出山摇地动的怒吼,腾起冲天的烟尘,吐出殷红的火舌。敌人的地堡、铁丝网、鹿砦一个个、一片片飞上了天。敌人在充满硝烟的火光里,四处奔窜,有的和着泥土、石块、瓦砾一起飞上了天空,有的埋在倒塌的房屋、碉堡里。双方的炮弹、枪弹、手榴弹在空中飞来杀往,撕裂着姜堰深夜的黑幕,散播着浓烈的火药味。

二纵、三纵在陈毅的指挥下,勇猛前进,他们越过护城河、深沟、雷区、电网和大量障碍物,向纵深跃进。

张少华仗着兵多、武器好和地利的优势,命令部队顽强抵抗。敌人在碉堡里疯狂扫射,弹如疾风暴雨,打得攻击部队无法靠近。二纵二团肖忠廷副营长见敌人依仗碉堡顽强抵抗,立即命令炮兵班将八二迫击炮推到前沿,对准碉堡进行轰击。谁知道,一炮打去,只能在敌人的碉堡上打出一个白点,不能穿透碉堡,更不能消灭碉堡里的敌人。

“再靠前点,我就不信打不透这个乌龟壳!”肖忠廷咆哮着说。

炮兵班长一听急了,说:“副营长,炮位不能再靠前了,否则敌人的手榴弹也会打到我们。要克服迫击炮无穿甲的弱点,还要摧毁当面的敌堡,我们只有集中一点连发数炮,即可收到奇效。”

图示

肖忠廷烈士碑

“好,给我狠狠地打!”肖忠廷发出命令。

“轰轰轰”,一阵炮击以后,一个碉堡被摧毁了。正当他率领部队穿插前进时,被另一敌堡的交叉火力击中。肖忠廷壮烈牺牲了。

肖忠廷,湖南省酃县人。16岁参加革命。土地革命时期参加工农红军,并加入中国共产党,历任战士、班长、排长等职。抗日战争时期,先后担任副连长、指导员、团政治处总支书记、营政委等职。牺牲时年仅26岁。

战士们见副营长牺牲了,高呼着为营长报仇的口号勇猛冲杀。数次冲锋,都因敌人火力太猛,而不能前进。与二团并肩作战的六团二营营长王全明,根据敌我态势,决定用炸药包强行爆破,为部队打开一条通道。

随着王营长一声命令,一个战士迅速跃出掩体,抱着10多公斤的炸药包,转身向敌碉冲去,不一会,他的身影就消失在烟幕中……

掩护部队炽烈的火力,打得碉堡里的敌人抬不起头来。敌人只好一个劲地向外乱放枪。

这名战士蛇形匍伏前进,在离碉堡6米远的地方,迅疾取下腰间的手榴弹,向那机枪眼扔去。真巧,不偏不倚,手榴弹钻进了碉堡肚子里,眼疾手快的敌人,一见手榴弹飞进来,慌忙捡起,又从碉堡内扔了出去。趁着手榴弹爆炸之际,这个战士将炸药包选好位置,拉燃了导火索……

轰隆一声,火光四起。敌人又一个碉堡被炸毁了。

却说杀入敌人心脏的六连连长陈桂昌见全城停了电,又听枪声越来越近,知道部队杀进城来,但他更知道连队的同志两天两夜滴水粒米未进,加之弹药有限,杀出去非常困难。然而,陈连长还是含着热泪深情地对全连战士们说:“同志们,党考验我们的时候到了。我们虽然体力不支,弹药不多,但手中有大刀,有铁的意志,一定能杀出去,接应大部队,实现里应外合,消灭张少华!”说完,率部高喊着冲杀出来,一出碉堡即遭到敌人的疯狂阻击。六连发扬有我无敌的精神,集中一点向东南方向猛攻。二纵六团见城西北枪声大作,杀声四起,知道陈桂昌连还在,立即命令二营营长王全明猛攻前进,接应六连。在下坝南面,两支部队终于胜利会合。随后掉转头来,向萃丰中心碉堡发起攻击。

张少华见新四军攻城部队,越打越激烈,越打越靠近,又见参谋长派出去的人久久不回,急得在司令部团团打转。抓起电话摇到电厂,电话不通。他做梦也没想到,派出去的部队在离旅部不远的地方,即碰到二纵的勇士们,被一个猛冲,打死十多人,其余均作了新四军的俘虏。经战场查问,知道了旅部的驻址后,部队立即调转方向,擒贼先擒王,直捣张少华旅部。

在旅部的张少华,自电厂断电以后,又见萃丰围子里的部队不断发出求救信号,深感情况不妙,随即找来一身商人服装,戴上礼帽,手持文明棍,从大德猪行窜到丁家巷。这时,又见各处防御工事均遭破坏,新四军从东西两面向纵深迅速突进。心想,各处电话不通,战况不明,且工事大部被毁,看样子姜堰守不住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不如暂往溱潼方向退去。张少华想到这里,随即溜到巷子顶头,向左右方向望了望,见四周无人,不禁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走!让他们去打吧。”说完,同他的二名警卫员出了丁家巷,如丧家之犬,一头钻进了黑沉沉的夜。

“哒哒哒”,一梭子机枪弹打进了张少华的司令部,墙上的军用地图、门窗上的玻璃,哗哗啦啦掉了下来,接着是一声断喝:“张少华,滚出来!”

屋里除了昏黄的烛光和一股硝烟而外,别的什么也没有。一个战士喊道:“不好,这只狐狸从后门跑了,快追!”

刚出门不远的张少华,听到司令部方向一阵枪声,料定新四军打到了他的司令部。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决策果断,不然,这时恐怕成了陈毅枪下之鬼了。想到这里,不由得加快脚步,往下坝狂奔,上了船,向溱潼方向逃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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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少华逃走时的丁家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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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堰战斗中,保九旅旅长张少华眼看战斗已成败局,从丁家巷大德猪行化装成商人仓惶出逃。图为丁家巷和大德猪行旧址

张少华逃走了,敌人失去指挥,一片混乱。据点里到处是工事的倒塌声,敌人的哀嚎声,哭爹骂娘声,一部分敌人开始举手投降,但有些敌人并不知道张少华逃了,仍在拼死顽抗。

这时,九团和三纵在陶勇司令员的指挥下,突破西线防御,正向一座碉堡攻击。八团一营营长曹耀能,为了减少部队不必要的伤亡,隐蔽前进到离敌人碉堡只有几十米远的草堆后面,向敌人开展政治攻势:“碉堡里的弟兄们,你们的张旅长已经跑了,赶快投降吧。”一声喊话以后,遭来的却是一阵机枪扫射。

枪声过后,曹耀能继续大声喊道:“你们赶快投降吧!弟兄们,顽抗是没有用的!”

突然,一颗罪恶的子弹射中了曹耀能的臀部,打断了一侧股动脉,血从他的裤角里渗了出来,经紧急包扎,立即送往古溪医院。途中,曹耀能因流血过多,几次昏死过去。他最后一次醒来,断断续续地说:“同志们,我不行了,你们要继续战斗,把姜堰城拿下来!”说完,壮烈牺牲了。

曹耀能,安徽省金寨县人,早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并加入中国共产党,跟随部队战斗在大别山。抗战初期,曹耀能所在部队被编为八路军。1940年5月,调新四军苏皖支队二营任副营长,不久升为八团一营营长。曹耀能身体魁梧,作战勇猛,待人热情,深受战士和老百姓的爱戴。

曹耀能负重伤抬下火线以后,纵队陶勇、陈玉生、张震东等领导十分痛心,命令部队给碉堡里的敌人狠狠打击。战士们发扬有我无敌的精神,一口气摧毁了马厂、西板桥河南、西板桥等数处敌堡,部队迅速向街心推进。

二纵、三纵眼看就要在姜堰镇中心会师了。但是,部分敌人仍然依托核心碉堡顽抗待援。二纵六团二营在王全明营长的率领下,冲破敌人的层层防御,一路过关斩将,首先杀到市区的东岳庙门前。突然,一颗手榴弹在他不远处爆炸了,腾起一股浓烟。接着,碉堡里轻重机枪如狂风骤雨般打来。王全明机警地跃入弹坑,避开敌人的火力,随即命令部队推来迫击炮,瞄准敌堡射击。碉堡接连中了迫击炮弹。接着,炸药包又在碉堡的底层爆炸,腾起层层烟雾,砖头、石块纷纷倒塌下来。王全明见冲锋时机已到,大喊一声:“同志们,随我来!”立即率部冲去。突然,敌人打来一梭子子弹,击中了他的胸部。王全明满身鲜血,踉踉跄跄地栽了下去。部队立即将他送往后方医院,因流血过多,也在途中壮烈牺牲。

王全明,河南省人。原在国民党军队某部通(信)警(卫)班任班长。1936年春,因不满国民党对日妥协投降,积极反共,欺压百姓,带领4人2支快慢机、3支步枪,弃暗投明,参加了皖、赣边区红军游击队,后来改编为新四军。任新四军一支队二团特务连指导员。1939年秋,去新四军军部学习。1940年,升任二纵六团二营营长。

天快亮了,敌人仍在顽强抵抗。二纵三纵的首长们急了,分别命令各自的部队,一定要在天亮之前拿下敌人的所有工事,会师姜堰镇。

部队经过短暂的休息和调整,最后的攻击开始了。在迫击炮和机关枪的掩护下,战士们向敌人的碉堡发起了猛烈攻击。他们在敌堡下拔出腰间的手榴弹,拉开弦索扔进碉堡。狡猾的敌人又迅速将手榴弹扔出来。有时炸一个碉堡要反复争夺多次。我们有位小战士身中数弹,有些地方只见弹洞,不见流血。但他倒下时,手里还紧握着手榴弹,方向直指敌人的碉堡。

忽然,有人想出绝妙的办法:“用火攻!”他们把棉花缠在木棒上,蘸满煤油,点燃后从碉堡的射击孔塞进去,或扔在敌人的碉堡上。一时间,阵地上火把飞舞,浓烟四起。敌人碉堡上盖的木头木板着了,燃起熊熊大火,染红了半边天。加之强大的政治攻势,敌人最后一道精神防线终于垮了,对着外面攻击的部队连声高喊:“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我们投降,我们投降!”碉堡里的敌人纷纷扔出枪支,举着手成串地钻出了乌龟壳。被烟火熏黑的脸上,有的眉毛、胡子、头发都被烧焦了。他们的一个营长,走在最前面,手也举得最高。

敌人的36座碉堡和萃丰堆栈这个最大的核心工事,终于被一个一个攻克。

战士们冲上了大街。三纵一部迅速占领设在东后街王公祠的电话总机房,切断其所有通讯联系。敌人开始盲目出击了。城内展开激烈的巷战。冲锋和反冲锋,突破和反突破,包围与反包围混成一团。双方交战阵势犬牙交错,为争夺每一条街道、每一幢房屋、每一个广场,甚至每前进一步,都奋力拼杀着、搏斗着,鲜血染红了姜堰的土地。突然,敌群中一个军官模样的人登上高处,声嘶力竭地喊道:“弟兄们,不要打了!张少华这个狗娘养的早已跑了,留着我们替他卖命,真他娘的不干了!”说罢,将手中枪从那上面重重的扔了下来。残余敌人见他们的头儿放下武器,终于丧失斗志,在走投无路的绝望中举手投降了。

鲜艳的红旗,高擎在英雄的新四军战士的手上,在天高气爽的秋风里迎风招展,在晨曦中,放射出骄傲的眩目的光辉。

胜利的军号,在姜堰镇上嘹亮地吹响了,响彻了苏中平原和浩翰无垠的晴空。

14日凌晨,二纵三纵胜利会师。除张少华化装逃跑外,全歼顽军保九旅1000余人,缴获大批武器、弹药、布匹,封锁线上“没收”来的粮食更是满库盈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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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后街王公祠是姜堰电话总机房,三纵突入姜堰后,首先占领王公祠切断其内外通讯联系。图为王公祠旧址

战后,新四军战地服务团李增援、章枚为姜堰战斗谱写了《勇敢队》的歌曲,歌词大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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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敢队》歌,李增援词,章枚曲,图为章枚教唱歌曲

苏北平原广,

姜堰风光美;

河川交流,

船舶来回,

自由的乡镇成了反共的大营垒。

……

我军愤怒恨败类,

争先参加勇敢队。

勇敢队,勇敢队,

勇敢队好比大铁锤。

谁敢投降和反共,

铁锤打它粉粉碎。

这首脍炙人口的歌曲,当时很快在全国各抗日民主根据地传唱,至今当年的新四军老战士唱起这首歌时仍然激情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