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放弃,你就一定能走出强迫、焦虑、抑郁的黑暗
第四章 好了,我们都好了——我们同病相怜
无论经历怎样的痛苦,生命本身都在忠诚地为我们寻找解脱的出路,都在帮助我们把负面积累转为正向和光明。
第一节 我是这样战胜强迫症的
一个意外
我从事心理咨询这个事业是个意外,是打死都想不到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得了强迫、抑郁,我想,我对心理咨询的认识没准还停留在“没事找抽”的无知上。在这之前,我根本不知道什么是抑郁症,什么是强迫症……就知道个精神病!得了这个“病”后,我到处寻医问药,有的医生说我是抑郁症,有的医生说是强迫症,最后的医生说我是抑郁加强迫。
其实抑郁、焦虑、强迫、恐惧往往都不是单纯的“个体户”的存在,都是抱团而来的,一般来说,区别只是突出的症状表现不同而已。从广泛意义上来说,人的情绪就是一环扣一环相互作用的,都是交织相伴的。
陷入困境,寻找出路
高考后,我在家度过了一段相对轻松的日子。和所有年轻人一样,我喜欢躺在床上想象未来,规划人生,有时候一想就是大半夜。可没想到这种对未来美好的憧憬演变成我强迫、抑郁的导火索。当我沉溺于这种憧憬中时,突然一天,我陷入了莫名的恐慌中,对周围的人或物都感到极其的恐惧与不安。世界对我来说到处都充满了危险,人人都是可怕的,任何细微的变化都会给我带来不安,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满脑子的念头都和恐惧联系在一起。
一天晚上,我通宵未眠,整晚都在恐惧与不安中度过。错综复杂的恐惧和绝望像魔咒般紧紧纠缠着我,一方面觉得自己在钻牛角尖,认为一切其实都会自然而然地过去;另一方面又偏偏放不下这些念头,感觉一天不消除这些恐惧的念头,就一天也睡不好,心里没着没落的。
正是这些冲突和怪异的想法,驱使我在以后的日子里每天都试图排除这些恐惧,可越斗争,恐惧和不安就越强烈。随之而来的是身体上的不适,我经常头痛难忍、胸口发闷,恐惧、焦虑的思想让我无法平静,屋子里的好多东西都成了我发泄愤怒的牺牲品。我还用头去撞墙,试图用外力带来的身体痛苦,取代内心焦躁的感受。家人的不理解也更加剧我内心的痛苦,我整天陷入深深的恐惧与绝望中。
8月份,我接到重庆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然而我没有一丝的喜悦。我感到更加害怕:离家千里之外又没有亲戚和朋友,以我现在的状况能否把大学读下来都是个问题。面对亲朋好友的美言赞赏,我头脑里蹦出的竟都是些古怪、恐怖的念头,这些令我感到极度的恐惧。担心自己会在路上疯掉,担心火车万一脱轨了怎么办,会不会遇到抢匪,等等,各种不着边的恐惧念头,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这些画面在我脑子里翻江倒海,就像真的要发生一样。虽然理智告诉自己这些是不可能发生的,然而有种感觉似乎又在提醒自己:这个世界上任何事情都是有可能发生的。我的内心简直绝望极了。
在强烈的恐惧和挣扎中,我硬是咬着牙坚持去了北京,并找到朋友推荐的一家精神科医院。当时,高额的心理咨询费和医药费简直出乎我的意料,但我想只要能治好自己,哪怕学费都花光了,我也豁出去了。可没想到的是,心理医生对我讲的都是大道理,丝毫没有减轻我的痛苦,我心想:大道理我都懂,但我就是做不到。内心反而感到像没有出路了。
背着厚厚的行囊,手里拎着一袋子药,我浑浑噩噩地到了重庆。一出火车站,感觉自己完全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高山林立的地形和闷热的天气让我无法适应。语言交流的障碍,再加上当时焦躁的心情,我简直欲哭无泪。
大学的生活是那么的悠闲、恬静,而我显然不能融入这个环境,整个人好像活在真空的世界里,一切变得都不真实,感觉自己就像个木头。一个多月下来,我的情况比以前更糟了,复杂的情绪且不说,躯体的不适与日俱增,视力变得越来越模糊,心跳莫名加快,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难以呼吸,对食物也完全没有胃口。最要命的是,我整晚整晚都无法入睡。恐惧的思想就像我的呼吸一样一直伴随着我,即便睡着了感觉也像醒着,我处在一种极度的不安中,无边无尽的痛苦折磨着我,让我痛不欲生。寝室的同学见我一副消沉的样子,经常开导我,可他们无法理解我内心的痛苦。
在大学的几年里,我从未停止过求医,我先后去过北京、上海、哈尔滨等大城市,几乎访遍我了解到的有名的心理医院和心理咨询中心。当时我的症状已经不仅仅是强迫、抑郁了,还伴有明显的恐惧、焦虑等症状,用专业的话说,症状已经全面泛化。
我到底是抑郁症还是强迫症?这在当时也给我造成了巨大的困惑。很多心理医生诊断我为抑郁症,但也有医生诊断为强迫症,导致我一度都不知道该相信谁的话。我想:“我的症状看来是太严重了,连医生都无法定性。”当时,我对治好这个病已经完全丧失信心。其实从现在的专业角度来说,抑郁症、强迫症、焦虑症、恐惧症等都是神经症的一种表现,本质上是相近的。没有哪一个症状是单独的、纯粹的,都是相伴、交织或者说复合型的存在,所谓不同,只是说表现的主体症状不同而已。
在我发病之前,我并不知道什么是强迫症、抑郁症等心理疾病,正是这些可怕的症状让我开始一边了解心理学,一边和强迫、抑郁做斗争。我知道,很多人和我一样因为内心痛苦,才开始了解相关的一些心理疾病知识。
强迫症和抑郁症在神经症和心理疾病中都是非常顽固的,且治愈难度大。自从我被诊断为重度强迫、抑郁后,就感觉自己是一个精神病人了,感觉自己这辈子算是完蛋了。
记得当时印象最深的一次是,同学陪我去重庆歌乐山精神病院,我在门诊大厅里看到一名护士,正在陪一个穿着病号服的精神病人做检查。这个病人斜着眼看着我,还不时向我傻笑挤眼,趁护士不注意蹑手蹑脚地凑过来对我说:“你跑不了了,红卫兵小将已经把这里包围了。”当时我完全被吓呆了、惊呆了,感觉自己完全不行了,害怕自己也会变成这个样子,恐惧的想法一直笼罩着我,当晚满脑子都是那个病人和我说话的情景,越害怕越想,越想越害怕,生怕自己会变成他那样。后来,我听到或看到有关精神、疯子、分裂等字眼都会想到精神病,而且会想自己会不会变成疯子,感觉脑袋都要炸开了。
我曾多次想到过死,也曾写过遗书,想给自己的痛苦做个了断。记得有一次我站在学校寝室的天台上,只要一抬腿,人就会坠下去,当时,如果不是同学及时出现,我可能早已不在人世。我一次次地劝说自己打消这个念头,可持续的失眠,以及对生活的极度恐慌每分每秒都在侵袭着我。那时的我认为,死对于我来说就是一种解脱。
闭上眼是无法摆脱的持续失眠和恐惧,睁开眼又感觉自己很无力,无论什么样的人,包括路边的小贩、民工或是环卫工人,我都认为他们比自己强。感觉自己没有任何价值,生活没有任何快乐可言,心中没有一丝温暖,前途也更没有任何希望。
长期的恐惧使我变得更加敏感、多疑,经常会因别人不经意的一句话、一个眼神或一个小动作而胡思乱想。记得大二元旦的时候,同学们去重庆平顶山公园看烟花,有个同学开了句玩笑:“这么多人,要扔颗炸弹会是什么样?”大家都被这玩笑逗笑了,而我当时真被吓死了,冒了一身的冷汗,整个人完全处在紧绷、颤抖的状态,看看周围陌生的面孔,感觉都有可能是恐怖分子。
恐惧的感觉无处不在。上课时,担心顶棚的风扇会掉下来削掉同学的脑袋;听说谁有钱了,担心他会被坏人陷害算计;躺在床上,担心上铺塌下来砸死自己;看到别人用水果刀削苹果,担心自己失去理智夺过水果刀去杀人;听到有人提起精神病,担心自己会变成个精神病人;等等。可以说,没有我想不到的恐惧。整个人变得极度紧张,感觉自己如同困兽,四处走动,想做点什么却不知道该做什么。
有时,逃出去的想法非常强烈,但是对逃到哪里去、去做什么,我又是一片茫然。生活对我来说变得异常黑暗,毫无快乐可言。即便有快乐,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恐惧,因为快乐会使我联想到“乐极生悲”。我发现自己无法集中精力去做任何事情,包括看书、听歌等很多小事。觉得自己像被一片乌云笼罩着,陷入了无法攀爬的深坑中,总是挣脱不了这种强烈的束缚,整个人处于随时崩溃的边缘。
出现转机,有所突破
由于身心极度痛苦又没有快速、直接的解决方法,我开始服药。我服用的是一种精神类抗抑郁药—盐酸氯米帕明,这个药的副作用非常大,在服药的前半个月里,白天全身无力,头昏昏沉沉并伴有恶心的症状,晚上胃里像有团火在燃烧,大量盗汗,小便也有失禁的现象。
大概通过三个多月药物的控制,我的抑郁、强迫、恐惧等症状有了一些改善,可是令我痛苦的是,我发觉自己的记忆力明显下降,思维也变得迟钝,感觉整个人都处在一个很不对劲的状态下,几经挣扎,我决定放弃服药。没想到的是,停药几天,恐慌与不安的情绪又向我袭来,甚至比之前更强烈。
无奈之下,我只能继续服药来维持自己的状况。相比之下,百忧解是我吃过的药物中副作用最小的药物,效果也是较为明显的。在一年多的服药期间,我曾多次停药,但没过多少日子症状就会再次复发,并且症状更加严重。最后导致我出门在外,身上都要携带这种药。
治疗的费用是相当高的,只是买药有时候就会花费掉我一个月的生活费,甚至更多,更别说心理咨询的费用了。因此,高额的医药费用是我非常头痛的事情,家人对我的情况根本不相信,以为我是找借口多要钱用,所以给的钱也是有限的。
一次暑假,我带着从堂姐那借来的钱来到上海同济医院,看了心理门诊,并且还去了当地的心理咨询中心,一个多星期的时间下来,我身上的钱所剩无几。除了拿几盒药、几本书外,心理上的折磨和症状没有任何改变,灰头土脸的我失望而归。
都说久病成良医,但在心理疾病的相关知识上关注越多,有时反而感觉自己的问题、障碍越多。由于自己没有健康的心理防线,对在网络或书本杂刊上所看到的各种心理疾病的介绍,都会拿来和自己的症状对照,并对号入座,以至于自己陷入其中。有时候就算是看电视或听到某个人说的一句话,我都会感到恐惧,并深陷其中。更可怕的是,我总是控制不住地去感觉、去想自己有没有幻听、幻觉的症状,同学们有没有在背后说我闲话,有没有人想害我,等等。越是害怕自己会精神分裂,就越是控制不住去联想、体验精神分裂的症状。
我在求助过程中,还遇到过比较大的困惑,就是医院和心理咨询中心在治疗理念上有很多的冲突,比如,医院主张用药物治疗,而心理咨询中心则主张进行心理疏导。在方法和理念上更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这搞得我像只无头苍蝇一样撞来撞去。无奈之下,我只好一边求助,一边自己寻找答案,庆幸的是,这个过程便是我人生的转折。
人生起起落落,有无数的谷底等着我们逾越。现在回过头看从谷底走出来的自己,我对生命的理解更加深刻,更加全面。无论经历怎样的痛苦,生命本身都在忠诚地为我们寻找解脱的出路,都在帮助我们把负面积累转为正向和光明。
大学时光转瞬即逝,在接受药物医治的过程中,我越来越依赖药物,并且剂量也慢慢增加,与此同时,我意识到药物无法从根本上解决我的问题。我想,心病终须心药医。眼看就要毕业,但我当时的状态显然无法融入社会,焦虑的心情好比雪上加霜,我再次陷入绝望。
现在想想,也许上帝给你关上一扇门的同时,也会为你开启一扇窗。就在绝望之时,不知道是哪来的一股力量,我想:“反正已然如此,那我就自己救自己算了,大不了一死了之。”于是,我开始大量阅读专业的心理学书籍,其中有两本书给了我很大的信心,一本是《奇迹课程》,另一本是《心灵的处方》。在反复研读这两本书后,我试着去实践书中的一些练习。每天早晨五点钟,我都坚持到学校的操场上跑半个小时,回到寝室躺在床上开始练习呼吸放松。我发现练习一段时间后,我的视力越来越好了,而且身体肌肉不再像以前那样紧绷了,这给了我极大的鼓励。之后,一次因缘我接触到《生命的重建》这本书,可以说,这本书开启了我生命新的篇章,使我走上了助己助人的光明道路。
这本书是美国著名心灵导师露易丝·海所著。她曾患有癌症,但在他人的帮助和自己的努力下,最终战胜了癌症。书中讲述了一些较为具体的改变自己的方法。我看完此书后,内心倍受鼓舞和感动,泪水一次次夺眶而出,感觉这本书就是我的“及时雨”。书中有些个案的症状就像是在说我自己,那种被理解、被接纳的感觉真是难以言表。我想癌症都能治好,还有那些遭遇各种心灵疾苦的人也都成功蜕变,那我的强迫、抑郁也一定可以治好。
改变的过程,总会走一些弯路。我反复研读《生命的重建》这本书,并依照书中的一些誓言句子去练习,几个星期后,我发现自己的恐惧思想好像减少了。这给了我很大的信心,说明这个方法是有效的,大方向是没错的,这对我来说已是不小的收获。
可坚持练习一段时间后,我感觉自己处于停滞不前的状态。经过反复研究,我找出了问题,原来对我来说,书中的誓言句子不完全具有针对性。我想如果能找出与自己症状吻合的句子,一定会取得显著的效果。
一个星期后,我总结了几个适合自己练习的句子,如,“我放弃在我意识中制造担心和害怕的旧思想,我现在接受人们对我总是很友好,我完全的安全”“我放弃各种担心和害怕,我生命中没有万一,我生命中发生的只有对的和好的”“我所有的担心和恐惧都是我的旧思想造成的,我现在决定放弃”。当时觉得这些句子很好笑,但我还是坚持练习,正是露易丝·海那种永不服输的精神一直在支持着我。起初练习了一段时间,没有什么效果,甚至感觉在自欺欺人,但随着练习时间的加大,感觉自己消极、恐惧的思想在一点点减少,并且体会到在不同情景下练习有不同的效果,尤其是早晨一边跑步一边大声读句子,效果更加明显。
白天,除了誓言练习外,我还大量地研习儒、释、道思想,以及各种心理疗法。晚上,我会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练习静坐。开始的时候真是非常痛苦,闭上眼坐下来,脑子里的害怕念头反而更多,就像有个马蜂窝一样嘈杂。并且在静坐的练习上,我也有一定的疑虑和担忧,担心自己会走火入魔,担心被同学说是邪门歪教,搞得自己更加焦虑。
无论用什么方法练习,开始都会遇到阻碍和困难,冥想也不例外,躺在床上想象一幅安全画面,自己身处其中,在这个环境中,我是主宰者。往往预期的想象和实际总是有差距,恐惧和不安总是会不断地冒出来,打破平静,反反复复。通过反复地研习和实践,我慢慢地掌握了应对这种内心波动的方法和技巧,也逐渐能较好地接受一切,并坚定地持续练习。尝试过很多方法,最后我发现催眠法、冥想、誓言练习和呼吸练习的效果非常好。
在选择了有效的训练方法后,我练习的时候非常用功,自我调整心态,每天坚持,从不懈怠。改变的过程是缓慢的,坚持的过程是痛苦的,尤其是刚停药时,那种痛苦就像一个人身处在黑洞里,没有一丝光明,你不知道将要发生什么,内心充满恐惧。但随着持续、努力地练习,我发现自己在没有药物的帮助下,也能够入睡了,这令我非常惊喜,激励着我坚持下去。
“所有的努力都不会付之东流,只要努力终会获得回报。”这句话我现在坚信不疑。
在系统学习三个月后的一天晚上,我在新华书店看书,突然感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整个人从头到脚一下子松弛了下来,感觉长时间扣在头上的东西一下子没了,思维也清晰了,眼睛也变得明亮了。
回来的路上天空虽飘落着阴雨,但对我来说是那么的平静与柔润,这种感觉在爆发强迫、抑郁之前从未出现过。心变得像黎明时山中的湖水一样静谧,周遭的人和物也是那么的和谐与自然。感觉心静得可以倒映出周遭的一切景物,也能清晰地看到每个人的内心深处,整个人完全融入这种平和、宁静与安详中,我知道这是我的重生之时。
助人之路,探索内在秘密
回顾大学的几年里,有辛酸与苦涩,更有磨练与成长,经历了多次的绝望和打击,走过那种种痛苦,内心真是感慨万千。在不断地探索及实践下,最后我战胜了强迫、抑郁,重见天日。我暗自立誓,决定全心投入心理救助的事业中,一方面原因是我了解到还有许多在痛苦中挣扎的朋友没有找到出路,另一方面原因是自己的这段心路历程促使我要继续探索内在的秘密并不断成长。
毕业后,我全身心钻研心理学,决定终身从事心理研究与实践。我在中科院心理研究所心理咨询与治疗心理专业潜心学习并圆满毕业,长期跟随国内多名心理专家学习精神分析、认知疗法、催眠治疗、自然医学、顺势疗法……
在北京从事多年心理咨询工作,为更有效地帮助患者走出内心低谷,重塑自己,我以亲身经历和体悟结合当代心理学流派以及儒、释、道的思想,创立了心理康复训练方法。其中融合了观息法、誓言法、催眠再生法,并针对强迫症探索出快速摆脱强迫,做到顺其自然的亦止法,使诸多患者从抑郁症、强迫症、焦虑症、恐惧症等神经症中成功地走了出来,获得新生。
一些患者向我咨询,我告诉他们我经验到的疗愈方法,建议他们在理解的基础上按照方法持之以恒地练习,有的人迎接到了光明,但也有的人仍然在黑暗中徘徊。了解清楚事情的原委,我给他们讲述了一个关于佛陀的故事—《自己走这条路》。
如果你听闻了一种方法或是一种理论,你觉得是正确的、有效的,但最后没有身体力行去实践,那么这种理论或方法永远不会在你身上产生奇迹。无论任何方法都要自己经验后才能属于自己,才能体会到收获的喜悦。如果我们只是听闻了、思考了,并没有运用,那这种方法再好、再有效也永远是别人的方法,奇迹也永远只会在别人身上发生,自己永远经验不到方法带来的成果。
路是自己走的,如果你向前迈一小步,与目标之间的距离就缩短了一大步;如果你走完全程,就到达了最终的目的地。我就是这样一步步坚持走下来的,只要坚持按照正确的方法去实践,就一定可以到达成功的彼岸,看到雨后的彩虹。
多年来从事心理咨询,我深深地感悟到,心理咨询是一份光明的事业,因为它承载着生命的重量。我能够走上心灵救助这条路,是因为我经验到心理咨询承担着生命的重量。我心怀感恩,庆幸自己用亲身的经历感悟到自助以及助人的生命艺术。也正因如此,我更懂得如何用“生命”去温暖“生命”,用“心”支撑“心”的道理。心灵救助不是用道理帮人解脱,而是用生命的力量彼此支持,用人天性的力量—“爱”,推动人的成长。
破解心理问题的两个复杂性
当时,在自我疗愈的过程中,令我非常害怕的有两个问题,一个是遗传论,另一个是内因性因素,因这两个问题而产生的心理问题在当时的康复率都是非常低的。而且对于这两个问题,学术界也一直争论不休。
对于遗传因素,很多医院的心理医生都比较关注,这令我当时非常害怕。因为在我母亲的家族中,我二姨患有精神病,还有一个表舅从北京进修学习回家后,莫名其妙地精神失常了。很多心理医生会对患者进行问卷调查,如果这位患者家族中有精神疾病史,那么他就会被贴上潜在的“遗传”标签,其实他们并没有做“基因检测”,所下的结论也是不科学的推论,也并不符合心理的发展特点。
美国新一代权威心理学家海伦·舒曼和威廉·赛佛的研究表明:“我们所有的心理痛苦都是来自过去形成的思想。”“所谓心理疾病的遗传性,是指成长经历中家庭环境、人际关系模式、教育方式等因素有沿袭和传递现象,不健康的关系在不同的代际传递,同样的家庭关系模式、思想观念、氛围往往造成家族里出现同样的心理问题。很多心理疾病并没有发现生物学所指的基因遗传性,而遗传性也只不过是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模式传承而已。”也就是说,我们的抑郁、强迫、焦虑等情绪模式,是后天习得的思想观念,是我们过去的成长经历负面的积累所致。
我的童年是可悲的,但以现在的观点来看,它也是我生命中要学习的课题,是有意义的。我成长在一个充满愤怒和暴力的家庭,父母都是乡村教师,父亲的脾气非常暴躁,而母亲性格温和。在我的记忆里,直到上大学前我都经常被父亲打骂。每当父亲遇有不顺心的事或是喝得醉醺醺地回来,都会找茬打骂母亲,而我也逃脱不了被责骂。对我来说,那个时候最大的幸福就是我和母亲不被打骂。
生活中,父亲对我非常严厉,要求我做任何事都要做到最好,并且还会拿我和别的孩子比较。我要是犯了一点小错误或是做的不符合他的要求,下场不是挨打就是挨骂,有的时候还会牵连到母亲。那个时候我非常害怕看父亲的眼睛,就连父亲的举手投足都会让我胆战心惊。在我的记忆里,童年没有任何快乐可言,都是在战战兢兢中度过的,不知道是真的没有快乐,还是那点快乐早已被紧张、害怕的情绪所掩埋。现在我知道,恐惧和不安的种子早在那个时期就已深深地扎根于我的内心。
由于对父亲的惧怕,我做事说话都特别的小心谨慎,生怕有什么疏忽,即便如此,也还是难逃严厉的责骂。父亲从来没有夸奖或肯定过我,我曾努力表现自己以赢得父亲的赞赏,但结果是我考了第一名,父亲也没有任何表扬和鼓励的话,就只是说一句:这还像个样子。我常常觉得是因为自己做得不够好,才会引发父亲的怒火,甚至会认为父亲对母亲的粗暴也和自己有关系。
童年的我性格孤僻、内心自卑,没有真正的玩伴,看着其他小朋友们一起玩闹,我只有在一旁羡慕的份,有时通过给小朋友们买好吃的讨好他们,才能同他们玩耍。这令我在意识里更加印证了自己不够好的事实。这种对自我的不认可与不接纳一直深深地影响着我,最终导致我高考后突然爆发强迫、抑郁。
正是美国心理学界的新论点,让我深刻地反思自己的成长经历,使我认清自己的问题早在童年时就埋下了种子,只是积累到高考后导致症状全面爆发。所谓遗传论的说法,在我将理论与实际结合后完全瓦解。我们在没有健全的心理防御机制时,思想、情绪、情感以及性格都会受到成长经历、家庭教育和环境的影响。
“遗传论”真是害人不浅,似乎暗示着这种病是治不好的。很多抑郁症或是强迫症等神经症患者,为此背负沉重的枷锁,无法自拔。多年来从事心理咨询,我遇到太多被归类化或是被疑似遗传的患者,这无疑给他们本就脆弱的心又是重重的一击。其实,不管是抑郁症还是强迫症,其本身并不可怕,但如果一个人丧失了求治的信心,那才是可怕的。期待今后的心理问卷测评,能够用更加合理的、积极的观点来解释家族病史这一块。心理医生也应高度注意自己言语,至少不要给患者造成新的负担。
我认为家族病史的查询,对治疗抑郁症、强迫症等神经症来说,很多时候没有积极的作用,过去的可以作为了解,但不是关键,重要的是当下。如果做家族病史的调查,我敢说绝大多数人的家族中,都能找出那么一两个有精神疾病或是与精神疾病沾边的人。
当我们去查找时,我们往往能在七大姑八大姨,上一代或是上上代中找到这一类人。这是不是就意味着精神疾病具有遗传性呢?假使如此,为什么有的人好好的,而我们却有了问题?难道是我们存在某种基因缺陷或者说我们点儿背赶上了?假设是这样,又有新的问题产生了,为什么过去我们好好的,现在就不行了?还有太多的疑团。如果按照所谓“遗传论”的说法去推论,根本无法解释清楚,矛盾重重,我认为真正的科学是合理的,是能解释清楚的。
再一个就是“内因性因素”造成的抑郁症、强迫症难以康复,且时常复发。对此,心理医生通常是借助药物来控制症状,而心理疗法往往显得苍白无力。有些心理医生认为,“内因性因素”是性格或者说是气质类型决定的,且无法改变,除了用药物维持没有更好的方法。这让当时的我非常恐惧。因为当初我爆发强迫、抑郁就是没有具体的诱发事件,一般来说,这类状况都会被划为“内因性因素”。但我不甘心,癌症都能治好,甚至精神分裂在国外都有无数治好的案例,我想,我的情况再坏,还会比这些疾病更严重吗?我不断给自己打气。
在持续探索中,我印证了自己的观点,正如美国心理创伤协会的研究表明:“由内因性因素造成的抑郁症、强迫症等神经症,同多数的心理问题一样,都是由成长经历、环境及教育方式造成的,且是完全可以痊愈的。并指出性格特征或气质类型与心理疾病没有必然关系,性格也绝不是先天固有的,后天的成长才是塑造的土壤,因此性格也是完全可以改变的。”这令我如释重负。也就是说,不管是哪种类型的抑郁,或是其他的心理问题,都是长期的情绪积累所致,可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我们知道性格的改变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一个人的气质类型或性格的形成,是成长的环境、教育和所经历的生活事件等因素综合塑造起来的,尽管如此,但也是完全可以改变的。记得以前看过这样一个故事:
美国有一个家庭,男孩的爸爸是名外科手术大夫,爸爸敏感多疑,性格内向,做事情严谨认真,是完美主义者。妈妈是搞化学试剂的,平时言语也很少。男孩受爸爸影响很大,不仅性格与爸爸很像,而且做事情的风格也与爸爸很像。男孩在心里暗暗立志,以后也要像爸爸一样做一名外科手术大夫拯救病人。
不幸的是,在男孩15岁那年,爸爸在一次车祸中离开了他,这次意外给男孩的内心造成了巨大打击,两年的时间里他把自己完全封闭起来,每天都是郁郁寡欢,性格变得更加内向。他开始仇恨这个世界,仇恨周围的人,认为上帝对他不公平。
后来男孩的妈妈认识了一个百老汇的演员,相处了一段时间后两人结婚了,同男孩的亲生父亲大不相同的是,他的继父是一个非常开朗又很风趣的人。继父为了能让男孩改变过去的那种心境,经常带男孩观看各种演出,给他讲励志故事,受继父的影响,渐渐地,男孩的心理产生了变化,变得越来越开朗,并逐渐迷恋上戏剧。在继父的鼓励下,这个男孩后来成了百老汇有名的风趣幽默大师。
如果这个男孩的亲生父亲没有去世的话,很可能他会像他的父亲一样成为一名外科手术大夫。如果没有其他的变故,他的性格也很可能像他亲生父亲一样敏感多疑。
一个人的气质类型与性格不是一成不变的,如果生活中经历了一些变故或遭遇一些打击的话,都是会发生相应变化的。想想看,一个积极开朗的人在遭遇了一些挫败后,他又会变成什么样的人呢?
人的心理好比一根皮筋,积累了过多的负面情绪和消极思想时,就会像皮筋被不断拉伸,直至达到极限长度发生变形或断裂。皮筋固然是有弹性的,但这种弹性是有限度的。我们的心理也是一样,它可以承载和消化来自外界的压力和自身的消极思想,但心理是有限度的,不可能无限地承载,一旦负面情绪累积超出了我们的心理荷载,具体的症状就会表现出来。抑郁症、强迫症等神经症就是这样的长期积累所致。
如果我们运用积极、正面、爱的思想滋养我们的内心,我们的心灵就会像一根有良好弹性和张力的皮筋。从中医和心理学的理念来说,身心是一体的,70%以上的身体疾病都与人的心态密不可分。
我发现在诸多患者中,存在着相同的问题,他们会把生活中普遍性的焦虑、抑郁情绪视为不正常的,担心自己的不好情绪是抑郁症或焦虑症等心理疾病的一种表现,不断地给自己贴上抑郁症等心理问题的标签,进而强化了情绪的波动,让自己变得愈加惶恐不安,加重症状。有很多人也会到网上或一些书刊上了解抑郁症、强迫症等相关症状,结果越是关注那些负面的情绪和症状,就越是会拿自己与其对照,其演变的模式就是:

最后他们又会陷入恶性循环的模式里,不断地验证对照,结果他们真的有了这些问题。这是不断强化、增长的结果。
就像一些失眠症患者,本来问题没有那么严重,如果及时正确地调节便可很快恢复。遗憾的是,他们错误的认知强化了症状,过分关注睡眠导致焦虑,而焦虑又导致入睡困难,入睡困难又再次加剧焦虑、担心,结果越焦虑越睡不着,越睡不着越焦虑,不断地验证强化,由害怕失眠而变成真的失眠。心理学相关知识是给人以帮助的,而不是让我们用这些知识或标准来约束我们的心灵的。
无论是哪一种心理困境,我们都可以选择以一颗平衡而开放的心接受新的思想,用信任的心相信自己有自愈的能力,用恒久的心坚持自己的信念。当我们能正确运用“理解、接纳、坚持”三心合一的力量的时候,天下就没有不可逾越的心理痛苦了。
在探寻自我拯救的漫长时间里,其中《奇迹课程》这本书给了我很大的启发和帮助,书中表达出了这样的观点:我们的心理问题和思想模式都是来自我们的过去,只有放弃过去的,接受新的思想,才能真正解脱。
每个人心理问题的产生都可能有着各种复杂的原因,也许你的问题是童年成长过程中积累的,也许是你生活中遭遇了某个或某些对你有重大影响的事件。可以说,引起你产生心理问题的原因多种多样。也许你认为自己的问题是那么的复杂严重,也许你还在为自己的问题怨天尤人,或者你还在为曾求助过多位心理医生,尝试过多种方法最后无效而感到无助,但是我想说的是,这些都可以成为过去,健康和快乐才是我们的天性。
如今,有了方法你就能到达光明的彼岸。请敞开你的内心,书中的方法可以帮助你摆脱痛苦的羁绊,重塑新的人生。过去的我,就是现在的你,现在的我,就是明天的你。
第二节 加油吧,朋友!我能从“地狱”中走出来,你也可以
应李老师的邀请,我决定写下这篇文章。李老师觉得我的练习和努力超出了他的想象,我也深切感受到自己的变化。为了帮助更多的朋友,我决定利用零碎时间在手机上用便签的形式写出我的感受,希望能给正在受精神折磨的朋友们一点鼓励和感悟。
先说说我的成长经历吧,这样能帮助你们更好地了解我和我的练习,正确看待你们自己和你们的练习。
我出生在一个乡镇中学教师家庭中,父亲是校长,母亲是普通老师。父亲是那种工作中不苟言笑,一心扑在事业上的人,母亲是那种很传统的女人,没有太多主见。而我生性比较胆小,同时内心又很要强,追求完美,也是受大环境的影响,总想什么都拿第一,给父母长脸。
小学时,我还比较正常,有时调皮捣蛋,学习成绩也还不错。小学毕业时,我得了严重的鼻窦炎,很严重的那种,每天几乎只能用嘴呼吸,睡觉时都需要张着嘴,鼻子里都是脓血和发臭的分泌物,必须不停地用纸巾擦拭,还伴随着头疼。上课时,我更加难受。为了不让同学们看我笑话,课堂上我经常趴在桌子上或者用手捧着鼻子。
医生说只有做手术才能解决我的问题,但由于我年龄太小不能做手术,只能采取保守治疗,于是,每个月都要去医院做一次穿刺,把鼻窦里面的腐烂物抽出来,吃各种医生推荐的药,那时每天都过得很痛苦。父亲也为我寻找各种办法,又是工作又是为我操心。就这样初中三年,鼻窦炎折磨了我三年。
从初中开始,我就慢慢自我封闭,自责自卑,常常感叹命运的捉弄,经常自言自语咒骂自己是废物,惩罚自己不吃不喝,几乎不与任何人说话,连和父母也没什么交流。在这种身心备受折磨的情况下,我还是希望能考个重点高中给父母争光。在这种身心备受摧残的情况下,我的成绩还经常保持年级前三名。
初中三年就这样过去了。2005年6月,我在这样一种身体折磨和精神折磨的情况下还是以年级第二考上了重点高中,高一只读了半学期身心就坚持不住,休学了,那时已经有新技术可以做更好的手术了。于是,父亲带我去医院做了手术,住了两个星期的院,原本以为手术做完我就恢复健康了,可是由于这几年的自我封闭和自责自卑,我的鼻窦炎虽然好了,内心世界却坍塌了。
休了一年学后,我继续读高中,那时居然还有考名牌大学的梦想。我想着鼻窦炎好了,终于可以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学习了,可是事情不是我想的那样,从高一开始我就发现自己已经有点害怕与人交流了,害怕人群,害怕别人的眼光,而且出现了严重的强迫行为和思维,看书也常常是只能盯着一个字而视线不能移动,很痛苦。写字时手会发抖,睡眠质量也是极差,还会做各种可怕的梦,不敢去食堂吃饭,只能等同学们吃完了一个人去食堂吃冷饭冷菜,偌大的食堂就我一个人。我的食欲也是极差,吃什么都如同嚼蜡,也不敢去操场做操,人多时下楼梯双腿还会发抖,站不稳,只能扶着墙慢慢走。我也不敢去厕所,只能等没人时去,更不用说与人交流了。
你可以想象一下我那时每天的生活状态,如同地狱般黑暗。父亲带我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是抑郁焦虑症,开了很多很贵的西药,每个月都去医院拿药,说坚持吃几年就好了,就这样吃着药每天还要重复过去的生活。
我一直对药物能够治好我的病抱有期望,但病情并没有任何好转。期间,父亲带我去各地寻找方法,寻找更好的药物,后来父亲实在没辙了就四处求神拜佛,能想到的办法他都不计代价要试一下,比如,找大师画符驱鬼,吃土医生开的各种药。那时父亲常说只要治好我的病,让他拿命换,他也马上答应。
我勉强坚持到高三上学期,实在忍受不了了,每天都是恐惧、惊慌、焦虑、强迫,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经常有自杀的想法。我告诉父亲我不想读书了,我就想好好休息,与世隔绝,就这样我回家了但没有退学。学校同意我回家复习,于是我就在家里搞复习,但是已经谈不上是学习了,只能逼着自己勉强看看书。
高考时,我坚持去参加了,不过考下来人也虚脱了,每一场考试都让我像大病一场一样。我强迫焦虑,读题目时视线都不能往下移动,就用手指着一个字一个字让视线慢慢移动。写字时,我的手抖得不行,我就使劲用手握住笔,试卷都被我写破了,考下来浑身是汗,考完一场都要拉肚子,那时胃肠功能已经严重紊乱,就这样我勉强考了个二本。
高考结束后,同学们都是各种放松游玩,而我只能待在家里忍受身心折磨,看个电视都不行,总是会有强迫思维,吃好饭、睡好觉对我来说是奢侈的事情。其实父母从我高中开始就不再要求我成才了,只希望我身心健康,可是我已经被强迫焦虑完全掌控了,躯体反应也让我备受煎熬,肠胃几乎随时随地都在涨疼,动不动就要拉肚子。由于长期焦虑紧张,几乎每次拉肚子都会见血,多次去做肠胃检查也没有发现什么器质性问题。
我的体质也非常虚弱,瘦骨嶙峋,可能一个星期吃的东西都没有年轻小伙子一顿吃得多。平时,我就连上上网、打打游戏都是各种强迫焦虑,坚持不了多久就要拉肚子,几乎什么都做不了。现在想想我都佩服自己的毅力,居然活了下来。
我那时常常会冒出自杀的想法,但又觉得走了对不起父母,所以坚持活着。有几次父亲开车带我出去散心,让我来开车,我握着方向盘满手冷汗,总是想往悬崖下开,我就使劲把着方向盘。没开多久我就对父亲说:“我不能再开了,开车太累了,脑子里总是有不好的想法,我还得逼着自己不按照脑子里面的想法来。”父亲听后也是难受。
我在家里也不敢往阳台上站,每次站到阳台上往下看,就有想跳下去的冲动,这种感觉很强烈,遇到这种情形我都会马上从阳台离开,怕控制不住自己。父亲知道我这样有时也会偷偷流泪。我也常常想,父亲这么受人爱戴,这么优秀,可是为什么会有我这么个儿子,难道这就是命,是父子相克吗?我可以一死了之获得解脱,父母呢?每每想到他们的不容易,我就发誓一定要活着,活着就有办法。说真的,我的生活状态常人难以想象,精神上的折磨我相信你们是深有体会的。
高考后的暑假就这样结束了,我准备迎来大学生活,想着读大学了,没压力了,可能我慢慢就好了吧。
值得一提的是,我的药物治疗没有断过,每个月都需要高昂的费用。我的家境算不上好,父母都是普通的老师,几次想放弃吃药,都被父亲制止了。医生说吃药要吃很多年,父亲让我坚持,不让我为钱担心,可是高中已经吃了几年了,没有什么改观。
2008年9月,我怀着复杂的心情去陌生的城市上大学,考虑到我的身心状态,父亲执意送我去。我那时想,可能到大学多参加活动、多锻炼,我的病就会慢慢好,所以我积极参加各种活动,如演讲比赛、主持人比赛,我都去试。但是,过程很痛苦。其他的同学也会紧张、害怕,可是他们试过几次后就没什么了,而我就不行,精神紧张、恐惧不说,更严重的是躯体反应,我浑身发抖,站不稳,想试也没办法了。后来,我就放弃了。
大学生活里,我除了勉强能去听课外,剩余时间都待在宿舍,由于什么都做不了就只能看情节很简单的电视打发时间。最严重的时候,我连电视都无法看,那种带字幕的电影我就更不能看,因为我会盯着字幕纠结,一纠结我就浑身不舒服,就会拉肚子。
大学的室友都在忙着谈恋爱,我连和女孩子说话的勇气都没有,想想还是算了吧,别丢人现眼了。有时候和大学同学出去聚餐,我在饭桌上夹菜时手都会发抖。我实在是恨我自己。“废物啊!”我经常骂自己。父亲经常在电话中鼓励和安慰我,而我常常偷偷流泪。大学几年,我一直是这样一种状态,比高中时更惨。我佩服自己的是,就自己这样的状态还能做到每学期不挂科,英语过六级,还能抵制自己一次次想自杀的冲动,只是过程太痛苦了。现在回忆起来,我宁愿什么都没有,只求身心愉悦,能吃能睡,开心就好。
大学期间,我几次想退学但都坚持了下来,都是父亲在鼓励我,给我打气。期间,父亲也放下工作陪我去武汉精神卫生中心住了几次院,因为好几次我都已经到崩溃的边缘了。值得一提的是,所有的这些我都瞒着我的同学,也很少和他们交流,就像一个“独行侠”。他们也只是觉得我比较孤僻,我内心的痛苦、绝望只有自己知道。
到了大四上学期结束,也就是2011年12月,我再次崩溃,撑不下去了,病情已经发展到不能吃不能睡了,所以草草地写了论文并上交后就回家了。我也是在痛苦中勉强把毕业论文写出来的,之后我再没去过学校。拍毕业合照没参加,毕业聚会也没去,毕业证书都是被寄回家的。我跟同学说我腿摔断了在家养病呢,其实我是在家里忍受精神折磨,不想让别人知道。其实到那时,社会上好多人都知道我的父亲有个身体不行的儿子,精神好像有点问题。
大学毕业后,我自作主张把药停了,吃了也没什么效果,都吃了七八年了,我不想变成药罐子。我尝试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看自己能不能好起来,每天待在家里,父母去工作,我就自己做饭洗衣,没事看看电视,或者就干脆躺着,但是强迫焦虑还是会常常袭来。父母也一天天苍老,父亲的皮肤也开始暗淡,应该是在那个时候父亲的心脏开始出问题了。十几年过去了,父亲对我的恢复也开始感到迷茫,常常看着我黯然神伤,母亲只能偷偷躲着哭。
2013年9月的一天我突然毫无征兆的焦虑大爆发,莫名地感到害怕,巨大的恐惧感笼罩着我。我浑身发抖,只能抱着父亲或者母亲,特别害怕,晚上需要父亲陪着睡,但根本不能入睡,强烈的恐惧感一阵接着一阵向我袭来。我发抖,浑身冒汗,并对父亲说:“快带我去医院,我觉得自己要疯了。”第二天父亲请了假带我去了武汉,我在医院住了半个月,输液吃药,做经络治疗,出院又拿了药回家吃。我和父亲回来不到一个月,母亲突然晕倒,父亲交代好工作又带着母亲去了武汉协和医院,检查结果是母亲长了脑瘤,良性的,后来听母亲说都是为我着急的。我深感惭愧,还好手术成功。
母亲在武汉住院期间,父亲当着母亲的面流过一次泪,这是后来母亲告诉我的。父亲告诉母亲,希望用他的命换我们母子平安。母亲让父亲借在协和医院这个机会检查下身体,估计母亲也感觉到了父亲身体的异样。但父亲婉转拒绝了,一来怕自己在这个节骨眼上真有问题还要花钱,二来也不想我们母子操心。父亲必须扛着。母亲出院回到家后,我们母子基本上就在家里待着,父亲一边忙工作一边照顾家里。也就是陪母亲从武汉回来后,我发现父亲的脸开始变黑,有点浮肿,隐约开始担心。这时我也发誓一定要顽强地活着,活着就是对父母最好的报答。
2013年11月的一天,父亲在外面时突然感到不舒服,很痛苦,自己跑去医院找医生,但没等我赶到,父亲已经去世了。医生说是心肌梗塞。此时的母亲手术伤口都还没长好,正在家里休息。我欲哭无泪,几天几夜没睡,父亲的去世也惊动了我的家乡,平时多好的人啊,洒脱大气,工作又出色,但是2013年,刚满50岁的父亲就这样走了。父亲走后,我花了很长时间安慰母亲,强忍着自己的精神折磨带母亲走出悲伤,担心母亲的病会复发。期间,我用烟头狠狠地烫自己,深切感受到自己的罪过。
父亲一直希望我考个公务员,有个稳定工作能养活自己,也不用风吹日晒。父亲走后,我想完成父亲的心愿,忍受着强迫焦虑开始备考。我的备考之路很艰难,看书时需要和强迫焦虑做斗争,面试时需要狠狠捏着拳头来控制自己不发抖、不紧张。2015年8月,我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镇政府。(https://www.daowen.com)
后来,母亲给我介绍了个对象,说父亲生前对她印象也不错,也是希望我有家庭后能开始新的生活,忘掉不愉快。为了完成父亲的心愿,2015年10月,我和她草草地结了婚。她也知道我的情况,我也是觉得自己这样一个身心状态能找个媳妇就不错了。可是婚后各种问题出来了,我发现我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其实当初就有很多人反对我们结婚,而且连她的朋友都反对,说我们不是一路人,果不其然,我们的婚姻就是一场闹剧。
婚姻存续期间,我的焦虑和抑郁越来越重,导致我的强迫焦虑再次爆发,母亲不得已带我去了北京的一家专科医院,各种检查后医生说我得了重度抑郁症。没有什么办法了,医生建议最好做电击治疗。我在网上查了下,说电击治疗可以让人遗忘一些东西,但是搞不好有很严重的后遗症,于是,我考虑后放弃了。在一家心理咨询机构待了半个月后,我回家了,因为费用太高,承受不住了。
在这之后,我提出了离婚。在给她补偿后,我们离婚了。我几次想自杀,无助又无奈,觉得都是自己的问题才会这样,都怪我身心不强大。当时我的状态不好,根本没有能力处理这些事情,没有主见,也没有果断的勇气,我连去超市买个东西都会反复纠结。
现在回想起来,这段痛苦的经历也算是一种成长吧,也是上天对我的考验,离婚是最好的选择,这段孽缘持续了不到半年。我现在很庆幸自己在那种思维混乱,每天都想自杀的情况下,还是做出了理智的决定。那时我每天跟疯了一样,就差上街乱跑了,还要硬撑着去上班。虽然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一切都是值得的。
再来说说我的工作吧。想一下你们都能猜到,这样的婚姻再加上我自己当时的身心状态,工作对我而言同样是一种煎熬。我每天待在办公室里忍受各种强迫焦虑和躯体反应,每天听着办公室里年长的同事絮叨家长里短,要不然就是无所事事,玩手机、上网,一切都让我觉得索然无味。单调、压抑的环境和失败的婚姻让我的内心更加失落。我很少与同事交流,也很少去单位食堂吃饭,总是处处感到尴尬,害怕议论和眼光。从那时开始我决定自救,为我自己,为母亲,为去世的父亲。
下面谈谈我艰难的自救过程。十几年过去了,我每天饱受强迫、焦虑、抑郁的折磨,还要时常忍受躯体反应—疼痛和不适。我放弃寻找更好的药物和心理治疗,感觉这些实在没有什么帮助,药物只能治疗身体疾病,治不了思想。我开始认识到所有的问题都来自我的思维,是不健康的思想在控制我、折磨我。我开始搜索一些改造思维、重塑灵魂的书,这个过程也是异常艰难,毕竟我是强迫焦虑,总会反复纠结各种观点,看书也不能持续进行。
后来我在网上反复搜寻,最终看到了两本对我的认知改变比较大的书,一本是《灵性的觉醒》,另一本是《当下的力量》,看完后,我如获至宝,感觉这两本书就是写给我们这些人看的。书里面的思想和观点让我很受震动,我对自己的恢复看到了一丝希望。我慢慢认识到这么多年的“黑暗”都是我错误的思维模式造成的,我把自己一步一步推向了深渊,让自己患上了“精神癌症”,并陷入恶性循环中无法自拔。
看书时,我确实感到一丝欣慰,但是看完后还是老样子,因为书中只有观点并没有切实可行的方法,对我的实际帮助并不是特别大。所以,我再次围绕着重塑灵魂和思维这个核心在网上寻求能自救的方法,经过多次的筛选和思考之后,我选择了李老师的康复训练法。我在网站上详细地看了他的自救体系,也看了通过自救慢慢恢复的朋友们写的心得体会,我感到相见恨晚。
2016年7月的一天,我决定试一试,下决定后便跟单位领导请了假去了北京。当时我的身心状态还是老样子—强迫焦虑,我顶着各种不适和紧张害怕来到北京寻求帮助,在一番寻找后我见到了李宏夫老师。那时的我说话都充满了恐慌和焦虑,在我支支吾吾的述说中李老师听完了我的经历。我对李老师说:“我是不是太严重了,没有办法恢复了,我觉得很少有人像我这么严重。我去医院,有的医生说我需要做电击治疗,甚至还要终身吃药。”李老师耐心地给我讲述了导致强迫焦虑的根源,讲了思维模式对人的影响,李老师也佩服我能在这种痛苦的折磨中顽强地坚持了十几年。我也实在是感到自己快到极限了,快要坚持不住了,再拖久一点我可能连坚持的能量都没有了,没有什么办法,这是最后的救命稻草了,所以我决定接受李老师的指导,开始艰难的自我拯救。
回家后,我迫不及待地想尝试李老师教的各种方法,但是李老师让我不要急于求成。鉴于我的情况比较严重,病情持续的时间久,所以必须按照李老师教的步骤来,而且要做好思想准备,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康复。我知道自己的康复之路可能会比一般人走起来要艰难,但我必须坚持。我想这么十几年都挺过来了,也没有什么坚持不了的。和我承受的痛苦比起来,这不算什么。
于是,我开始按照李老师给我安排的计划进行训练,最开始的时候除了去单位工作外,回到家的时间我都在做观息法,刚开始练习时很艰难、很艰难。我一坐下来,闭上眼睛,根本不能观察呼吸,脑海里各种画面飘来飘去,各种想法翻来覆去,我被这些画面和想法控制着,会跟着去想,越想越怕,越想越多,就像高速运行的火车一样根本停不下来。有时候实在受不了了,我就睁开眼睛观察四周,让思维稍微缓一下。而且我坐着时会感到各种难受和不舒服,腿疼发酸。我本来就有严重的躯体反应,肠胃反应尤其突出,又是腿疼又是肠胃胀痛,一次最多只能坚持20分钟。我做一会儿休息一下,又接着来,特别努力,像在拼命一样。
这个练习持续了一个月,没有太大的改观,期间我产生了怀疑和绝望,一次次地在QQ上找李老师聊天,告诉他我的想法,表达自己的失望,我感觉如果不和李老师聊一下,自己就坚持不下去了。我觉得练习毫无意义,李老师一次次地鼓励我坚持,告诉我要给自己时间,如果不自救难道一辈子就这样吗。
就这样,我坚持练习了1个月,观息法练习时间也被我增加到了每次1个小时,慢慢地,我在静坐观呼吸的时候能偶尔不去参与想法,也不去管想法了,任它们来去,而我不融入进去。但是我很难受,脑子里会出现各种可怕的想法,如报复、伤害、逃离,以及各种可怕的情绪,如愤恨、忧伤、绝望、焦虑、恐惧。它们轮番轰炸我,我就这样感受着,不参与、不批判,一次又一次,逐渐地,我能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呼吸上。就是呼吸,思维跑了又拉回到呼吸上,一次次跑掉,一次次拉回,循环反复。到后来,我也能轻松地做到一个半小时,酸痛、难受也在慢慢消失。
由于长时间静坐,我的臀部也起了厚厚的茧,有那么几次在观呼吸的时候,我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我感受到了来自内心深处的愉悦和平静,是那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安宁,于是希望之火重燃。我和李老师讲了我的感受,李老师让我不要刻意追求这种感受,感受到了就是感受到了,没感受到也就是没感受到,一切都是无常的,对一切都应保持平常心。
慢慢地,我的观息法练习越做越好,这个好是相对的,只是比之前稍微能更多地专注呼吸了,思维还是会跑掉,但我会把它们又拉回到呼吸上。后来,李老师给我加上了“亦是如此”的练习,就是无论你想到什么,感受到什么,都一律加上“亦是如此”。我在最开始练习时会专门安排一个小时的时间进行“亦是如此”的训练,对各种想法和情绪都加上“亦是如此”,如,肠胃好难受“亦是如此”,别人又在嘲笑我了“亦是如此”,我好紧张“亦是如此”,我不该这样“亦是如此”,好像说错话了“亦是如此”,我不想坚持了“亦是如此”,我想和老师聊天“亦是如此”,到底买哪个“亦是如此”,我又要拉肚子了“亦是如此”,等等,可以说我是在疯狂地练习。
有时候一个想法和情绪会持续很长时间,我就不断地说“亦是如此”。有时候我练的心烦意乱,感觉没有什么用,但现在一切已经变成我的习惯了,对任何感受到的纠结的事情都会加上“亦是如此”。随着时间的推移,我慢慢发现,我能够逐渐从纠结和不良情绪中走出来。当然,练习的过程充满艰辛,我经常是在绝望和痛苦中坚持练习,有时候会边练习边流泪,有时候肠胃难受还会呕吐,呕吐完了继续练习,常常练习到半夜两三点。我睡不着就做练习,做完“亦是如此”,又做观息法,刚开始我期待睡眠,后来随着练习的进行,我也不再执着好的睡眠,睡不着“亦是如此”,做练习吧。
练习的过程中遇到很多挫折,我经常感到绝望,怀疑方法的可行性。有时候,我只是在练习中能稍微感到平静点,一不做练习,各种强迫焦虑就出来了。老师说这是一个释放过去的过程,让它们释放就行。
最开始的那几个月,我没有强迫自己出去社交,基本上全在练习,有时候周末一练就是一天。那时,我几乎每天都要在QQ上找李老师聊天,谈我的练习感受,希望他鼓励我,就怕自己坚持不住了,可以说很不容易。7—9月是一年最热的时候,大家都去河里游泳玩耍,我就每天待在家里做练习,家里没装空调,我就坐在电风扇前面观呼吸,对各种难受的想法和情绪加上“亦是如此”,常常浑身是汗。我哭过,难受过,绝望过,但还是坚持了下来。我想救自己,我要为自己拼搏。
母亲一直陪着我练习,鼓励我,给我打气,让我坚持。我必须坚持,这是我唯一能做的。这个最开始的过程持续了5—6个月,现在回想起来,往事还历历在目,我感谢自己挺过来了。冬天最冷的时候,我裹着被子,戴着手套,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地做静坐练习。因为我身体虚弱特别怕冷,经常是边练习边瑟瑟发抖。过年的那天,大家都在吃喝玩乐,我还是在做练习,看完春晚后我还是在床上做练习。但那时我已经慢慢地不追求练习的效果了,也不期待自己能突然好起来,练习已然变成我的一种习惯。我也慢慢感悟到平常心的获得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也慢慢体会到人生就是一场修行,上天让我经历这么多,是在帮我打开修行的大门,修炼我的平等心。我也不再每天找李老师聊天,辅导的时间间隔也拉长了,练习和修行渐渐融入了我的生活,我每天还是会强迫焦虑,不过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强烈了,我的痛苦感也减弱了,也能控制情绪了,感觉内心变强大了,说话也不再慌里慌张。与李老师的聊天也从最初的不停抱怨、怀疑、失望,慢慢地变成和李老师探索练习过程和人生。我感觉自己的说话处事都充满正能量,对人的尊重也是发自内心的,也不那么在意别人的眼光和议论。我发觉自己的内心开始积蓄力量,说话也有底气了。也认识到人生就是一场修行,保持修炼就好。
2017年1月15号,经过我的慎重考虑以及与母亲做了良好的沟通和解释后,我在众人的不解和阻拦下毅然辞去了公务员的工作,多么让人羡慕的工作啊,可是不适合我,不适合我的恢复。辞职后的第二天我带了几件衣服独自一人南下深圳了,不为赚钱也不为玩,我出去只是为了继续练习,到更广阔的世界去练习,去认知。
刚到深圳时,我在旅馆待了一个星期,因为状态不好,所以就干脆在旅馆练习,到点了出去吃饭,回来继续练习,后来觉得应该找个事做,边做事边练习,做事也是一种练习。在找工作的过程中,我被人骗了几千块钱,很生气,事后回到旅馆继续练习,做观息法,练习“亦是如此”。就这样,我的内心很快就平静了,也没有太多情绪了。
因为知道自己没有一技之长,也不希望在办公室待着,感觉太压抑,所以我选择在一家西餐厅做服务员,端盘子洗碗。我每天上班上到凌晨两点,可以顺便锻炼下身体,工作中我一直保持练习“亦是如此”,回到宿舍后,不管别人的眼光继续做观息法。我吃完饭去楼下的公园里边散步边练习,每天都很充实。我一个人并没有孤独感,很享受这种只有自己明白的奋斗,慢慢地,我也能很好地与别人交流,遇到躯体反应和不良情绪也就是保持“亦是如此”,遇事也不和别人计较。
在深圳期间,有一天我突然感到很饿,就去吃饭,平时我吃东西基本没胃口,一碗饭都吃不完,吃菜也没味道。可是那天我食欲大增,吃了很多很多,吃完后一会儿就饿了,又去吃了一顿。我知道沉睡多年不工作的脏腑器官开始苏醒了,因为我在慢慢接纳自己,开始爱自己,所以我的身体也开始接纳我自己,开始正常运转。我很高兴,就因为这十几年来我终于吃了一顿饱饭,一顿有味道的饭。同时我也慢慢认识到接纳自己、爱自己的神秘力量,这种力量会自动修复身体机能。如果你不接纳自己,厌恶自己,你的身体也会抗拒你,出现各种功能紊乱,继而出现各种疾病。我也明白了不良的情绪对人的伤害有多大,也逐渐理解了什么是当下的力量,什么是《灵性的觉醒》这本书中说的每个人的内在都住着一个神。这个神就是临在,不奢望未来,不回忆过去,只专注当下就好,当下的每一刻才是你的生活,痛越深则感悟越深。
在西餐厅做了1个月后,我离开深圳来到了丽江,因为我觉得我需要找个环境优美、气候适宜的地方去修养身心。来到丽江后,我应聘到一家酒店,同样是做服务员。在工作中,我带着我的练习和正能量,与人为善,尊重每个人,专注当下,结果我成了最出色的员工之一。后来,我向老总毛遂自荐做管家,并阐明了我的观点,希望更好地锻炼自己,更多地与客人交流,结果沟通成功,我做了酒店管家,主要负责与客人沟通,满足他们的合理要求,让他们放松、开心。
做管家也是在检验我的练习,同时也是继续修行。我开始尝试带着正能量与人相处,效果很好。我现在说话经常都会不自觉地流露出满满的正能量,这都是我长期练习的结果,它们已经进驻我的潜意识,而且我的表达是发自内心的。同样,我每天还会做观息法,不停地做“亦是如此”,但并没有像以前一样一天练到晚,而是把练习融入工作和生活中。想象一下,9个月前我可是天天想着自杀,害怕与人交流的人啊,吃不下睡不着,每天都生活在恐慌和强迫焦虑中。
再来说说我对观息法和“亦是如此”的理解。观息法是内功,需要很长的时间去修炼,是一个慢慢净化你内心的过程,让你浮躁的心趋于平静,让你慢慢拥有平常心,内心越黑暗,需要练习的时间就越久,可以说,观息法是一个重塑内心世界的伟大过程。“亦是如此”是具体工具,它的主要作用是让你不断观察自己,让你放下你的执着,心越执着,练习的时间就要相对久一点。随着练习的持续,你会发现你不再那么执着,能学会放下了,也学会接纳自己了,能与自己友好相处了。
潜意识是可以改造的,就像习惯可以改变一样,只是需要你持续不断地去关注,去和自己对话,让积极向上的意识主导你。当你的潜意识中充满正能量,你会发现自己活得很自由、很满足。但是它们强大力量的显现需要你的坚持。我的修炼才刚开始,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没有结束这一说。
现在我在丽江,我还在继续练习,每天都是修行,专注当下,做好每一件当下事,用生命去感悟,爱自己,接纳自己,我已不再期待自己突然好起来,生活就是一场修行。我现在还是会强迫焦虑,也还有躯体反应,但是没关系,我已经从心里接纳它们了。它们就是我,我的黑暗过去还在释放,我必须接纳它们,我要爱自己,同时我的新意识也在每天成长。接纳自己是生命的意义,不经历这些磨难,我不会有这么深的感悟,不坚持下来我也不会获得内心的救赎。
我感谢曾经的绝望、强迫和焦虑,它们磨练了我的心智,这段痛苦的经历让我收获了内心的强大。我的修炼不会停止,就像每天要洗脸刷牙一样,这是一种健康的生活方式,是通往内心自由的路。在修炼的过程中会遇到磨难,我们需要坚持,不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唐僧也取不到真经。
同样的道理,正在饱受精神折磨的朋友,不要绝望,这是上天选中了你,在给你打开修行的路,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机会重新审视自己、认识自己,继而观察这个世界。我的修炼会继续下去。只有内心自由了,你才会感受到真正的宁静与快乐,当你有了平常心也就有了强大的力量,你会发现不一样的风景,一花一木都会让你感到愉悦。加油吧,朋友,我能从“地狱”中走出来,你也可以。
第三节 走出余光强迫症的心路历程
我是初三的时候出现了余光强迫症的,到现在已经有十几年了。在余光强迫症的折磨下,有时候痛苦得都不想要眼睛了,觉得还不如变成一个瞎子。这期间,我寻求心理医生帮助,吃药,看各种与心理学相关的书,但越发觉得变正常是那样遥遥无期。带着余光强迫上完初中、高中、大学,直到出来上班,一直以来我都还能简单地和别人交流,因为有时候我的余光别人也看不到,只不过自己会刻意想要消除。例如,上课的时候我会用手去遮挡眼睛,害怕看到别人,或者别人的眼睛,或者看到后排的人,害怕看黑板和老师的眼睛。
这种心理的痛苦真是难以描述,而且做任何事情我总是想来想去。因为有余光强迫我做事总是会打退堂鼓。工作中,因为自己的问题总是不敢接受更高的职位,不敢更好地表现自己。直到结婚生完孩子,自己的病情由余光强迫泛化到眼神不自然,嘴巴不自然,几乎没办法和别人交流、沟通,痛苦慢慢漫延开来。我总是容易生气,对家人生气,不能心平气和地对待孩子,感觉周围的一切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生完孩子后我做了一段时间的心理咨询,愈发觉得离正常的轨道越来越远,不能自由地笑,自由地哭,不能自由自在。整个人闷闷的,状态不好,头上每天都像顶个锅盖,不清晰,不明了,看什么都是灰色的,打不起精神。我害怕孩子长大后会像我一样不健康,所以在一点希望都没有的时候,还在寻找那一根救命稻草。
后来,有一个和我同在一个心理咨询机构里做过心理咨询的人给我介绍李老师的书——《淡定是修炼出来的》。根据书上的步骤我开始每天静坐观息,做了一个星期后我觉得头渐渐清晰了,锅盖的感觉似乎出现得少了,那种“拨开云雾见天日”的感觉真是久违了。后来我就参加了李老师的心理训练。
其实,李老师的辅导中理论很少,重要的就是练习,所有的一切都是基于练习再练习。我的观息法练习由一开始的20分钟增加到现在的50分钟,目前正在突破1小时,这期间也是跌跌撞撞的。在静坐中体会、顿悟,定力和智慧都能得到提升。
我在开始进行观息法练习时,总是去抓个别的字眼,老师说“自然的呼吸”,一开始我没有弄明白什么是“自然的呼吸”,于是,我追求要在静坐中时时刻刻感觉到清楚的呼吸,呼气清晰,吸气清晰。但这不是身体的自然表现,刻意去追求的都不是自然的,尽管每次做完也觉得神清气爽。
关于静坐,我觉得还是要让身体放松下来,没有任何抵抗的感觉,在想了,你就知道你在想了,无须判断、抵抗。脚麻了就麻了,你就知道麻了。心里紧紧的,你就知道那个紧,不需要区分哪个紧是不好的,哪个松是好的,这个感觉是好的,那个感觉是不好的。否则,你就是有了好恶的心、分别心。有了分别,我们也就有了不接受和接受,有了我们希望快乐的好的感觉永远留下,不好的感觉赶紧离开的念头。这就是我们不快乐、不能自在的原因所在。
在静坐的过程里,有时候心底会不自觉地出现李老师说的话。一开始我自己也觉得,这些话怎么又冒出来了,我这是强迫吗?其实这也是需要我去接纳的,就把它当成心底吹起的一阵风,不与任何风做抵抗,让它们自由来去,这就是接纳,这就是没有好恶,只需静静地看着身体出现的这些感受的起伏。
现在回想以前,我突然能够找出自己痛苦的根源,不是因为有余光强迫,而是因为自己有一颗分别好恶的心,不接受这种现象和感觉的心。当我们带着欣喜、赞赏、好奇去迎接这些过去不被自己接纳的感受,如恐惧、害怕、忧虑、担心等,敞开胸怀去拥抱它们,去迎接它们,变化就从那一刻开始。
另外,李老师还针对强迫让我做“亦是如此”的练习。即对看到的、感受到的、心里想的进行描述,然后加上“亦是如此”。一开始我不能接受,感觉整个人像要崩溃了一样,随着练习的深入,慢慢地,心理出现了一些变化,那种害怕,那种看一样东西时的强迫感觉,不再强烈,看别人的眼神也由一开始的很紧张到不那么紧张了。
慢慢地,我体会到这个方法就是让我们时时刻刻活在当下。当下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高兴是当下,悲伤是当下,愤怒是当下,强迫是当下,不舒服也是当下,臣服于当下,不抵抗,不排斥,静静地看着你的每一个感受的当下,这就是平等心。
虽然我现在的生活中还有一点问题,但我有了底气。我相信随着练习的深入,这些都可以迎刃而解。我要做的就是不停地练习,去体会平等心、当下自在的心,了悟生命的无常,生活的无常,社会的无常。带着那颗自在的心生活在当下,当下即平静、淡定、喜悦,这就是真实的自己。
针对整个心理康复训练的过程,我想说,对练习的过程保持耐心,对自己保持耐心,量变才能引起质变。心理的变化需要慢慢来,不是一下就能改变的。感谢那个朋友的推荐,更感谢李老师一直耐心地指导,也感谢家人的一直陪伴。
第四节 我是这样摆脱“恐艾” 和“克妻”心理困扰的
非常不幸,我得了恐艾症(艾滋病恐惧症),后来又被算命先生给吓唬了,说我克妻,本来已经够恐惧了,这下子脑子就更乱了,满脑子都是自己现在已经得了艾滋病。但是,医学检测又检测不出来。虽然意识里知道自己已经多次在权威机构里进行了检测,自己应该是健康的,而且也认定算命先生是骗人的,但那颗脆弱的心总是放不下。
其实,我并不是怕死,死也不是最让我恐惧的,最主要的是我心里很内疚。如果我真得了艾滋病,我实在是对不起我的父母,况且我现在还未婚。如果我要继续活下去就不可能不结婚,那就有可能害了我的妻儿。那几个月,我内心非常内疚,非常恐惧,我恨我自己,我恨我有这样的人生经历,一度想到自杀,几次上了楼顶,但就是不敢往下跳,我还试过上吊,但是太难受了,只好作罢。
在寻死的过程中,我内心还是有些不甘,我才27岁,多好的青春啊,还有很多梦想没有实现。当身边很多同事都在开心快乐地生活的时候,我却想着自杀,我不想这样。所以,我一边上网寻找自杀伙伴,一边又寻找心理咨询机构,希望能够通过心理治疗方法使自己获得康复。我意识到,并不是所有经历了我这些事情的人就一定会像我一样恐惧,也不是有了这样的人生经历就会有悲惨的结局,所以我内心还存有一丝希望。
在那段时间里,我一边恐惧,一边进行心理调整,一边又想着自杀,整个人完全活在痛苦当中,不知道如何才能解脱。在经历了一段比较长时间说教式的心理咨询后,我还是感觉不太好,在网上寻找自杀伙伴的同时,也会到网上去看一些有关心理机构的信息,一次上网的时候,偶然打开一个新浪博客,内容是对强迫、焦虑、抑郁的心理康复训练的介绍,还有很多含义深刻的文章。渐渐地,我被那些文章吸引,逐渐改变了对人生和生命的认识,通过仔细地、反复地阅读,我决定做最后一次尝试。由于做过多次心理咨询,我手头上已经没有多少存款了,只好从上司那里借了一些,凑够钱报名参加了李老师的心理训练。
通过前期30天的练习,我的内心逐渐平静下来,特别是观息法的练习,练习的时间越长效果越好。过了一段时间,也许是自己的练习有些松懈,感觉不到明显的好转,脑子里时常会冒出恐惧的念头,经常绘制着恐怖的画面—全家人感染了艾滋病。我还是很讨厌那些念头的出现,老是压抑着它们,不想让它们出现,不时地跟它们纠缠。我发现我这样做都是徒劳,这些念头反而出现得更猛烈。
这一段时间里,通过李老师的心理辅导,我认识到其实是我的内心接受不了这样的人生经历,想要永远忘掉却永远都忘不掉。总是在纠缠,总是在逃避,不敢面对这些事情,总认为我经历过这些事情就成了一个肮脏、罪恶的人,我无法接受我自己。
通过辅导以及与其他好友的倾诉,我发现并不是所有人经历了这些事情都会像我一样有这样的认识,也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像我一样恐惧。李老师向我推荐了很多心理学方面的书籍,例如,《当下的力量》《宽恕就是爱》,我认识到我的痛苦其实都是我内心的执着造成的,同时也是认同了算命先生的话所产生的心理反应造成的。
人世间万事万物都遵循着无常的法则,我现在内心勾勒出的恐怖场景在未来并不一定会发生,只是我的注意力被事情的表象吸引,从而在内心产生了极度的恐惧,觉得什么都有可能发生。认识到我自身的问题以后,我才明白我该治的不是艾滋病,也不是请心理医生来帮我排除得艾滋病或克妻的心理困扰,我需要治的是恐惧,一种对未来、未知情况深深的担心。
我开始慢慢地接受我的人生经历,宽恕我自己,学着以正常人的角度来认识这些事情,以更宽阔的胸怀来包容我的所有过失。为了能够让我更好地宽恕自己,不与念头纠缠,李老师针对我的情况让我在做放松训练时默念特定的词语,有空的时候也可以默念,晚上睡觉前和醒来后躺在床上冥想,以此增加积极的心理思想。
李老师引导我去描绘那种恐怖的场景,让我敢于直面恐惧。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脑子里那些恐怖的想法和场景越来越少,虽然我内心接受了我得过恐艾症这个事实,也接受我被算命的说成克妻的荒诞之言,但我相信它们不一定会发生。当我内心平静下来以后,所有的烦恼都消失了,虽然以前的经历依然存在,但仅仅是一些念头而已,我不会再去抓住念头不放,非得想出个究竟来。
3个月过去了,我基本上恢复正常了。我知道,我的恐惧、强迫跟我的性格和我所经历的事情有关。我不再去纠缠以后会不会得艾滋病,会不会克妻。当下我是正常的,我一切都好,过好当下每一刻才是最重要的。我现在虽然偶尔还有些念头会出来,有时会有一些莫名的恐惧感,但是我已经能很好地调节了。做“亦是如此”的练习,或是一个深呼吸后虔诚地念一句李老师给我设计的特定语句,就能把自己调节过来,所以现在的我拥有更多的平静和快乐。
我要感谢李老师,他对我的心理辅导已经远远超越了普遍意义上的心理辅导,那是陪伴与关怀。很多次咨询快要结束的时候他都对我说:“你要有耐心,坚持练习,你一定会越来越好的。”正是这种鼓励,让我变得坚定有信心,一次次克服困难。我希望通过我的经验分享,能够给正在练习这个心理训练方法的朋友带来信心,能更好地坚持练习,最终摆脱内心的痛苦。
第五节 不放弃,你就一定能走出强迫、焦虑、抑郁的黑暗
坐在电脑前写这篇关于自己从陷入强迫、焦虑、抑郁的黑洞到解脱这段痛苦经历的此刻,我还在想到底要给这段经历取个什么名字,结果想不出来。因为这一路走来我经历了太多的煎熬,不是几个字或几句话就能概括的。那么我就不执着于此了,先写我的经历吧。
我觉得自己有责任把这段经历真实地写出来,让更多还在被强迫、焦虑、抑郁折磨的朋友看到。因为当初自己一次次几近崩溃,那时就是靠一次次翻看李宏夫老师那篇名叫《破茧成蝶,抑郁重生》的博文,和已经通过李老师的方法得到解脱的朋友们写的治愈感言,支撑自己坚持练习的。
现在我已经走出了曾经将我完全吞噬的黑洞,每天都过得很愉快,很平静。但我依然坚持观息法、亦止法的练习。做这些练习是因为它们已经完全融入我的生活中,成了一种生活方式,像吃饭、睡觉一样成了生活的一部分。
我觉得强迫、焦虑、抑郁其实质是一样的,是相互依存的,只不过是其中某方面表现突出一些,所以分为强迫症、焦虑症、抑郁症。然而,其根本原因都是心不能活在当下,这是我在练习的过程中体会到的。也许有许多朋友会像当初的我一样苦苦纠缠于自己到底是得了强迫症还是焦虑症,或者是抑郁症,到底哪方面多一些?这种方法到底符不符合自己的情况,对自己有没有用?然而,我只想对身处痛苦且有缘遇到这个训练方法的朋友说:“只要你坚持练习,一定会有很好的改变,并且会越来越好。”
以下我把强迫、焦虑、抑郁统称为“黑暗”。
“黑暗”的袭来看似突然,毫无征兆,其实不是这样的,至少在症状爆发前的几个月,我就感觉自己可能会崩溃。因为一直以来我活得实在太累了,很压抑、很痛苦,终日忧心忡忡。好在晚上我还可以睡觉,所以没有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2016年2月26号,对许多人来说,这应该是很普通的一天,但对我而言,这是我被“黑暗”吞噬的开始,从此整个人陷入无边无际的恐惧和绝望中。
那天,我像往常一样从租住的小区步行5分钟到单位上班,脑子很乱,胸口闷得慌,这样的状态持续了两三个月。这两三个月的时间里,因为感情方面的事情,我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在这段时间里,我和女朋友不冷不热地处着,总是莫名其妙地吵架。我们的兴趣爱好、生活圈子完全不同,都知道彼此不合适,知道分手是避免不了的,只是谁也没提分手的事。
我们在一起上班,或许是怕分手以后尴尬,所以彼此之间都压抑着,可以看出她很痛苦,总是对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总是莫名其妙地冲我发火。我也觉得我们不合适,然而不想就此放手,总想是不是自己对她不够好,所以压抑自己的痛苦去迎合她,去对她好。有时觉得自己完全就是在犯贱却不愿放手,明知坚持是痛苦,却害怕一放手就永远失去。这种坚持让彼此都很痛苦,两个人之间像隔了一堵厚厚的墙,成了名义上的情侣。这种内心的压抑越来越重,内心的痛苦压得我喘不过气。
持续了一年多的尿频、尿急症状,在最近这两三个月的时间里表现得更加明显,尤其在我心情烦躁的时候,基本上半个小时就要上一趟厕所,不停地上厕所让本就压抑的心情更加烦闷。那天我站在窗子边望着外面阴晴不定的天,脑子里突然闪现一个念头:会不会是前列腺炎?于是我去做了前列腺炎的相关检查,根据临床症状和检查结果诊断为慢性前列腺炎,整个人顿时陷入无边无际的恐惧中,一整个下午都在网上查有关前列腺炎的资料和信息。网站上医院的广告、各种贴吧、网上卖药的广告都把前列腺炎描述得异常恐怖,似乎得了前列腺炎就得了不治之症,得了前列腺炎就各种性功能障碍,就会不孕不育,得了前列腺炎就失去了做男人的资格。
那晚,我彻底失眠了,整个人像坠入了无底的黑洞,躺在床上感觉整个人在不停地往下坠落,脑子里飞速地闪现那些恐怖的词汇:久治不愈、阳痿早泄、不孕不育、断子绝孙……一直以来的压抑瞬间爆发,心慌、胸闷、口干,整个身体开始变得僵硬,脑子里像有一万只马蜂乱飞、乱咬。大脑总是不停地闪现各种奇怪恐怖的问题,像刹车失灵的车子一样根本停不下来:我可能是全世界最倒霉的人,我怎么会得这样的病?我的病治不好了,我以后不能娶妻生子了,以后只能打一辈子光棍了,旁边人会怎样看我?村里的人会怎样议论我?做一辈子光棍,老了该怎么办?恐怕以后死了连收尸的人都没有,我要不要和女朋友说?说了她会怎样看我?她会不会从此看不起我?我成了一个废人,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安静的房间让我变得越来越恐惧,耳朵里嗡嗡地响个不停,隔着窗帘看外面的夜空,霓虹灯若隐若现,时间仿佛凝固了。就这样,我在极度的恐惧和焦虑中度过了一个晚上。
对我来说,上班突然变得恐怖起来,我害怕出去见人,脑子里依旧不停地重复着昨晚的那些问题,似乎灵魂已经脱离了身体,只剩下一具空壳。刷牙的时候,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空洞,面无表情,瞬间有种很恐怖的感觉:我到底是在梦里还是在现实中?
我仿佛处在另外一个世界,客厅里的茶几、沙发、电视等,也包括镜子里的自己,这一切仿佛都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东西。虽然我的手可以真实地摸到它们,却感觉它们是如此的遥远。我的世界里只有我一个人,陪伴我的只有无尽的孤独、恐惧、焦虑。
这样的状况一直持续了三四天,这三四天的时间里我的内心没有一刻能安静下来,更别说睡觉了,整天如行尸走肉一般。大脑和身体是完全分离的,而我永远活在大脑创造的那个世界里,对身边的一切已经变得麻木、冷漠。要好的同事问我出什么事了,为何变得如此魂不守舍。我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也不敢和他们说,怕他们认为我得了精神病。我每天重复着“天明盼天黑,天黑盼天明”的日子。
白天,我疯狂地在网上搜索有关前列腺炎的资料,希望能找到一点儿安慰,然而越搜索越让自己恐惧。当那些恐怖的词汇一次次出现在脑海里时,我的脑子更加坚定了一个信念:我彻彻底底成了一个废人!我越来越不敢和外面的人接触,尤其是女朋友,怕拖累她,又怕在这样的状态下失去她。
我开始逃避所有人,不敢去上班,每天上班就像走向刑场一样。一下班我就跑回家,把自己锁在家里。然而,面对家里冰冷的墙壁的时候,孤独感和恐惧感一阵阵袭来。我不敢看电视,尤其是电视里有关药物的广告,这会让我想到自己的病;不敢看手机,尤其不敢看微信,朋友圈里同学、朋友、同事经常会晒些亲子照什么的,这会让我想起自己老大不小了还未娶妻生子,现在得了这样的病,自己还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吗。
第四天晚上,我彻底沦陷了,一次次的强化暗示让我对人生彻底绝望,与其这样活着不如死了算了。死,想到死,我脑海里涌现各种死法,如上吊、割腕、烧炭、撞车、溺水、吃药……虽然我也很担心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可是我真的太痛苦了,真的受不了了,根本控制不住自己不去想怎样自杀。我想,或者可以出家当和尚,和尚就不用娶妻生子,也就没有人会议论我娶不上老婆生不了孩子,说不定还能得到解脱。
当时,我认定摆在我面前的路只有这两条,要么自杀,要么出家当和尚。自杀了,一了百了,但是我妈怎么办?我大学毕业前夕父亲因为肺癌去世了,妹妹也嫁人了。大学毕业后我一直在外工作不着家,家里只有母亲一人终日在田里劳作。我死了,我妈怎么办?现在回想起来,我庆幸自己当时还有这个念头闪现,因为对母亲的挂念让我没有做傻事,否则就没有现在的我了。
凌晨两点左右,我拨通了母亲的手机,仿佛觉得这是和母亲通的最后一个电话了。母亲接到我的电话也很警觉,因为我从未半夜给她打过电话。当听到电话里母亲的声音时,我忍不住哭出声来,说:“妈,我实在活不下去了,我想死了。”我妈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也哭了,不停地问我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母亲的声音颤抖着,不停地抽泣。
我就把我得了前列腺炎、网上的描述、我内心的恐惧和绝望这些事情和母亲说了。母亲说:“你好好的,千万不能干傻事,你死了我怎么办。”我说:“妈,我也不想死,可是我真的活不下去了,儿子不孝。”我妈坚决地说:“不行,我不准你死,你绝对不能干傻事,不管是什么病我都要给你治,我现在还能干活挣钱,无论如何也要给你治好。”我说:“你不让我死也行,求你让我去当和尚吧,放心,我不会离你太远,以后也可以回家看你,我银行卡上还有些钱,你取出来做养老钱。”我妈说:“我要那些钱干什么,我只要你好好的。你千万别干傻事,我明天就来看你,一切等我过来再说。”
我妈连夜打电话给我妹妹简单做了些交代,然后第二天一早就坐最早一班车赶到我住的地方。母亲是个不善言辞的人,只知道静静地守护着自己的儿子,不想失去这个儿子。那些日子,因为极度的焦虑、恐惧,以及严重的失眠,我变得异常烦躁,总是莫名其妙地冲母亲发火。虽然明知母亲是无辜的,但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之后,妹妹、妹夫也隔三岔五跑来陪我。
那个时候感觉他们在与不在其实没多少差别,或许唯一有点差别的就是听着他们说话的声音,内心的恐惧感会稍微减轻一点,除此之外,我内心的孤独感并没有减少。我感觉他们和我并不在同一个世界,虽然他们就在我身边说话,做各种事,但我总是感觉自己被一个透明的、厚厚的玻璃罩子罩着,和外界是完全隔开的,我走不出去,他们也走不进来。
我总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不能自拔,不愿意和他们说话,总是把自己一个人反锁在卧室里。即便和他们在一起也总是面无表情,我对外界的一切反应都是麻木的、迟钝的。虽然如此,但亲情还是让我开始有了求生的意愿:我绝不能死,我必须活着!
在被“黑暗”折磨了差不多半个月后,持续不断的极度压抑、焦虑、恐惧状态,失眠,逃避身边的人和事,对一切失去兴趣,以及多次想自杀的念头让我意识到自己可能得了抑郁症(当时只知道抑郁症的说法,不了解强迫症、焦虑症的概念)。于是,我正式踏上了求医的道路,我一边到云南省中医院找专家看中医治前列腺炎,一边到处搜集可能对改善我的情况有用的信息。我给网上推荐的治抑郁症的专家打过电话,15分钟的通话时间,根据专家的名气大小来定价格,最便宜的也要150元。我找了好几个专家,也花了一两千元,有的专家给我讲道理、灌心灵鸡汤,有的专家给我推荐治抑郁症的药,然而这一切都没有什么用。
最后,我鼓足勇气走进玉溪市一家专科医院(擅长精神类疾病)求医,在门诊开了半个多月的抗抑郁、抗焦虑的药,期间也到医院心理咨询室做过一次心理咨询,但似乎也没什么用。
因为每日被压抑、焦虑、恐惧、自卑、自责、悔恨、怨恨等各种情绪折磨得生不如死,我也开始尝试向宗教寻求解脱,每日坚持背诵各种经文。母亲则到城隍庙请师父帮我求签问卦,当然,这样也没有让我的情况有丝毫好转。
无论你身处何种境地,只要你自己不放弃自己,一切都会有转机!
4月初的一天,我像往常一样在网上搜索有关抑郁症自救方面的资料,忽然有个名为《破茧成蝶,抑郁重生》的博文标题引起了我的注意,我的直觉告诉我,这篇文章一定是个有过亲身经历的人写的,“重生”说明这个人一定走出“黑暗”了。几近行尸走肉的我对“重生”是多么向往啊。点开这篇博文后,我逐字逐句地读,忽然有种内心被读懂、被认可、被接纳的感觉,我忍不住热泪盈眶,哭着把这篇文章连续看了三遍。
我开始在网上搜索,并了解到这篇博文的作者李宏夫老师的《淡定是修炼出来的》这本书。我捧着手机一口气就读了大半本,在读书的过程中似乎暂时忘记了痛苦。我从书中了解到观息法和一些调理情绪的方法,然后就开始照着书里的介绍和讲解练习观息法。第一次进行20分钟的静坐观呼吸时,我简直如坐针毡,内心的焦虑、恐惧、孤独感一阵阵袭来,像恶鬼一样撕扯我,做了10多分钟就坚持不住了。然而,我并没有就此放弃尝试和练习。从第三次开始,我就可以做够20分钟了。
之后,我开始尝试按照书里的介绍用观息法治疗失眠,我已经足足一个月没睡过觉了(或许有过短暂的睡眠,但感觉自己都是醒着的)。结果很神奇,那晚我居然睡着了,是完全的、真正意义上的睡着,虽然只睡了短短3个多小时,凌晨两点多就醒了,醒了之后依旧无法入睡。但这也足以让我兴奋,至少证明这个方法确实有用,这让我看到了希望。
4月16号,我第一次与李老师通电话,开始了康复训练的历程。
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拨通了李老师的电话,原本就紧张、焦虑的心更加紧张了,可以清楚地听到心跳的声音,额头像被什么东西箍得紧紧的,嗓子发干。在李老师的引导下,我紧张的心情渐渐放松了,封闭了许久的心终于被打开了一个小口。这是自症状爆发以来,我第一次愿意主动与人交流。
急于解脱的心理让我一直说个不停,似乎想要把自己的所有痛苦都通过电话传达给李老师,让他帮我分担和化解。李老师耐心倾听,没有给我讲大道理,没有给我灌心灵鸡汤,更没有教我如何开导自己,而是让我学着接受自己的现状,不抗拒、不逃避、不纠缠任何念头和情绪,做到一切顺其自然。
这与我之前接受过的不是开导就是讲心灵鸡汤的心理咨询完全不同。毕竟,对处于这样状态下的人而言,任何大道理和心灵鸡汤都是苍白无用的,因为他们并不是不懂那些道理,甚至懂得更多,他们只是被“黑暗”笼罩了,被一张无形的网网住了,他们需要的是有人给他们指一个方向,指一条路,然后告诉他们怎样走。
李老师就是这样做的。他在电话里指导我练习。从此,我坚定不移地沿着李老师指的路走,虽然在之后的路上有太多的艰辛和磨难,好在我坚持下来了。关于路上的种种艰辛和磨难我就不讲了,这是每个人都会经历的。或许我们的问题不一样,或许你觉得你的问题是世界上最严重的,我曾经也认为我是世界上最悲惨的人,认为我的问题是最严重的,相信处在这种状态下的每一个人都会有这种感觉。但是请相信,只要你坚定不移地按照辅导老师指的方向走,一定能够走出来,你需要做的只是给自己一点儿时间。
下面就谈谈我在练习中的一些心得体会。
观息法是我最先接触的,也是我觉得最容易上手的方法。练习观息法并不是要让自己安静下来,也不是要我们消除各种杂念,而是让我们专注呼吸,体验当下,让我们对一切念头和感觉保持平等心,不抗拒、不纠缠、不思考,不以分别心对待。以一个观察者的身份,用一颗平等的、中立的心去观察,对所浮现的各种念头和体验到的感觉保持觉知,仅仅知道它的存在就可以了,走神了就把心拉回到呼吸上,仅此而已。我在进行观息法练习的时候很用功,当要求做20分钟的时候我尽量做到30分钟,要求做40分钟的时候我尽量做到50分钟。我坚持每天早晚练习,中午下班回家后会再做1次,每天至少3次,每天花在观息法练习上的时间基本保持在3—4个小时。除了静坐观呼吸,平时也尽量做到随时随地观呼吸,因此,焦虑感和恐惧感在不知不觉中越来越少。
之后,李老师还教我亦止法的练习。刚开始练习亦止法的时候,我感觉很别扭,基本上说不了几句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在每次的辅导中,李老师都会详细问我各项的练习情况并记录,发现我亦止法做的练习不够时还带我一起做,慢慢地,我能随时随地的练习了,最后把它融入生活中,像念顺口溜或哼歌一样。
亦止法的练习其实说难也不难,关键在于多练,熟能生巧,对你当下所经验到的一切,无论是看到、听到、想到、嗅到、触到的一切都进行描述并加上“亦是如此”。在练习的过程中就只是单纯地去做,不要抱任何目的心,有了目的心你就会生执着心,有了执着心你就容易为自己的现状一时没有改变而感到焦虑、烦躁。
亦止法做得多了,你会越来越安于当下,心也不会再像以前一样总是穿梭于过去和未来。当你的心能安住当下的时候,你就不会为不可能重来一次的过去懊悔、自责,不会为充满变数的未来终日焦虑不安,你就能感受到生命的宁静和淡定。
在练习的过程中,一切都不是一帆风顺的,症状也不一定一天比一天好转。有时你会觉得自己的症状已经有好转了,但过不了几天,或者经历了一件什么事情你又会陷入“黑暗”之中,仿佛一切又回到了原点。这个时候人很容易对练习方法产生怀疑,也很容易焦虑不安并产生绝望的心理,越是这个时候,你越要坚定不移地保持平等心,做到顺其自然,不跟自己所处的状态纠缠,同时也要更加精进地练习。这一切都是正常的,我经历过这个阶段,相信许多走出来的朋友也经历过这个阶段。正如黎明前的黑暗,当你处在这个阶段的时候,说明你离真正迎来曙光不远了。所以,你需要保持足够的耐心,精进地练习,让一切顺其自然地发生。
相信有些朋友会纠缠于自己到底能不能完全走出来,或是多长时间才能走出来的事,我也曾为此焦虑过,其实这是大可不必的。就走出来这个事情来说,有的人可能需要的时间长一些,有的人可能需要的时间短一些,每个人的情况不同,悟性和练习的精进程度也不同,但我相信只要坚持练习,每个人都一定会越来越好,最终一定会完全走出来的。
有的人用了3个月才走出来,有的人用了不止3个月,而我则用了5个月,不要在乎到底需要多少时间。既然你有缘遇到这个训练方法,就坚定地沿着这个方向前行,你一定能走出来的。既然一定能走出来,那么早一点或迟一点又有什么关系呢,这就是修行,修炼我们的平等心、活在当下的心。
从我陷入这场炼狱般的“黑暗”到完全走出来,历时半年左右。在此之前的近30年时间里,虽然强迫、焦虑、抑郁的症状没有完全爆发,但我在几年前似乎就知道终有一天自己会崩溃,因为我的成长是完全被压抑、焦虑、贫穷、匮乏和孤独无助笼罩的。
因为家庭贫穷,父亲在外软弱无能,在家蛮横暴力(包括语言暴力和行为暴力),我从小没少被别人欺负。我从小在家里听得最多的就是父亲像个怨妇一样对家人进行各种抱怨和指责。以至于在成长的过程中我习惯用幻想来寻求内心的慰藉,但幻想照进现实时又总是让我痛苦不堪。
我从小就感到自卑、匮乏、孤独无助,更无安全感可言。这也养成了我要强、事事追求完美的强迫性格。这样的状态一直伴随着我,只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以及通过自己不断努力让家庭状况有所改善后,症状减轻了些。即便有了体面的工作和稳定的收入,我还是容易对过往的种种经历感到悔恨、自责,尤其怨恨父亲。尽管父亲已经去世6年了,我一想起父亲依然会恨到咬牙切齿。
我对想象中可能出现的种种挫折和灾难感到焦虑不安,总是觉得自己低人一等,尤其在感情方面总是觉得自己配不上别人,以至于谈了几次恋爱都因为自己不自信,总是低声下气勉强自己去迎合、讨好对方而以失败告终。所以,外表坚强、积极、活泼开朗的我其实内心是那么的痛苦和无助。
直到症状爆发,从小一直积压在心底的各种负面情绪被近两三个月和女朋友之间的矛盾,以及查出有慢性前列腺炎等事情彻底引爆。像火山一样,所有的压抑、焦虑、恐惧、孤独无助等都喷涌而出,我彻底坠入恐怖的炼狱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从4月16号第一次给李老师打电话接受辅导到5个月后的今天,我可以心怀感激并坚定地说:我已经走出来了!曾经的“黑暗”已经永远地成为过去!现在的我每天都过得很快乐、很轻松,也很淡定。虽然也会因为一些事情引起情绪上的波动,但很快就能恢复平静的状态。就像平静的湖面落入一颗石子,短暂的波纹荡漾后一切便恢复平静。
回首过往,我心怀感激,感激自己无论在何种情况下都没有放弃自己,感激家人用亲情唤醒了我对生的渴望,更感激李老师认真、耐心地辅导,让我体验到未曾体验过的美好人生。感激自己的人生经历,也包括这炼狱般的痛苦,我的生命因此得到洗礼,心灵得到蜕变和升华。
我和女朋友最终还是和平分手了,彼此握手道别,相互祝福,真心祝福她能有一个幸福的人生。我的前列腺炎在坚持服用中药三个多月后,随着整个人状态的好转也慢慢痊愈了。我从小对父亲的怨恨也在不知不觉中淡化。随着“黑暗”的褪去,我的人生越来越充满阳光,我是幸福的。
愤怒是痛苦的,怨恨是痛苦的,嫉妒是痛苦的,焦虑是痛苦的,一切的不安都是痛苦的,还有很多人在痛苦中挣扎。今天,我愿以爱和宽容的心祝福他们早日摆脱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