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功过参半
康熙八年（1669）五月十六日，权倾朝野威风凛凛的辅政大臣、一等公鳌拜被康熙帝玄烨捉拿问罪。造成这一重大案件的根本原因是鳌拜结党营私，擅权专横，他的所作所为阻碍了皇权的高度集中，不利于玄烨的乾纲独断，而不是所谓的鳌拜欲图谋叛篡位。
康熙五年（1666），鳌拜利用圈换土地沉重打击了以正白旗为首的反对势力，他的势力急剧增长。康熙六年六月，索尼病死。七月，苏克萨哈由于鳌拜的威胁而请求退出政界，“往守先皇帝陵寝”，被鳌拜定为不满康熙帝亲政的大罪，处死籍没。这样，康熙初的四辅臣中就只剩下一个唯唯诺诺的遏必隆，鳌拜的势力就在康熙六年到八年五月他被逮前达到了顶峰。从他个人来说，他被授一等公并加太师（有清一代大臣加太师者，唯鳌拜与遏必隆而已）；其子那摩佛承袭了二等公并加授太子少师；其侄讷尔都尚公主封为和硕额驸。就其集团成员而言，如班布尔善为大学士、济世为工部尚书、马迩赛为户部尚书等，基本上把持了朝政。“一切政事先于私家议定，然后施行，又将部院启奏官员带往私门商酌”[104]，甚至“红本已发科抄，辅政大臣鳌拜取回改批”[105]。正如法国传教士白晋所记，“在他（指康熙帝）十五六岁时，四位摄政王中最有势力的宰相，把持了议政王大臣会议和六部的实权，任意行使康熙皇帝的权威，因此，任何人都没有勇气对他提出疑议”。[106]
但与此同时，玄烨个人也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日益成熟，在鳌拜力主严惩苏纳海及苏克萨哈时，他已能明确表示自己的不同意见，虽然由于鳌拜势大而难以硬顶，但却更坚定了他清除鳌拜的决心。特别是鳌拜常常在“御前呵叱部院大臣，拦截章奏”[107]，甚至在玄烨面前“攘臂上前，强奏累日”[108]，极大地损害了玄烨作为一个皇帝的尊严。随着玄烨在康熙六年（1667）七月宣布亲政，鳌拜就日益成为他大权独握的障碍。因此，他在捉拿鳌拜的谕旨中称，“鳌拜在朕前理宜声气和平，乃施威震众，高声喝问……又凡用人行政，鳌拜欺朕无权，恣意妄为”[109]，这对于一代英主玄烨来说显然是不能容忍的。康熙八年五月，玄烨利用“布库游戏”擒捉鳌拜，结束了清史上的“鳌拜辅政时期”。
从鳌拜的三十条罪状看，其中与其结党擅权有关的有二十三条，不尊重太皇太后的两条，对册立皇后妒忌、私买奴仆等有五条。与康熙、雍正、乾隆时期其他权臣或朋党集团如明珠、索额图、年羹尧、隆科多及和珅等相比，鳌拜既无严重的违法乱纪，又无恶性之贪污受贿，更无图谋不轨的勃勃野心[110]，反之却做了一些有利于社会发展的事。对此玄烨是很清楚的，他在捉拿鳌拜之后，只是将他“革职籍没，仍行拘禁”。不久死去，时间不详。康熙五十二年（1713），玄烨已到了晚年，犹记起鳌拜的功劳。一次，他召集诸王贝勒大臣，说：“忆及数事，朕若不言，无敢言之人，非朕亦无知此事者。”其中特别提到，“我朝从征效力大臣中，莫过于鳌拜巴图鲁者……鳌拜功劳显著，应给世职”[111]。讳而不言者，当年捉鳌拜系不得已之举。雍正帝执政后，“赐鳌拜祭葬，复一等公，世袭罔替”[112]，并于雍正九年（1731）加封超武公。这些身后隆典，说明鳌拜并非是极其危险的巨奸大憝，而仍是清帝褒奖的有功之臣。
[1]康熙初四辅臣之一索尼生于1600年，史载称其辅政时，“索尼老病，鳌拜多专政”，显然比鳌拜年长。
[2]据《清史列传》卷四，“费英东传”记其父名索尔果，《清太祖实录》同，“伟齐传”则记其父名索尔和，此系音译之异。
[3]《清太宗实录》卷十一。
[4]《清太宗实录》卷三六、卷三七。
[5]《清太宗实录》卷三七。
[6]《清史列传》卷六，《鳌拜传》。
[7]《清世祖实录》卷二九。
[8]《清世祖实录》卷三六。
[9]《清世祖实录》卷九。
[10]《清世祖实录》卷三七。
[11]《清世祖实录》卷六三。
[12]《清太宗实录》卷五七。
[13]《清太宗实录》卷三六。
[14]《清世祖实录》卷三七。
[15]《清史稿》卷二四九《索尼传》。
[16]李
：《沈馆录》卷六《沈阳状启》。
[17]《清世祖实录》卷二二。
[18]《清世祖实录》卷四。
[19]《清史稿》卷二一九《多尔衮传》。
[20]《清世祖实录》卷三七。
[21]《清世祖实录》卷四九。
[22]《清世祖实录》卷六三。
[23]《清世祖实录》卷五二。
[24]《清世祖实录》卷五四。
[25]《清世祖实录》卷五九；《清史列传》卷四《谭泰传》。
[26]《清世祖实录》卷六三。
[27]《清世祖实录》卷六三。
[28]《清世祖实录》卷一〇四。
[29]《清世祖实录》卷一一三。
[30]《清世祖实录》卷一四四。
[31]《清史列传》卷六《遏必隆传》。
[32]昭梿：《啸亭杂录》卷一《世祖勤政》。
[33]《清圣祖实录》卷三。
[34]遗诏被篡改一事参见孟森《清初三大疑案考实》。
[35]《清圣祖实录》卷二。
[36]《清圣祖实录》卷七。
[37]《清圣祖实录》卷二。
[38]《清圣祖实录》卷二。
[39]《清圣祖实录》卷二。
[40]蒋良骐《东华录》卷八。
[41]蒋良骐《东华录》卷八。
[42]《清圣祖实录》卷三。康熙元年，鳌拜一度把汉大学士降为正五品，但旋即恢复为正二品，说明形势之不允许。
[43]福格：《听雨丛谈》卷三。
[44]参见钱实甫：《清代职官年表》第二册。
[45]康熙《吴江县志》卷一〇“宦绩”。
[46]《清世祖实录》卷一一七。
[47]《清圣祖实录》卷二。
[48]叶梦珠：《阅世编》卷六《徭役》。
[49]《清圣祖实录》卷三。
[50]陈康祺：《郎潜纪闻》卷四。
[51]《清圣祖实录》卷一。
[52]《清圣祖实录》卷一。
[53]《清圣祖实录》卷一。
[54]《清圣祖实录》卷二。
[55]《清圣祖实录》卷二四。
[56]《清圣祖实录》卷五。
[57]《清圣祖实录》卷二。
[58]《清圣祖实录》卷四。
[59]《清圣祖实录》卷一四。(https://www.daowen.com)
[60]《清圣祖实录》卷一七。
[61]钱仪吉：《碑传集》卷十一“冯文毅公溥事实”。
[62]《清圣祖实录》卷一。
[63]《清圣祖实录》卷一。
[64]《清圣祖实录》卷二。
[65]康熙《大清会典》卷二十“户部”四，“田土”一，“开垦”。
[66]《清圣祖实录》卷三。
[67]《清圣祖实录》卷六。
[68]《清圣祖实录》卷二四。
[69]《清圣祖实录》卷二五。
[70]《清圣祖实录》卷二六。
[71]《清圣祖实录》卷二二。
[72]《清圣祖实录》卷二五。
[73]《清圣祖实录》卷二二。
[74]《清圣祖实录》卷三。
[75]《清圣祖实录》卷十五、二三。
[76]《明清史料》丙编第十本第1000页，“户部题本”，康熙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77]《清圣祖实录》卷十四。
[78]《清圣祖实录》卷十五。
[79]《清圣祖实录》卷十五。
[80]《清圣祖实录》卷二六。
[81]“车克题加征练饷之法及严禁各官作弊事本”，《清代档案史料丛编》第四辑。
[82]《清圣祖实录》卷五。
[83]《清圣祖实录》卷二七。
[84]《清圣祖实录》卷二八。
[85]昭梿：《啸亭杂录》卷八“茅麓山”。
[86]《清圣祖实录》卷六。
[87]《清圣祖实录》卷七。
[88]《清圣祖实录》卷七。
[89]《清史稿》卷二二四《郑成功传》。
[90]钱仪吉：《碑传集》卷一五施德馨撰：“施壮襄公传”。
[91]钱仪吉：《碑传集》卷一一“冯文毅公溥事实”，《清史稿·冯溥传》。
[92]《清圣祖实录》卷四。
[93]《清圣祖实录》卷一四。
[94]《清圣祖实录》卷二七。
[95]《广东通志·边防篇》，转引自谢国桢：“清初东南沿海迁界考”三。
[96]《清世祖实录》卷八五。
[97]《清圣祖实录》卷十三。
[98]《清圣祖实录》卷十四。
[99]《清圣祖实录》卷二一。
[100]《清圣祖实录》卷十八。
[101]《清圣祖实录》卷二十。
[102]《清圣祖实录》卷二一。
[103]《清史列传》卷六《朱昌祚传》。
[104]《清圣祖实录》卷二九。
[105]钱仪吉：《碑传集》卷十一“冯文毅公溥事实”。
[106]白晋：《康熙帝传》。
[107]《清圣祖实录》卷二九。
[108]《清圣祖实录》卷二三。
[109]《清圣祖实录》卷二九。
[110]《啸亭杂录》卷一“圣祖拿鳌拜”所记“席下藏刀”一事不足以证。
[111]《清圣祖实录》卷二五四。
[112]梁章钜：《归田琐记》卷五“鳌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