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小荷的故事

第二天清晨,老豆准备带着大熊一起去槐树街00号。
可是,大熊却不肯出门。
老豆这才发现大熊浑身瘙痒,还起了不少红斑。
“是不是因为天气突然转热的缘故?”咖啡豆猜测。
“一定是有跳蚤。”黑鱼却自信满满道。
“不可能!我家就是出现外星人,也不会出现那玩意儿。”
“说不定是在马戏团沾惹上的。”老豆插嘴。
咖啡豆和黑鱼觉得老豆的怀疑不无道理,于是马上让大熊去泡澡,准备全力以赴帮他捉跳蚤。虽然担心痒得难受的大熊,老豆还是决定先去赴约。
为老豆打开门的虫离看见老豆,高兴地朝屋内大喊:“妈妈,她来了!”
“是关于尹小荷的吗?”一看见虫离妈妈,老豆就迫不及待问道。
虫离妈妈轻轻点了点头。
“其实,一开始很犹豫是否要告诉你这些。”虫离妈妈将一杯奶茶放在老豆手中后,轻轻说道,“因为,大家都不清楚她的近况。朋友说,小荷曾是这个城芭蕾跳得最好的女孩。可是,就在她像一颗星星般冉冉上升时,却传来她身患重病的消息,大家都为此很难过。虽然她出身孤儿院,却性格开朗,活泼爱笑,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孩,大家都很喜欢她。”
“后来呢?”老豆喉咙开始发紧。
“没想到,就在她患病不久,有人看见她,说她怀孕了。大家都说她疯了。听说,她是为了一个和她深爱的男人,那男人当时在异地求学,她想要在自己离开后,有人陪着那个人……”
老豆的手抓紧了茶杯,心里的某个地方突然疼痛得令她无法呼吸。
“她生下那孩子后,病情已危重。但她隐瞒了那男人,而且为了不让他伤心,她离开了他和孩子,去了别处。过了不久,她又故意写信告诉那男人,说自己已爱上别人,而且将永不再回到鱼骨,希望他能带着那孩子一直好好生活下去、幸福下去。”
原来尹小荷离开尹格的原因竟是这般!
“可是,不知是天意还是有神明相助,尹小荷准备独自离开人世时,竟遇上一位富家子弟。那人倾尽所有,带她去了国外,寻了最好的医生。两年后,也许是治疗有了效果,也许是因为她想竭尽全力好起来,反正她居然康复了。可是,当她返回这里时,却再也找不到那个深爱的男人和她的孩子了。后来,大家就不知道她的情况了,至少告诉我的那位朋友不太清楚她现在怎么样了。”虫离妈妈叹了一口气,轻轻拉过老豆攥紧的手。
“你就是她的女儿,对吗?”
老豆点了点头。是的,她是尹小荷的女儿。第一次,老豆承认了尹小荷,承认她和自己血脉相连。
“对不起,我能打听到的只有这么多了。”
“谢谢,这已经够了。”老豆说。
可是,虫离妈妈却说:“其实,应该说感谢的是我们。昨晚,我的父亲已被我的弟弟带回了家。我们都相信,他会和你的爸爸一样,很快就能和我们沟通,和我们讲话。我们曾为他变成一只熊而羞惭,也为他变成一只熊而痛苦,以为他再也回不到我们的身边。但是,你却让我们看到了希望……”
真的是一个大晴天,雾霾竟全然消失,阳光金子般铺满鱼骨城。
老豆有些失望,有些怅然,但也有着淡淡的喜悦溢满心田。她以为马上就可以为尹格找到尹小荷,没想到却仍是音讯渺无,但打听到的故事也许足以安慰尹格。就像它正安慰着自己……老豆慢慢想着,慢慢回到了别墅。
“奇怪,我们一个跳蚤也没发现。”一看见老豆,黑鱼就冲过来汇报了他们的战果。
大熊痒得更加厉害,似乎恨不得将所有的毛发都拔扯下。老咖派了佣人专门拿着痒痒耙为他挠,却让他感到更难受。

“要不请医生来瞧瞧?”咖啡豆提议。
“请谁呢?兽医,还是……”老咖犹豫。
“当然是请医院的医生!”
“我看,要不请熊堡的教授们来瞧瞧,说不定他们更有经验?”老咖拿不定主意。
“请他们呀,还不如去大街请几只猪!”咖啡豆生气道。
“那我现在就去请几只猪来替大熊瞧瞧。”黑鱼嘻嘻笑道。
“去吧,最好请几只聪明点儿的猪。”咖啡豆挑衅地瞧着老咖。
老咖叹了一口气,转移了话题:“豆豆,你今天戴的鼻环真的太大了,太大了!”他话音未落,咖啡豆已经扬着头,出了房间。
老豆认认真真地又查看了一遍大熊的红斑,发现毛发不断从发痒的地方搔落,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办。正一筹莫展时,没想到老咖还真派人去熊堡,请了一位教授。
“请见谅,为了搜集这种病症的情况,我必须先对熊做一个全面检查。”熊堡中那位和老豆等人打过交道的眼镜教授,也不知是假装没见过大家,还是压根就罹患了健忘症,反正进门就这样嚷嚷。(https://www.daowen.com)
还没等老豆反应过来,就有人将体重计、听诊器、温度计、镊子、钳子等等东西搬进了大熊的房间,而“眼镜教授”已戴上口罩、穿上白褂,开始拨大熊的眼皮、听大熊的心脏、摸大熊的脉搏、看大熊的口腔……
体温:59℃
脉搏:233次/分
……
“眼镜教授”不停喊着检查结果,而一旁的助手则唰唰地往一张病历上记录。
“检查出瘙痒的原因了吗?”检查终于完毕,老豆焦急地问道。
“瘙痒?”“眼镜教授”茫然的表情,顿时让老豆哭笑不得。
“对啊,他痒得厉害,全身都出现了红斑!”老豆说。
“哦,难怪他刚才很不安分,全身挠个不停。”“眼镜教授”恍然大悟。然后,又开始新一轮的检查。看着忙碌的糊涂教授,老豆猜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得出准确的诊断结果了。
果然,“眼镜教授”认认真真看过大熊的红斑后,很严肃、很认真、很庄重地说道:“这有可能是病情恶化,也有可能是病情好转的征兆。”
这不是废话吗?简直等于没说!若不是他是老咖请来的,老豆真恨不得马上将他踢出别墅。还好咖啡豆不在,如果她在,说不定不但会踢他,还会如法炮制给他“诊断”一番呢。老豆正想着,老咖端着两杯酒也进来了。“眼镜教授”将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后,老咖也哭笑不得。
“痒,痒,痒。”大熊不断重复,不停使劲挠着。
“眼镜教授”侧过头,惊喜地看着大熊:“你还真的会说话呀?虽然早就知道,但亲耳听到,还是……还是不敢相信啊。”
“那有止痒的药物吗?”老咖不理会教授的一惊一乍,问。
“眼镜教授”在药箱里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出一个红色的小瓶:“以前,在熊堡的熊们被虱子、跳蚤咬了,就用这个,效果很好。”
没想到,大熊却一把推开递过去的药瓶。
“水,水,水。”大熊嚷道。
老豆忙给大熊端来一杯水。
“冷水,冷水,洗澡。”大熊说。
老豆明白过来,马上放了大半浴缸的水。一泡进去,大熊身上的瘙痒好像果真减轻了不少。
“大熊,还是你厉害,大家都没想到呢。”老豆边帮大熊搔着耳朵,边夸赞道。大熊对老豆笑了笑,才舒舒服服地闭了眼。
“奇迹啊奇迹!他不但能沟通,能讲话,居然还能思考!”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因为酒的缘故,“眼镜教授”的脸涨得比天上的那轮太阳还要红亮。
“他难道还将异形症患者当作动物吗?大熊又不是真的熊,当然能沟通,能讲话,能思考!”老豆没好气地想着。
“铁手指先生,不,市长先生的那条禁令真应该废除了。患者还是应该和亲人在一起,有人陪伴,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去逛街、购物、吃饭。如果我们将他们都当作不正常,他们又怎么可能觉得自己正常?又怎么可能觉得自己能恢复正常?”老咖若有所思地重复起老豆曾说过的话。
“禁令?你当初不也是支持者之一吗?”“眼镜教授”反问道。
“但是,我现在却是反对者之一!我会去见铁手指先生,不,是市长先生,请求他撤除!”
“你恐怕得等上一段时间,听说他也病了,我们熊堡的人都很多天没看见他了。”
“我也听说他病了……”老咖和“眼镜教授”不约而同地互相瞧了对方一眼,似乎想到同一个问题:市长先生是不是也罹患上了异形症?
“无论如何,我今天都要去见见他。”老咖放下酒杯,突然下了决心。
“但愿你好运。”“眼镜教授”道。
准备离开的时候,“眼镜教授”又将老豆看了又看:“小姐,你确定我们真没见过面?”
“确定!”
“可是,我怎么觉得你面熟呢?是不是我在哪里见过你的照片呢?”
“你怎么可能见过我的照片?”老豆感到好笑。
“这倒也是,这倒也是。可是,我真的觉得你好面熟,究竟是在哪里见过你的照片呢?……”“眼镜教授”敲着自己的脑袋,嘀嘀咕咕着,总算走了。
可是,就在老咖为了禁令准备去见铁手指时,市长的秘书却来到了破斧别墅。
“市长先生想见老豆小姐。”长着一张扑克脸的市长秘书说。
“见我?”老豆很吃惊。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