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化战争的形成与发展

二、信息化战争的形成与发展

信息化战争与人类其他社会活动一样,也要经历一个从萌芽、发展到成熟的过程。正确认识信息化战争的发展过程及其规律性,有助于人们更好地把握信息化战争的本质,把握军队发展的历史定位和建设基点;有助于有预见性地推进战争理论的研究与发展。

(一)信息化战争形成与发展的时代背景和军事背景

1.时代背景

现代世界正处于第三次革命浪潮,同时已步入高速发展的信息时代。在信息时代中从政治、经济、文化、军事等多个方面,不管是开展正常的活动还是去参加竞争,都必须依赖信息。信息已被看作赢得未来的关键因素。

学术界普遍认为人类社会经历了五次信息革命,前四次分别是以语言的出现、文字的创造、印刷造纸术的发明、无线电技术的应用为标志的。第五次信息革命,也是当今社会正在经历的信息革命,是以微电子技术与现代通信技术和计算机的结合为标志。信息革命的支柱是信息技术、通信技术和计算机网络技术。正是这些技术的现代化,使人们对其依赖性增强,同时也增加了其脆弱性,用信息武器攻击的战略目标将大量增加。

信息基础设施(综合信息电子系统)的发展是以容易使用和存取为前提的,但这样使信息系统更加脆弱。随着计算机技术和网络技术的发展,计算机通信网络(如Internet互联网)逐渐在世界各国普及,随之而来的对计算机和网络进行攻击的事件也不断增加,对此各国的专家指出:信息和网络的安全是21世纪的重大安全挑战,完全有必要制定一项信息安全政策来处理这种威胁和挑战。这是提出信息化战争理论的社会背景。

2.军事背景

随着军事技术革命的不断深入,部队结构从面向武器系统而进行组织的战斗集体,正转变为一种面向信息系统而进行组织的战斗集体,而且规模变小,快速反应能力提高,机动性增强,使用精确制导武器,加大了纵深打击力度。所有这一切必然提出非常严格的信息要求,因此必须建立一套符合上述要求的最佳情报系统,这是提出信息化战争理论的军事背景。

(二)信息化战争的形成与发展

1.信息化战争的萌芽期

1946年美国人发明了世界上第一台计算机,它的诞生,犹如播下了第一粒“信息化种子”,标志着战争进入了信息化,从此,信息化战争进入了萌芽阶段。萌芽阶段的战争信息化,以第二次世界大战后出现的几起作战行动比较典型。

1967年,美军首次在越南战场上使用激光制导炸弹;1972年,又在越南战场上大量使用激光和电视制导炸弹。越南战争中,美军先后投放25000余枚制导炸弹,命中概率达60%以上,圆概率误差提高到2米,作战效能比传统的无制导炸弹提高上百倍。可以说,这种新型的“灵巧炸弹”为信息化战争埋下了第一粒种子。

1982年发生的黎巴嫩战争中,以色列与叙利亚进行的贝卡谷地之战,第一次展示了电子压制、电子干扰和电子摧毁的巨大威力。交战中,以军组建多功能综合机群,其中有预警指挥飞机E-2C型,电子对抗飞机波音-707型,进行高空掩护的战斗机编队为F-15型、F-16型,突击战斗机群为“幼狮”、A-4型、F-4型和F-16型。此外,还有担任诱骗和侦察的无人机。在预警指挥飞机E-2C型的统一指挥下,各机群充分发挥各自的优势,在6分钟内成功摧毁了叙军在贝卡谷地的19个“萨姆”地空导弹阵地。这次作战也展示了空中力量和C3I系统结合之后的巨大潜力。

1986年,美军对利比亚发动了代号为“草原烈火”和“黄金峡谷”的两次军事打击行动。采取高技术、低强度、快速进入、快速交战、快速撤离的“外科手术式打击”样式以及“点穴式攻击”的作战样式,对推动信息化战争的发展产生了重要而深远的影响。战争前期,美军动用了“锁眼”Ⅱ侦察卫星、SR-71及RC-135型侦察机和谍报人员对目标位置、防空系统部署和通信、雷达电磁频谱等实施侦察与核实,时刻掌握着战场的态势。战争中,美军使用了大量的信息化武器,如A-6E型航母舰载攻击机(能昼夜发射精确制导武器)、F-111F型战斗轰炸机(机上装有地形跟踪雷达、惯性导航系统和雷达轰炸系统,可在各种气候条件下进行低空攻击)、E-2C型预警指挥机、EF-111A型和4架EA-68型电子干扰机、“哈姆”反雷达导弹、“百舌鸟”反雷达导弹、“铺路”Ⅱ激光制导炸弹、MK-20“石眼”、集束炸弹、MK-82“蛇眼”500磅减速炸弹等。这些信息化武器的运用,极大地提高了美军的作战效能,使战争呈现一边倒的势头,而且催生出了新的作战样式。

虽然这些战争中体现出了不少信息化战争因素,但严格来说,战争中的机械化因素仍起着主要作用,所以战争还没有达到信息化形态。

2.信息化战争的初始期(https://www.daowen.com)

1991年1月17日至2月28日发生的海湾战争,被普遍认为是信息化战争的初始,美国国防部甚至称其为第一场信息化战争,认定海湾战争是人类进入信息时代的第一次信息化战争。但严格来讲,海湾战争还不能算是成熟的信息化战争。一是从军队信息化进程来讲,即使是美军,也是在海湾战争之后才真正开始数字化建设工作;二是从社会信息化背景来看,当时的信息化程度还比较低,只是些单项的信息技术,网络化的程度也非常低;三是机械化装备在战争中还发挥着主要作用。因此,海湾战争可以说是机械化战争与信息化战争的分水岭,是战争形态的一个转折点和里程碑,也是新军事变革的一个助推器和发动机。

3.信息化战争走向成熟

科索沃战争、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是信息化战争走向成熟的标志。这三场战争都是美国发动的,应该说美国最具有打信息化战争的条件。一方面,美军经过信息化战争萌芽期和初始期的演练,已经拥有了先进的信息化武器装备体系,在武器装备的精度方面有了明显的提高,不仅可以提高杀伤破坏效能,更重要的是可以减小附带损伤,这对于现代条件下进行武力干涉和用战争方式发言提供了很大的便利。另一方面,在军事理论创新方面,通过新军事变革的“头脑风暴”和学术研究以及多次战争实践和创造,美军已经积累了一批先进的作战理论和现代战争文化观念。可以说,这三次战争实现了信息化战争从低级向高级逐渐迈进的发展规律。

(1)科索沃战争。首次使用了GPS制导的巡航导弹,战争初期,精确制导炸弹和导弹的使用量占90%以上,其中巡航导弹329枚。在78天的空袭中,大约投放了23000枚炸弹和导弹,其中精确制导武器占35%。首次使用了电磁脉冲炸弹、计算机病毒攻击武器、石墨炸弹等心理战、网络战、控制战、信息战武器,验证了大规模信息化作战及信息化战争条件下盟军联合作战理论。首次对1993年之后军队信息化建设的成果进行了综合展示和实战运用,在全球C4ISR系统运用方面,实现了全球网络化、信息化、一体化,具备了跨军兵种、跨地域无缝链接和实时指挥控制能力。综合验证了联合作战理论和联合作战体制,创造了全纵深精确打击作战、非对称作战理论、非接触作战、战略信息战以及盟军联合作战理论。科索沃战争结束后,美国政府极力推行“冷战”思维。在军队信息化建设方面,侧重发展C4ISR系统、信息战装备、精确制导武器和信息化平台,改革部队编制体制,加大数字化部队建设力度,以小型、多能、轻便、灵敏、可重组、快速部署为标准加速部队的改造。在信息化战争准备方面,2000年5月美军参谋长联席会议提出《2020年联合构想》,各军种相继提出军种战略构想:空军提出“全球警戒、全球到达、全球力量”,核心能力是空天优势、信息优势、全球打击、精确作战、快速全球机动和灵活战斗;海军提出拥有信息优势的海上力量;陆军提出“目标陆军”构想,加强数字化的同时,将重装部队的火力与轻装部队的机动相结合,用15~20年时间使陆军成为具有战略性的决定性力量。

(2)阿富汗战争。战争规模不是太大,强度也不是太高,但信息化程度和联合作战水平都很高。战争中,美军首次使用了GBU-28钻地炸弹、BLU-82巨型炸弹、BLU-1188燃料空气炸弹、传感器引爆武器、风力修正子母弹、斯拉姆ER空地导弹等新型武器,验证了大规模毁伤性武器的可控性理论。首次使用了侦察攻击型无人机、全球信息栅格,验证了网络中心战理论。首次实现了C4ISR系统为主的全球一体化作战模式。首次使用了单兵数字通信系统、掌上电脑、光电侦察设备、地面传感器和GPS接收机等信息系统,验证了信息化战争中的特种作战理论。同时,积累了国际反恐的经验,为先发制人战略的酝酿奠定了基础。

阿富汗战争以后,美国于2002年提出了“先发制人”战略,决定以国际恐怖势力和邪恶轴心国家为主要作战对象,以信息化战争的方式,主动打击,进行预防性干扰作战,将可能的威胁消灭在萌芽之中。

(3)伊拉克战争。此战使美军新军事变革发展到成熟阶段,是军队从机械化向信息化完全转型之后的一场信息化战争,这场战争的速战速决在多个层次上对今后军队建设和战争发展趋势产生了重大影响。在战争层面上,美国成功地验证了“先发制人”战略和“震慑”理论,夺取信息优势,实施全频谱控制、联合对地攻击、精确闪击作战和快速决定性作战等新的作战理论,综合运用了网络中心战成果,创造了地面作战中接触与非接触相结合、空中遮断及空中近距离支援与地面快速推进相结合的战法,为大规模信息化作战奠定了理论和实践基础。

美军在军队建设上提出,2020年前将出现三大突破:一是在信息基础设施建设方面,将完成全球信息栅格的建设,实现全球信息无缝链接和指挥控制通信实时化、一体化。信息化武器装备在现有武器装备中的比例将提高到70%~80%,将完全实现数字化和信息化。二是在编制体制方面,将基本实现小型、多能、轻便、可重组的联合作战体制。三是信息战争方面,将进入一个较为稳定的阶段和较高水平的时期。

4.信息化战争的发展

信息化战争作为一个发展过程,是从低级到高级逐步推进、逐步发展的。作为一种标志,它最终要形成以数字化作战单元和数字通信、网络链接和智能支持为一体的战争形态。按信息要素的发展阶段,信息化战争战场作战将经历作战单元和信息传输的数字化、作战体系的网络化和作战体系及战争全过程的智能化三个不同阶段,在各阶段又有不同和相应的作战方法。其整个发展模式是数字化、网络化、智能化三个阶段“阶梯性递进,随伴性开发,镶嵌性完善”,即在前一阶段的形成期,就酝酿着后一阶段的技术与作战方法。

(1)数字化。数字化就是将各种文字、图形、图像、声音等信息首先转为“0”和“1”二进制数序形式的数字电信号,经计算机编码处理,由数字信息设备传送到用户后,再由计算机还原成所需要的文字、图形、图像、声音、数据或控制指令的信息处理过程,在军事领域,数字化是信息化的必备条件。利用这一技术改造非数字化作战单元,或研制开发数字化作战单元,使各作战单元具有接入系统的功能,这是实现系统化的基础。在军事领域,数字技术在计算机、通信系统、软件系统、传感器系统、定位系统和模拟系统等多方面广泛应用,使战争中武器的控制能力显著增强,反应速度明显加快,精确度大幅度提高,从而把战争推向了精确作战的新时代。这即是信息化战争发展的第一阶段,其时间大致从1959年美国第一台野战数字化炮兵计算机问世到海湾战争结束。

(2)网络化。海湾战争之后,随着作战体系的日益复杂,数字技术与网络技术的实质性结合已成为战争实践的迫切需要。在这种背景下,美军正式启动了网络化发展的进程,由此也把信息化战争推向网络化的新阶段。

网络化,简单地说就是利用信息技术和计算机技术,把若干个数字化作战单元连成网络,实现局部一体化,通常称为局域网。它是信息化的结构形态和物质基础,是实现系统化的中间环节和必备条件。随着网络系统集成程度的提高,各局域网之间的“篱笆”被不断拆除,越来越深入地融入更大的系统,即通过对众多作战子系统实施综合集成,实现各数字化单元之间到子系统的无缝链接和信息顺畅流动,形成一体化作战体系,从而最大限度地发挥所有作战力量的整体效能。1993年,美军作战部队共有1849种大型作战指挥信息系统、59个数据中心、154个大型局域网络,而到2000年时已分别减到770个、16个和59个。从这里可以看出,子系统不断扩大和局域网数量逐步减少是目前网络化的子系统的发展过程和趋势。网络化的最终结果是实现整体作战体系的网络一体化,美军专家称之为“系统中的系统”。届时,战争的对抗将真正变成交战双方体系与体系、系统与系统的对抗。

(3)智能化。1992年,美国国防部开始推行“勇士”C4I计划,计划建成一体化C4ISR系统,使信息化战争进入网络化阶段,并开始向智能化阶段迈进,战争将趋于自动化和无人化。按美国预计,到2015年,美军地面战斗车辆中将有1/3是无人战车;到2050年,美军将不再有有人驾驶的作战飞机。

在智能化阶段,战争双方主要打的是创意。拥有优势的一方,将依托数字网络化智能战争体系,在任何时间,从任一空间,使用最便捷、最有效的手段,向已经确定攻击的任何目标实施高度精确的可控性、智能化、自动化的打击,同时能有效地保护己方的安全。这种自有战争以来人类对战争的最高追求,将随着智能化战争的到来而实现。认识到这种发展状况,将有助于我们更准确地认识和把握信息化战争,从而有计划有步骤地进行信息化战争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