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桥河江,流啊流

庄桥河江,流啊流

□成风

河江:庄桥方言,指大的河流或江。俗语有“小差鱼游出大河江”。

——题注

这是一条南北贯通整个庄桥的具有脉络意义的河道。虽然河道在目前我们生活中的意义正在大幅度地削弱,但仔细一想,就可以看出这条树枝一样伸展开去的河系,曾经是怎样地浇灌着两岸的大片农田,养育着两岸的富庶子民。

背靠灵山,朝南,水从平缓的山坡上开始起程。它们越过山丘,越过低谷,缓缓地靠近山下的村庄,那时候它们是溪。水在不同的地形之间急急地转换,然后,它们进入山村,在山村的躯体里穿流,在屋子的前后或者下面前行。它们发出不同的声响,这要看时节,看天象,看流水和人们的心情。再然后,它们离开一个村子,再流向另一个村子,在村子和村子之间穿插——村子和村子之间是田地,它们便顺带着哺育农人的庄稼。在村子和村子之间,它们成了河道,先是浅浅的、窄窄的、清清的,水中的鱼儿个头小,却机灵异常。河道越来越宽,水也越来越深。河道全是由烂泥构成,两岸不时有成排的芦草青翠翠地摇动着,还遮挡着人们的视线。在一个季节里,芦草疯狂地长;在另一个季节里,芦草的花会在夕阳中发出金色的光,它们还会在风中飘飘洒洒起来。这些河道拐弯、交汇、分流,它们的细长或者壮阔,都是水流的作为。这是大自然的水,它们有激情,它们在时间中沉默,它们在沉默中保持坚韧,它们创造了自己,以及我们--这块在地球视野内微不足道,但在宁波却异常重要的土地——庄桥。

图示

青林古渡

交叉而丰沛的水系,构成了我们成长壮大的命脉。我们生活中的饮用、洗涤、圈养、种植、交通,对于水的依赖真是须臾不可分矣。

事实上,真正被庄桥人称做“庄桥河江”的,应该是以李碶渡为起点,至红旗大闸为终点的那一截。那一段河道开阔,有足够的深度。它缓缓穿过一个岸边满是商摊的集镇,到镇背后的红旗大闸,这时集中的依水而居的民房没有了,一抬眼,就可望见高高耸立的雄伟的大闸门,“庄桥河江”也就收尾了。这一截,就像是一棵大树的主干。而红旗大闸以北,还有不少小的分叉的河道,那就是树枝了。

这条主干线由前后两个闸门掌管或控制。最南端直接贯通姚江——姚江是我们宁波更大更粗壮的一棵大树的主干。庄桥河江与姚江的接壤处就是著名的李碶渡。李碗渡在古代主要以渡口而闻名四乡。渡口的边上还耸立着一座石塔,一个远远就能望见的标志。

关于李碶渡,宁波历代志书皆有提及,如:

李碶渡,县东南四十里。(《延佑志》)

濒江石塔一座,废。(《雍正志》)

乾隆十五年居民陈天一等捐田置有义渡,今亦废。(《鄞县志》)

与李碶渡隔不远的地方还有一个古渡——青林渡。青林渡不光连接姚江南北两岸,还是姚江顺流往来船只停靠的码头,一个重要的站点。明代钱文焉在此写道:

苔径何须扫,岩扉不待扃。

悠然凉雨后,一片竹林青。

这是岸上的景象。关于水上的景象,还是清朝叶炜的《青林渡阻风诗》写得生动有趣:

白浪乘空起,青林破晓来。

尽人拌命渡,容我顺风回。

胆免此时落,船留明日开,

騃童不解事,上岸再三推。

之后,李碶渡作为交通往来的渡口被弃置。但新建的李碶渡翻水站却开始书写它新的一页。

建于20世纪60年代初的李碶渡翻水站,当年是一个很有规模的碶闸,它沿着江岸一溜排开有12个闸孔,每个闸孔都安装了大口径的抽水泵。夏天干旱,内河里的水位一天天地下落,那些大口径的水泵就会突突突地开始翻水,姚江里的清水就会大潮一样沿着庄桥河江向北奔流。反之,一遇内涝,那些闸门就会统统拉起,水流就会乖乖地涌向姚江。

图示

李瑛古渡

图示

李碶渡水闸

所以,庄桥河江的水似乎总是流动,甚至奔涌着的。它总是顺应着天时地利,顺应着时代的流变,顺应着生活的流变。

这应该可以象征一些什么。谁都知道,庄桥的严信厚是“宁波帮”的开山鼻祖,庄桥商帮是“宁波帮”的组成部分。在“宁波帮”全盛时期,庄桥的商帮人物曾经潮水一样涌向全国各地;而涌回来的便全是白花花的银子。庄桥地区人们生活的富庶,其基础是自然条件,但最终得益的决定因素是人们的认识。在近代传统文明与西洋文化的撞击与激励中,庄桥的人们率先一步开始思考,开始转型了。

情形是这样的。每到夏天,庄桥河江上总是浮满了打泅的男人,他们从不在小河浜里下水,水流急急才是他们的所好。他们一入水,轻轻一划,身子已经漂出七八丈了;他们还会在水上仰天而息,任水漂带出七八里。捉鱼也一样。庄桥的男人们也还是喜欢在喘急的流水之中施展功夫。

庄桥镇应水而成。镇上的房屋都是螺蛳一样沿两岸铺展。河之东,称河东;河之西,称河西。贯通东西两岸的有六座桥,座座都是“有来历”的,都是有美学力学讲究的有特色的桥。即使最早的一座桥也一样,虽然它是建造在传说中:

图示

庄桥火车站

那时候庄桥河上没有一座桥,只有一棵大樟树搁在河的两边岸上,以作桥梁。

就这样,“樟”后来变做了“庄”。“樟”演变成“庄”的另一个传说是这样延续的:

古时候,庄桥出了个姓庄的状元。……庄状元看到此种情景,为方便通行,造福乡邻,遂出资在河上修建了一座石桥。

桥梁,在过去是一种真正实用的沟通,当然现在也是。

庄桥曾是河姆渡流域老慈溪县的建制镇,后是宁波中心城区江北的建制镇,现称街道。位居宁波城市北大门的庄桥,在近代宁波记载下不少第一,比如交通史页上就有两个第一。其一,第一条公交线在庄桥始发。那是1956年2月6日,南至永宁桥、北至庄桥火车站的1路公交线开通。当时庄桥火车站也是萧甬铁路的终点站。其二是火车站。建于1912年10月的4等小站是萧甬铁路宁波境内的第一座火车站。

再后来,庄桥站变成了一个货运站,以及编组站。在现在许多人的印象中,它只是一个小站,客车的线路图上甚至找不到它了,因为不光快车不停靠,慢车也同样不停。但事实上,多少年以来,几乎所有经过的客车都特殊地要在那里“临时停车”一下。这也是许多以前常常出差的宁波人都知道其然又不明了其所以然的事。庄桥人进出宁波总是不用绕道宁波南站,他们只要“顶头摸脚”到庄桥站等着就行,或者车一过慈城就收拾好行李等在门口,火车一定会准时停靠。

图示

庄桥有机场,有火车站,发展物流业是先天条件的造就。于是庄桥人开始忙碌,并且收益也随之增加起来。在运输、仓储、配送网络等等领域,他们的手脚很容易伸展。在目前以及我们还回顾得到的一个时期里,内河水运业明显处于劣势,但是很快庄桥人就将思路不仅仅停在既得利益当中,他们对于水的依赖与好感,使得他们重新看到了水的新内涵,水对于他们生活的取之不尽的意义。

“居住、休闲”是江北区在宁波市总体规划中的功能定位。有水的地方有灵气,“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这是传统的居家理念,人啊,向往的便是与山青、水碧、林茂相呼应……

在庄桥河江主河道以上的水网交错地区,沿着灵山山脚,水肥田沃,将诞生一个都市型农业区块,那是一个兼具城市与乡村优点的“田园城市”。农,还是那个农业,但那是科技农业、设施农业、观光农业、休闲农业、特色乡村文化农业,它们在这个区块里各展风采,相得益彰。这里将是庄桥的后花园,也是宁波的后花园。

在庄桥,所有的河流都汇入姚江。姚江从四明山缓缓而来。它流经老慈城,还要流向宁波城,再奔流到东海。庄桥,在古慈城和宁波城的“中点"。在这个“中点”,姚江留下了几个回旋。在一个回旋处,江水又一次交汇——这就是我们今天的“新三江口”。

图示

新三江口

新三江口,京杭甬大运河在门口流经,杭州湾跨海大桥南连接线在此开端。这里将跃起一个各具特色的亲水楼盘群,一个理念全新新的园林式都市建筑群。

随着城庄地块滨江生态景观带的建成,这里将出现新三江口北岸生态居住的精品和亮点。

一个“空气清新、环境优美、生态良好、人居和谐”的现代理想家园正呈现在充满诗情画意的姚江北岸。

碧水环绕。水天一色。

站在姚江大闸上向北远眺,三水汇融之处楼宇幢幢,它们与江水相映成辉。

站在新建的楼房上向南瞩目,一脉江水优美而深情地穿行在城市,一个已经屹立起来的在我们这座城市最富知名度的三江口,在远处明眸惊艳。

新三江口,是一个“诗意地栖居”的地方。在这里,不约而同的是,几乎所有的住宅楼盘的命名都带有一个“水”字。水,与岸是一道风景;水,与绿荫是一处幽静;水,与小桥是一串音符;水,与庭院是一种意境。夜晚,古典的月光洒在水面上,水面波光粼粼,隐约的歌声和小舟轻轻荡漾;现代的霓虹以跳跃而显宁静,它们勾勒出一个不夜的宁波、时尚的宁波、和谐悠远的宁波。

庄桥,再一次得河江而独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