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有痕 君从“孝感”来 “孝感”不复旧模样

岁月有痕 君从“孝感”来 “孝感”不复旧模样

“若问祖籍在何方?湖广麻城孝感乡。”

在今天诸多川渝人家的族谱或口口相传的记载里,湖北麻城孝感乡是挥之不去、魂牵梦萦的故土。于是,数百年后的今天,越来越多的移民后裔,不远千里,来到这里祭拜先祖……

然而,岁月有痕,斗转星移,今天的“孝感乡”已不再是移民先辈们记忆中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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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城歧亭镇二府衙老墙,当年官府在此设立招徕馆,负责办理移民事宜(谢智强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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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亭镇保存不多的老民居(鞠芝勤 摄)


乡都难相望 怎忆沈家庄

“据明末清初麻城举人邹知新在《都碑记》里的记载来看,孝感乡应该地处今天麻城市南部偏西,乡都则应在今天沈家庄附近。”麻城市文化研究中心主任、麻城市“湖广填川孝感乡现象”研究会会长凌礼潮介绍,在《都碑记》里,邹知新详细记载了孝感乡乡都曾经的繁华。

自汉初朝廷下诏设置“孝感乡”以来,这里就是“久居湖边孝都里区,八百户丁,音声皆悉”,“观数典而综之,地狭而鸣世也”,房屋鳞次栉比,人流熙熙攘攘的繁华富庶之地。据《熊氏宗谱•卷之首》记载,沈家庄“兴于元末……其扶舆磅礴之气,屈指吾邑之名胜……旧时街巷纵错,河边有楼阁台榭”。

元末,朱元璋在孝感乡称吴王。在其称帝后,旋即定下迁民之策,将县堂公署全部搬到了这里,还升孝感乡为散州,统属麻城周边的7个县,其繁华喧嚣可见一斑。

只是,谁能想到,当无数移民携家带口离乡而去后,沈家庄也从繁华富庶转为没落。邹知新在《都碑记》中记载,“今民散久矣,百遗二三,莫一能奉。日不见□(此字已模糊不清,无法辨认)龠(一种乐器,形如笛子)渔歌,夜无柝击(指更夫打更)双六(一种牌戏),烛火孤点。”也就是说,绝大多数移民离开沈家庄后,白天几乎听不到人声,晚上也不见更夫打更,只有零星的烛火在村落间闪烁。

今天,沈家庄村只是江汉平原上无数村落之一,平淡无奇,甚至有些凋敝没落。繁华褪去,归家的游子,如何记忆故土那历经千年的风景?


歧亭依旧在 只是容颜改

沈家庄以南,是有着1500多年历史、古为赤亭县的歧亭镇,光黄古道自今天的河南潢川而来,穿镇而过,通向遥远的黄冈。古道上深深的车辙,已被磨去棱角的石梯,还在诉说着那已尘封的往事。

歧亭,地处光黄古道上的交通要塞,南通汉水,北达商城。由于歧亭的重要位置,清朝曾在这里设立二府衙。曾被清康熙皇帝称赞为“天下廉官第一”的于成龙在康熙九年(1670年)任黄州府同知,管辖歧亭二府衙。

也正因为歧亭的重要地位,政府在这里驻员集中办理移民,由此,歧亭成为重要的移民中转站。

唐朝,杜牧踏古道而来,挥笔写下,“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借问酒家何处有,牧童遥指杏花村。”宋朝,大文豪苏东坡在古道上落寞前行,满怀忧伤写下《万松亭并序》。元末,沈万三在买伞的商旅途中,被这里明润的山川和宽广的大河所吸引,毅然在赤亭古城脚下兴建码头湾和庄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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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城歧亭镇(谢智强 摄)

图示(https://www.daowen.com)

麻城歧亭镇,一位老人正在讲述古今歧亭镇变化(谢智强 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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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亭人家(鞠芝勤 摄)

2005年3月,时任重庆市政府副秘书长的何智亚到歧亭镇考察,彼时的歧亭依旧可循古迹。“房屋多为石片垒砌,山墙均有翘脚,加以木雕撑拱、垂花和窗棂雕饰,尚保留着清末时期的民居风格。特别是贯穿镇中,历经岁月磨砺,已显斑驳光滑的石板路,似乎在向人们诉说当年悠悠往事。”

然而,2014年6月8日,当采访组一行来到歧亭时,却发现,何智亚笔下的民居,已被一座座拔地而起的水泥楼房代替,偶有一两间尚未拆毁的老屋,也已破败不堪。而石板路,则完全被水泥路面代替,一块块青石板被遗弃在路边,石板上的车辙,清晰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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歧亭镇的变迁(鞠芝勤 摄)

晏店村支书彭清明也告诉本报采访组,卧牛石山上的光黄古道将大部分被破坏,一条新公路,会取而代之。

歧亭依旧在,只是容颜改,只有二府衙那一截遗留的老墙,在阳光下拉长孤寂的身影。


河道青草滩 缆绳何所系

时间,让故土容颜改;时间,也让沧海变桑田。

没有想象中宽阔的河面,甚至没有细细的水沟,只有杂草丛生的河滩;没有记忆里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只有石头垒砌的河堤斑驳萧瑟……

当几百年前,入川的移民从高岸河码头和歧亭码头登船,乘船沿举水河顺流而下,逆长江入川时,他们或许不会想到,这两个码头,会因举水河改道,在多年后的今天只剩一片荒芜。

“这里真的是当年迎来送往南北客商,见证移民洒泪挥别的古码头?怎么就荒成了这样了呢?”

6月8日,前往麻城“寻根”的重庆人张晓辉站在歧亭码头,满脸遗憾。他自小就听爷爷说,自家祖上是从湖北麻城孝感乡歧亭码头出发,前往四川的移民。但看到如今的歧亭镇新房林立,老街只剩短短一段,码头更是面目全非时,张晓辉感到有些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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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城歧亭镇,古旧房子背后是现代建筑,当年的石板路也变为水泥路(谢智强 摄)

“本是来缅怀先祖,这里却和长辈的记忆对不上号。”匆匆拍了几张照片后,张晓辉只得遗憾地离去。

像他这样千里迢迢而来,却感到记忆“对不上号”的“寻根者”,不在少数。在城市建设日新月异的今天,怎样才能让传统街区、光黄古道和古码头继续承载移民们数百年的乡愁?这是摆在麻城人面前的一道现实课题。

(周 芹 陈维灯 申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