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卫这个人

卫卫这个人

周益民

图示

一个下午,忽然收到北京寄来的两本书,看署名,孙卫卫,以为又是他的新作。拆开大信封,上面是本旧杂志,《世界文学》1979年3月号,纸页已经泛黄,但品相很好。我心里纳闷,便翻看起目录,立马明白了。原来,这期正刊有法国著名童话《小王子》,肖曼译。业界一直传闻这是国内最早的译本,从此,这部享誉世界的经典有了中国的呼应。卫卫知道我喜欢《小王子》,特意为我而淘。不老的童话安静地住在那本老杂志中,穿越时空的隔阂,来到我的手中。再看下面一本,是《长满书的大树》,那是历年国际儿童图书节献辞和国际安徒生奖得主受奖演说辞汇集。我想起来,有一回他在博客上记录自己的新近购书,提到了这本,我在下面评论说:“已有旧版,是否再买新版,纠结中。”其实就是随意的一句玩笑,没想到卫卫当了真,千里迢迢寄了来。

我想象得出来,卫卫憨憨地笑着,眯缝着眼睛,细心地包扎好这两本书,然后满意地托付给邮局。卫卫就是这样的人。

我记起好几年前的一件事。我从网上的一个书籍目录中发现一篇自己需要的小说,又意外地从卫卫的随笔中得知他竟然有那本书,便试探着询问能否帮忙复印。没几日就收到他的信件,附言说,单位复印机有问题,边上一行字迹不清,怕我急要,先将就着寄过来。再一看,卫卫竟然将未复印清楚的两行用笔工工整整地抄录了一遍。没过两天,又收到他的信函,心中奇怪。开启之后,才知道卫卫特地找了家复印店,又复印了一份,这次邮寄的是完整的清晰复印件。

卫卫曾经在《中国新闻出版报》从事多年的编辑、记者工作,跟我约过几次稿,当然就少不了给我寄样报。每一回,信封左下方都会有他工工整整的字迹:“文见×版”。我收到过许多编辑部、出版社发来的样报样刊信件,但像卫卫这样的编辑还是头一遭遇着。(https://www.daowen.com)

大概干过编辑的缘故,卫卫做事特别顶真。我在自己博客页面上链接了他的博客,下面注了行小字:小道消息说咱俩有点“像”。一天,收到他的“纸条”:“咱”改为“我”或“俺”是不是好些?你是对所有人说的,不是只对我一个人。因为职业的原因,我这人对语言向来敏感,但遇到卫卫,甘拜下风。

2007年,《中国新闻出版报》刊发本地某位记者写我的人物通讯,大概岁末工作繁多的缘故,稿费未能及时寄出。该记者向时任总编室主任的卫卫致电讨要,很快,就收到了稿费。事后才知,其时报社正财务结算,那笔稿费竟是卫卫自掏腰包先行垫寄的,而且,比实际应得的稿费还多了100元。我知晓来龙去脉后,一边埋怨朋友,一边连连向卫卫表示歉意。卫卫却说,是我们的工作没做好,该抱歉的是我们。

正因为卫卫的顶真,我偶尔也会反客为主约卫卫写点东西。有一回,一家中文核心期刊策划了个专题,讨论“小学生作文能否虚构”。我跟编辑建议,不要总是教育界关起门来自己游戏,并自告奋勇组织稿源,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卫卫。不出意料,卫卫坚持“小学生写作文最好不要虚构”(童话类除外),认为从小要树立“文为心声”的意识。确实,卫卫的观念与行为是一体的,那就是真实、真诚。前些天,我给卫卫发信息,建议他的小说创作可以关注某某领域,没想到他回复说,自己对某一手法很不擅长,真是透明实在得可爱。难怪梅子涵说他是“背着黄书包的少年”,朱自强也说他“依然一颗少年心”。他背着他的黄色的书包,书包里装着的是少年人的单纯与真诚。

卫卫是个儿童文学作家,怎么一点没提他的作品?那就拜托感兴趣的读者自己去阅读,“熊小雄成长记”系列、《班长上台》、《小小孩的春天》等等。读着那些作品,你该也会赞同,卫卫就是这样的人。

(周益民:特级教师、儿童阅读推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