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望海埚歼倭
正当永乐皇帝致力于明朝海军的远洋活动时，广东发生了一起严重的海盗袭击事件。永乐七年（1409年），钦州海盗阮瑶率领船队攻长垫与林虚巡司，“焚廨舍，毁寨栅而去”。广东巡海副总兵李珪遣雷州卫官兵出海攻剿，获海盗船27艘，俘“贼属”男女160人。此后，钦州海盗为乱历时280余年，至清康熙二十九年（1690年）“始得休息”。[99]一年之后，福建也发生了倭寇袭击事件。永乐八年（1410年），倭寇攻破大金、定海两千户所，以及福州罗源等县，“杀伤军民，劫掠人口及军器粮储”，造成重大人员财产损失。福建都指挥童俊和指挥彭震因为“不谨边防”，“军无纪律”，被巡按福建监察御史李素弹劾。[100]有鉴于沿海各省近海防御力量的薄弱，明朝更加依赖远洋巡防舰队的前期预警和拦截了。永乐九年春正月丙戌（1411年2月17日），丰城侯李彬、平江伯陈瑄率浙江、福建等省卫所官兵组成的远洋舰队出海巡逻，围捕海寇。[101]
不过，远洋舰队巡防的海域太广阔，警戒线并不是十分严密。此后数年，倭寇船队仍时有突破，侵入沿海各省为乱。永乐十四年六月（1416年6月），有33艘倭寇船只突破明朝海军的警戒线，在山东登州靖海卫杨村岛登陆。明军的反应也相当迅速。六月甲申（1416年7月18日），以都督同知蔡福充总兵官，指挥庄敬为副总兵，率兵万人，沿着山东的海岸线配合山东都指挥卫青搜捕倭寇。[102]
永乐十六年五月癸丑（1418年6月7日），位于江苏松江府的金山卫发现敌情，有100多艘倭船、7000多人突破了警戒线，进入江苏、浙江、山东一带海域活动。得知消息，永乐皇帝迅即“勅海道捕倭都指挥谷祥、张翥，令以兵策应。又令各卫所固守城池。贼至，勿轻出战，有机可乘亦不可失务，出万全”[103]。
这股倭寇在中国沿海游弋了一年多，其行踪被明军严密监视着。倭寇也知其一直被监视，于是派小股船队在三省沿海故意暴露行踪，吸引明军的注意，主力船队则在夜晚迅速向北驶向辽东。明军在一段时间里失去了这股敌人的踪迹，正在焦急之时，从朝鲜传来了消息，说这股倭寇流窜到了辽东沿海一带。于是，永乐十七年四月十二日（1419年5月6日），朝廷通报辽东总兵官中军左都督刘江，说据朝鲜报告，倭寇饥困已极，可能前来劫掠。
刘江本名刘荣，冒其父之名“江”，直到因望海埚一战升为广宁伯后，才恢复原名刘荣。他得到军情通报后，立即进行周密的备战部署。“于金州卫金线岛西北望海埚上筑城堡，立烟墩，瞭望倭寇。”[104]
六月十五日（1419年7月8日）夜，斥候向刘江报告：东海洋内王家山岛上夜间有火光出现。刘江知道倭寇到了，于是即令马步军官兵全部进入望海埚上下各堡垒中严阵以待。其作战部署是：指挥徐刚率步兵伏于山下；百户江隆率壮士潜烧贼船；都指挥钱真率领马队截断倭寇归路。六月十六日（1419年7月9日），[105]倭寇2000余人，乘船31艘，从马雄岛驶至望海埚，纷纷上岸劫掠。早上7点，刘江“亲督诸将，伏兵堡外山下，伺贼既围堡，举炮发伏”。明军利用居高临下的优势与倭寇展开激战，倭寇大败，奔入樱桃园空堡中，明军随即将其团团包围，展开猛攻。被围倭寇拼死抵抗，给明军造成了巨大伤亡。刘江见部队猛攻不下，而倭寇也已饥疲不堪，于是命部队围三缺一，将倭寇放出来再消灭。倭寇逃出樱桃园后当即遭到钱真马队的截杀，少量残寇逃到海边，打算乘船逃跑，但船只已被江隆焚毁，结果全部被歼。到晚上19点，战斗结束。此战明军共斩杀倭寇千余人，生擒113余人。[106]刘江也因此次战功被封为广宁伯。[107]此战之后，倭寇大惧，“百余年间，海上无大侵犯，朝廷阅数岁一令大臣巡警而已”[108]。
望海埚之战后，大股倭寇活动被遏制，但小股仍时有活动。永乐十八年春正月（1420年1月），“有倭寇三百余人，船十余艘，于金乡、福宁及井门、程溪等处登岸杀掠，复东南行劫。”[109]洪熙元年五月二十日（1425年6月6日），倭寇侵扰浙江沿海，自虫耳澳、亭屿二港进攻桃渚千户所。守城官军在千户徐忠、李海的指挥下虽奋力抵御，但终因寡不敌众，所城陷落。不过，倭寇也有10人被杀，3人被活捉，受伤的倭寇撤出桃渚，乘船入海逃遁。经过海门卫时，被巡检海指挥路铎率领的舰船追上，双方在海上交战，明军又生擒3人，斩首7级，并用抛石机发射巨石，击碎倭船1艘，船中倭寇落海，尽数溺死。双方战斗一直持续到夜晚，残余倭寇才乘天黑，摆脱了明军的追击，向远海逃去。[110]
表3-2 永乐宣德年间倭寇入侵情况
资料来源：高扬文、陶琦主编：《戚继光研究丛书》之《明代倭寇史略》，中华书局2004年版，第28页。
【注释】
[1]《明太宗实录》卷二〇下，第367页。
[2]《明太宗实录》卷二三，第428页。
[3]《明史》卷九一，《兵三》，第2244页。
[4]《明太宗实录》卷八六，第1146页。
[5]《明史》卷六，《成祖二》，第86页。
[6]《明太宗实录》卷八六，第1147页。
[7]“永乐间，内官使海外，回，请调集官军驾驶海船于沈家门立水寨守备。”见《清朝续文献通考》卷一三二，《兵十二·舟师水战》，第3970页。
[8]《明宣宗实录》卷四五，第1102页。
[9]《明宣宗实录》卷四五，第1102页。
[10]《清朝续文献通考》卷一三二，《兵十二·舟师水战》，第3970页。
[11]《明宣宗实录》卷四五，第1102页。
[12]《明宣宗实录》卷三，第83页。
[13]《明宣宗实录》卷一二，第322页。
[14]《明宣宗实录》卷一〇七，第2405页。
[15]《明宣宗实录》卷一二，第322页。
[16]《明宣宗实录》卷一〇九，第2455页。
[17]《明宣宗实录》卷一〇三，第2308页。
[18]《明宣宗实录》卷一〇三，第2308页。
[19]中国航海史研究会：《郑和下西洋》，人民交通出版社1985年版，第35页。
[20]“永乐三年夏六月己卯（1405年7月11日），中官郑和帅舟师使西洋诸国”，见《明史》卷六，《成祖二》，第82页。
[21]（明）戚继光撰，曹文明、吕颖慧校释：《纪效新书》（十八卷本），《戚继光研究丛书》，中华书局2001年版，第317页。
[22]行船号令参见（明）戚继光撰，曹文明、吕颖慧校释：《纪效新书》（十八卷本），《戚继光研究丛书》，中华书局2001年版，第340～341页。
[23]郑明、刘江平、冯先辉：《驶向远洋的中华“特混舰队”》，《军事世界画刊》2005年6期，第10页。
[24]中国航海史研究会：《郑和下西洋》，人民交通出版社1985年版，第32页。
[25]（明）朱国祯：《皇明大政记》，引自《四库全书存目丛书》，史部第16册，齐鲁书社1996年版。
[26]中国航海史研究会：《郑和下西洋》，人民交通出版社1985年版，第33页。
[27]《明史》卷三〇四，《宦官一·郑和》，第7767页。
[28]史载：“永乐三年六月，命和及其侪王景弘等通使西洋。将士卒二万七千八百余人，多赍金币。造大舶，修四十四丈、广十丈八者六十二”，见《明史》卷三〇四，《宦官一·郑和》，第7767页。
[29]范中义等：《明代军事史》（上），军事科学出版社1998年版，第341页。
[30]范中义等：《明代军事史》（上），军事科学出版社1998年版，第342页。
[31]《明宣宗实录》卷六四，第1525页。
[32]郑明：《郑和下西洋舟师构成和船型分档》，《舰船知识》2005年6期，第25～26页。
[33]郑明、刘江平、冯先辉：《驶向远洋的中华“特混舰队”》，《军事世界画刊》2005年6期，第12页。
[34]郑明、刘江平、冯先辉：《驶向远洋的中华“特混舰队”》，《军事世界画刊》2005年6期，第12页。
[35]郑明、刘江平、冯先辉：《驶向远洋的中华“特混舰队”》，《军事世界画刊》2005年6期，第12页。
[36]金秋鹏、杨丽凡在《试论郑和宝船的船型》一文中认为郑和宝船正常航行速度约为4.33节。参见南京郑和研究会编：《走向海洋的中国人》，海潮出版社1996年版，第211页。
[37]（明）戚继光撰，曹文明、吕颖慧校释：《纪效新书》（十八卷本），《戚继光研究丛书》，中华书局2001年版，第317页。
[38]郑明、刘江平、冯先辉：《驶向远洋的中华“特混舰队”》，《军事世界画刊》2005年6期，第12页。
[39]郑明、刘江平、冯先辉：《驶向远洋的中华“特混舰队”》，《军事世界画刊》2005年6期，第12页。
[40]《清朝续文献通考》卷一三四，《兵十四》，第3995页。
[41]唐志拔：《试论郑和船队装备的兵器》，引自南京郑和研究会编：《走向海洋的中国人》，海潮出版社1996年版，第203～204页。
[42]郑明、刘江平、冯先辉：《驶向远洋的中华“特混舰队”》，《军事世界画刊》2005年6期，第11页。
[43]郑明：《郑和下西洋舟师构成和船型分档》，《舰船知识》2005年6期，第25页。
[44]《明经世文编》第一册卷一四，《蹇忠定公疏·上言十事疏》（蹇义，大约在永乐十一年之后任尚书），第100页。
[45]中国航海史研究会：《郑和下西洋》，人民交通出版社1985年版，第40页。
[46]《明太宗实录》卷七一，第987页。
[47]《明太宗实录》卷七一，第987页。
[48]《明史》卷三〇四，《宦官一·郑和》，第7767页。
[49]《明太宗实录》卷七一，第987页。
[50]时平：《论郑和海权的性质——兼谈郑和海权研究中的几个问题》，引自南京郑和研究会编：《走向海洋的中国人》，海潮出版社1996年版，第111页。(https://www.daowen.com)
[51]“前王孙陈天平被其迫逐，归命朝廷。黎贼请迎归国，以君事之。”见《明太宗实录》卷五八，第852页。
[52]《明太宗实录》卷六〇，第868页。
[53]《明太宗实录》卷五八，第848～849页。
[54]《明太宗实录》卷五八，第852页。
[55]《明太宗实录》卷五八，第845页。
[56]《明太宗实录》卷五九，第855页。
[57]《明太宗实录》卷六〇，第865页。
[58]《明太宗实录》卷六〇，第866～867页。
[59]《明太宗实录》卷六〇，第873～874页。
[60]《明太宗实录》卷六〇，第874页。
[61]《明太宗实录》卷六〇，第878页。
[62]《明太宗实录》卷六二，第891页。
[63]《明太宗实录》卷六二，第892页。
[64]《明太宗实录》卷六二，第892页。
[65]《明太宗实录》卷六二，第893页。
[66]《明太宗实录》卷六三，第901页。
[67]黎季犁儿子黎沧的姓名有不同记录。《明经世文编》中记载的是“黎沧”，参见《明经世文编》第一册卷一三，《定兴忠烈王集·进平南献俘露布》，第96页；而《明太宗实录》中记载的是黎澄，参见《明太宗实录》卷六三，第903页。今以《明经世文编》中张辅的记录为准。
[68]《明太宗实录》卷六三，第903～904页。
[69]《清朝续文献通考》卷一三二，《兵十二》，第3970页。
[70]《明经世文编》第一册卷一三，《定兴忠烈王集·进平南献俘露布》，第96页。
[71]《明经世文编》第一册卷一三，《定兴忠烈王集·进平南献俘露布》，第97页。
[72]《明经世文编》第一册卷一三，《定兴忠烈王集·进平南献俘露布》，第97页。
[73]《明经世文编》第一册卷一三，《定兴忠烈王集·进平南献俘露布》，第97页。
[74]《明经世文编》第一册卷一三，《定兴忠烈王集·进平南献俘露布》，第97页。
[75]《明太宗实录》卷六七，第937页。
[76]《明太宗实录》卷七四，第1023页。
[77]《明太宗实录》卷八〇，第1070页。
[78]《明经世文编》第一册卷一三，《定兴忠烈王集·进平南献俘露布》，第98页。
[79]《明史》卷六，《成祖二》，第85页。
[80]《明史》卷六，《成祖二》，第85页。
[81]《明史》卷六，《成祖二》，第85～86页。
[82]《明史》卷六，《成祖二》，第86页。
[83]《清朝续文献通考》卷一三二，《兵十二》，第3970页。
[84]《明史》卷六，《成祖二》，第87页。
[85]《清朝续文献通考》卷一三二，《兵十二》，第3970页。
[86]《明太宗实录》卷九六，第1268页。
[87]《明史》卷六，《成祖二》，第87页。
[88]《明史》卷六，《成祖二》，第89页。
[89]《明太宗实录》卷一三一，第1615页。
[90]《明史》卷六，《成祖二》，第91页。
[91]《明史》卷七，《成祖三》，第93页。
[92]《明史》卷七，《成祖三》，第95页。
[93]《明史》卷七，《成祖三》，第96页。
[94]《明史》卷七，《成祖三》，第97页。
[95]《明太宗实录》卷二一九，第2171页。
[96]《明太宗实录》卷二一九，第2174页。
[97]《明史》卷七，《成祖三》，第99页。
[98]史载：“（交州）地方广阔，海口数多。……而今又容缓造船只，先力屯田。……（如果想迅速消灭交止军队）必欲深入，以速成功。……但恐土兵多惧远出……莫若将土兵人船择其坚大者，留为向导，以助声势，余悉放回。”参见《明经世文编》第一册卷二〇，《黄忠宣文集·奉陈贰卿》，“交州战守”，第155页。
[99]郑广南：《中国海盗史》，华东理工大学出版社1998年版，第165页。
[100]《明太宗实录》卷一一〇，第1410页。
[101]《明史》卷六，《成祖二》，第89页。
[102]《明太宗实录》卷一七七，第1932、1935页。
[103]《明太宗实录》卷二〇〇，第2082～2083页。
[104]《明太宗实录》卷二一三，第2143页。
[105]《明史》记载的时间是十七年六月戊子（1419年7月7日），与《明史纪事本末》所载不同。
[106]《明太宗实录》卷二一三，第2143页。
[107]《明史》卷七，《成祖三》，第98页。
[108]《明史》卷九一，《兵三》，第2244页。
[109]《明太宗实录》卷二二〇，第2185页。
[110]《明宣宗实录》卷二，第4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