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生产中的五队

大生产中的五队

段志强

一九四三年,我们五队住在陇东合水县县城外三八五旅七七○团打的窑洞里。五六月,在合水县东部的山区里开了五六百亩荒地,种上了糜子。七月编成二大队后奉命开进东华池北面的豹子川,建设校园。到年底,烧了两三万斤木炭,种了一百多亩蔬菜,大部分时间是搞校舍建设,共打了十五孔窑洞,修建了一个课(食)堂。帮助女生队和三大队打了十多孔窑洞,在大队统一组织下与其他队共同平整了一个土方量很大的操场。

一九四四年全面开展了大生产运动。这一年生产任务很重,校部下达的指标是,按编制人数计算,每人平均开荒种地二十亩,大队部和队部又加了一点码,每人平均二十二亩。

为保证生产、生活学习的需要,除开荒种地外,还要烧木炭、种菜、喂牲口、放羊、做木工、搞生意,任务非常艰巨。如果安排不好,就不可能全面完成,给冬季的练兵和学习造成困难。因此,需要合理地安排劳动力。虽然是学员,但这种情况同学们都是知道的。记得这一年,是大兵团作战和小分队作战相结合,以上的劳动力都进行了具体安排。

豹子川冬天很冷,每年取暖期为五个多月,需烧木炭。它的劳动强度大,扛上七八十斤的木头已很费力,在坡度很大的丛林中行动就更困难。因此,烧木炭需身强力壮的人,队里决定由李万宗等二十多人担任。

种菜任务比开荒技术复杂,需要精耕细作,但劳动强度不大,由魏世明带领二十多人担任。身体比较弱的人多安排在这里,还有放羊的、喂牲口的、碾米和跑生意的人,也安排在种菜分队。

后勤组担负做饭、烧水和送饭、送水的任务。一部分同学分散在十里以外劳动,劳动强度不大,但工作时间很长,早起、晚睡,也很辛苦。(https://www.daowen.com)

除上述分工的人员外,全队主要力量是开荒,由队首长直接率领。全队共有一百四十来人,实际参加的不到九十人,开荒任务三千多亩。因此,平均每人开荒近三十亩。我记得,净开荒三十八天,先是每人每天开半亩地,中间是每人每天开一亩,到了后期每人平均能开一亩多。

播种用了十八天。播种的方法很简单,前边的人把种子用手撒在地里,后边的人用镐头把土块打碎,把种子埋好。锄草也很简单,有草则锄,无草不锄,只用了半月时间。收割、打场、入仓耗时费力,整整干了一个多月。

那时,生产方式很原始,不仅没有机械,也没有畜力,全靠我们两只手和一把镐头。收割靠镰刀,打场靠连枷,运输靠人背扛。

从播种到锄草之间有一个月的间隙,从锄草完毕到秋收也有一个月的空闲时间。我们就利用它背粮,背柴,拆洗衣服,做日用品等,准备过冬。

一九四四年是我队开荒种地最多的一年,这一年我队收了几十万斤糜谷,还收了几万斤蔬菜,烧了几万斤木炭,确实做到了粮满仓、窑洞暖,保证了师生生活和学习的需要。

同学们的劳动强度很大,现在说起来好像是奇谈,甚至是一件难以想象的艰苦事情,但同学们当时都是在非常愉快的情况下进行的。大家身体锻炼得很好,能吃能睡,个个生龙活虎,像战场上冲锋的战士,把荒地当作敌人,把开荒比作战场,用打仗的精神对待这个艰巨的任务。我们开荒时把队伍排成一线,开起荒来镐头上下飞舞,掀起的尘土像海里的波浪滚滚向前,同学们把这叫作“正面进攻”。有时把荒地分作若干等份进行开垦,同学们叫作“各自为战”。遇到小的山头,便把队伍摆在山头脚下的四周,向着山顶开去。山腰燃着灌木,烟尘腾空而起,活像战场一般,同学们叫作“打围歼战”。遇到墩子草(有的像洗衣盆大,根很多很长)挖起来很费力,同学叫作“攻打敌人堡垒”。当劳动不太紧张时,同学们一边劳动一边讲故事说笑话猜谜语,大家在劳动中总是表现得非常愉快。

一年胜过一年的劳动,不仅使我们得到了锻炼,更主要的是为我们学文化,学军事、政治创造了物质条件。才使我们在离开了学校后的四十多年中,能够在艰苦的战争环境勇于为革命奋斗牺牲,在同国内外资产阶级打交道中能够站稳立场。每当回忆往事时,我深深地感到,在生产建设中能同工人、农民打成一片,这都是过去在抗大的锻炼和培养中奠定的基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