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序

总序

20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厦门大学杨国桢教授倡导建立海洋史学科,就海洋史学的基本概念、海洋史学的学科框架、海洋史学研究的学术价值和社会意义等作了系统的阐述,并率先主编《海洋与中国丛书》(8册)和《海洋中国与世界丛书》(12册)。经过20多年的努力,中国海洋史学科已经逐渐明晰,基础工作已初见成效。

厦门大学建设海洋史学科,有其独特的历史和地缘优势。1921年陈嘉庚先生创办厦门大学时,海洋学科就是他想重点发展的学科。厦门大学的海洋学系逐渐发展壮大,如今已衍生出海洋与地球学院、环境与生态学院、海洋与海岸带发展研究院、近海海洋环境科学国家重点实验室等多个研究实体,国家海洋局第三海洋研究所亦与厦大毗连。厦大海洋学的力量还充实到山东大学海洋系,后衍生出青岛海洋大学,再升格为中国海洋大学。厦门大学海洋学的学子还分散到国际上若干知名的海洋研究所从事研究工作,譬如美国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的Scrips海洋研究所就汇集了几代厦大学子。

厦门大学海洋人文学科的历史堪称辉煌,林惠祥教授较早便开创了海洋考古学科,就东南亚的海洋族群、生活方式与习俗进行过大量的探索。顾颉刚、张星烺、叶国庆等开展了东南沿海族群的调查与研究;韩振华教授对南海地名的考证独具功力,为南海岛屿主权维护做出了巨大的贡献;陈碧笙、陈孔立、陈在正、林仁川等对台湾海疆防卫、海洋移民、海洋开发等领域进行了系统的研究。其后,厦门大学南洋研究院、台湾研究院的若干专家学者,如吴凤斌、李国梁、庄国土、李金明、李明欢、廖大珂、聂德宁等在南洋诸国史、南洋华侨华人研究、南洋经济史、侨乡社会经济史、国际移民史、南洋民族史等领域取得了丰硕的成果。南洋研究院的学子分布到美国、欧洲、新加坡、香港、澳门等地,为国家南海主权的政策制定提供了若干有价值的咨询意见。

厦门大学的南海研究院成立于2012年,虽然年轻,却聚集了以傅崐成教授为首的具有国际视野和比较法学理论积淀的一批专家,出版了《中国海洋法学评论》刊物,发行到世界20多个国家和地区。

厦门大学人文学院的海洋研究涉及海岸带、海域和岛屿的开发、管理、主权维护、海洋产业、海洋活动人群、海洋社会组织、海洋科技、海洋灾害与防治、海洋思潮等多个领域,凡海防、海洋贸易、海洋移民等均在研究视野之内。傅衣凌先生较早便开始了有关福建海商的研究,杨国桢教授在开展林则徐研究时便开拓了自己的海洋史视野,陈支平开展了海峡两岸商帮史的研究,王日根开展了明清海疆政策与中国社会发展的研究。近年来我们获得了国家社会基金重大项目资助的课题有:中国海洋文明史、环中国海海洋文化资源的调查与研究、海峡两岸海洋民俗的调查与研究、清代海疆政策与开发研究、台湾“原住民”研究、中国历史上的滨海地区研究等,这些课题资助的获得为我们研究的深化创造了良好的条件。

我们于2011年成立了海洋文明与战略发展研究中心,于2008年成立了闽商研究中心,目前我们还在积极培育与组建“海上丝绸之路”协同创新中心,积极加强海洋考古学的队伍建设,力求以我们自己的团队力量为基础,更加凝心聚力,更加聚精会神地投入到海洋史学的研究之中,形成协同创新的整体合力,构建具有区域性和国际性前沿水平的研究基地。

在这几个板块之中,我们的博士研究生、硕士研究生队伍也在逐渐壮大,他们年轻,富于进取精神和开拓意识,在海港城市发展,海洋区域社会管理,海上力量变迁,海洋区域社会纠纷与调适,海疆区域官僚群体和个体研究,海外移民和华人社会研究,海上灾害与防范研究,海外华商研究,海上人群的生活方式、组织形态和人生礼仪等方面已取得了较为优秀的研究成果,引起了国内外学者的高度重视。

我们拟以“海疆与海外研究丛书”为平台,修改、完善并出版近年来在海疆与海外研究方面卓有成效的优秀学术著作,既作为我们承担若干国家、省市级课题的汇报成果,也力图形成我们明确的学术理路,彰显我们在海洋史研究方面的整体实力。(https://www.daowen.com)

历史上的海疆与海外界限往往并不明晰,当时所谓的“海上丝绸之路”向外输出的商品主要有丝绸、瓷器、茶叶和铜铁器之类,往国内运回的商品主要有香料、花草及一些供宫廷赏玩的奇珍异宝,于是海上丝绸之路又有海上香药之路、海上陶瓷之路之称。明初郑和下西洋时,海上丝绸之路发展到巅峰。在西方海上势力东来之前,海上丝绸之路是国际海洋贸易的基本形态,贸易的商品从奢侈品到一般民用商品。参加贸易的商人有阿拉伯商人、波斯商人、南洋各国商人和中国商人,海洋贸易的基本范围在印度洋海域,因此学界称“印度洋海域的海洋贸易时代”,随着近代机器航海业的兴起,大西洋各国的海洋势力进入包括印度洋在内的世界各地,开辟了航海事业的大西洋时代。可以这样说:印度洋时代的海洋贸易贯彻了平等、经济的贸易路线,和平的色彩浓厚;大西洋时代的海洋贸易则往往夹带着军事强力,时常表现为殖民掠夺和血腥屠杀。中国传统海洋文明有长期悠远的历史,是我们建设海洋强国的重要本土资源。如果说由哥伦布等新航路开辟所引领的海洋文明属于近代海洋文明的话,那么中国由远古便开始的海洋文明则长期与中国主流文化相互碰撞,也积极地影响着周围各国海洋文明的发展走向。认真梳理我们的海洋文明传统及其对东亚世界的影响乃至对世界的影响均具有重要意义。

历史上的东南亚地区是较早实现中西文化交融和对接的场域,东南亚各国均有自己的土著文化。从历史渊源上看,属于海洋族群,与我国东南沿海存在着某些相通性,中国的先民亦多有移居者分布于东南亚各国,西方殖民者进入之后,大力推行西方文化,势必与包括中国文化、当地土著文化发生文化间的交流碰撞关系。从历史事实看,其间尽管多有冲突,但和平交融依然是主旋律,这表明,文化的清流是和平,我们当从其中获得经验,汲取教训。

2013年10月3日,习近平主席在印尼国会发表讲话时,回顾了中国与印尼悠久的海上丝绸之路交往历史,站在中国与东盟建立战略伙伴十周年这一新的起点上,为进一步深化中国与东盟国家的合作,构建更加紧密的命运共同体,为双方乃至本地区人民共谋福祉,提出设立中国—东盟海上合作基金,发展好海洋合作伙伴关系,共同建设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 在构建中国与东盟各国关系时,坚持讲信修睦,坚持合作共赢,坚持守望相助,坚持心心相印。体现了中国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责任担当。如今,世界格局发生复杂变化,重建“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战略的提出可以为我国全面深化改革创造良好的机遇和外部环境、实现国家和平持续发展,主动创造合作、和平、和谐的对外合作环境。

因此,“海上丝绸之路”是相对于陆上丝绸之路而言的另一条中国古代对外贸易通道,中国辉煌的文明史中不仅包含灿烂的农业文明发展史,而且也包含在海疆与海外这个平台上海洋文明的形成和发展史。中国海上丝绸之路的构建是在中国海洋文明的价值观指引下实现的,与近代以来西方殖民式的海洋文明具有明显的区别。中国海洋文明的主调是相互包容、相互济助、共同成长,这种海洋文明的继承、弘扬将有助于消解当今世界争端中的若干问题,对构建和谐、和平的世界秩序具有积极意义。东南亚是中西海洋文化交融互摄的地区,显示中国海洋文明在其中具有重要的地位。以往在这方面的强调相对较少,应着力给予加强。

21世纪是海洋的世纪,福建处于重建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的前沿,我们深感使命的光荣,亦颇生奋力进取的动力。愿我们的努力能开辟一个展示深度研究成果的窗口,打造与国内外学界同行交流互摄的平台,亦期待对政府、社会产生一定的反响,借此提升我们全民族的海洋意识,坚定地走向海洋,建设我们的海洋强国。

王日根

2014年12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