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用统战 团结各界

四 巧用统战  团结各界

曲江楼乃明清建筑风格。背东面西。坐落在姜堰镇中心坝口、运盐河由南向东拐弯处。高二层,底楼是“曲江菜馆”,二楼是“新交通旅馆”。楼上悬有两方匾额。一方是南通光绪年间状元张謇手书的“观涛处”。一方是韩国钧手书的“新交通旅馆开张志禧”。

张謇,字季直,近代立宪派、资本家。早年入淮军将领吴长庆幕。1895年(光绪二十一年)在南通开始创办大生纱厂。后又举办通海垦牧公司、大运轮船公司、复兴面粉公司、淮海实业银行企业,1926年病逝。被毛泽东誉为中国近代民族工业的创始人。

新四军14日占领姜堰后,苏北指挥部设在潘亿泰猪行。为了求得和平,共同抗日,当天,陈毅即致电致函苏北士绅及各界人士,向韩德勤呼吁“停止内战,团结抗日”。

人们都知道,姜堰是个好地方,是苏北有名的粮食集散地,税收颇丰,当地人称之为“金姜堰”。占有这个地方,对解决财粮供给有很大好处。韩德勤估计新四军不会白白退出姜堰,因此,趁机提出:“新四军如有合作诚意,应首先退出姜堰”,妄图以此迷惑视听,制造新的进攻口实。

陈毅等苏北指挥部领导完全洞悉韩德勤的阴谋。早在打下姜堰的第二天,陈毅即在给黄逸峰的电话里讲道:放弃姜堰是可以考虑的。这可证明我们新四军顾全大局,坚持抗战的立场。他还指出,只要对抗战稍有好处,只要政治上保证省韩改变态度,以友党友军对待新四军,共同协商苏北抗敌问题,我们明日就退出姜堰,让给友军接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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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中央军事委员会战地党政委员会少将设计委员、鲁苏战区分会委员黄逸峰

黄逸峰是中国共产党早期党员,他接受叶剑英指示,是以国民党中央军事委员会战地党政委员会少将设计委员、鲁苏战区分会委员的身份重返苏北的。在新四军领导下,对国民党军政各界和地方士绅开展统战工作

接到陈毅的电话,黄逸峰高兴地说:“陈指挥官,黄某愿为苏北和平奔走。”

陈毅给黄逸峰去了电话以后,又致电季方,请他出面协调各方。季方乃国民党战地党政委员会指导员,在奔走途中,见89军军长李守维正集部胡家集,召集高级将领研究“和、战”的问题。季方劝他们考虑社会舆论和新四军的实力,免得被动。李守维一听,不高兴了,说:“季指导员,你在共产党和国民党之间来回跑,可是出力不讨好的事。我这次奉韩主席的命令,决心跟新四军拼了,不成功便成仁。”

季方见李守维如此蛮横无理,不顾民意,不顾民族大义,无奈地摇了摇头,说:“李军长,我乃国民党战地党政委员会指导员,相信我所说之言,出于真心,出于党国,望三思而后行。至于个人得失算不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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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民党战地党政委员会指导员季方

李守维不耐烦了,说:“党国,党国,谁不是为了党国?你们就知道耍嘴皮子!要知道苏北是靠枪杆子说话的,对付共产党是要靠枪杆子来打的。我这次就是要跟共产党、新四军干一仗!”

“李军长既然决心这么做,季某有何话说?望好自为之。”随后,季方从胡家集赶往姜堰,向陈毅汇报了自己的海安之行情况。

为了更广泛地团结社会上层人士,陈毅还给黄桥朱履先老先生发去一份电报。这天早上,黄桥米巷丁家花园里,一扇朱漆大门前,朱履先手捧电函,边看边不住的点头。他深深理解陈毅的良苦用心和共产党的统战政策,明白自己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会在群众中产生巨大影响。要孤立和打击韩德勤,必须团结苏北绅商各界,争取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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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加辛亥革命时的中将师长朱履先

朱履先,祖籍安徽凤阳,太平天国时因避兵乱,迁居黄桥。自幼饱读诗书,18岁时,同蒋介石、阎锡山就读于日本士官学校,25岁毕业回国。任清军第九镇34标管带,驻南京杨公井。辛亥革命武昌起义,率34标在南京响应。孙中山任临时大总统时,他任陆军第二师师长,领中将衔。孙中山宣誓就任大总统时,举行中华民国首次阅兵式,他任阅兵总指挥。1931年9月18日,日军侵略中国时,他任南京国民政府中将南京城防司令。面对蒋介石的不抵抗,一气之下,辞退军职告老还乡。他为人爽直,颇具民族气节,对韩德勤不打日军,欺压百姓,早就不满。他接到陈毅的电函后,便在黄桥东奔西走,热情宣传共产党、新四军团结抗日主张,在泰兴地区的中上层人士中交流意见,呼吁和平。于此同时,对靖江等地区各界人士也产生了很大影响。

却说,陈毅打下姜堰以后,也给暂住泰州的陆小波先生,发去一份电报。陆小波是江苏著名的民族工商业者、实业家。历任慎康钱庄经理、中央银行镇江支行经理、镇江水电公司总经理、茅麓公司董事长、镇江商会会长等职。镇江沦陷后,避居泰州及上海。新四军东进期间,在泰州与中共建立了合作关系,为在苏北地区发展抗日民族统一战线出力。

陈毅与陆小波相识,是在他三进泰州期间。一次宴毕,陈毅在李明扬的陪同下,走进休息室,一会儿,一位身体魁梧,穿一件胡绉夹饱,右手拿着礼帽,左手提着袍叉的人,恭恭敬敬地走到陈毅面前,深深施了一礼,说:“陈将军请了。”

陈毅连忙起身让座。李明扬介绍道:“他就是陆小波先生,京口人。”

陆小波说:“闻将军大名久矣,今得幸会,席间将军高谈抗日,句句诤言,使我树起了对抗日胜利之信心,鄙人愿为抗日尽绵薄之力。”

“先生衷心拥护抗日,真乃国家之幸,民族之幸也。”

“将军过奖了。”

这次会见以后,陆小波与陈毅成为诤友,并在泰州东斗宫红万字会宴请陈毅,同时邀请苏北士绅韩国钧、卢止庵、吴云山等与陈毅会晤。

基于这样一层亲密关系,所以新四军一占领姜堰,陈毅就同时电请陆小波向各界呼吁,团结抗日,不争一城一地,只求救国有份,抗日有地。

陈毅为什么在打下姜堰以后广交朋友?而且都是些七八十岁的老先生?其实古人都知道,多个朋友多条路。新四军打鬼子缺粮缺草缺弹药,国民党顽固派还不时从中作梗,不广交朋友行吗?陈毅在对朱履先、陆小波等发出电函以后,又与管文蔚、叶飞三人一起策马前往海安韩公馆。

海安韩国钧正在花园里看花。见一株巨大的银桂枝头开满洁白的花朵,香气袭人,又见旁立一株巨大的白玉兰,不禁信口吟道:“玉洁冰心志,馨香满神州。文章陆郑节,史左顾黄愁。”

正吟咏间,忽听家人通报:“老爷,来客了。”

韩国钧听到女佣的通报,打住吟诗的雅兴,问道:“什么客人?”

女佣说:“他们说是黄桥朱履先先生的至交朋友,新四军陈毅和管文蔚。”

韩国钧见是陈毅来了,轻轻说了声:“请!”

韩国钧个子矮瘦,鬓发雪白,背部微驼。陈毅来到后花园,见韩国钧站在那里,健步走上前,一个立正敬礼:“晚辈陈毅及管文蔚在此,请韩老示教!”

韩国钧见陈毅等年少英武,诚恳、谦虚,高兴地说:“昨天,朱履先来信讲,陈将军文武双全,博极古今。”韩国钧边说边将陈毅、管文蔚带进客厅。据管文蔚回忆录说:

“那天,我随陈毅去海安见韩国钧。韩国钧听说我们来了,立即将我们迎到一个火车厢似的屋子里,据说,只有他的贵客,才能在那里受到接待。韩国钧这时年已83岁,但脑子还很清楚。初次见面,韩国钧待我们很客气,但并不热情。谈话时很讲究礼节、分寸。陈毅与韩见面时,显得落落大方,应对裕如,而我则感到生疏,不习惯。他们谈话时,我在一旁静静听着,不插话,仔细观察他们的神态、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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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0年9月中旬,韩国钧在故居车厢式会客厅会见了陈毅和管文蔚,图为会见旧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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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文蔚同志(https://www.daowen.com)

却说陈毅、管文蔚随韩国钧来到客厅,谈了一会儿,韩国钧以商量的口吻说:“陈将军,我们下盘棋吧?”

“好,愿拜长者为师。”

家人送上了围棋。陈毅执白先走,落子大方。韩国钧布棋较慢,若有所思。又见他握子的右手微微颤抖,时而眉宇间拧成一个疙瘩,时而又急速走出几步。陈毅见了,笑道:“长者深思熟虑,诚为取胜之道。”

韩国钧虽然人在与陈毅对弈,但心思不在下棋。这时使他想到了韩德勤等顽固派的反共宣传:“共产党、新四军游而不击,别看他们口头上高喊抗日,实则居心叵测。”听到陈毅的赞语,似有所悟,一语双关地说:“棋枰烽烟,有如战场烽烟。将军高深莫测,不得不小心啊!”

陈毅见老人对共产党的政策心怀疑惧,于是,边下棋边向他耐心解释。但是,由于他对共产党新四军缺乏足够的了解,因而对共产党尚存戒备之心。这正如他手书赠陈毅对联所云:“天心已厌玄黄血,世事难分黑白棋。”

这是第一次礼节性的拜访。没过几天,陈毅和管文蔚第二次去见韩国钧。大概韩国钧凭他的处世经验,已经感觉到陈毅谈吐不俗,气概非凡,绝非一般军人可比,因而明显地对陈毅表示了好感,谈话渐渐投机。

陈毅见韩国钧颇具民族气节,话锋一转,十分感慨地说:“异族入侵,百姓涂炭,千百年来,都是如此。元朝忽必烈打进中原,烧杀不计其数;清兵入关,单扬州就屠城10日,其他沦陷区可想而知。”

韩国钧听了陈毅一席话,很有同感,点头赞同说:“外族入侵,何异狼入羊群!宋徽宗时汴京陷落,周围三四百里之内竟无人烟。”

接着,陈毅将话题转到眼下的抗日战争。他告诉韩国钧目睹江南情况:“‘八一三’之后,日寇侵占沪宁一线,其野蛮凶残比之历史上的任何外族入侵有过之而无不及。苏南城市有的被毁三分之一,有的被毁三分之二,公路两侧三四里之内一律烧光,直到现在回乡定居的人还是很少。这种情景,叫人惨不忍睹。”

韩国钧惊讶地问:“竟有这等事吗?”这位具有民族自尊和爱国心肠的老人,听了陈毅的一席言谈,不禁怆然变色。

陈毅接着说:“本来,我们中华民族是可以打败日寇的。由于当今统治者腐败无能,他们总是把两只眼睛狠狠地盯着共产党,不是盯住日本人,所以抗日的决心就不大了。日寇一进攻,就不战而溃。这就难怪举国上下要呼吁国共两党团结抗日,不要兄弟互相残杀。”

陈毅又谈到泰州张士诚抗元的故事,韩国钧当即肃然起敬,急急走进后屋,拿出两部他编著的《张吴王载记》,分赠陈毅和管文蔚。

这本书是木刻线装的,书上题了名并落了款。该书记载了张士诚如何率领广大劳动人民抗击元朝统治者的遗闻逸事。陈毅从议论张士诚的抗元,转到抗日问题,从历代统治者的腐败无能,谈到国民党顽固派实行的对内反共、对外妥协的错误方针。他说:“像苏北的韩主席,也是奉行的这种方针。他手中有10万大军,统治范围有千万人民,大可干一番事业,可是,苏北局势反而十分险恶,实为可叹!”

韩国钧一边仔细倾听陈毅的阐述,一边频频点头。

陈毅讲到最后,请求韩国钧站出来,主持正义,召开苏北各方代表会议,团结一致对外,不要互相排挤,贻害人民。他说:“国老为我省耆宿,德高望重,只要登高一呼,万民一定归从。我与文蔚等一定持戈待命。”

韩国钧沉思片刻,答应了陈毅的建议,表示待与韩德勤、李明扬诸公通话后给我们答复。

辞别时,韩国钧从室内拿出两副事先写好的对联赠送给陈毅和管文蔚。给陈毅同志的一副,上联是:“注述六家胸有甲”,下联是:“立功万里胆包身”。陈毅也赠给韩国钧一联,联语是:“杖国抗敌,古之遗直;乡居问政,华夏有人。”

陈毅二赴海安,诚挚谦逊,对国家和民族的一片忠诚,使八旬高龄的韩国钧深为感动。事后陈毅对管文蔚说:“这些人有很多知识,这恰恰是我们的不足之处。同他们接触,一定要诚恳、谦虚,千万不可骄傲自大,凭权势,摆架子!否则,他们就看不起你,也就不会真诚地跟你合作。我们一定要把这些人争取过来,如倾向我们一边,来日与韩德勤决战,我们在政治上就能够取得更大的主动。”陈毅同志的这些努力,赢得了社会各界人士的同情和支持。

韩国钧等在呼吁制止内战,团结抗日,致苏北各方军事长官的信函中就说:“最近苏北发生战事,影响市商民生至巨,敌复乘机轰炸黄桥、界沟、分界、芹湖、古溪及兴化、樊川等处,损失生命财产,不可数计。值此敌寇当前,尤宜保全实力,团结对外,以期扫荡敌氛,收复失地。彼此纵有误会,亦应和平解决,期于改善,方足以尊我民生,慰我民望。兹以吾民利害所关,大局安危所系,不得不联合呼吁,希望停战息争,一致抗敌。并冀体恤民艰,改进政治,庶足以解倒悬,使我垂毙孑遗,稍留残喘。谨拟数事,附陈察核,敬候采纳施行,实现宁息。”并附建议书1件,列建议5条,主张苏北问题宜政治解决,不诉诸武力,防区如需变更,也应协商解决。

对于这个建议,李明扬、李长江以及陈泰运立刻复电,“极表赞同”,“全部接受,并努力促其实现”。陈毅除表示“切实遵办”外,还提出了五条补充意见:新四军暂住黄桥、姜堰一线;立即召开苏北军事会议,共同分配抗敌任务;彻底整军,澄清吏治;召集苏北军民代表会议,容纳民意,改造苏北,增加抗战实力,这些建议深受中间势力的欢迎。

联名发出这份信函的除了韩国钧以外,还有黄逸峰、胡显伯、黄辟尘、朱履先、王颂侯、卢武、吴云山、于海珊、陈谟、封静安、张伯扬、贾和哉、陈访渔、邹航南等10多人。

图示

韩国钧等呼吁制止内战,团结抗日,致苏北各方军事长官信函

韩国钧等十数位知名人士联名发出的信函和陈毅同志的五点补充意见,得到苏北各界人士的热烈响应,决定在海安韩国钧府第第一次召开停止内战一致团结抗日协商会议。

9月中旬的一天,韩国钧右手拄着拐仗,童颜鹤发,精神矍铄,站在他的后花园内,满面春风,笑迎各界代表。尽管韩德勤反对召开,但韩国钧还是担起民族抗日的重任,主持召开了这次协商会议。

参加这次会议的各界代表有:

新四军、李明扬、陈泰运代表。

季方、陆小波、黄逸峰、朱履先等25位代表。

唯韩德勤拒派代表参加会议。

在这之前,根据“有理有利有节”的原则,陈毅曾10数次函电韩德勤,只要求“救国有份,抗战有地”,但韩德勤根本不加理睬。基于这种情况,陈毅请以韩国钧为首的绅商学代表去向韩德勤请愿。

韩德勤对绅士们讲:“诸位为和平奔走,韩某万分感怀。我知道诸位在新四军那里听了不少好话。好,我比他们还要爽快,韩某就是一句话,新四军如有和平合作的诚意,那就马上退出姜堰!”

当时,各方代表听到韩德勤这一要求,均面有难色。姜堰人民更是惊惶万状。前者认为省韩要价过高,和平有爆裂之虞,后者则恐再受军阀蹂躏骚扰之灾。

会议开始以后,各界代表对韩德勤的这一要求,觉得在会上很难提出来,经协商,最后由李明扬领衔致电韩德勤:“正成兄衔紫老命来泰,要地方各界代表尊重主席意见,向新四军请愿:退出姜堰以示诚意。如果新四军接受请求,钧座将作何表示?”

韩德勤复电韩国钧:“新四军如果退出姜堰,愿在台端召集之下双方会谈,共谋合作抗战。”

韩德勤把要新四军退出姜堰作为和平条件,他估计陈毅不会答应,就连绅民代表也认为陈毅不会答应。这主要是因为,姜堰是新四军用鲜血换来的,怎么肯轻易让给别人?且姜堰又是肥得流油的粮食集散地,不但富庶,仅税收一项就多得惊人。

面对韩德勤的要求,陈毅高瞻远瞩,认为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为了在政治上进一步争取韩国钧等中上层人士和各界代表站在人民一边,陈毅在会上当即表示:“新四军来苏北抗日,尊重苏北父老的意见,可以考虑撤出姜堰、海安。”

韩德勤一方面提出无理要求,一方面在报纸上大骂韩国钧为老汉奸,把朱履先、胡显伯、吴云山等也一律加上汉奸的罪名。各界代表、绅商见了无不义愤填膺。

会后,绅商学各界代表,先后向重庆诸公发出两份电函,第一份云:

“重庆战地党政委员会黄委员炎培先生、探转吴秩老、钮惕老、叶楚老、冷御老、王东臣先生、夏敬民先生、余井塘先生、洪兰友先生、恳转委员长钧鉴。

现时苏北民困极矣。一,以数十万军旅不能收复失地,扫荡敌氛,日惟排斥异己,殃及池鱼。虐待民众,视同刍狗。敌至则放弃一切,逃溃劫掠。敌去则搜劫行旅,抢掠村舍,不遂所欲诬以汉奸。偶撄其怒指为新四军之间谍。于烧杀拷打外,处以活埋,煮以石灰者,江邑独多。省垣县城商店驻户每遭巨劫,率皆武装武器,无可抵抗。三年劫案,罄竹难书。被害者匿不敢报,报亦无益。现竟有悍将骄兵,不受调遣,至以决堤灌运,恫吓拒抗,尤令地方闻而恐怖。其惨痛为前史所无。二,频年弃地失守,溺职者未闻惩处。现仅东台、兴化、泰县、盐城四县完整,余则半陷全陷。本年省支预算乃定三千万元,惊人巨额,民众无从置议,原就战时特税食粮棉花三税统一征收,并以贸易经商稍资弥补,无如疆土日蹙,收入愈减,税率过重,购买日少,实支虚收,穷于应付。各地驻军遂因欠饷仍旧收税,而抢劫频仍。省府复令各县强迫借款,不借不容,至用捕勒手段,岂知民众负担日重。平籴碉堡军米已各摊捐,军鞋军衣尚未派募,而租麦、租稻查封禁运省令綦严。即准运粮食,徒为防军便利需索。百物奇贵,一饱维艰,民生凋敞,至于此极。现吾民备受军旅蹂躏,省政朘削,至今生不如死。冤无可伸。况更内战不休,消耗军力,死伤民众,正未有已。不得不将困苦大概联袂密陈。仰恳中央疾电江苏省府停战息争,积极整顿军旅,改善省政,爱民节用,立解倒悬,抑或派妥员莅苏,挽救危局。庶足以拯民命而维残局。详情容再续呈。伏乞施行,伫候明命。”

图示

1940年9月中旬,在韩国钧的热心发起下,于韩公馆小花厅召开联合抗日座谈会,苏北八县数十位知名人士代表参加会议。这是当年会议旧址

第二份电云:

“苏北泰东兴盐等县,非产米之区,向赖他县接济。频年军民骤增数十万人,食粮益形匮乏,去秋于禁运以后,公然运出间接资敌,仓储一空。省府事后补牢,于本麦秋收后,查封禁运,意非不善。无如实收见薄,供不应求。贸然封锁,利不抵害。各地米价遂增至四五十元,不但军粮民贴,力所不遑,而坐吃山空,难乎为继。故愈禁愈贵,饥馑堪虞。不谋补救,无以卒岁。迫恳疾电江苏省府改善统制食粮,实行调节民食。惟有严禁输出,保护内地流通,责令设法向外采购军粮,罢免商民米贴,以纾民困,而顾军糈。迫切祷切。”

发出这两份电函的绅商学各界人士是:

韩国钧 陆小波 黄逸峰 朱履先 黄辟尘 卢 武 邹航南

陈 谟 吴云山 胡显伯 于海珊 王颂侯 于敬之 何景萍

季 方 李守章 陈访渔 贾和哉 陈开甲 管寿农 侯景华

封静庵 张伯扬 王农孙 顾子方等苏北绅学商各界公叩。

海安会议以后,各界代表向重庆告了韩德勤一状。但为了团结他,不几天,韩国钧应各界人士的邀请,在曲塘又一次召开苏北各军政首领及地方耆绅会议,共商苏北今后大局。会议仍由韩国钧主持。

会议前,韩国钧郑重地向韩德勤发出邀请,但他仍然不派代表到会。他认为新四军同意退出姜堰,软弱可欺,从而进一步提出无理要求。他在发给会议的电报中说:“新四军一定要撤出姜堰、黄桥,开回江南,才可进行谈判。”并在兴化出版的战报上,除了重弹新四军“共产共妻”的谰调外,还含沙射影地继续攻击中伤韩国钧等开明士绅,称他们是“亲共分子”、“失意政客、军人”、“汉奸敌探”等。韩德勤自以为得计,不料这些士绅见韩德勤一意孤行,不思如何抗日,不顾民族存亡,肺都气炸了,有的咬牙切齿,有的拍案而起,大骂韩德勤“混帐”。

这时,韩国钧发觉自己受了韩德勤的愚弄,愤然立起身来,将手中的电报稿和报纸扯得粉碎,愤怒地说:“贼子无信,天必殛之!”

韩国钧从此进一步靠拢新四军。朱履先对新四军代表陈毅说:“得天下者共产党。”

曲塘会议无果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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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商会旧址,照片为黄逸峰

临走时,韩国钧拉着陈毅的手说:“老朽实在有愧于您,有愧于新四军。贵党贵军以民族为重,以国家为重,世人皆知。抗日几年了,谁知省韩堕落到如此地步!眼看和平无望,大战难免,请将军迅作准备。我不为一党一派,仅为着国家和民族的存亡支持你,苏北人民也会支持你!”

陈毅听了韩国钧发自肺腑之言,感动地说:“国老乃中华脊梁,人中豪杰。新四军有前辈支持,有苏北人民支持,深感欣慰。我陈毅为了国家民族存亡,愿洒热血,笑卧沙场。”

陈毅在姜堰一面做好中上层人士的工作,一面发动姜堰民众团结抗日。9月22日,陈毅在富商王慎夫(王三元)家召集姜堰民众代表会议。出席这次会议的代表有蔡达人、潘仲宾、陈受六等。

会上陈毅宣传共产党的统一战线,宣传新四军抗日宗旨,他说:“姜堰的父老们,日寇狼子野心,妄图灭我中华。我们中国人要紧密团结起来,打倒它。在这次反侵略战争中,新四军不忘人民养育之恩,坚决抗战到底,以死报国,笑卧沙场,与姜堰人民同生死、共患难……”

陈毅讲到这里,只听有人拍手喝彩:“讲得好,陈总指挥讲得好!”

陈毅停下话语循声望去,笑着指着坐在大方桌旁边的陈受六,问大家:“这个人你们大家认识吗?”

大家说:“认识。”

陈毅又问:“他是好人还是坏人?”

“好人。”

“好人倒是好人,我们和他曾经发生过误会,希望诸位也象陈经理一样,消除隔阂,团结抗日。”

大家看到陈受六这个社会关系复杂的人,都能得到信任,与新四军在心理上的距离缩短了,纷纷站到新四军一边。

陈毅到姜堰后,几乎天天和各界人士接触,大多在曲江楼上。蔡达人、陈受六、王萃伯、潘伯融、张美山等人都是他的常客,往往谈至深夜。有一次,夜很深了,陈毅还让警卫员提着玻璃宫灯送蔡达人回到下坝家中。

陈毅在团结各阶层人士的同时,还认真贯彻中央“稳步发展”苏北的指示。早在新四军进驻黄桥后,即派出干部、民运工作队和服务团,协同地方党组织发动群众,积极建设抗日民主根据地。先后成立了泰县、泰兴、如皋、靖江四个县政府。委派惠浴宇、陈同生、梁灵光、刘万里为四个县的县长。

新四军攻克姜堰以后,陈毅根据中原局指示,又及时成立了中共苏北区委员会,委员有:陈毅、粟裕、刘炎、陈丕显、刘先胜、叶飞、韦一平等9人,以陈毅、陈丕显为正副书记。

为了发动群众依靠群众开展抗日斗争,行政委员会还颁布了抗日施政纲领——“二五减租”法令和群众团体组织法,使一大批农民实实在在地得到了减租利益。由于陈毅在抗日民主根据地忠实地执行了群众路线,从而极大地提高了广大人民群众反“扫荡”、反摩擦斗争的积极性。泰县在惠浴宇县长的组织发动下,上千名民工自觉组织起来,从姜堰各大粮行,推着小车,连成数里长龙,源源不断地向黄桥运送军粮,为黄桥决战的胜利,确保“兵马未到,粮草先行”。

图示

姜堰运送军粮的小车和车主常家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