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姓人合家迁四川 和睦相处近200年
——清朝首位汉人将军程德全背后的移民故事
说到清朝首位汉人将军程德全，人们多半会提起他的文韬武略，用兵如神；然而却很少有人知道，这位汉人将军其实是“湖广填四川”迁徙到重庆云阳的移民后代，并且他的先祖，当年还是与另外两姓人一起“抱团”迁川，在云阳和睦生活近200年！
云阳盘龙镇活龙社区，由汉人将军程德全捐建的程氏宗祠（胡杰儒 摄）
云阳盘龙镇活龙社区程氏宗祠，石墩上的雕花清晰可见（胡杰儒 摄）
非亲非故的三家人，为什么要“抱团”，又怎样能和睦相处近两个世纪？2014年6月11日，我们来到云阳县盘龙镇活龙社区，探访程德全修缮的程氏宗祠，了解背后这段不为人知的移民故事。
三姓抱团迁徙
云阳新县城对面，沿张飞庙“江上风清”题刻旁的道路往前，盘龙镇活龙社区的山间，一大片残垣断壁在荒野间格外抢眼。
常年的雨水冲刷，在残留的灰白墙体上留下了道道淡黄色的水痕。裸露的木梁上，屋瓦已支离破碎；只有那墙体上淡淡的花纹痕迹，巨大的青石屋基，依稀残存着当年的风采。当我们走近这片几近废墟的建筑前，正门上方依稀可见“程氏宗祠”四个工整的大字。
这里，就是曾名扬川东的“程氏宗祠”。云阳人都知道，这是由清朝第一位汉人将军、云阳人程德全修建的。
但却很少有人知道，程德全成长在一个特殊的宗族中：这是一个因为“湖广填四川”而同居共爨（cuàn，烧火做饭之意）七世，共修祠堂的异姓拟制宗族（即各个家族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但就像真正的亲人一样共同生活）。
故事，要从明洪武二年（1369年）正月十八日说起。
湖北麻城孝感乡程家村，太阳刚从地平线升起。(https://www.daowen.com)
程家、李家和殷家上下大大小小三十三口人，围绕在程家院子里。院子正中，祭台、香炉、祭品一应俱全，三家领头人程应良、程应海、李玉明、李玉道、殷万纲、殷万相焚香叩拜先祖——从这天起，他们将携家带口，离故土而去，向着遥远的蜀地迁徙。
这是三家深思熟虑，共同谋划的决定：抱团由楚入川。
据程氏家谱记述，他们最初落脚重庆开县，住了一年后，迁到了万州的龙驹坝。两年后，又移居云阳辖境的维都坪，最后在此地安家发展。
在维都坪，三姓“同居共爨，出入相友好，守望相助”，开辟了大片田土，很快发展起来，并共同修建了三姓公祠。1916年，程氏后人程德全与族人一起修缮了三姓公祠。
三姓共居近200年
程德全曾担任清黑龙江巡抚，最终成为第一个“反正”（即脱离清廷，加入辛亥革命阵容）的前清大吏。1912年孙中山在南京组织临时政府，任命程德全为内务总长。
这位历经清朝和民国、位高权重的政界要人，在修建三姓公祠时也格外用心。据活龙社区80岁的冉清华介绍，三姓公祠解放前是乡里的学校，大门前和公祠屋后有近10米高的碑林，进门是戏楼，戏台顶上还吊了斗笠形状的尖顶。“相传这座戏楼，和张飞庙的戏楼是一样的规格！”公祠旁边原本还有几幢大屋，整洁气派，被公认为是当时云阳县最好的房子。
程德全之所以花力气将三姓公祠修建得如此风光，其中有着对三姓共居近200年仍和睦的深厚自豪感。
据《云阳县志》记载，“三姓六人约为昆弟，七世同居，不通婚媾，传十七代，食指数千尤亲睦无少警。”三姓同居共爨一家达七世，按25年为一世，则有175年之久。
“三姓一共30多人抱团而行，在当时是比较常见的一种移民方式。这种方式一来沿途可以相互照应，确保移民安全；二来到了移居地，可以壮大势力，便于相互援助，保护自己。”湖广会馆特别研究员、移民文化研究会秘书长岳精柱认为，三姓是典型的自愿移民。
“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和婚姻关系的三姓人口组成的家族，同爨共食，互不通婚，这是人类学所称的典型的拟制宗族。”岳精柱说，三姓同居七世，这是人类移民历史上少有的。可以想见，在当时的云阳县，这无疑是当地的一段美谈；而三姓同居过程中又培养出了程德全这样的人才，更是加深了彼此的家族自豪感和认同感。而程氏宗祠，就是这份感情的凝聚和见证。
（周 芹 陈维灯 申晓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