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录:各界代表迎陈毅 箪食壶浆宴曲江——回忆陈毅同志在姜堰
蔡达人
姜堰是苏北重镇,鱼米之乡,粮食集散地,交通要冲,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
1940年9月以前,国民党顽固派韩德勤部下的张少华保安九旅驻在姜堰,周围密密层层地筑了36个碉堡,后面还敷设了三层带电铁丝网。
9月12日夜间到14日晨,新四军攻克姜堰。张少华部兵败如山倒,新四军胜利了。为了迎接新四军进驻姜堰,地方各界进行了协商。公推我出面主持迎接工作。我是私立同育小学校长,国民党县党部委任的社会服务处主任,我的大儿紫珍早就参加了新四军,大家认为我出面接待新四军较为合适。
9月14日早晨,我们组织了姜堰各界人士和众多的师生组成了欢迎队,到西街迎接新四军和陈毅同志,先是新四军部队整队整队的出现在街头,群众欢呼雀跃,锣鼓喧天,爆竹声声,接着,陈毅同志穿着普通布制服,骑着一匹白骏马,率领着几骑走在后面。陈毅同志频频举手,向欢呼的群众致意,面部带着幽默的微笑。我代表姜堰地方各界向陈毅同志和其他首长致以亲切的问候,然后引大队进入岱岳寺,在岱岳寺小学的一个新教室里,我们开了一个小型欢迎会,陈毅同志即兴发言,他讲:“姜堰父老受惊了,我们这次来姜堰是被国民党逼来的,国民党逼我们上梁山,我们不得已才打姜堰。”然后他列举了国民党迫害新四军的情况。最后他表示为了抗日救国,愿与人民一道赴国难。他讲话时,情绪很激动,道理透彻明白,令人敬服,使人深受感动。我本人在会上致了简短的欢迎词,大意是:欢迎新四军进驻姜堰,支持新四军抗日救国,响应新四军的号召等。
会议结束后,陈毅同志在岱岳寺小学洗脸休息。后来是到南街紫藤花架下一处民房下榻的。(https://www.daowen.com)
当日下午,地方各界在尼姑塔场上召开了群众欢迎大会。会场上有各界代表一百多人,我致了欢迎词,以很热烈的语言表达了对新四军进驻姜堰的欢迎。新四军的一位首长代表部队致了答词。他感谢姜堰人民箪食壶浆热情接待和欢迎,然后说了新四军来姜堰的原因,最后号召大家一起来抗日救国。他讲完话后,会场上欢声如雷。
晚上,在岱岳寺后身广场上,搭起了台子,新四军文工队演了文艺节目。
当天夜里,姜堰街上家家户户红灯高悬,象过节日一样。新四军的小伙子们排成整齐的队伍,扭着秧歌,由四名吹口琴的同志边伴奏、边引导队伍前进。这是我第一次看到秧歌舞这种形式。当时街头巷尾都拥了许多人,这种军民同欢乐的场面真是难以用言词形容。
新四军的驻地是由商会负责安排的,新四军的指挥部驻猪业公会,记得西桥河南还安排了一些小战士住。陈玉生等同志住南当典。粟裕同志住在猪业公会,我与潘伯融见过他几次,他不太爱讲话。
有一次,我和陈毅同志聊天,谈起我们姜堰教育界的情况。我告诉他,我主办的孤儿教养所里,这几天有几个孤儿参加了新四军。并告诉他,是用陶行知先生的教育思想来办学的。陈毅很有兴趣地问了我实践的情况。当我告诉他,我和老伴两人是怎样克服重重困难,在农村进行普及教育时,他肯定了我们的成绩,要我们继续努力去实践。我表示一定要用陶行知的精神把农村教育搞到底。他听了我的话以后,笑着说到他对陶先生为人的崇敬,还讲新四军队伍里有不少指战员是陶先生的学生。在谈话中,我也谈到张少华部队在姜堰强占学校校舍,把学校赶出了东岳庙不让学生上课。听了这些,陈毅同志说:“国民党里大多数人是支持教育的,冯玉祥将军就是支持救国教育的一个。”
陈毅同志到姜堰后,记得有一次和王萃伯等人在张美山家中谈心,我也去了,最后谈了筹集经费的问题。
陈毅同志在姜堰,经常于曲江酒楼(即新交通旅社)上开会,和各界人士接触。王萃伯(裕隆钱庄经理)、潘伯融等人都常去,往往谈至深夜。因为太晚了,陈毅就叫警卫员提着玻璃宫灯分别送我们回家。这期间,陈毅有一个晚上未去曲江楼,第二天,他告诉我们是去访问紫石老的,紫石老骂了蒋介石。陈毅同志说着拿出一封紫石老的信给我们看。
据我所知,为了苏北的团结抗日,陈毅同志在姜期间曾邀请代表各地的几十个士绅和泰州两李等地方实力派来姜,宣传党的团结抗日主张,并且一再表明和解愿望,促成中间人士出面调停。因此,各方出面向韩德勤呼吁“停止内战,团结抗日”。但韩德勤自恃兵多粮足,对于各方面的呼吁根本听不进去,并乘机要挟“新四军如有合作诚意,应首先退出姜堰”。为了揭露韩德勤的阴谋,陈毅同志在姜堰曲江楼上召开了八县军民代表会议。会议是晚上开的,我和姜堰的一些绅士也参加了,泰兴的黄辟尘,泰州的胡显伯等也参加了。会上陈毅同志讲话慷慨激昂。大意是,新四军顾全大局,可以作出让步,退出姜堰,只要省方改变态度以友党友军看待新四军,协商苏北抗战问题。如果韩德勤以为我们力量不足,而继续进攻,我们就要采取必要的自卫,为祸为福只好以将来的事实作证明!当时大家都很激动,为新四军的诚意和陈毅政治家的风度所敬佩,都表示要为调停尽力。会议结束后,胡某提议组织诗社,陈毅点点头,后来未组成,解放后我曾作了一首诗纪念之:
曲江楼上计鸿图,抗日反韩再致书。
幄帷运筹惟汉相,疆场决策有陶朱。
红旗东进如卷席,卒子过河赛小车。
召唤频频奏泰曲,黄桥胜利兆其初。
在这期间,陈毅同志还派黄逸峰、朱克靖、潘伯融、陈受六和我等五人乘船去曲塘,找税警总团的陈泰运。
到了曲塘,陈泰运在曹伯丹的老房子里接待了我们,先接待我们的是他的副官,瘦瘦的,嘎喉咙,但为人很客气。接着,陈泰运端上一盘削好的梨子放在桌上请我们吃,朱克靖大大方方地抓起一只就吃,我们没有动。我们对陈谈了很多,希望陈能顾全大局,在苏北争端中严守中立,为抗日救国做出贡献,在得到陈的肯定答复后,我们又随便谈了一些家常。当晚,我们回到姜堰,陈毅同志在曲江楼下河边欢迎我们。黄逸峰同志把去曲塘的情况向陈毅作了汇报。陈毅同志听了高兴地说:“我们胜利了。”
新四军即要撤出姜堰,陈毅同志找我和王萃伯等几个人打了招呼,感谢姜堰各界帮了新四军的忙。
9月30日清晨,新四军撤出姜堰。朱克靖没有随军南下,他在姜堰,不时与曹伯丹、王慎夫等接头。
从40年9月14日到9月30日,我与陈毅同志相处了两个多星期,陈总的雄才大略给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岁月蹉跎,我年已八五,记忆颇差,回忆定有谬误,希多方印证。
1981年4月22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