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序
圣清抚定区宇二百馀年,闿泽深仁,史册罕见。特以地大则易生隔阂,人众则难于防范,积弊所丛,遂形贫弱。补救之法,亦惟作人于学而已。近数十年,取法于泰西,观型于瀛东,而日本以同文接壤,变法自强、革故鼎新之迹尚可追寻,帆影轮声往游日众,记载亦日出。上虞罗叔蕴(振玉)有《扶桑两月记》,安徽李荫柏(宗棠)有《考察日本学校记》,南海关颖人(赓麟)等有《参观学校图记》,宁乡陶榘林(森甲)有《日本学校章程汇编》,桐城吴(汝纶)有《东游丛录》。各学规模,无不详矣。然荃孙东游时,南皮师嘱之曰:“考学校者,固当考其规制之所存,尤当观其精神之所寄。精神有不贯,规制亦徒存耳。然则求学于他国,固当先取吾国所当效法者,尤当先取吾国近今所能效法者。毋好奇,毋躐等,循循善诱,以底于成,庶有益乎。”日本学校,中学以下,功课皆疏,讲解皆浅。浅则人能普及,疏则不为畏途,良法也。中学以上,人习一门,日只一时,全凭自修,以征心得。无课本以限之,无歧途以诱之,亦良法也。惟中学及高等学二校,学生年十四岁至廿岁,精力湛足,奋发有为。各门学问,由浅以及深,由难以至易。其科目与小学相仿,其程度比小学自深。六年之中,一则以受普通之全,一则以趋专门学校之渐,为学校中所最注意者。
关于日本之考察记
张之洞之嘱托(https://www.daowen.com)
我国开学四十年,创始于福建,人才亦惟福建为最。左文襄、沈文肃二公,识裕才优,心精力果,其精神所注,专以实学为主,使之各擅其长。惜乎用之不当,摧折者半,溺于所嗜自弃者半,而矫矫杰出之士,犹足与西人相颉颃。若京师同文馆,若北洋,若广东,互有得失。至南洋公学,而流弊不可胜言矣。此后办学堂者,当注意实学为宗旨,一切自由平权之邪说不禁自绝。无论何人不可有虚縻之岁月,无论何事不可无严整之规条。尽吾一心,而毋畏难,博采众说,以期尽善。成败听之天,毁誉听之人,无他术也。彼诋之者曰:“此奴隶学堂也,此野蛮学堂也。”然而不奴隶于中国,转奴隶于外人,野蛮其性情,并野蛮其装束,狂噬同于国狗,善骂等夫山膏,何足以阻兴学之志哉!谨编次讲义一卷,游记一卷,表二卷以代口述。至所述之规制,仍无异于他人也。光绪廿九年,岁在癸卯六月,江阴缪荃孙识。
办学堂者当注意实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