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的学校教育
正如我们所说,当一个孩子进入学校时,他会发现自己处于一个全新的环境中。这种环境可以视为对先前儿童培养准备情况的一个测试。如果孩子准备充分,他会顺利通过测试;如果准备不足,那么准备过程中的缺陷就会显露出来。
对于儿童进入幼儿园和小学时心理上的准备情况,我们没有经常记录,若有这样的记录,那我们就能从中看出,儿童在日后的成年生活中出现的一些行为习惯的端倪。这种“新环境测试”比一般的学校成绩更能揭示儿童的情况。
当一个孩子进入学校时,学校对他有什么要求呢?他需要跟老师进行合作,需要跟同学合作,还要对学校的功课感兴趣。通过孩子对新环境的反应情况,我们能够衡量他的合作能力以及兴趣范围。我们能够辨别出孩子感兴趣的科目,能看出他是否对别人说的话感兴趣、是否对所有一切感兴趣。我们可以通过对他的态度、姿势、眼神及倾听方式的观察,来确定他以什么样的方式与老师相处,是渴望接近还是躲避逃离。
这些细节如何对一个人的心理发展产生影响,我们可以用一个事例来说明。他因为职业方面的困难去咨询心理医生。心理医生从他对童年的回顾中发现,在他所成长的家庭中,他是唯一的男孩,其他全是女孩。在他出生后不久,父母就去世了。当他要上学时,他不知道自己该去男子学校还是女子学校。后来,他被姐妹们说服,去了女子学校。但是很快,他就被学校开除了。我们可以想象,这件事对孩子的心理产生了多大的影响。
孩子对所学的科目是否专心,很大程度上依赖于他对老师的兴趣。教学艺术的一个职责就是要让孩子专心,发现孩子不专心或无法专心的时候。很多刚入校的孩子根本不能集中注意力,他们通常是被宠坏的孩子,会因为一下子出现太多陌生人而迷乱。如果碰巧老师有些严厉,那么他们会看起来缺乏记忆力,这种缺乏记忆力不是我们平时所认为的记性不好那么简单。孩子被老师责备记性不好,但对其他事情过目不忘,在被家里溺爱的情况下他甚至可以完全集中注意力。他把注意力全放在被宠坏的渴望上,而没有放在学校的功课上。
如果这样的孩子在学校里无法跟别人友好相处,如果他成绩糟糕、考试不及格,那么批评或责备都是无用的,这并不会改变他的生活方式。相反,他还会因此确信自己并不适合学校,对上学产生一种消极悲观的心理。
对于被骄纵宠坏的孩子,有一点很重要,一旦他们受到老师的喜爱,通常就会成为出类拔萃的好学生。如果他们自己想获得极大的优越感,他们就能成为这样的好学生。不幸的是,我们没办法确保他们在学校里能一直被宠溺。如果孩子换了学校或老师,甚至他没有在某一特殊科目上取得进步(对被骄纵的孩子来说,算术是一个困难且危险的科目),他们都会突然停下奋斗的脚步。之所以不再勇往直前,是因为他们习惯于别人帮他们把每件事情都变得更为容易。他从来没有被训练去奋斗努力,也不知道该怎么努力。所以,他没有耐心克服困难,也没有毅力通过有意识的努力来变得出类拔萃。
我们再来谈谈,什么是良好的入学准备。如果一个孩子准备不足,我们总会看到母亲的影响。可以这样理解,母亲作为第一个唤醒孩子兴趣的人,在引导孩子把兴趣转入健康渠道的方面有着重要的责任。如果她仍然像过去那样没有尽到责任,结果就是,这些不良影响都会在儿童的学校行为中体现出来。除了母亲的影响,还有其他复杂的家庭因素影响,如父亲的影响,孩子之间竞争的影响,这些我们会在其他章节进行分析。此外,也有外界的影响,如不良的社会环境或偏见,这些我们也会在后面陆续讨论。
简单来说,导致孩子入学准备不足的原因很多,所以仅仅看孩子成绩的好坏对其进行评判,是不明智的做法。我们可以把学习成绩作为融合了孩子多方面情况的一种当前心理状态反应。成绩单不仅仅反映他取得的分数,还应当作为他的智力、兴趣、专注能力等方面的体现。学校考试应当和智力测试等科学测试有同样的意义,虽然两者之间的结构差异不小,但两者的重点都应当放在揭示儿童心理上,而不是记录一大堆的事实。
近年来所谓的智力测试发展迅猛,老师们很重视这种测试。当然,这种测试也有一定的价值,能够揭示常规测试无法揭示的东西。有一段时间,人们还证明了这种测试可以拯救一个孩子。如果一个男孩学习成绩很差,老师想让他留级,此时这种智力测试突然显示这个男孩的智力水平高于目前所在年级的应有水平。为此,这个孩子不但没有被留级,还跳了一级。他觉得自己很成功,此后的行为就发生了巨大的转变。
我们不想低估智力测试和智商的功能,但必须强调一点,如果对儿童进行测试,父母或儿童本身都不应该知道智力测试结果,即儿童的智力高低。无论是父母还是儿童,他们都不知道智力测试的真正价值是什么,反而会将这种测试视为对儿童最终的、完整的判定,代表儿童今后的命运,而这个被测试的儿童今后也会受制于此。实际上,认为智力测试揭示的东西是绝对的,这种想法一直被批判。即使个体在智力测试中获得高分,也无法确保他今后生活得很成功。反之,那些有所建树的成人,在儿童时期的智力测试得分也并不高。
个体心理学家的经验是,如果智力测试揭示出智力较低,那么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我们找到了正确的方法,都能够提高分数。其中一个方法就是,让孩子琢磨这种智力测试,直至他发现答题的技巧,做好应对的准备。通过这样的方式,孩子有了经验,取得了进步,在随后的测试中就能取得好成绩。
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学校平时是如何影响孩子的,孩子是否被沉重的课业所压抑。我们并不低估学校课程中科目的重要性,也不认为应当削减繁多的科目,只是强调,学校所教授的科目应该与现实统一,让孩子看到这些科目的目的和实用性,而不是将其作为纯粹抽象的理论。对于我们是应该教育孩子学习学校科目和客观事实,还是应该教育发展孩子的人格,目前仍存在分歧。但在个体心理学上,我们认为两者可以综合起来。
恰如我们所说,学校教授的科目应当有趣而实用。数学的教学要结合建筑的风格和结构,以及结合居住于其中的人等。有些课程可以合并起来。在一些先进的学校中,就有懂得怎样将科目相互联系起来的教学专家。他们带孩子散步,试图发现孩子更喜欢哪些科目。他们试着综合指导,试着把一些科目结合起来,如在指导孩子学习某一植物时,会把植物的历史和这个国家的气候等相关知识结合起来教学。这样,不仅激发了那些原本对这一科目没兴趣的孩子的热情,还能教会孩子融会贯通的能力,这正是所有教育的最终目的。
教育工作者不能忽视一点,在校的孩子都觉得自己处于一种个人之间的竞争中。理想的学校应该是一个整体,其中每个孩子都觉得自己是整体中的一部分。老师应该注意,最好把这种竞争与个人的野心控制在合理范围内。孩子不喜欢被别人超越,他们会尽全力追赶,这就可能导致再次陷入失望中,对事情的看法变得不再客观。因此,老师的建议和指导就显得格外重要,老师所用的一个合适的词语有时就能让孩子的注意力发生转移,把他们从个人竞争中拉回到合作的轨道上来。
在这方面,班级内制定的自我管理改良方案对合作大有益处。我们不必等到孩子完全准备好了再去制定这种方案,可以先制定方案让孩子感受一下它的益处,或是让孩子以顾问的身份来提意见。如果孩子对于完全的自我管理没有做好准备,那么通过这种方案,我们就会发现,他们比老师给出的惩罚更苛刻,甚至会借用这种顾问的身份,为自己谋取好处和优越感。
判断孩子在学校有无进步时,不能只考虑老师的意见,还要从孩子的角度去看。有意思的是,孩子这方面的判断力很好,他们知道谁拼写得好,谁绘画出色,谁在运动方面最棒。他们可以公正地评价他人。有时,他们未必公正,但他们能意识到这一点,并尽量做到公平。在评价时最大的困难是,他们容易妄自菲薄,认为自己永远赶不上别人,其实这并不正确,他们当然可以赶上。老师要帮他们指出这个判断的错误,不然它会成为影响孩子一生的错误思维定式。当一个孩子有了这样的想法,他会永远原地踏步,而难以取得进步。
大多数的孩子学习成绩几乎是保持不变的,无论是学习最好的、最坏的还是一般的,成绩都相对稳定。与其说这是智力发展水平的反映,不如说是心理态度的惰性作用。它表明了孩子们自己限制自己,遇到一些挫折后就沮丧了。但有时孩子的成绩也会发生一些惊人的变化,这一点很重要,它表明孩子的智力发展水平不受宿命的控制,不是一成不变的。孩子们应该知道这一点,老师们也应该教育他们学会运用这一道理。
老师和孩子都应当摆脱这样的迷信,不要把智力正常的孩子所取得的成就归咎于特殊的遗传。教育儿童的过程中,人们犯的最大的错误就是相信能力的遗传作用。当个体心理学家率先指出这种错误后,人们认为这不过是一种乐观的猜想,没有科学依据。但现在越来越多的心理学家和精神病医生都开始接受这一观点,也认为能力遗传是谬论。家长、老师和孩子经常把能力遗传当作懒惰的替罪羊。每当他们需要努力解决问题时,总会用遗传来当借口,推卸全部的责任。但是,我们没有权利推脱责任,而且应该对任何旨在逃避责任的观点秉持怀疑的态度。
那些认为自己的教育工作很有意义,认为教育可以对性格进行训练的教育者,绝不会坚持能力遗传的观点。我们不关心身体遗传,器官缺陷或器官的功能差异的确会遗传,但是连接器官功能和精神能力之间的纽带是什么?在个体心理学中,我们坚持认为精神能力的发展也经历了器官功能发展所经历的阶段,且必须与器官的发展步调统一。
人们总是喜欢刨根问底,探寻导致事情发生的根源。但我们在评价他人的成就时,这种追根究底的癖好就会成为一种误导。这种方式在很大程度上忽略了祖先有很多人,忘记了如果我们构建家谱,每一代都有父母两个人。如果我们回溯到上五代,祖先就有64个,而在64个祖先中,无疑能够找到一个将我们子孙的聪明能力归因于他的人。如果我们追溯到上十代,就有4096个祖先,那我们必然也能找到一个人,或者不止一个可以将子孙的聪明归因于他的人。但也别忘记,这些出类拔萃的祖先给予一个家庭的优秀传统类似于遗传的影响。由此,我们可以理解,为什么有的家庭人才辈出,这其中当然不是遗传作用,只是一个简单明显的事实而已。我们只须看到,过去欧洲的孩子都有被迫继承父亲事业的情况,就会了解这不是遗传的影响。倘若我们忘了社会体系的作用,这些关于遗传的统计就会看起来非常具有说服力。
讨论完遗传作用的谬论后,我们还需要讨论儿童教育中的另一个重要障碍,那就是儿童因成绩不好而所受的惩罚。如果一个孩子成绩不好,他也会发现自己不被老师喜欢,所以他在学校里很烦恼。回家之后,他还要面对父母的责骂,甚至是殴打。
老师应当谨记一份糟糕的成绩单所带来的后果。有些老师认为,如果把孩子糟糕的成绩单交给家长,他就会更加努力学习,但他们忽略了一些特殊的家庭环境。在这些家庭中,父母对孩子极其严厉,要这些孩子把糟糕的成绩单带回家,他们会反复思量。结果,他们可能根本不敢回家,或是陷入绝望的极端,甚至由于害怕父母而自杀。
在学校的制度问题上,老师没有责任,但如果老师在与学生的接触过程中能够多一些同情心和同理心,尽可能缓和地执行学校的清规戒律,那么对于儿童的教育会很有帮助。这样的老师肯定也会以一种温和的方式去对待那些因特殊家庭环境出现问题的学生,也会多鼓励他们,而不是将其赶上绝路。一个成绩较差的孩子,自然会感到心情沮丧,如果别人不断地说他是学校中成绩最差的孩子,他最后也会这样认为。倘若我们站在孩子的立场替他考虑,就很容易理解他为何不喜欢上学,这也是人之常情。无论哪个孩子,如果总是被批评,成绩还很差,失去了迎头赶上的信心,他都会厌恶学校,且试图逃离。所以,当我们看到一些孩子逃学时,也就不要感到惊奇了。
虽说不必感到惊奇,但还是要意识到它的重要性。我们应当明白,逃学只是一个糟糕的开始,特别是发生在青少年时期。这个时期的孩子足够聪明,会用伪造成绩单、逃学等方式让自己免受责罚。这样的话,他们会遇见一些跟自己一样的问题少年,并形成帮派,最后走上犯罪的道路。
如果我们接受个体心理学中没有无药可救的孩子这一观点,那么一切都能避免。我们必须认识到,我们总能找到一种方法来帮助这些问题儿童,哪怕是在最糟糕的环境下,也会有一个特殊的解决方法,只是需要我们去发现。
孩子留级的不良后果不必多说,一个留级的孩子对学校和家庭来说,都是一个难题。虽然情况不完全如此,但鲜有例外。多数留级生都是屡屡留级,他们总是落后于别人,而学校和家长总是回避他们的问题,因而症结从未得到解决。
当人们还在为什么情况下才让孩子留级的问题发愁时,有些老师已经成功避免了这个难题。他们利用假期来辅导孩子,找出孩子的问题并加以纠正,从而让这些孩子顺利地升级。如果学校有这种特殊的辅导老师制度,那么此方法值得推广。但我们有社会工作者,有给孩子补课的家教,却没有这种特殊的辅导老师。
德国不存在给孩子补课的家庭教师的形式,对我们而言,似乎也不一定要存在这种形式。公立学校的班主任有观察孩子的最佳视角,如果他的观察方式正确,他会比其他人更好地了解孩子。有人会说,班里的人太多,班主任没办法了解每一个孩子。但如果班主任观察一个孩子刚入校时的行为,很快就会发现他的生活风格,从而避免很多问题和困难,即便班里的孩子数量较多也是能做到的。如果这个班主任通过观察而了解孩子,他就能比那些不了解孩子的人更好地教育这些孩子。如果班级内孩子过多,这种孩子受到理解并得到正确教育的机会就会丧失,所以应当避免一个班级孩子过多的情况。不过,这也并非是一个无法克服的障碍。
从心理学的角度看,一所学校的教师最好不要每年都更换,或是半年就换,跟进班级是最理想的。如果老师能跟班内孩子在一起两三年或四年,那么班内所有孩子都会受益。在这个过程中,老师有机会近距离地了解和熟悉所有的孩子,从而发现每个孩子生活方式的错误,并对其进行纠正。
相比于那些留级的孩子,还有一些跳级的孩子,这种跳级方式是否对他们有利,依然存在争议。由于跳级,他们背负着厚重的期望,可有时他们会发现自己无法满足这些期望。如果一个孩子相对他所在的年级来说年龄过大,那么我们应当考虑让这些孩子跳级。同时,还要考虑那些以前经常留级,现在有了明显进步、成绩出色的孩子的跳级。老师不该因为一个孩子成绩好,或是比他人懂得多,就把跳级作为一种奖励。如果一个成绩优异的孩子花时间去学习绘画、音乐等,对他更有好处。这个聪明的孩子在诸多方面的学习对全班同学来说也有好处,会对其产生激励作用。因此,从一个班级中抽掉这样一个优秀的孩子是很不明智的。有人说,我们应当促进那些优秀的孩子学习和发展,但我们并不这样想,而是认为这些孩子推动了整个班级的进步,并赋予了班级进步更大的动力。
观察学校里快慢班的学生的发展情况,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我们会发现,快班里的一些学生,智力其实很有问题,而慢班中的一些孩子并不像大家所想的那么迟钝,他们不过是出身贫困的家庭而已。贫困家庭的孩子给人的感觉总是智力落后,原因在于他们没有为上学做好准备。我们很容易理解这样的情况,他们的父母有太多事情要做,没时间关注自己的孩子,或因水平有限而无法好好地教育孩子,导致孩子为入学所做的准备不足。这样的孩子不该被分到慢班,对他们来说,分到慢班是一种耻辱,他们会因此受到同伴们的嘲笑。
对于这些因贫困被分入慢班的孩子,用我们前面讨论过的特殊的辅导老师制度来培养,无疑是更好的方式。除了辅导老师制度,儿童俱乐部也可以,在那里孩子会得到导师的额外辅导。他们可以做作业、玩游戏、阅读等,由此锻炼勇气、培养信心,而不像在慢班那样得到的只是丧失勇气和信心的培训。如果这样的俱乐部再结合比我们现在所有的更大、更丰富的游乐场地,那就会让孩子完全远离街道和不良环境的影响。
在所有有关教育实践的讨论中,男女同校的教育问题总是不可避免的。从原则上来讲,我们应当推动男女同校制度的发展,这是一种男女生相互了解的好办法。但如果说它有利无害,也是错误的。男女同校教育涉及的一些特殊问题,我们必须考虑,否则它的弊端会远远超过它所带来的好处。例如,人们会忽略一个事实,即女孩在16岁之前比男孩发育得更快。如果男孩们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看到女孩成长的速度比自己快,心理会失衡,并因此跟女孩进行无意义的竞争。学校的管理者和班主任,必须重视这一类事实。
男女同校教育能否获得成功,跟老师是否喜欢这种教育方式或制度,是否理解与之相关问题有直接的关联。倘若一个老师不喜欢男女同校教育,这种制度就会变成他的负担,他的教育也会失败,男女生也都得不到应有的发展。
如果男女同校的教育制度管理不当,孩子们没有得到正确的监督和引导,就会出现性方面的问题。在后面的章节里,我们会讨论性教育的问题。这里要说的是,学校的性教育是一个非常复杂的问题。实际上,学校并不是一个适合传授和教学性问题的地方,因为老师不知道,当他在班里讨论这个问题时,孩子们会如何理解他说的话。当然,如果孩子私下里向老师询问相关问题,需要另行对待。如果一个女孩询问老师这方面的问题,老师要正确地回答。
讨论了一些有关教育管理方面的题外话之后,我们再回到核心的问题。我们总是可以通过询问观察儿童的兴趣,以及找出他们可能学得很好的科目,从而了解教育孩子的方式。一件事成功了,事事都会变得顺利。教育是这样,人类生活的其他方面也是这样。这其中,需要老师引导孩子把这种成功作为垫脚石去获取更多的知识。孩子们自己是无法做到这一点的,但有了老师的引导和帮助,就可以做到。正如我们经历从无知到有学识的过程中需要帮助一样,老师刚好能够提供所需。如果老师这样做了,他会发现孩子们能够认识并理解老师的付出,且愿意配合。
对于如何运用孩子感兴趣的科目这个问题,我们已经讨论过了。这种运用同样也适用于孩子的感官。我们必须找出孩子最常用的感觉器官和最喜爱的感觉类型。有许多孩子在观察和查找方面,也就是视觉训练方面很出色,还有些在听觉方面很擅长,也有一些在行动方面受到了良好的训练。近年来,一些手工学校很盛行,这些学校奉行的原则就是,把耳、眼、手的训练和课程学习结合起来。这些学校的成功表明了运用孩子感官兴趣的重要性。
如果一个老师发现孩子是视觉型的,那么老师应明白,对于孩子所必须运用视觉来学习的科目,一定要尽量让其变得容易接受。比如,对这个学生而言,学习过程中看的效果胜于听的效果。这只是老师在观察这些具备特殊感官的儿童时所获得的洞察力之一,在他第一眼看到其他学生时,还可以获得其他类似的洞察力。
总而言之,理想的老师有一个神圣的、吸引人的使命,那就是塑造孩子的心灵,掌控人类的未来。但如何把这种理想转化为现实呢?仅仅靠有理想的教育还不够,我们必须找到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法来推动它的实现。很久以前,本文的作者就在奥地利的维也纳开始找寻这样的方法,结果发现,在学校里设立咨询诊所或指导诊所是可行的。
这些诊所的目的是把现代心理学的知识用于教育体系。一个称职的心理学家不但能够理解心理学,还能够理解老师和父母的生活情况,且能够在将来的某一天和老师一起参与诊所举办的咨询指导活动。在活动的那天,老师们要碰面。首先,每个人会提出问题儿童的案例和特殊行为,如懒惰、扰乱课堂秩序、偷窃等,老师描述了这些儿童的特殊情况后,心理学家要分享自己的知识和经验,大家一起讨论。比如,出现这些问题的原因是什么?这些问题发展起来的时间是什么?应该做些什么?这就需要对孩子的家庭生活及其整个心理发展历程进行分析,最后整合各方面的信息和各自的理解,决议出对这些问题儿童要做什么样的努力。
接下来,孩子和母亲要再参加一次另外的会议。在确定了对母亲做思想工作的方式后,可先让母亲进入房间探讨。母亲会听到孩子遭遇挫败的原因,并开始诉说关于孩子的情况。此后母亲和心理学家开始讨论。通常来说,母亲看到别人对她的孩子感兴趣会很高兴,且乐意配合。如果这个母亲不友好并有敌对情绪,老师或心理学家可以跟其他小孩的母亲谈论类似病例,直到这个母亲的敌对情绪被化解为止。
最后,如果这个母亲同意我们对孩子做工作的方式,那就可以让母亲离开,而让孩子到房间里来。此时,心理学家和他谈话,但不是谈他的问题和错误,而是像上课一样,用一个孩子可以领会的方式客观地分析孩子的问题,谈谈导致他未能正常成长的原因和观点。孩子会了解为什么会觉得自己频频受挫、被剥夺权力,而其他孩子受到偏爱,以及他对成功绝望的原因等。
这样的咨询指导方法一直持续近15年,在工作过程中,为了教育儿童而接受培训的老师都感到非常满意,他们不愿意放弃这份为之忙碌了多年的工作。
至于孩子们,在这个过程中也有了双重收获:原来的问题儿童已经被彻底治愈,他们学会了合作,学会了给自己勇气。其他还没有被叫进诊所的孩子也受益匪浅。如果一个班级内有学生存在潜在问题时,老师会建议孩子们对此进行讨论。当然,老师要对孩子们的讨论加以引导,在此基础上孩子们可以各抒己见。大家会分析某一潜在的问题,比如班里有人存在懒惰的问题,然后他们总结出一些结论。虽然不知道这个被讨论的懒惰孩子自己的意见是什么,但他肯定会从大家的讨论中获益。
这个简短的概括显示出了把心理学和教育学结合起来的可能性。心理和教育是同一现实和问题中的两个方面。为了指导心理,我们需要了解心理的作用方式,而了解心理及其作用方式的人才能运用自己的知识指导心理,以达到更高、更普遍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