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与文明
苏美尔人和阿兹特克人一样,在石器技术的限制内达到了文明的高度。然而,尽管他们很早就掌握了冶金技术,但他们无论是侵略他人还是抵御侵略,打仗时主要依靠的不是他们使用的工具,而是他们的组织能力。历史学家认为,苏美尔人大着胆子离开平原周围山区的山麓降雨区,即现在的叙利亚、土耳其和伊朗,先在伊拉克的冲积平原定居下来,并开始试着在没有树木的土地上种粮食、放养牲畜。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这两条大河之间的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为定居者提供了得天独厚的条件。它土壤肥沃,每年两大河上游的雪山融化时造成的洪水还定期为它补充肥料。它地势平坦——210英里内地势落差只有112英尺。它不需要清理,因为没有森林。作物生长期没有霜降,如果夏天日光太毒,则有取之不尽的水用来浇田。然而,正是水源的丰沛迫使早期定居者必须在种田时协同劳动,他们的劳动模式与那时欧洲大森林里独立的刀耕火种的种植者的劳动模式截然不同。洪水在冲积平原的有些地方形成了沼泽,但其他地方却因为没有雨而出现了干旱。要抽干沼泽地的水,灌溉干旱地区的土地,就需要挖水渠;不仅要挖渠,而且要事先规划水渠的路线;不仅要规划,而且要不断维修,因为每年洪水带来的淤泥都会堵塞水渠。于是,第一个“灌溉社会”应运而生。
古代史学者构建了一套复杂的灌溉社会(有些人称之为“水利社会”)的政治经济学学说,几乎完全建立在考古发现的基础之上。苏美尔人留下了埋在地下的巨大宝藏,有住房、神庙和城墙——大致按此一顺序建造;有制成品和贸易品;还有许多雕刻品和装满刻字泥版的巨大文件库,文件全是货物的收据、存单和分配记录,都是在神庙内发现的。根据这批记录,学者们提出了苏美尔文明发展的如下轨迹。
初期定居者组成了自给自足的小型社区。因为大河经常改道,所以引水灌溉的人们必须合作,按河道的改变把一套灌溉系统与另一套连接起来,社区的规模因此逐渐加大。负责组织连接灌溉系统、解决争端的任务落在了具备传统的祭司职能的人身上,因为每年洪水到来的时间和水量被认为是神的旨意(可能是过去没有的新神),所以具有与诸神沟通能力的祭司就逐渐获得了政治权力。此类祭司-王自然会利用他们的权力兴建神庙,既供他们自己居住,也做宗教中心;他们指挥劳动力修建神庙的权力进一步转变为规划灌溉系统和其他公共工程的权力。与此同时,神庙成了行政中心,因为出力修建公共工程的众多农夫的吃饭问题需要一个中心统筹解决。这个中心收集剩余农产品,并把它们分配给干活的工人的情况必须仔细记录下来。记录不同种类和不同数量的产品需要使用不同的符号,这些刻在泥版上的记录成了第一批书写符号的基础。
所以有人说,到公元前3000年左右,苏美尔人的灌溉社会建起了第一批城市,可以称其为城邦,由神权统治。灌溉耕种带来了空前的财富,播下一粒种子长出的谷穗有200颗谷粒,这财富为祭司-王所“拥有”并随意支配,他的权力即由此而来。祭司-王用盈余的财富支付神庙人员的薪酬,付卖身钱给卖身还债的奴隶,并出资进行由神庙统管的贸易: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缺少石材、金属和几乎所有种类的木头,这一切都必须从远方运来,以满足苏美尔人的基本需求;此外还要满足对奢侈品的欲望,在任何社会中,只要有一部分人不必从事日常劳动,很快就会出现这样的欲望。在苏美尔的考古发现中,有证据表明苏美尔人从很远的地方进口奢侈品,包括印度河谷的黄金、阿富汗的青金石、土耳其东南部的白银,还有阿拉伯海岸的紫铜。85唯独没有证据显示有任何战争的迹象,至少在苏美尔城市向城邦发展的早期没有这样的证据。所知公元前第三个千年初始时期即已存在的13个城市都没有城墙,包括乌尔、乌鲁克和基什。那时的苏美尔文明似乎在祭司-王令人敬畏的权威统治之下没有内乱;可能由于没有利益冲突,城邦之间没有战争;也没有外来侵略,这要归因于围绕着这片富饶河谷的险峻的地貌,本来可能从西面的沙漠或东面的草原入侵的侵略者又没有机动的手段——骆驼和马都还没有被驯化。86
在苏美尔人建立城邦的那个千年,尼罗河和印度河的河谷地带也出现或即将出现类似的灌溉社会;后来高度依赖灌溉技术的中华文明和印度支那文明尚未发展到同等的经济水平。据说,印度河谷神权的兴起要归功于烧砖技术的发明。公元前第三个千年末期,当地人用烧制的砖建造起了大型排涝工程,规模之大,足够满足现已消失的哈拉帕城和摩亨约达罗城周边50万平方英里农田的需要。87但考古发掘才刚刚开始揭开古印度文明的层层秘密,相比之下,在埃及已经进行了一个多世纪有系统的考古发掘,使我们得以较早地、有一定把握地重现古埃及文明的肌理。
117号坑使我们注意到史前埃及的暴力情况。因为证据不足,无法确知从公元前1万年到约公元前3200年间埃及人的生活方式是否和平。就是在那段时间内,沿尼罗河的各个埃及人定居点在一个国王治下完成一统。不过,学者一致认为,孕育了古埃及文明的主要因素是尼罗河谷的特定环境,不是埃及内部发生的政治事件。埃塞俄比亚高地的塔纳湖每年春天季风过后都会发洪水,洪水带来的淤泥滋养了埃及的文明。每年洪水来临的时间不同,水量各异,这是古埃及人把他们的国王奉为神明的重要原因。直到公元前第四个千年之前,尼罗河沿岸600英里位于三角洲和第二瀑布之间的沙漠离河边还不像今天如此接近,河谷中的居民住在河岸的高处,耕畜兼顾。后来不知为何发生了干旱,迫使人口向洪泛区迁移。自那以后,埃及人就完全靠这片平原生活了。学者猜测,为了争夺对从沙漠边缘迁来的人口的控制,河谷中各定居点的头领打过一段时间的仗;后来,到公元前3100年,各个头领都归顺于一个统治者之下,此人被称为美尼斯,他把下埃及和上埃及——即三角洲和南部尼罗河——统一了起来,建立了王国,在历代法老的统治下,王国延续了近3000年。88
埃及的作战方式非常特别,几乎与埃及文明一样历史久远;它与苏美尔人以及后来雄霸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政权的作战方式截然不同,突出的特点是技术落后,对外来威胁刻意地漠然处之。这两个特点皆产生于埃及独一无二的地理位置。即使在今天,入侵者要想进入埃及,除了穿过北面和南面的狭长走廊,没有其他通道。埃及以东尼罗河谷和红海之间寸草不生的高原宽达100英里,是天然的屏障;埃及以西的撒哈拉大沙漠对任何军队来说都是死地。初期的法老对努比亚发动征服战,消除了来自南方的威胁;到第十二王朝时(公元前1991—前1785年),他们在第一瀑布和第二瀑布之间修建了一系列堡垒,确保了那条边界上的安全;起初不存在来自北方的威胁,因为东地中海沿岸基本无人居住,仅有的少数居民也没有交通工具。89在公元前第二个千年期间,北边的威胁开始显现出来,法老应对的办法是从孟斐斯向底比斯迁都,成立常备军,并利用三角洲复杂的地形做天然屏障。90这一策略最终成功地抵御了北方的威胁。
在新王国(公元前1540—前1070年)成立常备军之前,古埃及人的战争很奇怪地一直非常老式。在争夺王位继承的内部战乱中,使用的武器“即使到了中王国时期,仍然是棍棒和燧石矛枪”。那个时期(公元前1991—前1785年),青铜武器已经在别处广泛使用,古埃及人自己先是制作紫铜武器,然后制作青铜武器,也有了几百年的历史。91找不到原因来解释古埃及人为什么坚持使用过时了的技术,只能肯定他们确实是这样做的,因为他们留下的雕塑和壁画中许多对战争场面的描绘提供了证明。他们的士兵不穿铠甲,没有任何保护胸部和头部的甲胄,只拿着短盾牌就开赴战场;就连法老自己也只是到了新王国时期很晚的时候才有绘画和雕塑表明他穿上了甲胄。92众所周知,没有护身甲的人会躲避带刃武器的打击,这是简单的生理反应(几千年后,沙卡非凡的,也许是独一无二的成就就是训练祖鲁战士迎着危险前进);因此我们可以假设,直到中王国末期出现了来自不同文化的侵略者之前,古埃及人的作战都只是做姿态,甚至是程式化的。当然,金属的稀少也许是一个理由,但要解释在一个高度发达的文明中,武士的装备为什么比他们旧石器时代的祖先好不了多少,这个理由至多也只能是次要的。一个可能是,古埃及社会等级森严,国王的地位逐渐从祭司上升到神的高度,公共生活以至私人生活的各个方面几乎都受到仪式的规范;在这样的社会中,战斗也成了仪式的一部分。
有一个例子极能说明问题:约公元前3000年对第一位法老纳尔迈[2]的描绘和时隔几乎两千年后新王国的拉美西斯二世法老的画像都显示他们二人手举狼牙棒正要处死一个畏缩的俘虏;俘虏的坐态非常相似,法老的姿势则一模一样。93即使考虑到埃及艺术源远流长的传统,两者的相似之处也不能等闲视之。它们描绘的可能都是战斗结束后真正杀死俘虏的情况,而不仅仅是象征性的表现。埃及文明很早就摈弃了活人祭献的做法,但很可能在战场上把它保留了下来,武士不穿铠甲可能是因为他们很少近身作战(我们已经看到,这是“原始”战争的特点);一旦对方认输,就由一位伟大的武士——可以是法老自己——把受伤或被俘的敌方战士杀死献祭。94也许它与阿兹特克人的“花之战”同属一类,古埃及人坚持使用如狼牙棒、短矛和单体弓这样的武器为这一推测提供了佐证,经过近1500年连续不断的法老统治后,这类原始武器几乎成了奇怪的文物。(https://www.daowen.com)

同外来人打仗就绝不是仪式性的了。新王国即将建立时(公元前1540年)带领人民抗击侵略者、保护王国的法老“勇敢的塞格嫩拉”(Seqenenre the Brave)的木乃伊显示头部受到重创,可能是打了败仗时受的伤。95但在那之前的1400年间,埃及人的生活方式千篇一律,几乎毫无变化;这么长的一段时间相当于现代英国人与不列颠处于古罗马统治之下那个世纪之间的时差,或今天的美国人与北美大陆还是一片无主荒地时代的间隔。古埃及人的生活围绕着洪水季、种植季和干旱季这3个季节展开;统治他们的国王是他们敬奉的2000个神灵中主要的一位;他们除灌溉和种田之外,把剩余的时间和劳力都用来建造和装饰雄伟壮观、至今无出其右的宫殿、庙宇和陵墓,这对他们来说是进入来世的必需。这个秩序井然的世界取得了具有深远广大之美的艺术成就,尽管它的艺术创造使处于创造过程底层的人——凿石工和纤夫——经受了巨大的苦难。在这样的世界中,战争的作用一定是低下的、微不足道的。“归根结底,王位出自力量,”一位分析家如是说,但那种力量的表现在性质上也许与克劳塞维茨所理解的力量完全不同,也许只是因某位国王明显地无力行使职能而引发的程式化的交锋,那只是把权威移交到另一个能力较强的人手中的一场壮观的群体活动。96在这1400年间,埃及人民世世代代按固定的模式生活,14个世纪一成不变;他们很可能幸免了后来其他地方、其他民族所经历的实际的战争。97
苏美尔人就没这么幸运了。底格里斯河和幼发拉底河之间的两河平原与尼罗河流域不同,没有抵御外来侵略的地理屏障,苏美尔人自己可能就是从别的地方迁移来的;另外也没有中央政府的管辖。埃及的统治者只要能堵住尼罗河谷的两头,就可以在整个尼罗河流域称王称霸。美索不达米亚平原的两条大河经常改道,而且东北方的高地不仅不能做屏障,反而成了制高点,沿两大河支流的河谷很容易就能到达苏美尔人定居的富饶的洪泛区。这一地理形势造成的政治结果显而易见:苏美尔各城邦很早就开始因边界、水源和放牧权争夺不休,而这一切又都受变化无常的洪水的影响。苏美尔国王的权威也很早就遭到了那些自山区而来,自己建起了城市的移民的挑战。结果,在公元前3100—前2300年之间,苏美尔人的战争日趋频繁,最终导致军事领袖取代了祭司-王的地位,实现了军事专业化,加快了用以制造武器的冶金术的发展,可能战争的激烈程度也增强到了可以称为“战役”的程度。
当然,这些都是推测,是根据只鳞片羽的证据拼凑出来的;那些证据包括城市遗址的城墙、考古发现的金属武器和头盔、泥版书上频繁出现的“战役”的字眼儿、可能是把战俘作为奴隶来买卖的记录、统治者的头衔中代表祭司的前缀“en”逐渐改为了代表强人的“lugal”,等等。98特别重要的是有证据表明,北方闪米特族的阿卡德人逐渐进入了美索不达米亚,在平原上建立了自己的城邦,经过了几世纪同苏美尔城邦的冲突后,诞生了世界上第一个帝王——阿卡德的萨尔贡。
有人说,公元前2700年苏美尔乌鲁克城邦国王吉尔伽美什的史诗证明,苏美尔首次进行了长途作战。他那次军事行动似乎是为了去山里运回雪松——“我将伐倒雪松。我将永立威名!我将……向披甲的武士发令”——并杀死雪松生长地的国王。99然而,很难想象他怎么能长距离运输大量的雪松,所以不能以他的史诗为证来确认那时发生过长途战争或存在长途贸易。但无论如何,乌鲁克城的城墙似乎就是在吉尔伽美什时期建立起来的,城墙周长超过5英里,说明了他调动劳动力的力量,而在那以后的200年里,关于真正战争的确凿证据越来越多。100所谓的“鹫碑”(Vulture stele)雕刻着拉格什国王安纳吐姆二世打败后来强大的波斯王国的早期居民埃兰人的场面;他的士兵头戴金属帽盔,6人一排列成队伍。101同一时期的“乌尔的旗帜”(Standard of Ur)显示了装备类似的士兵。他们身穿斗篷和带流苏的短裙,上面似乎缀有金属片以加强保护。有些学者说那就是铠甲的原型,虽然看起来效果一定很差。在前面领头的战士驾着4匹马拉的四轮车。在乌尔城的“死亡坑”进行的发掘找到了似乎是戴在皮帽子外面的金属头盔。102
头盔是铜制的。铜是人类学会使用的第一种非贵重金属,因为很容易找到大量天然形成的铜锭,而且纯度相对较高。铜在军事上用处不大,用铜片做的铠甲一刺就穿,用铜锻造的武器也很快就会卷刃。103然而,有些天然铜矿石里含有锡,人在公元前第四个千年知道了金属可以熔化后,逐渐发展出把普通的铜和稀有的锡合在一起炼出青铜的技术。到公元前第三个千年,这一技术已非常普及,美索不达米亚的锻工不断地发明出各种我们至今仍在使用的金属加工技术,包括熔化矿石、浇铸、制造合金和焊接。104合金和浇铸的最早产品是安柄斧头,把木头斧柄紧紧地安在青铜斧头的榫眼里,在孔武有力的武士手中,就成了具有强大打击力的锋利而又耐久的武器。铜(希腊语为khalkos)和石头(希腊语为lithos)共存的“红铜”(chalcolithic)时代很快被青铜时代所取代,这证明了一条几乎是四海皆准的规律,即只要获得了必要的手段和材料,先进的技术马上就会淘汰落后的技术。炼制青铜的一项必要材料是锡,它数量稀少且产地集中。美索不达米亚只有一种叫锡石的矿石,在河滩里可以找到;这种矿石纯度不高,杂质很多;但很快就从里海海岸,可能甚至从中欧,源源不断地运来了高纯度的锡矿石。等阿卡德(Akkad,古闪米特人居住的城邦,尚未被考古学家发现)的萨尔贡在公元前2340年左右成为美索不达米亚的统治者时,青铜已成为征服者的武器,萨尔贡就特别喜欢青铜。
我们关于苏美尔历史的主要知识来源是“苏美尔王表”。对它的研究表明,萨尔贡统治的时期是从公元前2340—前2284年,一说他在位56年。可以肯定,他对邻近的城邦以及邻近的民族发动了一系列战争——记录显示共34场——最后在大致是今天伊拉克的疆界内建立了自己的帝国。他即位后第11年,率军在叙利亚、黎巴嫩和南部土耳其各地转战,甚至远征地中海。一段铭文说他的军队有5400名士兵。这支军队一定因必须四处灭火而疲于奔命,因为苏美尔人多次起来反叛这个外来的闪族统治者;萨尔贡自称为“四极漫游者”,四极指的就是宇宙。看起来他倒的确是名副其实。
萨尔贡的孙子纳拉姆辛(Naram-Sin,公元前2260—前2223年在位)给自己封了个皇帝派头十足的称号,叫“四方之王”。据说他把战场开辟到了美索不达米亚平原与北波斯之间的扎格罗斯山脉。到他即位时,尽管还需要保卫帝国的边疆,但帝国的根基已经稳固,成为中东最重要的一支力量。它的财富使它疆界以外的掠夺者垂涎三尺,蠢蠢欲动。不过,它文明中的有些内容在掠夺者中间也扎下了根,部分是通过战争传播的,另外也要归功于贸易。结果,“到约公元前2000年时……美索不达米亚周围建起了一系列卫星文明,或原始文明”。这些文明获得了军事手段后,古提人、胡利安人、加喜特人,一波又一波的征服者你方唱罢我登场,在后来1000年间对大平原的征服战中各领风骚。在从高地杀到平原的过程中,那些民族就已经开始向另一种经济生活过渡。他们改进了放牧,使用驴、牛、马这些饲养的牲口做行军打仗的脚力,并发展出在靠雨水灌溉的土地上种植粮食的技术,生产了足够的粮食盈余,使他们开始过上文明的生活。105
帝国内部和边界地区的人都使用某些共同的军事装备,具有某些共同的特性,也掌握某些共同的技术。他们丢弃了石头武器,转用青铜武器,并开始配备金属的铠甲;弓箭的使用日益普遍,如果对一座描绘纳拉姆辛的石雕解读没错的话,他们在公元前第二个千年中期可能就已造出了力量强大的复合弓;他们熟悉建筑碉堡的技术,也学会了围城战的一些战术,如攻城和攀城;至少在美索不达米亚,人民支持统治者花钱维持一支军队,可以随时投入作战;也许还要用一部分收入来制造标准化的武器;既然他们发动过远距离战争,他们一定具备了起码的后勤能力,至少能保证他们的人马在敌人地盘内打仗那几天的粮草之需;最为重要的是,他们学会了通过悉心照料和择优配种来改良马的品种,而大草原的人在公元前第四个千年就开始驯养野马了。106与此同时,战车也大为改进,原来的四轮变为双轮。新型战车配上改良了的马真正实现了作战革命,使富饶稳定、安土重迁的河谷文明遭遇外面虎视眈眈的牧马民族的威胁。公元前第二个千年结束后,那些牧马民族驾着战车汹汹而来,把文明的发展掀离了原来的轨道,无论是在美索不达米亚、埃及、印度河谷,还是在任何其他文明扎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