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丹丹开花红艳艳

山丹丹开花红艳艳

终年积雪、绵延15公里的岷山是中央红军长征途中翻越的最后一座雪山。1935年9月18日,毛泽东拄着拐杖和大家一起沿陡峭的山道攀登。他鼓励大家说:努力爬,别停下,停下会冻伤的,坚持就是胜利!下午3时,红军胜利登上山顶。毛泽东仰望西天,心潮澎湃。

翻越岷山后的第三天,9月20日上午,毛泽东、周恩来率部抵达甘南小镇哈达铺。群众热烈欢迎红军,纷纷把红军拉进家里。

当时,侦察连从哈达铺的邮局缴获了一批报纸,其中有一份天津出版的《大公报》。毛泽东从《大公报》上得知:“全陕北23县几无一县不赤化”“全陕北赤化人民70万,编为赤卫队者20余万,赤军者2万”“匪军军长刘志丹辖三师”“枪有万余”。这份报纸上还有徐海东与刘志丹两支红军会合的消息。到陕北去!长征以来红军的目标和落脚点这个大问题,经过7次调整变化,现在终于确定了!毛泽东顿觉“柳暗花明”“豁然开朗”。

毛泽东说:“万里长征,千回百折,顺利少于困难不知多少倍,心情是沉郁的。过了岷山,豁然开朗,转化到了反面,柳暗花明又一村了。”为此,毛泽东写下了经典名篇《七律·长征》:

红军不怕远征难,

万水千山只等闲。

五岭逶迤腾细浪,

乌蒙磅礴走泥丸。

金沙水拍云崖暖,

大渡桥横铁索寒。

更喜岷山千里雪,三军过后尽开颜。

陕北的清晨,天高云淡,矗立在吴起县胜利广场中央的“中央红军长征胜利纪念碑”,显得格外庄严肃穆。纪念碑前,一条醒目的时间轴,从广场入口处一直延伸到纪念碑脚下:“1934年10月10日,代号‘红安’纵队离开瑞金;10月12日,中央和项英、陈毅等告别……”每一格刻度都是一段峥嵘岁月,最终定格在“1935年10月19日,吴起”。

吴起,这座名将之镇,在中国革命史上留有浓墨重彩的一笔。82年前的10月19日,纪律严明、训练有素的红军队伍历经两万五千里长征,叩开了陕甘边根据地的北大门,在这里落脚。13天后,他们从这里出发,竖起了救亡图存的大旗,播撒下胜利的火种。

在吴起革命纪念馆中,陈列着一口锈迹斑斑的水缸,虽然其貌不扬,却有个好听的名字——“红军缸”。

这个名字的背后是一段动人的故事。水缸的原主人是吴起镇居民张宪杰。当年,宿营在这里的中央红军做饭时,不小心把缸烧裂了。按照当时的规定,损坏群众的东西要赔偿,红军当即赔了张宪杰两块银圆。红军严明的纪律令张宪杰动容,他把水缸修补好,取名为“红军缸”。

1935年9月中旬,中央红军进占宕昌县哈达铺。在哈达铺,党中央从国民党报纸上获知陕北有一片苏区和相当数量的红军,决定将中央红军的落脚点放在陕北。10月19日,一支这样的队伍出现在吴起:他们因长途奔袭疲惫不堪、伤病缠身,很多人打着赤脚、衣衫褴褛。

“当时的吴起周边,总共只有20户居民。”吴起县党史研究室原主任蔺治中向我讲述,“大家谁都没见过红军,见镇上来了一群‘赤脚片子’、听不懂方言的军人,吓得全都逃了。”

不拿群众一针一线,凡损坏的东西照价赔偿……红军以实际行动让谣言不攻自破——“原来这是跟陕北红军一样的中央红军!”群众奔走相告,纷纷回到吴起。

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不麻烦群众,这是红军落脚吴起伊始就立下的规矩。为了不挤占群众的住房,红军部队整齐有序地露宿在院子里、大路边。“延安五老”之一的谢觉哉,甚至在麦地里和衣而卧,“稳睡恬如春夜暖,天明始觉满身霜”,但谢老甘之若饴。

红军打破了村民的一个瓷盆,赔了5角钱;受惊的马踩坏了村民的猪食槽,赔了1块银圆……感人的故事在当地广为传颂。

“锣鼓响,秧歌起。黄河唱,长城喜。陕甘军民传喜讯,征战胜利到吴起”,这支坚强之师凭借严明的纪律,赢得了群众的真心拥护。吴起,成为中央红军长征的落脚点,西北根据地也由此成为中国革命的大本营。

一道道的那个山来哟,一道道水,

咱们中央噢红军到陕北。(https://www.daowen.com)

一杆杆的那个红旗哟一杆杆枪,

咱们的队伍势力壮。

千家万户把门开。

快把咱亲人迎进来,

热腾腾儿的油糕摆上桌,

滚滚的米酒捧给亲人喝。

围定亲人热炕上坐。

知心的话儿飞出心窝窝。

千里的那个雷声噢万里的闪,

咱们革命的力量大发展。

山丹丹的那个开花哟红艳艳,

毛主席领导咱打江山。

嘹亮高亢的陕北民歌《山丹丹开花红艳艳》在风中飘荡,夹着高原黄土的气息,也带着边区人民的热情。

见到老红军康文华,是在他自家的窑洞前。熨帖的军装、洁净的衬衣,阳光下,胸前的功勋章熠熠生辉。面前这位“盛装”的老人精神矍铄,用颤巍巍的手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97岁的康文华1935年加入陕北延长游击队时,年仅16岁。红军胜利会师后,有许许多多像康文华这样的战士,成为注入红军部队的新鲜血液。

谈起在部队印象最深刻的经历,康文华反复念叨着一个“严”字:“群众的东西绝不能拿,否则后果很严重。”有一个故事令康文华记忆犹新:一个勤务兵曾为了做草鞋,偷拿了群众的鞋底。鞋底虽小,但群众纪律不可违。经过一夜的思想斗争,首长含泪做出非常严厉的决定。从此,康文华懂得,捍卫铁的纪律,有时甚至要付出惨重的代价。

位于吴起东南的甘泉县象鼻子湾村,是中央红军和红十五军团的会师地。昔日的小树林已长得高大挺拔,透过郁郁葱葱的树冠,能看到远方的洛河缓缓穿过绿油油的农田,游走过历史的年轮。

在村前树林里的土台上,毛泽东发表了著名的“雪地讲话”,宣告了长征的胜利。中国工农红军胜利了,但纪律要求永远在路上,它宛如昼夜通明的华灯,照着战士们继续上路。

和康文华一样,米生禄的父亲米保存也是在当地参加陕北红军的,中央红军在陕北扎根后,他跟随红军南征北战。米生禄告诉笔者,父亲所在的部队每转移到一个村庄,都会按价向老乡购买粮食。不宽裕的时候就打借条,这些借条后来全部一一兑现。无论条件多苦,也无论职位发生什么变化,这条纪律被一直恪守。

一切行动听指挥,不拿群众一针一线,买卖公平……“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不仅是每位战士耳熟能详的行为规范,更在潜移默化中锻造了这支队伍的军魂。

翻阅长征的史料文字,有一张红军离开吴起向延安进发时的剪影:他们面容憔悴,衣衫不整,许多战士赤脚打着裹缠,长裤变成了短裤,腿上和前后背裹着麻袋片……“中央红军在吴起的13天,用过硬的作风赢得了人民群众的衷心爱戴。”延安革命纪念馆馆长张建儒说,“从吴起出发,红军在陕北耕耘13年,严明的纪律观念已融入中国共产党人的骨血,最终成为与延安精神一脉相承的宝贵财富。”

从井冈山到延安,毛泽东对红军的战略大转移做了精辟的总结,对它的意义做了高度的评价,他说:“我们长征12个月零2天,共367天,我们完成了伟大的远征,这是历史上从来没有过的呀!自从盘古开天地,三皇五帝到如今,只在我们红军才有这个气魄,才有这个决心!长征是宣言书,向全世界宣传红军是英雄好汉,蒋介石反动派是没有用的。它又是宣传队,向11个省的广大老百姓宣传了共产党、苏维埃和工农红军的解放道路。它又是播种机,在11个省播下了革命的种子,将来一定会开花结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