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二智斗铁公鸡
王小二智斗铁公鸡
从前,大雄山脚下住着一户老财,外号叫铁公鸡。家中只有夫妻俩人,好酒贪杯,爱粑如命。村里人都管男的叫酒棍,女的叫粑精。帮他家做长工、打短工的一些小户人家、周年到头,谁也莫想喝他一杯酒,吃他一块粑。王小二和他的穷伙计们总想找个机会,拨几根鸡毛,消消闷气。
一天,王小二和几个穷伙计一起帮铁公鸡家干了一天活,日头落山时还不叫歇工。伙计们一气之下,都散伙跑回家了,连夜饭都没捞上一顿。王小二夫妻俩正坐在屋檐下纳凉时,一阵燕粑的热气拌着浓烈的酒香扑鼻飘来,象八月桂花一样醉人,这又是铁公鸡家在喝酒吃粑寻欢作乐哩。
王小二眉头一皱,计上心来。他凑近自己媳妇耳朵,如此这般地耳语一阵后,轻轻地说:“咱来个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
“到处鸭子都是扁嘴的”,他的媳妇咬咬牙说: “天下财主的心都是狠毒的,当家的,我今天就做个梁红玉击鼓战金山。”
“‘夫人’言之有理。”
“‘将军’请出战。”
王小二故意扯开嗓门道:“隔壁在燕粑,一下就来拉;拉了我不去,去了我不吃。”
铁公鸡听到后,半信半疑地正想去找老婆时,又听到王小二媳妇高兴地问:“当家的,隔壁请吃粑,你讲不去。请你喝酒,去不去?”
“隔壁有好酒,拉我也不去。”王小二亮开喉咙回答着:“老财要来请,说我不领情。”
铁公鸡听得清楚,记得明白。夫妻俩咬咬耳朵根子,筹划了一阵。
“我解缆,你推船。”铁公鸡不怀好意,想做顺手人情。
铁公鸡婆是四十出头的人,但还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她对聪明能干的王小二早就有点小意思,只是无缝插针。今咯是自己的男人想借机会捉弄一番小二,便顺水推舟,将计就计,想会一会王小二,寻人开心。于是她便给老公鸡灌魂汤:“好哇,我今天就做个白骨精给唐僧送饭。”
“吃唐僧肉”⋯⋯
铁公鸡夫妻俩,笑着,说着,一起到王小二家来了。他捋捋山羊胡须,说道:“小二呀!我家有好酒,请去喝一杯。”鸡公婆也妖声妖气地说:“小二呀,我家在蒸粑,请去尝一尝。”
“二位别客气。”小二故意推三阻四地说:“我怎好无缘无故的去打扰你们呢?”
鸡公婆见小二说话有理,更是眉飞色舞地大献殷勤:“小二呀,你帮我家做工,我最放心,今天尝个脸,到我家坐坐,喝杯酒,吃块粑,也表示我老俩口一点心意。”不容小二推辞铁公鸡夫妻俩一起动手,拉拉扯扯,扯扯拉拉,将小二拉进了家里。
铁公鸡咪着眼请小二坐在桌前,初一十五的大摆龙门阵。鸡公婆一边切莱,一边提酒,端粑、里里外外,忙得直打转。忙过一阵后,她走到小二跟前,笑盈盈、乐哈哈地请小二“尝光”。
小二暗自高兴。心想:你想吃唐僧肉,我还想借火扇,闹个开心咧。便道: “听说,你家酒又淡,粑又苦,不尝也罢。”说罢,想起身就走。(https://www.daowen.com)
“别乱说”!鸡公婆一把拖住小二,解释着: “我不是王婆婆卖瓜——自卖自夸。这村子里,上上下下,里里外外,谁个不知,哪个不晓,我蒸的粑,津甜赛蜜;我酿的酒,味正香醇。不信,请试试。”他边说边给小二斟上酒,递上粑。
“蒙二位礼多。”小二轻轻吐了一口气。 “我若不尝尝也实在对不起人,难怪婆子叫粑精。”
“哪里,哪里,不敢当。”鸡公婆乐得晏头转向。
“味道正,香气醉,陈年老酒爱熬人,难怪老财叫酒棍。”
“我平生就爱贪两杯子,蒙小侄过誉。”
铁公鸡夫妻俩被小二夫妻俩夸得如醉如痴,真的有点飘飘然了。瞧,鸡公婆忙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连从厨房里提酒、端粑,生怕小二喝不过瘾,吃不饱肚。老奸巨滑的铁公鸡带有几分醉意,叱牙咧咀地警告自己的老婆:“你跑慢一点,小心跌断了腿。”鸡公婆没有听懂自己男人的话是弦外有音,还是一个劲地跑呀,提呀,端呀;端呀,提呀,跑呀,一直忙过初更时分,小二的脸喝得象一片红云,肚子也吃得饱碌碌的。可小二成竹在胸,也恐怕自己酒后露馅,便忙起身: “落花满地,多谢抬待,恕不领情啦!”说完,他格格笑着,一拔腿就出了铁公鸡的家门。
早等在门外的小二媳妇和一些穷伙计们,一见小二便蜂拥上去,有的问粑精家里的粑是甜的还是苦的,有的问酒棍家的酒是香的还是辣的。七咀八舌问个不息。
“祝将军凯旅归来。”小二媳妇风趣地说。
“谢娘子激战有功。”小二这才解开颈扣,松松口,笑着回答: “我拨了铁公鸡几根毛,真解闷!”
“真解闷。”众人重复着,笑得前仰后合。
铁公鸡掌灯赶出门来,连声追问:“什么?什么?你们说什么话? “穷伙计们异口同声地回答着:“真——解——闷!”说着,拥小二回家。不知是哪家一个小男孩做了一个鬼脸,调皮地说:“老财,偷鸡不着蚀把米。”
一阵夜风,吹熄了铁公鸡手上的八卦灯,他转身缩进屋,夫妻俩你瞪我一眼,我瞪你一眼,又望望桌上杯盘狼藉,一个伤心,一个欢喜,都是火烧裤裆不不好说啦!
讲述者:赵水根、女、 85岁、平山乡大段村、农妇、汉族文盲
流传地区:平山乡一带
采录时间:一九八五年六月
采录地点:大段村
原载宜春《春台》杂志
1983年第四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