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畿辅河道水利丛书》的体例和内容
《畿辅河道水利丛书》,是由吴邦庆编撰的宋、元、明、清畿辅河道水利文献汇编,共收集宋、元、明、清三类十种畿辅水利文献。三类分别是明清畿辅水利著述、吴邦庆编著的宋元明清畿辅水利专题文献、吴邦庆自著畿辅河道水利营田论文。十种分别是徐贞明《潞水客谈》,陈仪《直隶河渠志》和《陈学士文钞》,怡贤亲王允祥《怡贤亲王疏钞》,吴邦庆绘图的《营田水利册说补图》、编辑的《畿辅水利辑览》和编著的《泽农要录》,吴邦庆撰述的《畿辅河道管见》《管见书后》和《畿辅水利营田私议》。
第一类,明清畿辅水利著述,包括徐贞明《潞水客谈》、陈仪《直隶河渠志》和《陈学士文钞》、怡贤亲王允祥《怡贤亲王疏钞》。这里,要着重介绍允祥畿辅水利奏疏、陈仪《直隶河渠志》和《陈学士文钞》。雍正三年,畿辅大水,诸河泛滥,畿辅七十余州县被水灾,坏民田庐无数。雍正帝命怡贤亲王允祥、大学士朱轼主持畿辅水利营田事宜,三四年间,河流顺轨,营治水田六七千顷。《畿辅河道水利丛书》收录《怡贤亲王允祥疏钞》,含吴邦庆辑清雍正帝谕、允祥的九篇奏疏、附录李光地《请开河间府水田疏》和《请兴直隶水利疏》,最后是吴邦庆跋。允祥的九篇奏疏,即《敬陈水利疏》《请设营田专官事宜疏》《请磁州改归广平疏》《敬陈畿辅西南水利疏》《请设河道官员疏》《敬陈京东水利疏》《请定考核之例以专责成疏》《各工告竣情形疏》《恭进营田瑞稻疏》。吴邦庆说,允祥主持畿辅水利的事迹,“自为天下后世所共瞻仰。而其管理营田水利府诸章疏,水道则脉络分明,修治则擘画周悉,尤可钦贵”[5]。
陈仪(康熙八年至乾隆七年,1669—1742),字子翙,直隶文安人。康熙二十九年(1690)中举人,五十四年(1715)进士,官至翰林院侍读学士,授编修,预修三朝国史。陈议对畿辅水利的贡献有两项:第一,他参与了雍正时的畿铺水利营田事业,并有营田成绩。雍正四年(1726),大学士朱轼,随怡贤亲王允祥行视畿辅水利。朱轼以亲忧南归后,教令牍奏,皆出自陈仪之手。五年(1727),设水利营田四局,陈仪领天津局,用以工代赈的形式,加固文安、大城的险要堤工。八年(1730),廷议设立营田观察使二员,分辖京东西,以督率州县。陈仪领丰润诸路营田观察使,在天津营田,仿效明汪应蛟遗制,筑十字围三面通河,开渠与河水通,潮来渠满,则闭之以供灌溉,白塘、葛沽之间,斥卤尽变膏腴。丰润、玉田负山带水,涌地成泉,多沮洳之区,陈仪教民开渠筑圩,皆成良田。水稻丰收。陈仪又考虑谷贱伤农,奏请发帑金采买,以充国库。后罢观察使,领史职如故。第二,陈仪论述了畿辅河通源流及水利方法。陈仪自康熙二十九年(1690)中举后,会试屡次失利,于是他“益讲求经世之务,于礼乐、制度、盐法、河防,莫不考究其得失,而以畿辅河道,尤关桑梓利害,凡桑干、沽、白、漳、卫、滹沱诸水之脉络贯注及迁徙壅决之由,疏瀹浚导之法,若烛照数计”。当他随允祥行视畿辅水利时,教令牍奏,皆出其手。他熟悉直隶河道源流,“畿辅七十余河,疏故浚新,公所堪定者十六七。论者谓燕、赵诸水,条分缕析,前有郦道元,后有郭守敬,公实兼之”[6]。因此他在充霸州等处营田使时,就著《直隶河渠志》一卷,凡海河、卫河、白河、淀河、东淀、永定河、清河、会同河、中亭河、西淀、赵北口、子牙河、千里长堤、滹沱河、滏河、宁晋泊、还乡河、塌河淀、七里海二十余水的迁徙壅决利弊,都简明扼要地叙述出来。当李卫在保定莲花池书院主持修纂《畿辅通志》时,延请陈仪为总修,陈仪特著《河渠志》一门。乾隆十八年(1753)陈玉友刊刻陈仪著作《陈学士文集》,卷一收录陈仪《请修营田工程疏》,卷二收录陈仪《直隶河道事宜》、《文安河道事宜》、《营田志》、《四河两淀私议》(乾隆四年作)、《后湖官地议》、《治河蠡测》、《与天津清河两道咨》[7];陈仪文集《兰雪斋集》中有《堡船义夫议》《疏古河故渎议》等[8]。吴邦庆编辑《陈学士文钞》时抄录了上列八文,及符曾《陈学士家传》。
第二类,吴邦庆编著的畿辅水利专题文献,即吴邦庆绘图《营田水利册说补图》一卷、编辑《畿辅水利辑览》一卷和编著《泽农要录》六卷。
《营田水利图说》,是吴邦庆抄录的陈仪纂修《畿辅通志》卷四十七《水利营田》并配以地图。雍正三年,畿辅大水,诸河泛滥,坏民田庐无数。雍正帝命怡贤亲王允祥、大学士朱轼主持畿辅水利营田事宜,三四年间,河流顺轨,五年,设水利营田四局。一曰京东局,统辖丰润、玉田、蓟州、宝坻,平谷、武清、滦州、迁安,自白河以东,凡可营田者咸隶焉。一曰京西局,统辖宛平、涿州、房山、涞水、庆都、唐县、安肃、新安、霸州、任邱、定州、行唐、新乐、满城,自苑口以西,凡可营田者咸隶焉。一曰京南局,统辖正定、平山、井陉、邢台、沙河、南和、磁州、永年、平乡、任县,自滹、滏以西,凡可营田者咸隶焉。一曰天津局,统辖天津、静海、沧州暨兴国、富国二场,自苑口以东,凡可营田者咸隶焉。……自五年分局,至于七年,营成水田六千顷有奇,稻米丰收。[9]陈仪纂《畿辅通志》卷四十七《水利营田》分列四局,以各州县列其下,并注明某处用某水、营田若干顷亩。吴邦庆认为陈仪《水利营田》有说无图,终未尽善。于是他取诸州县,计里开方,绘图三十七幅,使“观者较若列眉,了如指掌”,使讲求畿辅水利者“按图而求之”[10]。(https://www.daowen.com)
《畿辅水利辑览》,是由吴邦庆编辑十一种宋、元、明、清直隶农田水利的议论奏疏而成,计有宋何承矩《屯田水利疏》,元虞集《畿辅水利议》,明汪应蛟《海滨屯田疏》、董应举《请修天津屯田疏》、左光斗《屯田水利疏》和《请开屯学疏》、张慎言《请屯田疏》、魏呈润《水利疏》、叶春及《请兴水利疏》、袁黄《劝农书摘语》,并附朱云锦《豫中田渠说》。[11]以上内容,是宋元明讲求畿辅水利者的议论行事文献汇编。吴邦庆认为,直隶水利营田,则“惟宋何承矩故迹差可考,余则陵谷变迁,惟传志记载耳。……继而讲求水利者,元则有郭太史守敬、虞文靖公集、丞相脱脱,……明则倡其说者为徐尚宝贞明;试行于天津者,则汪公应蛟、左公光斗诸公;或指画明切,或见诸行事,其言皆可宝贵。愚尝论用水之法,……余窃尝留心此事,于直隶水利之说,尤所究心,遇则杂抄之”[12]。吴邦庆因重视前代讲求西北华北(畿辅)水利者的实践,而重视他们的著述和史志,于是他抄录相关文献成《畿辅水利辑览》,其中元虞集《畿辅水利议》中附录郭守敬水利议论并《元史·河渠志》所载“中冶河改流一条,可分滹沱之势;练湖一则,可为治淀泊淤浅之法;兹并录之,以备治水者之采择”[13]“于《续文献通考》中抄得汪公全疏,于《左忠毅公奏疏》内抄得《屯田》及《请立屯学》全疏,他如董应举、张慎言、魏呈润、叶春及皆有疏陈水利,俱采之为《畿辅水利辑览》一卷”,还有袁黄《宝坻劝农书》及当时永清朱云锦《田渠说》,有助于畿辅水利。[14]
吴邦庆编著的《泽农要录》,是一种畿辅水稻种植技术专著。全书共六卷十篇,即授时、田制、辨种、耕垦、树艺、耘耔、培壅、灌溉、用水、获藏。这些篇目,包括了水稻种植的全过程。包括授时、治田、辨种、耕种、锄耨、灌溉、用水、收藏、仓储、赈济等多方面的内容。《泽农要录》内容,取自《齐民要术》、《农桑辑要》、王桢《农书》、徐光启《农政全书》等农书中有关垦治水田、艺粳稻诸法,及《授时通考》中清帝耕图诗“于水耕火耨者大有裨助”者。但作者不完全照录古农书,而是根据畿辅水土地势实际,探讨了畿辅水稻种植的各种事宜,提出了适合畿辅种植水稻的各种技术。例如田制,他提出了“因水为田之法”[15],说:“畿辅平原千里,诚神皋之奥区。然西北则太行拥抱,东则沧海回环,中则通川广淀,交相贯午,今欲讲求水利于其中,则田亩亦必有因地制宜之处。农书所载田制凡八则:曰围田,曰柜田,此近淀泊及苦水潦之所可用者;曰涂田,此天津、永平濒海面受潮汐之可用者;曰梯田,则西北一带山麓岭坡所可用者;曰圃田,则濒海及凿井之乡所当用者;曰架田,惟闽、粤有之,吴、越间不多见也,然淀泊巨浸中,居民难于得土,或亦可试行之;曰沙田,江海沙渚之田也,然永定、滹沱浊流之旁,亦间有焉;至区田,……水利之所不及者,以备歉收而尽地利,亦农家者流所不废也。”[16]这里提出的七种水利田方法都不是由吴邦庆第一次提出来的,而是王桢《农书》中的方法,但吴邦庆使之与畿辅各地水土情况结合起来,这是他的贡献。他补记了滹沱河农民的留淤成田法:“而平山、井陉诸县,滹沱经过之地,水浊泥肥,居人置石堰捍御,随势疏引,布石留淤,即于山麓成田。淤泥积久,则田高水不能上,复种桑秫以疏之,俾土平而水可上,水旱互易,获利甚饶。此亦历来农书之不载者。”[17]又如,他研究了畿辅水潦后种植之法:“今北方迫近淀泊,水潦易及之地,八九月水退,则种秋麦,或春初始涸,即种春麦。如须迟至四五月间,则种艺太晚。土人多以黍秫丛种于高阜之地,俟水尚余二三寸时,即拔而分种之,一如插秧然。水浸数日,脚叶颇黄萎,迨水涸土干,并力锄治,勃然而兴,与高原二三月种者同时收,其丰穰或有过焉。始知后人心思巧密,真有过于前人者,而究不过即前人之法推行尽利耳!”[18]他希望“留心斯事者,得是书而考之暇时与二三父老,课晴问雨之余,详为演说,较诸召募农师,其收效未必不较捷”[19]。
第三类,吴邦庆自著的畿辅河道水利营田论文,即《畿辅河道管见》《畿辅河道管见书后》和《畿辅水利营田私议》。这三篇,论述了吴邦庆关于道光三、四年治理畿辅河道和水利的具体意见。
总之,《畿辅河道水利丛书》所收三类十种文献,总结了宋元明清人们关于畿辅水利的理论探讨和实践效果,胪列了畿辅河道原委,探讨了治理畿辅河道的方法、兴举畿辅水利的必要性和可行性,并对道光四年的畿辅水利提出了具体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