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蓝色工装的男人

穿蓝色工装的男人

[德]乌瑟尔·舍弗勒/文 王玮玮、毛 毛/译

卡拉今年47岁,深金色的头发,体态丰满,长着一张所有人都觉得非常正直的脸。

她在城里最好的酒店工作,不管是政客、商人还是电影明星都会握到她擦过的门把手。

用“厕所清洁女工”来称呼她的职务似乎有些不太合适,但是又很难找到一个更合适的称谓,也许“公用陶瓷用品保养员”或“休息区美容师”感觉会好点儿。

哪怕这样,也不完全符合实际情况,她所做的不仅仅是这些。她会跟每个人友好地说话;如果有人的扣子掉了,她还会提供针线;有人要擦鞋,她会送上擦鞋布。尽管卡拉绝不允许在她管辖的区域内发生任何违法违规的事情,然而在某一个原本美好的日子里,她还是被卷入了一场犯罪事件,甚至受到了强烈的怀疑。

4月27号的傍晚,一位穿着得体的女士匆忙地走进了卫生间,她带着一个黑色的漆皮小手提箱。她把小手提箱放在了一张小桌上,这张桌子上同时也放着一个瓷盘子,客人们为了表示对卫生间的满意,会在里面放上一些小费。接着她便走进了一间干净得都照得出人影儿的小隔间。

由于一家大型药品公司正在酒店里举行年会,人来人往,场面非常热闹,卡拉没有注意到这位优雅的女士是什么时候离开她的管辖之地的。但是她发现,过了很久,那个漆皮小手提箱还在那里放着。

心地善良的卡拉把小手提箱保存在了自己的工具间里。但是直到晚上,这位女士都不曾再次出现,于是她把小手提箱交给了酒店的房间管理员。

管理员试图将它打开,但是手提箱是上了锁的。于是两人决定,保持现有的状态直到明天,如果到那个时候还没有人来认领,就再去问问领班到底该怎么办。

在回家的路上,卡拉已经非常累了。她骑着自行车沿着阿尔斯特河一路前行,一直骑到她位于穆德斯堡大街17号一层的家中。由于她正在减肥,所以只吃了一小块面包,喝了点儿酸奶,接着便沉沉睡去。

深夜,她被窗边传来的声音惊醒。她迷迷糊糊地看到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男人爬上窗台,用手枪指着床的方向说道:“交出那个手提箱,否则就开枪了!”这时卡拉完全清醒了。她立刻意识到这个男人一定是在什么地方见过那个黑色漆皮小手提箱,于是她低声说道:“那该死的东西现在在酒店房间管理员那里!”

说罢,她拿起自己的木拖鞋奋力向闯入者的头部扔去。这么一来,竟吓得那个男人立刻逃走了。

第二天早上,当她来到上班的地方时,警察们已经在等她了。一名调查员表情凝重地指了指领班身边放着的小手提箱,用非常严肃的声音只说了一个词:“麻醉剂!”

卡拉赶紧向这些人解释,自己跟整个事件一点儿关系也没有。但是那个满脸疑虑的警察似乎认为这个看起来一脸正直的厕所清洁女工实际上长着一个“麻醉剂交易者”的脑袋。于是他们要求卡拉跟他们走一趟。

这真是一个幸运的决定。因为刚刚走到酒店门口时,卡拉注意到一个亚麻色头发的男人穿着浅灰色外套,正经过管理员房间附近。

“就是他!我敢肯定,就是那个人!”卡拉指着那个穿着讲究的男人,激动地叫了起来。此时,那个人已经走出了旋转门。

“那人是谁?”警察迷惑不解地问道。

“哎,那个男人穿着蓝色工装,昨天夜里闯进我的家,还想拿走那个小手提箱。”接着,她对警官们诉说了整个故事的经过。(https://www.daowen.com)

“赶紧跟上!”警察命令道。

但是已经太迟了。

然而这时却又发生了一件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旋转门又转了起来,刚才那个已经离开的人竟然又回到了酒店。

当然,并不是他自愿回来的。他在街角跟闪电球探长撞了个满怀。探长认出了他,此人正是帕什,闪电球探长跟他可谓是麻醉剂问题上的“老朋友”了。

“等一下!”闪电球探长要求他,“我的同事正在调查一个案件,而我恰好想听一听你对这件事情的看法!跟我一起回酒店吧!”

帕什表现得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无辜。

“如果您能跟我讲讲关于伊斯特的事情,咱们的谈话就简单多了。”闪电球探长接着说。

帕什用他浅蓝色的眼睛无辜地看着探长,断言道:“这样奇怪的名字我还从来没听说过!”

“那么你连自己的太太伊斯特也不认识吗?”

“我还没结婚哪来的太太啊!”帕什眨着眼睛说道,探长差一点儿就相信了他。

这时,那个刚才审问过卡拉的调查员请闪电球探长到一旁说话,似乎有什么机密的事情。之后,闪电球探长再次转向帕什说:“尽管您刚才那么说,但是这里有位女士指认,您昨天夜里曾粗暴地闯入了她的卧室!”

“太荒谬了!”帕什激动地瞪着眼睛,“从来不会有人把我看成是偷看女人睡觉的人。实在不可理喻!”

与此同时,卡拉走了过来并大喊:“就是他!肯定是他!我对人脸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我的工作最需要的就是这个!他当时穿着一件连体工装,可没有现在打扮得这样仪表堂堂。但是换件衣服可骗不了我!即使他混在几百个人中,我也能认出他来!”

“您对这位严重受害的女士做了什么?”闪电球探长严肃地质问道。

“女士?哼!”帕什轻蔑地回应道,“如果您宁可相信一个厕所清洁女工也不相信我的话,那请便吧。不过您可不要惊讶,首先,昨晚我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第二,即使您用显微镜,也不可能在我家里找到一件深蓝色的连体工装。我还从来没有那种随随便便的衣服!”

“非常感谢!”说罢闪电球探长满意地自言自语道,“这些对我来说已经足够了。你有两处表述自相矛盾,是你自己出卖了自己啊!我非常确定,伊斯特放在洗手间里的那个装有麻醉剂的手提箱跟你有关。”

“我要求跟我的律师说话!”帕什虽然这么说,但很明显已经变得非常慌张了。

“这可帮不了您什么忙。不过如果您想找律师,这里有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