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新加坡
新加坡拉狮城王朝灭亡之后，“新加坡大都依附于周边某一强权——如室利佛逝、马六甲及柔佛等，近代又沦为英殖民地，发展进程时断时续、常有停滞，虽时常因贸易而形成人口聚集，但并非一个稳定的定居地”。[90]1959年，新加坡成为英联邦内的自治邦。1963年9月，新加坡通过加入马来西亚联合邦，结束了被英国殖民统治100余年的历史。1965年8月9日，新加坡脱离马来西亚，宣布独立。[91]
华人是新加坡的第一大族群，而这一族群的独特之处在于，“他们构成了该国的主体民族”。[92]由于英国殖民当局的间接管辖政策，新加坡的华侨华人社会实际处于“半自治的松散状态”。[93]在新加坡，历史最为悠久的华文学校是成立于1852年的一家名为“崇文阁”的私塾。1919年，新加坡成立了第一所华文中学——“华侨中学”。1953年，马来亚大学（今新加坡国立大学的前身）设立了中文系。1956年，当时海外唯一的华文大学——南洋大学正式开学。[94]
新加坡的华文出版业历史悠久。1835年前，华人梁发与英国传教士塞缪尔·戴尔牧师（Samuel Dyer）已将汉字铅字活版印刷术传入新加坡。19世纪60年代，华人学者林光铨（Lim Kong Chuan），在新加坡创办了古友轩印书馆，承印华文、英文及马来文书刊。值得一提的是，该馆在19世纪70年代出版的马来语—华语辞典《通夷新语》（后改名《华夷通语》），被学界誉为海外最早出版的华人著作。[95]
新加坡建国初期，将英文、华文、马来文、泰米尔文四种语言视为官方语言，并施行“四语教育并行制”。直到1966年，新加坡正式推行“双语教育政策”，即以两种语文教学的政策。“规定华文、马来文和泰米尔文三种母语学校以英语为第二语文，并作为数学、科学两科的教学用语，英文学校里的各族学生以其母语为第二语文，作为公民、历史两科的教学用语”。[96]对于双语政策，李光耀曾做过如下评述：
我们坚持实行双语政策的一个持久不变的原因，就是在情感上我们无法接受英语为母语。用一种我们在情感上无法接受的语言为母语，将会使我们的情感受伤害。我们将对自己感到怀疑，我们的自信心将会削弱。[97](https://www.daowen.com)
不过，双语政策施行后，“因学生集中于英文学校，各母语学校趋于衰落”。[98]1979年，新加坡政府基于“吴庆瑞教育报告书”出台了限制华文教育的政策，“确立以英语为主、母语为辅的统一教育体制，规定自1980年起各学校均以英语为第一教学语言，各族学生以其母语为第二教学语言”。同年，南洋大学被并入新加坡大学。1987年，新加坡的所有学校均改为以英语为第一语文。[99]对于该项政策，李光耀曾经解释过为什么新加坡必须保留英文：
新加坡使用，并且继续使用英文是有好处的，因为它为记录、行政及法律提供连续性；此外，它也是所有民族公平竞争的中立语文。假设我们说以华文作为公务员考试的语文，那么印度人与马来人将感到极端恼怒，因为这对他们很不利。又假设我们的法庭改用另一种工作语文，我可以预见在法律、立法与诉讼及解释法律方面将会面对巨大的困难。[100]
由此可见，新加坡的华文教育一直受到政策导向的影响。在殖民时代，“受英文教育的人就能得到优先的就业机会，而华校出身的人则很难在社会生活中发挥应有的作用”。[101]从新加坡独立开始，这个华人占人口多数的国家，并“没有像其他国家以多数民族的母语为国语那样将华语定为国语”。[102]究其原因，新加坡一方面是为了确立“以国家意识为核心的政治认同”，另一方面是考虑到当时多数东南亚国家与中国的外交关系并不正常，新加坡力图让其他东南亚国家确信“新加坡与中国没有特别的利益关系”。[103]正如李光耀所言：
中国的崛起已经成为一个目标，即除了令人羡慕外，也令东南亚各地的人民感到担忧。假如南洋大学成为中国在东南亚前哨站的标志，那么如果我们的处境变得更加艰苦，只能怪咎我们自己。[1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