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艾滋病问题的解决

二、全球艾滋病问题的解决

客观地说,虽然小布什政府主要采用双边的方式应对全球艾滋病流行,并且在一些政策做法上有违国际规范,但是,PEPFAR计划对于推动全球艾滋病问题的解决与应对依然起到了积极的作用。不过,要完全解决这一医学与社会政治的双重难题,还需要付出更大的努力,也必须对目前的许多做法加以纠正并继续进行治理模式的探索。

如本书在第二章中提及的,目前国际社会对全球艾滋病问题应对不足的重要因素之一就是来自发达国家的投入不足。因而,自其付诸实施以来,PEPFAR计划就以其巨大的规模成为应对全球艾滋病问题的一支重要力量。美国不仅是全球基金最为重要的捐赠国家之一,同时也是规模最大的双边合作的发起者和资助者。包括联合国秘书长安南、联合国艾滋病规划署执行主任彼得·皮奥特在内的许多国际组织的负责人都对美国作出的贡献倍加赞赏。而且,PEPFAR计划突破了过去在发展中国家应对艾滋病传播时只关注预防而忽视治疗的狭隘策略。在它的触动下,世界卫生组织、联合国规划署等国际组织也开始改变政策,于2003年发起了以向发展中国家提供艾滋病治疗药物为主要内容的“三五计划”——到2005年底,为世界范围内的300万艾滋病毒感染者提供药物。[92]在2008年经过国会重新授权后,PEPFAR计划还逐步扩展到15个重点关注国家之外,项目的覆盖面进一步扩大。[93]

当然,美国的全球艾滋病救助计划在许多具体措施上还存在不足之处,上文已作了较为详细的分析,此处不再赘述。但是,为了更好地应对全球艾滋病传播,至少还有两项新的挑战值得注意。

第一,随着时间的推移,更大范围内的公共卫生体系将面临新的挑战。由于小布什政府的决策者认为,关注单一疾病更容易获得国内的支持,因而PEPFAR计划仍然未将加强卫生系统作为主要任务。[94]当美国以及国际社会改变了“预防为主”的狭隘艾滋病防治战略、开始为感染者提供药物治疗后,发展中国家对强大的医疗体系的需求更大了。因为对药物的获得意味着增加了几百万免疫系统脆弱,但是可以长期存活的艾滋病毒感染者。他们是当地社会发展能够依靠的力量,但同时也是卫生系统的巨大负担。卫生体系必须为其中的每个人定期进行体内病毒的测试,维持或调整服用的药物,这一过程将持续他们的终生。此外,由于感染艾滋病毒,他们的免疫系统功能是不健全的,因而感染其他疾病的机会也增多了,现在这些疾病可能不会造成死亡,但医疗系统必须具备更大的诊疗、收治能力才能应付得过来。目前发展中国家的医疗系统显然无法满足需要。世界卫生组织的报告显示,在很多低收入的国家中卫生系统人员没有受到足够的训练,收入微薄,而那些富有才华的专业人员或者去往国外,或者转为私人开业。[95]要转变这种情况,还需要来自国际社会的长期的共同努力才能实现。(https://www.daowen.com)

第二,在为发展中国家提供援助,进行外部“输血”的同时,也应当强调对发展中国家自身能力的建设。虽然以PEPFAR计划为代表,目前发展中国家许多艾滋病毒感染者获得了维持生命的药物,但是,与当地的需要相比,目前取得的成就依然是相当有限的。据估计,要通过为所有感染者提供药物的方法对抗这一传播,每年的开支大约在90亿美元到100亿美元之间,而且必须持续10年以上。[96]只有真正让发展中国家利用援助得到发展,这一问题才可能真正得到改善。否则,发达国家将不可能愿意无限期地承担这一项代价不菲的事业。而且,不建设发展中国家的内生能力,也不可能让现有的援助发挥最大的效用。弗朗西斯·福山评论道:

虽然艾滋病问题的部分原因是资源,但政府实施公共卫生计划的能力也非常重要。……艾滋病的有效治疗需要一套强大的公共卫生基础设施、普遍的卫生公共教育和充分的特定地区的流行病学知识。在撒哈拉以南非洲地区的许多国家,它们即使不缺资源,也缺少治疗疾病的制度能力。所以,治疗艾滋病还需要帮助受害国家增强制度能力来使用它们可能拥有的资源。[97]

综上所述,对于全球艾滋病问题的实际解决而言,PEPFAR计划已经作出了一些积极的努力。不过,由于问题本身的艰巨性与复杂性,仅仅依靠该项目不可能实现“扭转局势”的宏大目标。为了真正有效地应对全球艾滋病流行,美国以及国际社会必须采取更为全面的手段,并随时注意新问题的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