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重文化
康熙帝是清入关后的第二代皇帝，刚刚从武力取天下转入和平建国时期。他顺应这一形势，大力倡导汉族的传统文化，并率先示范，把自己所学与为政紧密地结合起来，孜孜求治，取得了先辈们所不曾有过的业绩；同时，又把自己造就成一个多才多艺的人才，这在中国历代皇帝中确属罕见。
康熙帝重视文化，倡导并率先学习各种知识。康熙五十年（1711），有一次，他谈到自己的学习情况：“朕御极五十年，听政之暇，勤览书籍，凡四书、五经、通鉴、性理等书，俱经研究。每儒臣逐日进讲，朕则先为讲解一过，遇有一句可疑，一字未协之处，亦即与诸臣反复讨论，期于义理贯通而后已。”[129]这段话是他对自己数十年如一日刻苦学习的生动概括和总结。除了学习中国典籍，他还以“极大的热情”学习西方科学知识，如几何学、静力学、天文学以及哲学、医学，无所不学。他在西方学者如南怀仁、徐日升等人的指导下，很快掌握了这些知识。他还有兴趣地学习西方乐理，学会使用乐器。西方传教士引入的科学仪器，他都热衷于操作，亲自应用仪器测量高度、距离。[130]在当时，他可以称得上是一位学贯中西的学者。
当然，在所学的知识中，他最重视的是儒学，他推崇程氏兄弟和朱熹的理学。他深入研究，不断阐发其微言大义，自成一家之言，成为理学的权威。他组织编纂如《朱子全书》、《周易折中》、《性理精义》等书，亲自为序，阐明他的见解。来中国传教的法国耶稣会士白晋在细心地观察康熙帝言行之后，认为“他长期研究中国古籍，完全领会了儒教的精神”，称他是中国“儒教的教祖”。
康熙帝崇儒重道，孜孜于圣贤之学，朝野上下乃至思想文化界纷纷仿效，一时成为风气。深有造诣的经学家、理学家、思想家、史学家、科学家、文学家不断涌现出来，他们的一系列成就标志着封建文化开始攀登上一个新的高峰，显示了空前昌盛的景象。但是，正如作为一个西方人的白晋所指出：“现今中国，人们把道德、哲学视为主要学问，却极端忽视了哲学以外的其他学问。”这就是说，中国历代统治者包括康熙帝这样杰出的封建帝王在内，从来都把儒学伦理放在第一位，用封建纲常一套思想来维护巩固统治，至于科学技术，在他们看来是无关紧要的，甚至视为“淫巧”而加以排斥。康熙帝热心学习各种知识，包括西方科学知识，是他从一个帝王的立场出发，要使自己成为万民景仰的绝对权威，以驾驭群臣和人民，使俯首听命。因此，他在这一点上与历代帝王并无根本不同。他把学到的西方新知识，自己垄断起来，没有指示更没有倡导把它推广到生产实践中去，因而西方传入的科学技术并没有给中国的生产发展带来益处。
康熙帝把自己精心学到的儒家伦理应用于治道，却取得了完全成功。他不止一次地表示：“朕平日读书穷理，总是要讲求治道，见诸实行，不徒空谈耳。”[131]他学习愈深透，求治之心愈切。同他的学习态度一样，他六十余年如一日，为政毫无懈怠之时，可概括为一是勤，二是实，即勤于政事，讲实际，求实效，不尚空话，饰虚文。
康熙帝去世前留下遗诏，说到他一生的辛苦：“自御极以来……孜孜汲汲，小心敬慎，夙夜不遑，未尝少懈。数十年来，殚心竭力，有如一日，此岂‘劳苦’二字所能该（概）括耶！”他总结自己的一生，深感“为君者勤劬一生，了无休息之日”[132]。短短几句话，是他六十一年勤政的写照。从登基之日始，特别是他亲政后，每日“昧爽视事，惟恐有怠政务”[133]。即使有病，“亦勉出听政”，有时半夜来了紧急奏报，必“披衣而起”[134]。每次出巡，不论在何地，也是日日处理政务，他坚持当天的事当天处理完。据白晋亲见，康熙帝“日夜为国操劳”。康熙帝曾对心腹之臣高士奇表露他的苦衷：“朕于政事无论大小，从未草率。每在宫中默坐，即以天下事经营筹画于胸中。”[135]这又反映了他勤于思考、处事深思熟虑的严谨作风。
康熙帝为政，主张“见诸实行，不徒空谈”[136]。他自己这样做，要求大小臣属也这样做。他认为，凡事皆在人为，取决于人的主观努力，反对用“天命”一类的“虚文”来掩饰自己的庸碌无为。他承认自己也是一个普通的人，如其所说：“朕之生也，并无灵异；及其长也，亦无非常”，惟有“实心行实政而已”。所以，他一生从不许谈论什么“景星”、“庆云”、“芝草”等祯符祥瑞，他说，这都是“虚文”，“朕所不取”[137]。臣属每逢国家庆典对他称颂、上尊号，祝寿，都为康熙帝所拒绝。群臣准备为他庆七十寿辰，这最后一次请求也被他拒绝了。
康熙六十一年（1722）十一月初七日，康熙帝走完了他人生的最后旅程，寿六十有九。葬景陵。庙号“圣祖”，尊谥为“仁皇帝”。
[1]《清圣祖实录》卷一。
[2]金梁：《清帝外纪》页五六。
[3]《清圣祖实录》卷一一七，页十九。参见《康熙起居注》第二册，页1249。
[4]蒋良骐：《东华录》卷八，页一一八，中华书局1980年版。
[5]陈康祺：《郎潜纪闻》卷九，页八〇三。
[6]《清圣祖实录》卷一。
[7]金梁：《清帝外纪》，页五六。
[8]昭梿：《啸亭杂录》卷一。
[9]《清圣祖实录》卷一三二。
[10]《清圣祖实录》卷一。
[11]《清圣祖实录》卷一。
[12]《清圣祖实录》卷三六。
[13]康熙《镇江府志》卷六《赋役》。
[14]《清史稿》卷二四九《索尼传》。
[15]《碑传集》卷五《索尼传》。
[16]详见《清史稿》卷二四九苏克萨哈，遏必隆，鳌拜等人传记。
[17]《清圣祖实录》卷一，页5—6。
[18]吴晗辑：《朝鲜实录中的中国史料》下编，卷二，页3911。
[19]《清史稿》卷二四九《苏克萨哈传》。
[20]《清史稿》卷二四九《鳌拜传》。
[21]《清圣祖实录》卷十八。
[22]《清圣祖实录》卷二十。
[23]《清史稿》卷二四九《鳌拜传》。
[24]《清圣祖实录》卷二三。
[25]《清圣祖实录》卷二九。
[26]白晋：《康熙皇帝》黑龙江人民出版社1981年版，第5页。
[27]《清史稿》卷二四九《苏纳海传》。
[28]《清史稿》卷二五〇《吴正治传》。
[29]《清圣祖实录》卷二九。
[30]《清圣祖实录》卷二五五。
[31]昭梿：《啸亭杂录》卷一，页三。参见姚元之：《竹叶亭杂记》卷一，页一。
[32]《清圣祖实录》卷二九。
[33]白晋：《康熙皇帝》页五。
[34]《碑传集》卷五《遏必隆传》。
[35]《清史稿》卷二四九《鳌拜传》、《苏克萨哈传》。
[36]《清史列传》贰臣传，《孔有德传》。
[37]《尚氏宗谱》《先王实迹》。
[38]《啸亭杂录》卷一，页三，《论三逆》。
[39]《明清史料》丁编第8本，页702。
[40]魏源：《圣武记》卷二，页61，中华书局1984年版。
[41]许旭：《闽中纪略》。
[42]［美］奥克斯纳：《马上治天下》芝加哥1975年版，页142。转引自戴逸：《简明清史》。
[43]《清圣祖实录》卷九四。
[44]郝玉麟：《广东通志》卷六二《艺文志四》。
[45]刘嗣衍：《广州府志》卷二八《金光祖传》。
[46]《觚剩》卷八《粤觚》下。
[47]蒋良骐：《东华录》卷八，页139。
[48]《圣武记》卷二《康熙戡定三藩记上》。
[49]《清史稿》卷二五〇《王熙传》。
[50]《圣武记》卷二《康熙戡定三藩记上》。
[51]《明清史料》丁编第八本，《平西王吴三桂密奏本》。
[52]《清圣祖实录》卷一五四。
[53]《清圣祖实录》卷九九。
[54]《平定三逆方略》卷一。
[55]《平滇始末》，载《辛巳丛编》。
[56]《清圣祖实录》卷四三。
[57]刘健：《庭闻录》卷四。
[58]《清圣祖实录》卷四三。
[59]《庭闻录》卷四《开藩专制》。
[60]《清圣祖实录》卷四四。
[61]《圣武记》卷二《康熙戡定三藩记上》。
[62]《啸亭杂录》，《论三逆》；又《康熙起居注》康熙十八年八月八日。
[63]《啸亭杂录》，《论三逆》；又《康熙起居注》康熙十八年八月八日。
[64]《清圣祖实录》卷四四。
[65]《清史列传·逆臣传》卷一《吴三桂传》。
[66]赵翼：《皇朝武功纪盛》卷一《平定三逆述略》。
[67]《清圣祖实录》卷四八，页三。
[68]关于尚可喜之子尚之信叛清，在史学界似已成定论。但细一考究史实，却大成疑问。如《尚氏宗谱》详述之信为保全地方被迫假降于三桂，并暗报朝廷，已得到圣祖谅解；再述之信得祸致死之经过，表明他之死，非死于叛逆罪，实死于他平时为人残暴，酗酒滥杀无辜而遭报复。《清圣祖实录》所载多与《宗谱》相类，且有不便明言处，惟记论罪处分时，大学士明珠将之信与耿精忠做了比较，认定前者酗酒，口出狂言，而视后者为大逆不道，等等。此处亦见朝廷对之信的真实看法。
[69]《清圣祖实录》卷四六。
[70]《圣武记》卷二《康熙戡定三藩记上》。
[71]《圣武记》卷二《康熙戡定三藩记上》。
[72]《皇朝武功纪盛》卷一《平定三逆述略》。
[73]《清圣祖实录》卷六六，页三。(https://www.daowen.com)
[74]《平定三逆方略》卷四三，页三。
[75]《外贝加尔的哥萨克》卷一，商务印书馆版，第101页。
[76]《圣武记》卷六《明朝俄罗斯明聘记》。
[77]《平定罗刹方略》（一）。
[78]《清圣祖实录》卷一二一，页一一。
[79]吴振臣：《宁古塔纪略》。
[80]《平定罗刹方略》（一）。
[81]《清圣祖实录》卷一一九。
[82]高士奇：《扈从东巡日录》。
[83]高士奇：《扈从东巡日录》。
[84]《征罗刹方略》（二）。
[85]《清圣祖实录》卷一〇四。
[86]《八旗通志初集》卷一五三《郎坦传》。
[87]《清圣祖实录》卷一一九。
[88]《清圣祖实录》卷一二一。
[89]《清圣祖实录》卷一二四。
[90]《平定罗刹方略》（三）。
[91]《清圣祖实录》卷一三五。
[92]《圣武记》卷三《圣祖亲征噶尔丹记》。
[93]见《出塞纪略》，载《圣武记》卷三《附录》。
[94]《清朝文献通考》卷一七九《兵一》。
[95]《亲征平定朔漠方略》卷二四。
[96]康熙：《御制朔漠纪闻》。
[97]《圣武记》卷三《康熙亲征准噶尔记》。
[98]《清圣祖实录》卷一七三。
[99]《清圣祖实录》卷二二四。
[100]《清圣祖实录》卷二一〇。
[101]《清圣祖实录》卷二八七。
[102]王庆云：《熙朝纪政》卷三，页四二。
[103]王先谦：《东华录》康熙朝，卷一。
[104]王先谦：《东华录》康熙朝，卷一。
[105]蒋良骐：《东华录》卷九，页一四七。
[106]蒋良骐：《东华录》卷九，页一五二。
[107]《东华录》卷八。
[108]《大清会典》卷二《户部·田土·开垦》。
[109]《清圣祖实录》卷四四。
[110]《清圣祖实录》卷四四。
[111]《清圣祖实录》卷二五六。
[112]《清朝通典》卷一《食货》一。
[113]《清圣祖实录》卷二五六。
[114]《清世宗实录》卷三。
[115]《清圣祖实录》卷六三。
[116]《清圣祖实录》卷六八。
[117]《清圣祖实录》卷七七。
[118]靳辅：《治河方略》卷首《进书表一道》。
[119]《清圣祖实录》卷三〇〇。
[120]《清圣祖实录》卷一。
[121]王庆云：《熙朝纪政》卷一《纪灾蠲》。
[122]《清圣祖实录》卷二二三。
[123]《清圣祖实录》卷二四四。
[124]《清圣祖实录》卷二四四。
[125]《清圣祖实录》卷二五一。
[126]《清圣祖实录》卷二四四。
[127]王庆云：《熙朝纪政》卷一《纪灾蠲》。
[128]《清圣祖实录》卷二四九。
[129]《清圣祖实录》卷二四五。
[130]白晋：《康熙皇帝》。
[131]《清圣祖实录》卷四三。
[132]《清圣祖实录》卷三〇〇。
[133]《康熙起居注》第二册，页850。
[134]《清圣祖实录》卷九九。
[135]《康熙起居注》第二册，页1250。
[136]《清圣祖实录》卷四三。
[137]《清圣祖实录》卷二七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