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这样战胜强迫症的

第一节 我是这样战胜强迫症的

一个意外

我从事心理咨询这个事业是个意外,是打死都想不到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得了强迫、抑郁,我想,我对心理咨询的认识没准还停留在“没事找抽”的无知上。在这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抑郁症,什么是强迫症……就知道个精神病!得了这个“病”后,我到处寻医问药,有的医生说我是抑郁症,有的医生说是强迫症,最后的医生说我是抑郁加强迫。

其实抑郁、焦虑、强迫、恐惧往往都不是单纯的“个体户”的存在,都是抱团而来的,一般来说,区别只是突出的症状表现不同而已。从广泛意义上来说,人的情绪就是一环扣一环相互作用的,都是交织相伴的。

陷入困境,寻找出路

高考后,我在家度过了一段相对轻松的日子。和所有年轻人一样,我喜欢躺在床上想象未来,规划人生,有时候一想就是大半夜。可没想到这种对未来美好的憧憬演变成我强迫、抑郁的导火索。当我沉溺于这种憧憬中时,突然一天,我陷入了莫名的恐慌中,对周围的人或物都感到极其的恐惧与不安。世界对我来说到处都充满了危险,人人都是可怕的,任何细微的变化都会给我带来不安,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满脑子的念头都和恐惧联系在一起。

一天晚上,我通宵未眠,整晚都在恐惧与不安中度过。错综复杂的恐惧和绝望像魔咒般紧紧纠缠着我,一方面觉得自己在钻牛角尖,认为一切其实都会自然而然地过去;另一方面又偏偏放不下这些念头,感觉一天不消除这些恐惧的念头,就一天也睡不好,心里没着没落的。

正是这些冲突和怪异的想法,驱使我在以后的日子里每天都试图排除这些恐惧,可越斗争,恐惧和不安就越强烈。随之而来的是身体上的不适,我经常头痛难忍、胸口发闷,恐惧、焦虑的思想让我无法平静,屋子里的好多东西都成了我发泄愤怒的牺牲品。我还用头去撞墙,试图用外力带来的身体痛苦,取代内心焦躁的感受。家人的不理解也更加剧我内心的痛苦,我整天陷入深深的恐惧与绝望中。

8月份,我接到重庆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然而我没有一丝的喜悦。我感到更加害怕:离家千里之外又没有亲戚和朋友,以我现在的状况能否把大学读下来都是个问题。面对亲朋好友的美言赞赏,我头脑里蹦出的竟都是些古怪、恐怖的念头,这些令我感到极度的恐惧。担心自己会在路上疯掉,担心火车万一脱轨了怎么办,会不会遇到抢匪,等等,各种不着边的恐惧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这些画面在我脑子里翻江倒海,就像真的要发生一样。虽然理智告诉自己这些是不可能发生的,然而有种感觉似乎又在提醒自己: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我的内心简直绝望极了。

在强烈的恐惧和挣扎中,我硬是咬着牙坚持去了北京,并找到朋友推荐的一家精神科医院。当时,高额的心理咨询费和医药费简直出乎我的意料,但我想只要能治好自己,哪怕学费都花光了,我也豁出去了。可没想到的是,心理医生对我讲的都是大道理,丝毫没有减轻我的痛苦,我心想:大道理我都懂,但我就是做不到。内心反而感到像没有出路了。

背着厚厚的行囊,手里拎着一袋子药,我浑浑噩噩地到了重庆。一出火车站,感觉自己完全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高山林立的地形和闷热的天气让我无法适应。语言交流的障碍,再加上当时焦躁的心情,我简直欲哭无泪。

大学的生活是那么的悠闲、恬静,而我显然不能融入这个环境,整个人好像活在真空的世界里,一切变得都不真实,感觉自己就像个木头。一个多月下来,我的情况比以前更糟了,复杂的情绪且不说,躯体的不适与日俱增,视力变得越来越模糊,心跳莫名加快,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难以呼吸,对食物也完全没有胃口。最要命的是,我整晚整晚都无法入睡。恐惧的思想就像我的呼吸一样一直伴随着我,即便睡着了感觉也像醒着,我处在一种极度的不安中,无边无尽的痛苦折磨着我,让我痛不欲生。寝室的同学见我一副消沉的样子,经常开导我,可他们无法理解我内心的痛苦。

在大学的几年里,我从未停止过求医,我先后去过北京、上海、哈尔滨等大城市,几乎访遍我了解到的有名的心理医院和心理咨询中心。当时我的症状已经不仅仅是强迫、抑郁了,还伴有明显的恐惧、焦虑等症状,用专业的话说,症状已经全面泛化。

我到底是抑郁症还是强迫症?这在当时也给我造成了巨大的困惑。很多心理医生诊断我为抑郁症,但也有医生诊断为强迫症,导致我一度都不知道该相信谁的话。我想:“我的症状看来是太严重了,连医生都无法定性。”当时,我对治好这个病已经完全丧失信心。其实从现在的专业角度来说,抑郁症、强迫症、焦虑症、恐惧症等都是神经症的一种表现,本质上是相近的。没有哪一个症状是单独的、纯粹的,都是相伴、交织或者说复合型的存在,所谓不同,只是说表现的主体症状不同而已。

在我发病之前,我并不知道什么是强迫症、抑郁症等心理疾病,正是这些可怕的症状让我开始一边了解心理学,一边和强迫、抑郁做斗争。我知道,很多人和我一样因为内心痛苦,才开始了解相关的一些心理疾病知识。

强迫症和抑郁症在神经症和心理疾病中都是非常顽固的,且治愈难度大。自从我被诊断为重度强迫、抑郁后,就感觉自己是一个精神病人了,感觉自己这辈子算是完蛋了。

记得当时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同学陪我去重庆歌乐山精神病院,我在门诊大厅里看到一名护士,正在陪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精神病人做检查。这个病人斜着眼看着我,还不时向我傻笑挤眼,趁护士不注意蹑手蹑脚地凑过来对我说:“你跑不了了,红卫兵小将已经把这里包围了。”当时我完全被吓呆了、惊呆了,感觉自己完全不行了,害怕自己也会变成这个样子,恐惧的想法一直笼罩着我,当晚满脑子都是那个病人和我说话的情景,越害怕越想,越想越害怕,生怕自己会变成他那样。后来,我听到或看到有关精神、疯子、分裂等字眼都会想到精神病,而且会想自己会不会变成疯子,感觉脑袋都要炸开了。

我曾多次想到过死,也曾写过遗书,想给自己的痛苦做个了断。记得有一次我站在学校寝室的天台上,只要一抬腿,人就会坠下去,当时,如果不是同学及时出现,我可能早已不在人世。我一次次地劝说自己打消这个念头,可持续的失眠,以及对生活的极度恐慌每分每秒都在侵袭着我。那时的我认为,死对于我来说就是一种解脱。

闭上眼是无法摆脱的持续失眠和恐惧,睁开眼又感觉自己很无力,无论什么样的人,包括路边的小贩、民工或是环卫工人,我都认为他们比自己强。感觉自己没有任何价值,生活没有任何快乐可言,心中没有一丝温暖,前途也更没有任何希望。

长期的恐惧使我变得更加敏感、多疑,经常会因别人不经意的一句话、一个眼神或一个小动作而胡思乱想。记得大二元旦的时候,同学们去重庆平顶山公园看烟花,有个同学开了句玩笑:“这么多人,要扔颗炸弹会是什么样?”大家都被这玩笑逗笑了,而我当时真被吓死了,冒了一身的冷汗,整个人完全处在紧绷、颤抖的状态,看看周围陌生的面孔,感觉都有可能是恐怖分子。

恐惧的感觉无处不在。上课时,担心顶棚的风扇会掉下来削掉同学的脑袋;听说谁有钱了,担心他会被坏人陷害算计;躺在床上,担心上铺塌下来砸死自己;看到别人用水果刀削苹果,担心自己失去理智夺过水果刀去杀人;听到有人提起精神病,担心自己会变成个精神病人;等等。可以说,没有我想不到的恐惧。整个人变得极度紧张,感觉自己如同困兽,四处走动,想做点什么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有时,逃出去的想法非常强烈,但是对逃到哪里去、去做什么,我又是一片茫然。生活对我来说变得异常黑暗,毫无快乐可言。即便有快乐,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恐惧,因为快乐会使我联想到“乐极生悲”。我发现自己无法集中精力去做任何事情,包括看书、听歌等很多小事。觉得自己像被一片乌云笼罩着,陷入了无法攀爬的深坑中,总是挣脱不了这种强烈的束缚,整个人处于随时崩溃的边缘。

出现转机,有所突破

由于身心极度痛苦又没有快速、直接的解决方法,我开始服药。我服用的是一种精神类抗抑郁药—盐酸氯米帕明,这个药的副作用非常大,在服药的前半个月里,白天全身无力,头昏昏沉沉并伴有恶心的症状,晚上胃里像有团火在燃烧,大量盗汗,小便也有失禁的现象。

大概通过三个多月药物的控制,我的抑郁、强迫、恐惧等症状有了一些改善,可是令我痛苦的是,我发觉自己的记忆力明显下降,思维也变得迟钝,感觉整个人都处在一个很不对劲的状态下,几经挣扎,我决定放弃服药。没想到的是,停药几天,恐慌与不安的情绪又向我袭来,甚至比之前更强烈。

无奈之下,我只能继续服药来维持自己的状况。相比之下,百忧解是我吃过的药物中副作用最小的药物,效果也是较为明显的。在一年多的服药期间,我曾多次停药,但没过多少日子症状就会再次复发,并且症状更加严重。最后导致我出门在外,身上都要携带这种药。

治疗的费用是相当高的,只是买药有时候就会花费掉我一个月的生活费,甚至更多,更别说心理咨询的费用了。因此,高额的医药费用是我非常头痛的事情,家人对我的情况根本不相信,以为我是找借口多要钱用,所以给的钱也是有限的。

一次暑假,我带着从堂姐那借来的钱来到上海同济医院,看了心理门诊,并且还去了当地的心理咨询中心,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下来,我身上的钱所剩无几。除了拿几盒药、几本书外,心理上的折磨和症状没有任何改变,灰头土脸的我失望而归。

都说久病成良医,但在心理疾病的相关知识上关注越多,有时反而感觉自己的问题、障碍越多。由于自己没有健康的心理防线,对在网络或书本杂刊上所看到的各种心理疾病的介绍,都会拿来和自己的症状对照,并对号入座,以至于自己陷入其中。有时候就算是看电视或听到某个人说的一句话,我都会感到恐惧,并深陷其中。更可怕的是,我总是控制不住地去感觉、去想自己有没有幻听、幻觉的症状,同学们有没有在背后说我闲话,有没有人想害我,等等。越是害怕自己会精神分裂,就越是控制不住去联想、体验精神分裂的症状。

我在求助过程中,还遇到过比较大的困惑,就是医院和心理咨询中心在治疗理念上有很多的冲突,比如,医院主张用药物治疗,而心理咨询中心则主张进行心理疏导。在方法和理念上更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搞得我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撞来撞去。无奈之下,我只好一边求助,一边自己寻找答案,庆幸的是,这个过程便是我人生的转折。

人生起起落落,有无数的谷底等着我们逾越。现在回过头看从谷底走出来的自己,我对生命的理解更加深刻,更加全面。无论经历怎样的痛苦,生命本身都在忠诚地为我们寻找解脱的出路,都在帮助我们把负面积累转为正向和光明。

大学时光转瞬即逝,在接受药物医治的过程中,我越来越依赖药物,并且剂量也慢慢增加,与此同时,我意识到药物无法从根本上解决我的问题。我想,心病终须心药医。眼看就要毕业,但我当时的状态显然无法融入社会,焦虑的心情好比雪上加霜,我再次陷入绝望。

现在想想,也许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也会为你开启一扇窗。就在绝望之时,不知道是哪来的一股力量,我想:“反正已然如此,那我就自己救自己算了,大不了一死了之。”于是,我开始大量阅读专业的心理学书籍,其中有两本书给了我很大的信心,一本是《奇迹课程》,另一本是《心灵的处方》。在反复研读这两本书后,我试着去实践书中的一些练习。每天早晨五点钟,我都坚持到学校的操场上跑半个小时,回到寝室躺在床上开始练习呼吸放松。我发现练习一段时间后,我的视力越来越好了,而且身体肌肉不再像以前那样紧绷了,这给了我极大的鼓励。之后,一次因缘我接触到《生命的重建》这本书,可以说,这本书开启了我生命新的篇章,使我走上了助己助人的光明道路。

这本书是美国著名心灵导师露易丝·海所著。她曾患有癌症,但在他人的帮助和自己的努力下,最终战胜了癌症。书中讲述了一些较为具体的改变自己的方法。我看完此书后,内心倍受鼓舞和感动,泪水一次次夺眶而出,感觉这本书就是我的“及时雨”。书中有些个案的症状就像是在说我自己,那种被理解、被接纳的感觉真是难以言表。我想癌症都能治好,还有那些遭遇各种心灵疾苦的人也都成功蜕变,那我的强迫、抑郁也一定可以治好。

改变的过程,总会走一些弯路。我反复研读《生命的重建》这本书,并依照书中的一些誓言句子去练习,几个星期后,我发现自己的恐惧思想好像减少了。这给了我很大的信心,说明这个方法是有效的,大方向是没错的,这对我来说已是不小的收获。

可坚持练习一段时间后,我感觉自己处于停滞不前的状态。经过反复研究,我找出了问题,原来对我来说,书中的誓言句子不完全具有针对性。我想如果能找出与自己症状吻合的句子,一定会取得显著的效果。

一个星期后,我总结了几个适合自己练习的句子,如,“我放弃在我意识中制造担心和害怕的旧思想,我现在接受人们对我总是很友好,我完全的安全”“我放弃各种担心和害怕,我生命中没有万一,我生命中发生的只有对的和好的”“我所有的担心和恐惧都是我的旧思想造成的,我现在决定放弃”。当时觉得这些句子很好笑,但我还是坚持练习,正是露易丝·海那种永不服输的精神一直在支持着我。起初练习了一段时间,没有什么效果,甚至感觉在自欺欺人,但随着练习时间的加大,感觉自己消极、恐惧的思想在一点点减少,并且体会到在不同情景下练习有不同的效果,尤其是早晨一边跑步一边大声读句子,效果更加明显。

白天,除了誓言练习外,我还大量地研习儒、释、道思想,以及各种心理疗法。晚上,我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练习静坐。开始的时候真是非常痛苦,闭上眼坐下来,脑子里的害怕念头反而更多,就像有个马蜂窝一样嘈杂。并且在静坐的练习上,我也有一定的疑虑和担忧,担心自己会走火入魔,担心被同学说是邪门歪教,搞得自己更加焦虑。

无论用什么方法练习,开始都会遇到阻碍和困难,冥想也不例外,躺在床上想象一幅安全画面,自己身处其中,在这个环境中,我是主宰者。往往预期的想象和实际总是有差距,恐惧和不安总是会不断地冒出来,打破平静,反反复复。通过反复地研习和实践,我慢慢地掌握了应对这种内心波动的方法和技巧,也逐渐能较好地接受一切,并坚定地持续练习。尝试过很多方法,最后我发现催眠法、冥想、誓言练习和呼吸练习的效果非常好。

在选择了有效的训练方法后,我练习的时候非常用功,自我调整心态,每天坚持,从不懈怠。改变的过程是缓慢的,坚持的过程是痛苦的,尤其是刚停药时,那种痛苦就像一个人身处在黑洞里,没有一丝光明,你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内心充满恐惧。但随着持续、努力地练习,我发现自己在没有药物的帮助下,也能够入睡了,这令我非常惊喜,激励着我坚持下去。

“所有的努力都不会付之东流,只要努力终会获得回报。”这句话我现在坚信不疑。(https://www.daowen.com)

在系统学习三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我在新华书店看书,突然感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整个人从头到脚一下子松弛了下来,感觉长时间扣在头上的东西一下子没了,思维也清晰了,眼睛也变得明亮了。

回来的路上天空虽飘落着阴雨,但对我来说是那么的平静与柔润,这种感觉在爆发强迫、抑郁之前从未出现过。心变得像黎明时山中的湖水一样静谧,周遭的人和物也是那么的和谐与自然。感觉心静得可以倒映出周遭的一切景物,也能清晰地看到每个人的内心深处,整个人完全融入这种平和、宁静与安详中,我知道这是我的重生之时。

助人之路,探索内在秘密

回顾大学的几年里,有辛酸与苦涩,更有磨练与成长,经历了多次的绝望和打击,走过那种种痛苦,内心真是感慨万千。在不断地探索及实践下,最后我战胜了强迫、抑郁,重见天日。我暗自立誓,决定全心投入心理救助的事业中,一方面原因是我了解到还有许多在痛苦中挣扎的朋友没有找到出路,另一方面原因是自己的这段心路历程促使我要继续探索内在的秘密并不断成长。

毕业后,我全身心钻研心理学,决定终身从事心理研究与实践。我在中科院心理研究所心理咨询与治疗心理专业潜心学习并圆满毕业,长期跟随国内多名心理专家学习精神分析、认知疗法、催眠治疗、自然医学、顺势疗法……

在北京从事多年心理咨询工作,为更有效地帮助患者走出内心低谷,重塑自己,我以亲身经历和体悟结合当代心理学流派以及儒、释、道的思想,创立了心理康复训练方法。其中融合了观息法、誓言法、催眠再生法,并针对强迫症探索出快速摆脱强迫,做到顺其自然的亦止法,使诸多患者从抑郁症、强迫症、焦虑症、恐惧症等神经症中成功地走了出来,获得新生。

一些患者向我咨询,我告诉他们我经验到的疗愈方法,建议他们在理解的基础上按照方法持之以恒地练习,有的人迎接到了光明,但也有的人仍然在黑暗中徘徊。了解清楚事情的原委,我给他们讲述了一个关于佛陀的故事—《自己走这条路》。

如果你听闻了一种方法或是一种理论,你觉得是正确的、有效的,但最后没有身体力行去实践,那么这种理论或方法永远不会在你身上产生奇迹。无论任何方法都要自己经验后才能属于自己,才能体会到收获的喜悦。如果我们只是听闻了、思考了,并没有运用,那这种方法再好、再有效也永远是别人的方法,奇迹也永远只会在别人身上发生,自己永远经验不到方法带来的成果。

路是自己走的,如果你向前迈一小步,与目标之间的距离就缩短了一大步;如果你走完全程,就到达了最终的目的地。我就是这样一步步坚持走下来的,只要坚持按照正确的方法去实践,就一定可以到达成功的彼岸,看到雨后的彩虹。

多年来从事心理咨询,我深深地感悟到,心理咨询是一份光明的事业,因为它承载着生命的重量。我能够走上心灵救助这条路,是因为我经验到心理咨询承担着生命的重量。我心怀感恩,庆幸自己用亲身的经历感悟到自助以及助人的生命艺术。也正因如此,我更懂得如何用“生命”去温暖“生命”,用“心”支撑“心”的道理。心灵救助不是用道理帮人解脱,而是用生命的力量彼此支持,用人天性的力量—“爱”,推动人的成长。

破解心理问题的两个复杂性

当时,在自我疗愈的过程中,令我非常害怕的有两个问题,一个是遗传论,另一个是内因性因素,因这两个问题而产生的心理问题在当时的康复率都是非常低的。而且对于这两个问题,学术界也一直争论不休。

对于遗传因素,很多医院的心理医生都比较关注,这令我当时非常害怕。因为在我母亲的家族中,我二姨患有精神病,还有一个表舅从北京进修学习回家后,莫名其妙地精神失常了。很多心理医生会对患者进行问卷调查,如果这位患者家族中有精神疾病史,那么他就会被贴上潜在的“遗传”标签,其实他们并没有做“基因检测”,所下的结论也是不科学的推论,也并不符合心理的发展特点。

美国新一代权威心理学家海伦·舒曼和威廉·赛佛的研究表明:“我们所有的心理痛苦都是来自过去形成的思想。”“所谓心理疾病的遗传性,是指成长经历中家庭环境、人际关系模式、教育方式等因素有沿袭和传递现象,不健康的关系在不同的代际传递,同样的家庭关系模式、思想观念、氛围往往造成家族里出现同样的心理问题。很多心理疾病并没有发现生物学所指的基因遗传性,而遗传性也只不过是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模式传承而已。”也就是说,我们的抑郁、强迫、焦虑等情绪模式,是后天习得的思想观念,是我们过去的成长经历负面的积累所致。

我的童年是可悲的,但以现在的观点来看,它也是我生命中要学习的课题,是有意义的。我成长在一个充满愤怒和暴力的家庭,父母都是乡村教师,父亲的脾气非常暴躁,而母亲性格温和。在我的记忆里,直到上大学前我都经常被父亲打骂。每当父亲遇有不顺心的事或是喝得醉醺醺地回来,都会找茬打骂母亲,而我也逃脱不了被责骂。对我来说,那个时候最大的幸福就是我和母亲不被打骂。

生活中,父亲对我非常严厉,要求我做任何事都要做到最好,并且还会拿我和别的孩子比较。我要是犯了一点小错误或是做的不符合他的要求,下场不是挨打就是挨骂,有的时候还会牵连到母亲。那个时候我非常害怕看父亲的眼睛,就连父亲的举手投足都会让我胆战心惊。在我的记忆里,童年没有任何快乐可言,都是在战战兢兢中度过的,不知道是真的没有快乐,还是那点快乐早已被紧张、害怕的情绪所掩埋。现在我知道,恐惧和不安的种子早在那个时期就已深深地扎根于我的内心。

由于对父亲的惧怕,我做事说话都特别的小心谨慎,生怕有什么疏忽,即便如此,也还是难逃严厉的责骂。父亲从来没有夸奖或肯定过我,我曾努力表现自己以赢得父亲的赞赏,但结果是我考了第一名,父亲也没有任何表扬和鼓励的话,就只是说一句:这还像个样子。我常常觉得是因为自己做得不够好,才会引发父亲的怒火,甚至会认为父亲对母亲的粗暴也和自己有关系。

童年的我性格孤僻、内心自卑,没有真正的玩伴,看着其他小朋友们一起玩闹,我只有在一旁羡慕的份,有时通过给小朋友们买好吃的讨好他们,才能同他们玩耍。这令我在意识里更加印证了自己不够好的事实。这种对自我的不认可与不接纳一直深深地影响着我,最终导致我高考后突然爆发强迫、抑郁。

正是美国心理学界的新论点,让我深刻地反思自己的成长经历,使我认清自己的问题早在童年时就埋下了种子,只是积累到高考后导致症状全面爆发。所谓遗传论的说法,在我将理论与实际结合后完全瓦解。我们在没有健全的心理防御机制时,思想、情绪、情感以及性格都会受到成长经历、家庭教育和环境的影响。

“遗传论”真是害人不浅,似乎暗示着这种病是治不好的。很多抑郁症或是强迫症等神经症患者,为此背负沉重的枷锁,无法自拔。多年来从事心理咨询,我遇到太多被归类化或是被疑似遗传的患者,这无疑给他们本就脆弱的心又是重重的一击。其实,不管是抑郁症还是强迫症,其本身并不可怕,但如果一个人丧失了求治的信心,那才是可怕的。期待今后的心理问卷测评,能够用更加合理的、积极的观点来解释家族病史这一块。心理医生也应高度注意自己言语,至少不要给患者造成新的负担。

我认为家族病史的查询,对治疗抑郁症、强迫症等神经症来说,很多时候没有积极的作用,过去的可以作为了解,但不是关键,重要的是当下。如果做家族病史的调查,我敢说绝大多数人的家族中,都能找出那么一两个有精神疾病或是与精神疾病沾边的人。

当我们去查找时,我们往往能在七大姑八大姨,上一代或是上上代中找到这一类人。这是不是就意味着精神疾病具有遗传性呢?假使如此,为什么有的人好好的,而我们却有了问题?难道是我们存在某种基因缺陷或者说我们点儿背赶上了?假设是这样,又有新的问题产生了,为什么过去我们好好的,现在就不行了?还有太多的疑团。如果按照所谓“遗传论”的说法去推论,根本无法解释清楚,矛盾重重,我认为真正的科学是合理的,是能解释清楚的。

再一个就是“内因性因素”造成的抑郁症、强迫症难以康复,且时常复发。对此,心理医生通常是借助药物来控制症状,而心理疗法往往显得苍白无力。有些心理医生认为,“内因性因素”是性格或者说是气质类型决定的,且无法改变,除了用药物维持没有更好的方法。这让当时的我非常恐惧。因为当初我爆发强迫、抑郁就是没有具体的诱发事件,一般来说,这类状况都会被划为“内因性因素”。但我不甘心,癌症都能治好,甚至精神分裂在国外都有无数治好的案例,我想,我的情况再坏,还会比这些疾病更严重吗?我不断给自己打气。

在持续探索中,我印证了自己的观点,正如美国心理创伤协会的研究表明:“由内因性因素造成的抑郁症、强迫症等神经症,同多数的心理问题一样,都是由成长经历、环境及教育方式造成的,且是完全可以痊愈的。并指出性格特征或气质类型与心理疾病没有必然关系,性格也绝不是先天固有的,后天的成长才是塑造的土壤,因此性格也是完全可以改变的。”这令我如释重负。也就是说,不管是哪种类型的抑郁,或是其他的心理问题,都是长期的情绪积累所致,可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我们知道性格的改变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一个人的气质类型或性格的形成,是成长的环境、教育和所经历的生活事件等因素综合塑造起来的,尽管如此,但也是完全可以改变的。记得以前看过这样一个故事:

美国有一个家庭,男孩的爸爸是名外科手术大夫,爸爸敏感多疑,性格内向,做事情严谨认真,是完美主义者。妈妈是搞化学试剂的,平时言语也很少。男孩受爸爸影响很大,不仅性格与爸爸很像,而且做事情的风格也与爸爸很像。男孩在心里暗暗立志,以后也要像爸爸一样做一名外科手术大夫拯救病人。

不幸的是,在男孩15岁那年,爸爸在一次车祸中离开了他,这次意外给男孩的内心造成了巨大打击,两年的时间里他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每天都是郁郁寡欢,性格变得更加内向。他开始仇恨这个世界,仇恨周围的人,认为上帝对他不公平。

后来男孩的妈妈认识了一个百老汇的演员,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两人结婚了,同男孩的亲生父亲大不相同的是,他的继父是一个非常开朗又很风趣的人。继父为了能让男孩改变过去的那种心境,经常带男孩观看各种演出,给他讲励志故事,受继父的影响,渐渐地,男孩的心理产生了变化,变得越来越开朗,并逐渐迷恋上戏剧。在继父的鼓励下,这个男孩后来成了百老汇有名的风趣幽默大师。

如果这个男孩的亲生父亲没有去世的话,很可能他会像他的父亲一样成为一名外科手术大夫。如果没有其他的变故,他的性格也很可能像他亲生父亲一样敏感多疑。

一个人的气质类型与性格不是一成不变的,如果生活中经历了一些变故或遭遇一些打击的话,都是会发生相应变化的。想想看,一个积极开朗的人在遭遇了一些挫败后,他又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呢?

人的心理好比一根皮筋,积累了过多的负面情绪和消极思想时,就会像皮筋被不断拉伸,直至达到极限长度发生变形或断裂。皮筋固然是有弹性的,但这种弹性是有限度的。我们的心理也是一样,它可以承载和消化来自外界的压力和自身的消极思想,但心理是有限度的,不可能无限地承载,一旦负面情绪累积超出了我们的心理荷载,具体的症状就会表现出来。抑郁症、强迫症等神经症就是这样的长期积累所致。

如果我们运用积极、正面、爱的思想滋养我们的内心,我们的心灵就会像一根有良好弹性和张力的皮筋。从中医和心理学的理念来说,身心是一体的,70%以上的身体疾病都与人的心态密不可分。

我发现在诸多患者中,存在着相同的问题,他们会把生活中普遍性的焦虑、抑郁情绪视为不正常的,担心自己的不好情绪是抑郁症或焦虑症等心理疾病的一种表现,不断地给自己贴上抑郁症等心理问题的标签,进而强化了情绪的波动,让自己变得愈加惶恐不安,加重症状。有很多人也会到网上或一些书刊上了解抑郁症、强迫症等相关症状,结果越是关注那些负面的情绪和症状,就越是会拿自己与其对照,其演变的模式就是:

图示

最后他们又会陷入恶性循环的模式里,不断地验证对照,结果他们真的有了这些问题。这是不断强化、增长的结果。

就像一些失眠症患者,本来问题没有那么严重,如果及时正确地调节便可很快恢复。遗憾的是,他们错误的认知强化了症状,过分关注睡眠导致焦虑,而焦虑又导致入睡困难,入睡困难又再次加剧焦虑、担心,结果越焦虑越睡不着,越睡不着越焦虑,不断地验证强化,由害怕失眠而变成真的失眠。心理学相关知识是给人以帮助的,而不是让我们用这些知识或标准来约束我们的心灵的。

无论是哪一种心理困境,我们都可以选择以一颗平衡而开放的心接受新的思想,用信任的心相信自己有自愈的能力,用恒久的心坚持自己的信念。当我们能正确运用“理解、接纳、坚持”三心合一的力量的时候,天下就没有不可逾越的心理痛苦了。

在探寻自我拯救的漫长时间里,其中《奇迹课程》这本书给了我很大的启发和帮助,书中表达出了这样的观点:我们的心理问题和思想模式都是来自我们的过去,只有放弃过去的,接受新的思想,才能真正解脱。

每个人心理问题的产生都可能有着各种复杂的原因,也许你的问题是童年成长过程中积累的,也许是你生活中遭遇了某个或某些对你有重大影响的事件。可以说,引起你产生心理问题的原因多种多样。也许你认为自己的问题是那么的复杂严重,也许你还在为自己的问题怨天尤人,或者你还在为曾求助过多位心理医生,尝试过多种方法最后无效而感到无助,但是我想说的是,这些都可以成为过去,健康和快乐才是我们的天性。

如今,有了方法你就能到达光明的彼岸。请敞开你的内心,书中的方法可以帮助你摆脱痛苦的羁绊,重塑新的人生。过去的我,就是现在的你,现在的我,就是明天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