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取友军 共同对敌

五 争取友军 共同对敌

9月下旬,陈毅命朱克靖前往泰州会见李明扬。

李明扬和朱克靖关系密切。北伐时期,朱克靖在国民革命军第三军任党代表兼政治部主任。军长朱培德,副军长李明扬。朱克靖经常与他交谈、宣传共产党的理想奋斗目标,帮助他做一个正直的人,有益于革命的人,使他受到了潜移默化的影响。朱克靖与李明扬渐成生死之交。1926年的一天,三军向湖南进军,在攻打一个车站时,有颗咝咝冒烟的手榴弹突然落到李明扬身旁,李明扬还未反应过来,朱克靖说时迟那时快,纵身一跃,捡起手榴弹扔了出去。手榴弹出手还没5米远即爆炸了,朱克靖又是一个纵身扑在李明扬身上。李明扬大难不死,站起来激动地拉住朱克靖的手说:“你的救命之恩鄙人终生不忘。”1927年,蒋介石发动“四一二”大屠杀,朱培德秉承蒋介石旨意,疯狂杀害三军中的共产党人。李明扬闻讯,匆匆连夜给三军中100余名共产党员每人发给一二百块银元,让他们马上离开。临别时,他拉着朱克靖的手,含着泪说:“克靖老友,请转告军中所有共产党员,我李明扬决不与共产党为敌。我们后会有期,望珍重。”

基于这层生死之交,朱克靖来到泰州,李明扬怎能不热情接待?又怎能不推心置腹?那天,李明扬见到朱克靖,真是喜从天降,戎马倥偬,倏忽多年,有多少知心话儿要说。他拉着朱克靖的手,来到小客厅,开门见山说:“仲弘将军对我李某不放心?克靖兄,我告诉你一句实话,我是不想蹚这趟浑水的。前天,韩德勤将我召到兴化去出席军事会议,商讨会同作战的办法。会上,我什么意见也没表示,只说等回来后跟李长江商量。返回泰州后,长江认为,韩德勤要我们出兵打黄桥,他是想要我们让出泰州城,这不是拿鸡蛋换我们的老母鸡吗?我们决不能上当,做这种赔本的买卖。我和长江都坚决不愿出兵。”

图示

李明扬住宅泰州陈家桥西街29号

朱克靖听了李明扬一番言语,深深敬佩李明扬的正直为人,说:“师广兄为人,陈毅同志岂有不知?只是担心你拗不过韩德勤,而被迫上贼人之船。”

李明扬神色一敛:“他敢!老子好歹还算是他的前辈。他得罪了我,就到重庆去告他!李宗仁、白崇禧、张发奎他们,都与我交情不薄。就是何应钦,也要卖我几分面子。”

李明扬别号师广,为民元革命健将,但一生谦和潦倒,为当局所排挤,恰值“李广功高,封侯无分”的苦境。也许是他的别号取得不吉利,不应以倒霉的李广为师罢。

李明扬说到这里,觉得自己过于直率,兄弟间还未寒暄,就哗哗啦啦的说了许多。随即话锋一转:“克靖兄,我们离别有14年了吧?这些年头到哪里去了?什么时候到苏北的?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我好早些派人接你呀!”

朱克靖听了李明扬一连串的问话,这时才一五一十地告诉他说:“我是昨天才到苏北的,今天就来看你,不算怠慢老兄吧?”

李明扬一听高兴了:“哈哈!这是很好的,我们原是一家人,只应和气,不应相打相争的。郭村事件,原是长江听信他人搬弄,不听我的话,因而发生了不应有的误会。仲弘兄豁达大度,我是万分敬佩的。今后有了老友在中间调停,双方抗战合作,不成问题了。哈哈,我们都是‘老三军’的同事阿。今天你来了,至少要在这里玩耍半个月不要走,佩秋你们是十多年没有见了,请她来我们大家谈谈好不好?”

朱克靖笑了笑说:“师广兄的盛情美意小弟心领了。我们来日方长,请你告诉佩秋,下次来时定会叙叙家常。今天军命在身,弟当立刻回复。”

“好,好,克靖兄,这里就是你的家,今天就不留你了。”说罢高声喊道:“勤务兵,开我的车送客人回去!”(https://www.daowen.com)

朱克靖的泰州之行和李明扬的直率表白引起了韩德勤的严密注视,侦骑探船在泰州周围四出活动。陈毅为了与李明扬达成书面协议,双方商定将谈判地点选在溱潼以西一里许的湖面。

9月25日,子夜时分,双方的警卫部队在大河两岸潜伏警戒。湖面星光闪烁,夜静风轻;岸边芦苇低语,秋虫唧唧。管文蔚来到李明扬舟中,李明扬低声将韩军调动情况和韩德勤的作战命令详细地告诉管文蔚。李明扬说:“战争最多在10天之内打响,韩德勤在秘密调动部队,第八十九军两个师和独立六旅已向海安、曲塘一带运动,韩德勤第一三二师作为二梯队也在向曲塘以北运动。”李明扬说到这里,还强调说“管主任,请转告仲弘将军,李某和泰运保证不向贵军进犯,也望贵军打败韩德勤之后,不向我部进攻。”管文蔚当即明确表示:“总指挥只要严守中立,就是立了大功,我们绝不会打有功之臣。”

图示

管文蔚奉陈毅之命,夜赴溱潼与李明扬密谈

9月26日,韩德勤将他的前线司令部由海安迁至曲塘,目的是把陈泰运的军事力量牢固地绑在进攻新四军的战车上,利用陈泰运守卫曲塘并相机出击。

陈泰运,江苏省税警团中将总团长。手下有4个团的税务警察。这个税警团是国民党中央政府财政部的直属队,业务上归宋子文、孔祥熙领导,任务是负责苏北的税收。我们不要小看这支警察部队。陈泰运是黄埔军校的第一期毕业生,他手下的警察可是全副武装,每人配备长短枪各一支,每班配备机关枪两挺,武器全部是第一流,在整个苏北是屈指可数的。

加之陈泰运圆滑,深知韩德勤与二李的矛盾,他自己与韩德勤也有矛盾,曾一度为争夺税收而被韩德勤软禁兴化,后在进步势力的帮助下才得以逃脱。今天,他又怎肯听命于韩德勤?

为了团结友军,扩大抗日民族统一战线,这天,黄逸峰奉命携陈毅亲笔信,在泰州向李明扬借了一辆摩托车,并带上4名鲁苏皖游击总队的警卫员,每个人骑一辆自行车,上午由泰州出发赶赴曲塘。当时,大战已是将临,沿途韩德勤的兵马往来不绝。黄逸峰看到这紧张的战争景象,不由得加快摩托车速度,中午就到了曲塘。进入大街,正如陈毅同志所预料的那样,韩德勤已将“讨伐”新四军的总部设在镇东口上了。黄逸峰找了一圈,没有找到陈泰运的总部,正调头继续寻找时,却碰到了韩德勤的副官。因为他认识黄逸峰,便主动上前来打招呼:“黄委员,总司令在总部,您是来看总司令的吧,我去通报。”

黄逸峰一见,心想:坏了。立即随机应变道:“是啊,是啊,我是来看总司令的。好吧,请你先去向总司令通报一声,就说我黄逸峰来了。”

黄逸峰与那位副官虚与委蛇,见他走了,立即命驾驶员迅速掉头,向西街急驰而去。到了西郊,黄逸峰才算松了口气。因为,黄逸峰自己知道,他的政治面目已经比较公开了,如果真的进了韩德勤的司令部,很有可能被拘捕,甚至会遭到不测。

在曲塘西边三四里处的一个农民家里,黄逸峰终于找到了陈泰运的司令部,向陈泰运转交了陈毅的亲笔信,传达了陈毅的意见,重申了前议,并动员他设法将税警部队调离曲塘,远离韩德勤、李守维大军的包围圈,以免被迫出击。

陈泰运听了黄逸峰的话,拿着陈毅的信函,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说:“黄委员,我陈某是不会失信的,已部署我的部队,于今晚背着韩德勤远离曲塘,由白米向北开往时堰、溱潼!”

黄逸峰一听,笑了:“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