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汤若望的优遇

对汤若望的优遇

福临亲政初期即认识了天主教耶稣会士汤若望。汤若望(1592—1666),德国人,明万历末年到中国传教。他以通晓天文、历法、数学、机械等学受到欢迎。入清后更受重视,多尔衮命其修历法、编“时宪历”,掌钦天监监印。顺治二年(1645)加太常寺少卿衔,成为正四品的清朝职官。福临亲政后,汤若望的地位迅速提高,当年即被封为通议大夫、太常寺卿,十年(1653)三月赐名“通玄教师”,十二年授为通政使,十五年诰封光禄大夫,秩为正一品。这完全是福临重视信任的结果。最初,福临因母亲孝庄文皇后称汤若望为义父,而称其为“玛法”,即汉语爷爷之意。在频频的接触中,福临深为汤若望渊博的学识与高尚的品德所折服。对各种知识都感兴趣而又好学的福临向汤若望请教有关天文历算、社会人生等各种问题,他总是以获得新鲜的知识而感到惬意,并愈加尊敬汤若望。他下令汤若望见他时免除跪拜,并屡加厚赐。福临常常召汤若望至宫中,往往谈至深夜,最后“命四位或六位青年贵胄护送他到家”,并一再嘱咐其小心护送。福临还多次亲临汤若望住宅,“作较长之晤谈”,仅顺治十三、十四两年间就达二十四次。德国人在考察了当时的情况后说“皇帝亲到民宅,这是非常稀少的事件”。除此之外,这两年间福临“仅有一次出宫拜访一位皇叔于其府邸之中”。[115]

汤若望在福临的心目中威信最高,福临对他几乎达到了言听计从的地步。汤若望也确实在福临的政治生涯中发挥了不小的积极作用。福临有一种“火烈急暴”的脾气,易动肝火而不顾一切。作为封建帝王,有时“他略一暗示,就足够把进谏者的性命毁灭了”。当时朝中所有人对此都无能为力,而“唯独汤若望有胆量和威望,他不顾一切,敢向皇帝指示皇帝所应走的道路”[116]。当时的汉大臣龚鼎孳评价汤若望说,他“睹时政之得失,必手书以密陈。于凡修身事天,展亲笃旧,恤兵勤民,用贤纳谏,下宽大之令,慎刑狱之威,盘固人心,镞厉士气,随时匡建,知无不言”。这是说从生活到政治等各个方面都向福临提出建议。而更有甚者“乃至猎阻相如,表抗韩愈,抵触忌讳,罔慑震霆,微闻拂耳,终谐纳牖。最后则直陈万世之大计,更为举朝所难言”[117]。实在是贡献巨大。他曾向福临上三百余封奏帖,福临特“选择一批,藏皇帝个人文书库的另一格,在出宫游猎时,携带身边,以便阅读”[118]。从魏特的《汤若望传》中人们可知,顺治九年(1652)当五世达赖来朝时,谏阻福临出边往迎的就有汤若望。那时他“特上一很长的谏书,并且又亲自向皇帝面奏”[119],而终于产生作用。还有一次,汤若望“听说有五位悉属汉人部中高级官吏,被判决发往满洲极边充军”,他“登时就去向皇上前替他们求恩”。结果又发生作用,五人“竟被赦免”[120]。顺治十六年,郑成功、张煌言海上抗清联军打进长江,攻到南京城下。当消息传至北京后,福临完全失去了镇静的态度,他初欲退走东北,经母亲斥责,继又宣称率兵亲征,随之暴怒起来,拔出宝剑砍碎御案,表示决不动摇,并在各个城门贴出布告。他不听任何劝阻,若果真如此,后果将不堪设想,因而引起极大恐慌。奶母前来劝阻,他也要劈砍。在此危急时刻,束手无策的“各亲王、各部臣和许多官吏,列为一长队,到若望馆中,迫切地请求他援助”。最后汤若望同同伴商计一下,写一封奏疏亲自递给福临,“登时皇帝底情调就转变过来”[121],于是罢出征之论。而福临在逝世前立三子玄烨为皇太子为帝位的继承人,也是采纳汤若望建议的结果。他提出玄烨已经出过天花,再不会被“这种可恐怖的病症”[122]所伤害,当然这是最有说服力的(因为清初进入中原的少数民族最害怕天花这种病症)。这就是所谓“直陈万世之大计”的内容所在。后来由于福临完全被和尚所包围,才与汤若望有所疏远,但对其始终怀尊敬信任之情。(https://www.dao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