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赵入川繁荣荣昌一镇
清初延续100多年的“湖广填四川”大移民运动中,荣昌作为连接川渝,地势平坦、气候温暖的富庶之地,很快成为重庆境内最大的移民集散地之一。
据72岁的荣昌移民与客家文化研究会会长黄石声老人介绍,在荣昌县城东北,有一座名叫路孔(今名万灵)的古镇,更是因为大移民的兴起而一度兴旺。

荣昌县万灵镇老街(谢智强 摄)

荣昌县万灵镇老街(谢智强 摄)
素有“荣昌小山城”美誉
路孔古镇距县城13公里,幅员24平方公里,除小块平坝外,均属于起伏不大的丘陵地带。其西临蜿蜒流过的濑溪河水,东靠起伏的丘陵山峦,是一座以水兴市,以市兴镇的城堡式古镇。
整个集镇为开有四城门的城墙环抱,城内街市依山而建,层层叠叠,传统的建筑格局和纯朴的民俗风情独具特色,素有“荣昌小山城”的美誉。
如今走进古镇,发现历经世纪的风雨和战火的劫难,古镇的原貌虽然大多已成陈迹,但全镇内外,仍然留存下许多文化遗产,完全可以作为古镇历史的见证。
街镇上那古拙简朴的祠堂会馆建筑;镇前那特有的水乡码头;镇郊栩栩如生的千佛石窟;那古朴雅致的古寺古桥;岩间那盘根错节的古树;近郊那独具一格的民居大院和烈士故居;境内那东汉岩墓和明代的尚书坟茔;那被行人、牲畜踏出来的古道石阶深槽,那雕刻精美的石狮、石柱、石基;那流传久远的民间传说;还有那淳朴的民风民俗,无一不显示出路孔古镇昔日的辉煌和丰富的文化内涵。
黄石声老人介绍,因为“湖广填四川”,大量外籍移民蜂拥而入,不但给路孔古镇带来新的人口,更带来各地的文化和众多的湖广会馆建筑。
他介绍,明末清初,荣昌地区跟四川一样,经历了长达近30年的战火,人口锐减。清朝廷采取“移民实川”的措施,动员湖广、贵州、江西等地人民来川落户。康熙、乾隆年间,也有人到路孔插占为业。这些外省移民,为了与同乡集会交流、维护乡友利益,集资修建会馆,称为“宫”或“庙”,作为活动场所。
路孔古镇会馆为湖广同乡人集资兴建,会馆与神庙合一,会馆祭祀大禹王,故又名“禹王宫”。禹王宫创建于乾隆时期,正殿为悬山式木结构,宽阔高大,塑有禹王神像,两侧廓庑相连,上下两层,有走廊相通。中间为天井式青石铺面广场。正面开三门,正门上部为歇山式屋顶的戏台,面对广场、正殿。
至今,这座会馆大体上还保持着它的框架风貌。宽敞的大厅,高高的房柱,在当时也算是一座“宏伟”的建筑,显示了湖广移民的经济实力和乡友的凝聚力。路孔场上当时其他的公共建筑物,已难觅形迹,禹王宫可算是仅存的历史见证了。荣昌拟建的“移民文化博览园”也落户路孔,这无疑更有利于发掘当地的移民文化内涵。
第一大姓赵家做的六件大事
而在众多外省移民当中,一来自湖南的赵姓人家更是给路孔古镇带来巨大影响,帮助它繁荣了近百年的时光,并留下大量宝贵的历史文化遗迹。
据黄石声老人介绍,路孔的赵氏是在乾隆九年(1744年)时由湖南昭陵迁来的。其入川始祖赵万胜是北宋景祐年间进士,京师号称“铁面御史”的赵汴的第二十三代孙。乾隆九年(1744年),赵万胜夫妻率领7个儿子和1个儿媳妇,由湖南昭陵步行数千里,挑着箩篼跋山涉水,经历了千难万险,来到路孔插占为业开荒种地。
经过了几十年,赵家在路孔已是人丁兴旺。据说,以前外地人称路孔场为赵家场,是因为场上的居民大多姓赵。现在居住在万灵街上的居民仍有三分之一姓赵。在荣昌和相邻的大足的赵氏后代,加起来有七八千人。
这赵氏在路孔人丁兴旺,事业发达后,做了六件大事:
一是,赵万胜的第七子,嘉庆年间的举人、从三品奉政大夫赵代仲,于清嘉庆五年(1800年),为防御川东白莲教义军进入路孔,就在当时水码头的基础上,主持设计并建成了大荣寨。古寨城墙全长246米,高6~11米,石料厚度与宽度均为40~50厘米,长1米左右不等。共有四座城门,即恒生门、狮子门、日月门、太平门。其中,狮子门、日月门至今尚存,依然保持原貌,城门高5米,宽2.6米。城墙顶端设有墙垛,城墙上形成宽3~5米的通道。城墙上几百年的榕树依然枝叶繁茂。城墙被风雨剥蚀,显得斑痕累累。几处尚存的彩绘,更增苍凉的古趣。
二是,与此同时,赵代仲在主持大荣寨修建时,还精心设计了日月门古井。日月门的古井与其他的古井有所不同,它既是军事设施,又是战备设施。该古井上面覆盖着一块重1吨多的石板,古井深12.2米,呈瓮形,像坛子一样口小身大,内设暗道通寨前濑溪河河心,为永不枯竭之井。一旦遭遇兵祸匪患,即使城池被围困十天半月,古井也能解决城内人的饮水问题。
三是,在赵氏入川的第一个甲子年,即嘉庆八年(1803年),赵氏后裔从四品中宪大夫、赵万胜三世孙、赵氏族长赵富仁,牵头在路孔场上修建了赵氏宗祠。

荣昌县万灵镇老街(谢智强 摄)

晨曦中的荣昌路孔古镇好似仙境(盛利 摄)
现如今,赵氏宗祠大部依然保存完好,位于街镇中央,新建于清光绪三十四年,是路孔大族赵家祭奠祖先、家族集会的场所。整个祠堂为木结构框架,卷棚式屋顶、抬梁式梁架,大方气派。上厅堂用石柱,下厅堂用四方木柱支架,抬梁上有建造题记。屋顶四角翘起,如鸟展翅,上有盘龙雕花,甚为美观。主体建筑的框架结构尚存三间。总建筑面积约400平方米,从其规模之大,就可推想出它往日的风韵。
祠堂里还供有赵氏祖先和入川先祖的灵位,只可惜由于各种原因已不存在。赵氏宗祠既是祭奠祖先、家族集会、赵氏子弟启蒙读书的场所,也是严肃家规的地方。
四是,为解决赵姓与外姓人的矛盾纠纷,赵富仁还在水寨建起了赵家茶馆。
五是,嘉庆八年(1803年)春三月,由会首赵富光、赵富兴等26人修建了赵家龙桥(也名赵家老桥)。该桥位于路孔场东南1华里处,即赵家老房子后面,系路孔七座拱(平)桥中的一座,是一座石质拱桥。桥的总跨度12米,桥高3米,拱内空度3.5米,桥长8米,宽2米。整个桥面平直,桥的中部塑有龙首龙尾,十分精美。
六是,嘉庆九年(1804年),为联络乡谊,以赵氏(赵富仁)为首的两湖移民,集资修建了同乡会馆——也就是前面提到的禹王宫。
大夫“别墅”见证赵家人才辈出(https://www.daowen.com)
赵家最初入川时聚居在垭口。随着事业的发达,赵家在修建赵家宗祠后,又于嘉庆初年,在券拱桥河边,修建了赵家住宅,称为赵家老房子。
赵家老房子大门有楹联一副:
竹露松云滋培有自,江风山月取用无穷
横额是:
迓衡凝休
赵家老房子系清代中期的建筑物。
随着赵家人丁兴旺,赵氏又在路孔东1公里处,于同治年间修建了赵家新房子。赵家新房子即抗日文化战士柳乃夫(赵宗麟)烈士的故居。故居中柳乃夫的书房兼卧房、生活室、厨房、水缸至今仍然保存完好。
赵家新房子系清代晚期的建筑物。
赵家花房子,即大夫第,距离赵家新房子不远。建于光绪二十年(1894年),主人是赵富仁的四弟赵富身,为道光年间进士,翰林院编修,从三品。
大夫是清代一至五品文官的称谓,大夫第就是大夫在乡间修建的别墅。赵家花房子占地20余亩,从远处高坡上俯瞰,它是一座大型的四合院,然而进得门却发现它由内外两个四合院套组而成。院子的厅堂虽为歇山式屋顶,抬梁式梁架穿斗木结构,但布局精巧,造型独特,建筑古朴,做工精细,颇具匠心。
花房子内院与外院东西各有一条胡同(巷子)相隔,东厢房是公子少爷们读书活动的场所;西厢房则为小姐绣楼。最令人称绝的是内院西厢房那中西合璧的“西洋教堂式”建筑。它的外观像教堂,内部却是中式风格,其围墙采用的是典型的古代徽派建筑的马头墙(又称五屏风墙)。
据分析,清代晚期随着西方传教士的大量涌入,西洋建筑文化也随之传了进来,花房子的主人可能信奉基督教。在花房子的大门、二门的石质门门框上,均刻有楹联一副。
大门的联语曰:
忠孝传家朱门衍庆,诗书裕后紫诰凝庥
横额是:
龙章宠锡
二门上的联语曰:
甘露卿云于斯为瑞,珠辉玉照盖代之华
横额是:
琴鹤清风
两副联语蕴涵了主人的显赫与家训。
花房子最令人感到弥足珍贵的是一些房屋构件,那雕花的柱头,雕花的窗户;那彩绘的房梁,那镂空的屋檐撑弓和构件上雕刻出来的栩栩如生的人物与动物,还有那承载柱头的石墩,抱鼓式、佛手式、莲花式、六棱形、八棱形,应有尽有;石墩上文饰人物、花卉、动物、云彩等深浅浮雕,极具观赏性。
花房子的选址也特别讲究风水,它建于两座山峦相连处的凹形内,据说这是风水先生们十分推崇的“两山夹一屋”。花房子门前是上千亩地的大平坝,再前有万灵山龙身弯曲相护,左有濑溪河环绕,右前有条小溪流入。原国家科委副主任赵宗燠,就出于此门。
让赵家人感到自豪的,也是让十里八乡羡慕不已的是赵家人才辈出。从赵氏宗祠走出来的,单解放后就有县处级和国内外专家学者、高级知识分子70多位。
(范永松 郎清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