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坊
邢佩林
在一九四四年大生产运动中,在人烟稀少的豹子川能吃上顿白面实在不容易。开始是发了麦子没有磨,后来有了磨又没有箩。大队为了让一千多人能吃上白面,便组建起一个小磨坊。它设在驻地南面四五里远的几孔旧窑洞里。管理员是负责人。一名炊事员兼做淘洗小麦的工作。两名饲养员喂三四头骡马和十来头毛驴。牲口除拉磨磨面外,还要驮运小麦。大队又调我们四个小同学来看磨、筛面。就这样,小磨坊开始生产了。(https://www.daowen.com)
开始磨面时,谁都没有经验,炊事员淘洗的小麦不是湿就是干。掌握小麦湿度是最难过的一关,因为它关系到出面的数量和面粉的质量。麦子太湿,会把磨子黏糊住,就得把磨扇抬起来除掉湿面粉,晾干再上磨;麦子太干,出的面又太粗太黑。牲口也好像故意和我们捣蛋,不好好拉磨,走走停停。你去赶它,它就踢你,弄不好还挨一蹄子。牲口的眼睛还得蒙上,遮不好眼睛,它就大口大口地偷吃麦子。我们看磨开始也看不好,稍一疏忽,麦子填不及时就研了空磨,石粉也变成“白面”了。筛面也不易抓住要领,筛得很慢,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一天才出几十斤不合格的面。一大堆的困难,真是急死人呀!但困难逼着大家共同找教训,总结经验。经过半个多月的艰苦创业试磨,以后就比较顺手了。
我们还开展了热火朝天的劳动竞赛。首先是炊事员、饲养员提出保证,如让大家吃好、喝好、淘洗好小麦、喂养好牲口等。我们四个小同学两人看磨,两人筛面,隔一天一轮换。竞赛前,筛面落后于磨面。竞赛开始后改变了这种局面。大家为抢进度求数量,有时用力过大,出现半拉子麦粒。这时,我们又及时提出,既要多出面,又要出好面,更要注意节约。经过共同努力,终于掌握了规律,每人每天能筛一百四十斤左右。一天下来,大家的头发、眉毛、鼻子、耳朵甚至全身,都落满了白面,于是互相开玩笑,你说我是“白脸奸臣”,我说他是“白毛仙姑”,乐得大家连腰酸腿疼也忘了。这样,我们每日工作十来个小时,轮流吃饭,牲口歇,人和磨不歇,提高了工作效率,一天出白面二百八十来斤,保证了大队一千多人每月能吃一顿白面馒头,节日都能吃上白面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