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解手”说起
——重庆日常生活中的移民文化
几百年前的“湖广填四川”，是一次空前的大移民，同时带来了文化的大交流、民风民俗的大融合。不同地区的语言、饮食、建筑和风俗习惯被移民们带到四川、重庆，逐渐与本土传统文化融为一体。
那么，到现在为止，当初那场轰轰烈烈移民运动，在我们的生活中留下了怎样的印记呢？略为梳理一下，我们会发现，这些移民文化，实际上已经成为我们生活中最普通不过的一部分，水乳相融，难以割离。
四川话——由于明代移民主要以湖广籍为主，而清代移民湖广籍的比例也最大，所以最终形成了现在我们的以湖广音为基础的现代四川话，但是也吸收了很多外来词汇。我们常说的“崽儿、妹崽、老革革”原是湖南话，“抄手”是长沙话，有些地方说的“包面”是江西话、安徽话，“经佑、过场”则是江南吴语。
巫山县铜鼓镇老街，一名头上包着白帕子的老人正在与人交谈（谢智强 摄）
巫山县铜鼓镇老街上的老人（谢智强 摄）
现在我们说的“解手”一词，算是“湖广填四川”中留下的具有代表性的传说之一。老一辈人现在摆龙门阵的时候，都会说，我们的祖先是清朝“湖广填四川”时被捆绑而来的，将双手反剪在背上，千里押解，就像充军一样，如遇内急，须解开索子才得方便。
其实，据专家研究，“解手”一词产生于明代初期在四川和全国多个省份的强制移民，而清代初期更大规模的“湖广填四川”移民运动，移民积极踊跃，多属于自发性行为，已不存在强制的问题。
美食——研究表明，唐宋时期的四川饮食风味以麻和甜为主。至于辣椒，在明代末年才传入中国，然后随着移民进入四川。今天川菜麻辣香鲜的风味不过是近200多年在“湖广填四川”的基础上形成的。湖广籍移民长于“红烧”和北方移民长于“火爆”的烹饪方式传入四川，今天的四川才有了红烧肉、宫保鸡丁等菜肴。现代川菜中的麻婆豆腐、水煮牛肉、回锅肉等主要都出现在清代中后期，这主要是自各省移民进入后将各地烹饪方式融为一体的结果。而最著名的重庆火锅，其历史也不超过两百年，移民同样是创造重庆火锅的主体。
美酒——四川的酿酒业，许多都与清代外省移民有关，尤其是大多与长于发酵技术的陕西、山西籍移民有关。如泸州大曲是顺治年间从陕西略阳人那里学习技术后所创；五粮液为清代初年所创，有的学者认为可能是陕西籍商人所创；茅台酒为山陕商人所创，而郎酒主要是受茅台酒工艺的影响。可以说，川酒今天的辉煌是“湖广填四川”移民运动的杰作。(https://www.daowen.com)
美女——当初大量移民进川，汉族、土家族、壮族、回族等定居川渝地区后，在语言、服饰、生活习惯等方面“互动”，与当地人民通婚，形成新的民族大家庭。川渝人才辈出，盛产美女，与这段历史有很大联系。
手工业——移民的大量进入，使得四川地区的手工业发展很快，如曾经在万州、云阳繁荣一时的井盐业，是由当时的移民带来了先进技术不断发展起来的。至今在全国享有盛誉的荣昌“夏布”，则是随清初湖广移民带来种麻（苎麻）、织布技术，与当地织造相融合，至康熙后期才形成商品生产的。
川剧——康、雍、乾年间，因陕、晋、湘、鄂、苏、浙等省的移民在四川各地的会馆中常演出本省戏曲，江苏的昆腔、陕西的秦腔、江西的高腔……，民间的“灯戏”也融入进来，构成了川剧的昆、高、胡、弹、灯5种声腔。后来，川剧逐步走向5种声腔同台演出，形成了风格统一的“川戏”，后改称“川剧”。
巫山县铜鼓镇老街一景（谢智强 摄）
农业——明代末年传入中国的玉米、红薯、洋芋、烟草、辣椒，基本上是随着“湖广填四川”的移民运动传入四川和重庆的，乾隆嘉庆以来，四川地区的丘陵山地垦殖运动是伴随着这些农作物的广泛传播而进行的。如今，这些农作物已经成为我们日常生活中不能缺少的食物。
建筑——建筑文化的融合，可以说是移民运动对川渝两地影响最为显著的。巴渝本土建筑较为简单、朴质、随意，明清两代的两次大移民，带来了丰富多彩的建筑形式，几百年的交流融合，奠定了重庆建筑风格的根基。如今我们看到的修复之后的湖广会馆建筑群，就是各地建筑文化在重庆实现大融合的代表之作。
（郑 昆）
巫山县铜鼓镇老街，有百年历史的清朝老屋（谢智强 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