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的讲故事者

八、神秘的讲故事者

图示

“诸位,你们搅了我的好梦呀。”突然,从车厢最角落的地方,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喂,是谁在那里放屁?”先前那位瘪嘴的老妇厉声问道。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诸位实在是太吵了……这是火车,又不是练歌房。”声音依然懒洋洋的。

“我们想唱就唱!”

“看来诸位都是很无聊的人啊,正好我也很无聊,那就给大家讲个故事吧。”说话的人自顾自讲了起来:

“今天,上车之前啊,我去了一位商人的家里。

“这位商人生活非常奢华,建了一座大大的城堡。这座城堡的房子不是用砖头石块做的,而全是用整块整块的黄金砌成的。在这座黄金城堡里,到处都放满好吃的,花园里的花是用上好的奶油做的,谁想吃,就可以俯下身,舔几口;水井里涌出的不是泉水,而是世界上最好的葡萄酒,谁想喝,拿一根吸管放下去,就可以美美地饱饮一通。

“在黄金城堡里还放了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比如一棵女贞树上结满糖果和面包,谁都可以伸手摘吃;池塘里养着许多海鱼,厨师只要冲它们喊‘喂,鱼啊鱼,上来!’那些鱼就会主动飞到他的盘里,然后裹上酱料,跳进锅里油炸自己。

“黄金城堡的主人是一个脾气古怪的家伙,比如,只有最懒的仆人才能得到奖赏;儿子中学习最差劲的,才会得到他的拥抱;他觉得家里的人谁正直、勤恳就是在和他唱反调,谁愚蠢、干什么一窍不通才是对他最大的尊重。还有,他最喜欢的就是说谎的人,别人每对他说一句谎言,他就会支付对方一个金币;他最讨厌的就是说真话,如果有人说真话不小心被他听见了,他就会生气地将其赶出自己的城堡。唉,说实在的,我就是因此被他赶出来的呀!”

“吹牛!世界上哪有这样的城堡、这样脾气古怪的人?”有人嘘起口哨。

“朋友,你说的太对了,世界上哪有这样的人!”讲故事的人反戴着一顶遮阳帽,从角落里冒了出来,“不过,骗子总会在哪里都能遇到哦。”

“嘿嘿,小朋友,可别乱讲话,小心大灰狼。”圆球饼冷笑道。

“是吗?我可随身带着防狼棍呢。”

“将他拖过来,剥了他的皮。”那位美貌的女郎尖叫道。

“还应该抽了他的筋,喝了他的血。”讲故事的人笑着,抬起了帽檐。老豆一下睁大了眼,难怪会觉得声音很熟悉啊。

“哎哟哟,我还以为是谁,原来是尊贵的黑鱼大人!”圆球饼满脸堆笑,顺势朝黑鱼鞠了一躬。

“圆球饼先生,少来这套。”黑鱼抱着胸,讥嘲道。

“不知黑鱼大人尊降敝车厢,有何贵干?”

“呵呵,我啊,只是对那边的妞和她的熊有点儿兴趣而已。”黑鱼笑嘻嘻地冲老豆眨巴了一下眼。

“哎呀,看来黑鱼大人每次都和我志同道合呀。”圆球饼夸张地拍掌欢呼。

“是吗?”

“对啊,上次不是黑鱼大人和咖啡豆小姐放走了我的小狸猫吗?还有,上上次不也是你俩将我可爱的小红狐带走了吗?怎么,今天只有你一个人?尊贵的咖啡豆小姐呢?”

“她呀,正架起火,等着将你们这些家伙下油锅呢。”

“这么说,黑鱼大人,今天也是来者不善?”

“你说呢?”黑鱼挑起眉头,笑嘻嘻地问道。

“那我们也就不客气啦。”圆球饼咔嚓一声,十指作响,然后手一抬,立刻就有四五个人朝黑鱼围了上来。

“啊,要打架吗?”黑鱼抱着胸,乜斜着眼瞅着朝他包抄过来的人。

“小子,你真聪明!我最最最喜欢聪明的人了!”圆球饼咯咯笑起来。

老豆见势不妙,脑子一热,挥起拳头,就朝圆球饼鼻梁砸了过去。

“哎哟!我的鼻子!血……血……”圆球饼一声惨叫,捂着鼻子,呻吟着,蹲坐下去。没想到,他正好坐在熊的身上。

“嗷呜——”熟睡的熊惊醒,吓得猛地直立起来,将圆球饼咚的一声重重地甩在了地上。

黑鱼在圆球饼再次的惨叫声中,像只泥鳅般突围出包围圈,那些试图狠揍他的家伙们措手不及,纷纷伸出手和脚想要将他阻拦,不想却互相牵绊,反而噼里啪啦滚成了一团。(https://www.daowen.com)

“浑小子,你给爷爷站住!”

“来呀!来呀!”黑鱼嘻嘻笑着,朝叫嚣者招手。

叫骂声、追赶声、尖叫声、呻吟声、呐喊声……车厢内顿时陷入混乱。

“一群阴沟里的老鼠!老鼠!老鼠!”列车长挥舞着警棍,冲进了车厢。

“混蛋!混蛋!混蛋!”和熊一般高大、一样魁梧的列车长宛若巨人般大声咆哮着,拼命地左右挥舞着警棍。

砰!砰!砰!警棍击碎了所有的车窗,一股冷风倒灌而入,“你们这群垃圾、人渣,早就警告过你们别登上我的车!别再让我逮着!”

列车停靠在一个不知名的小站。

“滚,全都给我滚下去!”列车长用警棍指着大大敞开的车门,对车厢内的所有人又吼又嚷。

老豆不愿滚,再说她凭什么滚?她用脚死死抵住车门。

“别这样,孩子,我最不喜欢的就是死皮赖脸的家伙。”

“我买了车票。”

“这里人人都买了票。”

“我没干坏事。”

“我不知道你干没干过坏事。不过,这熊是你的吗?”

“他是我的爸爸。”

“好吧,孩子,我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不管是谁放你和你的熊上的车,现在你都必须下去,我最讨厌的就是异形症患者。他们是一群对家庭、对自己都极端不负责的家伙,不但极端自私自利,而且心理承受能力还极其低下……孩子,别用那种目光看着我,我讲的是实话,强悍的人永远不会患上这种疾病,只有那些觉得别人事事都亏欠自己的家伙才会如此不堪,他们无论是变成熊、老虎,还是豹子、山鹰,永远是一群骨子里怯懦的家伙。你与其试图让他们恢复原形,还不如任凭他们死活——”

“我会下去的!”老豆打断了列车长的话。

“孩子,听我的没错,否则你将和这群家伙一样前途黯淡。”列车长从他砸碎的玻璃窗中探出脑袋,大喊道。

老豆没有回头看他。

下车后,老豆、黑鱼、圆球饼,以及车厢内所有的人都被带到警务室,然后咔的一声,一把钥匙锁住了门。

“他们会把我们怎么样?”老豆问黑鱼。

“你说呢?反正,你现在很荣幸地和一群江湖上鼎鼎有名的骗子、小偷和掮客在一起了。”

“哦,原来都是你的同道中人啊。”老豆讥讽道。

“对啊,不过我可不是无缘无故出现在那个车厢里的。”黑鱼嘻嘻笑着,耸了耸肩。

“这么说,你还身负特殊使命?”

“猜对啦!话说你不是又笨又傻吗?你坐上的列车,正巧是臭名昭著的‘烂泥鳅号’,咖啡姐担心你遇上这、这、这,”黑鱼用手指头一一点过车厢里的人,“这些家伙,怕他们将你卖了,你还帮着数钱,所以就派我来盯着,没想到这些家伙还真打起了你和大熊的主意。”

“我最最最亲爱的小姐,你可千万千万别听这小子胡说八道。”圆球饼捂着鼻子,笑嘻嘻地凑了过来。

“对啊,我们只不过是无聊,想要逗你和你的熊玩玩而已。”那位美貌的女郎也嘻嘻笑着,凑了过来,并朝老豆喷吐出一长串烟圈。

老豆还是不太明白,圆球饼不是马戏团的吗?怎么还是骗子?黑鱼对她的这个问题神秘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黎明的时候,老豆和熊因为没有前科被提前释放了出去。

“妞,等着我,吃过香喷喷的午饭,他们就会乖乖放我出去的。”老豆离开时,黑鱼冲着她的背影大喊道。

老豆没有回头,也没有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