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府行动之“荔镇抗击战”

第五章 西府行动之“荔镇抗击战”

荔镇遭遇战,独6旅主动出击,打开通道,挽救了全军覆灭的危险,彭德怀脱帽致哀,并指示“这个部队要多出干部”。

1948年

4月

13日,鉴于黄龙山根据地面积狭小,粮食及装备极为匮乏,不适合大部队久驻,而西安以西、泾渭两河一带敌人兵力空虚,胡宗南集团重要补给基地宝鸡仅有徐保整编第76师师部及1个团驻守的实际,为进一步改变陕北战场格局,西北野战军司令部在旬邑县马栏镇杨坡头召开旅以上干部会议,研究西府战役计划,确定了采取孤立延安守敌、调虎离山、声东击西之计,寻机给关中之敌以沉重打击。彭德怀亲率第1、2、4、6纵队主力直捣胡宗南腹地,建立麟游山、陇山根据地,并相机夺取宝鸡。

图示

因西安以西、泾渭之间(包括宝鸡、咸阳)地区10余县地处陕西关中、汉中和四川的咽喉要冲,向为兵家必争之地,古称“西府”,故军史称此役为“西府行动”或“西府战役”。

图示

15日,张仲瀚独6旅(欠第17团)于耀县庙湾镇召开连以上干部会议,第2纵队副政委王恩茂亲自前来传达马栏会议精神,号召全体指战员在以攻取宝鸡为目标的西府行动中杀敌立功。

图示

16日,西野主力在彭德怀率领下,分左、中、右3路同时杀出黄龙山。此时,第2纵队司令员王震因病返回解放区疗养,由西北野战军副司令员张宗逊亲率第2、4纵队为左路兵团,任务是南渡泾水,夺取监军镇(今永寿县城)、乾县,向咸阳佯动,威胁西安,迟滞敌人西援,为主力部队攻取宝鸡赢得时间。

张仲瀚独6旅由庙湾镇、柳林镇出发,渡过泾河,行进至上下来家、何家地区,向监军镇、乾县方向警戒,掩护主力攻克永寿县常宁镇。

17日,胡宗南发觉彭德怀有向西府方向行动的意图后,遂令裴昌会兵团由耀县、铜川、宜君、蒲城速向三原、富平地区集结,准备西援;又命青海马步芳之子马继援率其主力整编第82师从甘肃镇原地区向长武、彬县开进。同时,先于裴昌会兵团行动之前,将防卫西安的青年军整编第203师车运至监军镇一带,其先头部队第3团进至长宁镇,企图加强泾河防线,阻止我西野主力渡河行动。

18日,王震第2纵队第359旅强渡泾河,消灭驻守常宁镇敌整编第203师第3团。随后,张仲瀚独6旅取道南无村陈家凹,准备攻打乾县。

19日,张仲瀚独6旅第18团第1营向乾县进军途中,与敌青年军整编第203师师部搜索连在铁佛寺(今咸阳市乾县铁佛乡)遭遇,经两小时激战,全歼敌搜索连,俘敌100余人。第16团第1营、第3营则于铁佛寺西南武则天高地(寡妇岭)击溃由乾县出援的敌整编第38师第177旅第531团两个营,然后在铁佛寺待命。

亲历者说

时任独6旅第16团团长刘克明

图示

4月19日,我们从南无村陈家凹向乾县出发,警戒敌人,保证兄弟部队攻打宝鸡。在铁佛寺西南的武则天陵(又叫“寡妇陵”)高地意外地与敌第38师第177旅第531团遭遇上了。部队仓促应战,没来得及构筑工事,战斗就开始了。敌人占据有利地形,用强烈炮火轰击,右翼重机枪阵地上一连落下20多发炮弹,阵地变成了火海,机枪哑了。右翼是一片高地,如果失落,敌人居高临下,我们全团就会完全暴露在敌人火力之下,只有挨打的份。我命令第2营全力急速增援,但眼看情势是来不及了,敌人快扑到阵地上了。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忽然响起机枪叫声,扑上来的敌人倒下一大片。敌人还没来得及组织第二次攻击,第2营上去了,压退了右翼敌人,我们趁机发起全线冲锋,敌人溃退了。

我跑到右翼高地上,找到了那位英勇的机枪射手。他的衣服好几处被弹片撕破,左肩胛流着血。就在那里,我第一次听到了“韩德荣”这个名字。打那时起,“武则天陵”“韩德荣”“胜利”这3个词一线儿印在我的脑海深处。[1]

20日,鉴于敌青年军整编第203师已进驻乾县、敌整编第38师第177旅正由咸阳迅速向乾县开进的实际,张仲瀚独6旅遂改变攻占乾县计划,连夜冒大雨取道三星村、南营,转攻只有县保警队等地方武装驻守的武功县城。

图示

21日,张仲瀚独6旅第18团第1营与第16团第2营由北、西两面猛攻武功县城。不料,上午10时后,敌整编第1军第167师1个团突然前来增援,致使武功守敌力量骤强。独6旅顿时陷于不利处境,被迫解除对武功县城的包围。第16团撤至武功城西北龙家门、王家堡一线。第18团于武功城南炸毁添水铁桥,切断敌军运输线,随后转至武功城西何家沟,与第16团遥相呼应,监视、钳制武功之敌,掩护第359旅攻打扶风。

同日,在西北野战军主力大军压境之下,敌整编第17师何文鼎部恐惧被歼,仓皇撤出延安南逃。

22日,西北野战军进驻延安,彭德怀实现了外线出击、逼敌后撤的战略意图。

图示
亲历者说

时任西野第2纵队政治部主任王恩茂

独6旅攻武功,本可攻下,因城内确只有县保警队等地方反动武装,但动作太慢,10时以后,敌1个团增援,部队未很好阻击,致敌进入城内,故决定不打,改为夺取扶风。

此役有这样的教训:如20日夜已出发,即不停止,武功可以夺取;如19日第4纵队第1旅前卫按时出发,不因敌机扰乱而时常停止不走,也有时间夺取武功;如第4纵队16日不等待架桥,能够徒涉过泾河,17日拂晓即可全部渡过泾河,第2纵队17日黄昏后即可全部渡过泾河,则我们夺取武功更有时间。军事上的时间是十分重要的,失去时间就是失去胜利。另外,我们没有夺取武功,部署上还有缺点,就是没有把第4旅摆到武功以东,减少独6旅对东面警戒,保证独6旅夺取武功。如以第4旅去打武功,武功亦已打下,因第4旅多1个团,战斗经验、战斗力会促成其动作迅速,而动作迅速就争取了时间。打下了武功,敌人1个团增援,我们则可歼灭他1个团。现武功未得,援敌未歼,实属遗憾。武功既已到敌正规军1个团,改为夺取扶风。[2]

22日拂晓,王震第2纵队第359旅冒雨攻克西府中心城市扶风县城。

23日,彭德怀率西野主力南渡泾河,切断西兰公路,直逼宝鸡。蒋介石闻讯大为震惊,乃命令胡宗南“彻底以大军轻装尾匪穷追,不使稍有喘息之能力,尤应不分界域越境追击,马继援部应协力向西南堵击,务将匪军完全歼灭”。为此,胡宗南急调裴昌会第5兵团5个整编师11个旅的兵力,从富平、三原地区分3路驰援宝鸡,其右路整编第30、65师沿西(安)凤(翔)公路北侧西进,中路整编第36师及左路整编第1师沿西兰公路及陇海铁路并行西进,整编第38师由乾县北上亭口地区堵截。青海马继援整编第82师也由陇东南下向长武、亭口急进,企图阻断我西野主力退路。

图示

面对来势凶猛的敌人,彭德怀决心在运动中再寻机歼敌。于是,他采取两翼防御、中间突破的战术,以第6纵队教导旅于长武、彬县地区阻击青年军,保障主力右侧后安全;以第4纵队及第2纵队独6旅在扶风、岐山之间抗击西进的裴昌会兵团,保障主力左侧后安全。

根据西北野战军司令部统一部署,张仲瀚独6旅第16、18团于武功以西午井镇、罗局镇至虢镇地区阻击沿陇海铁路西援的敌整编第78旅1个团,毙伤敌300余人后,旋即转向扶风县杏林镇地区组织防御,掩护主力解放宝鸡。

图示

24日,马继援整编第82师向我西北野战军右路阻援部队第6纵队教导旅长武阵地发起猛烈攻击。敌骑兵发挥运动快的特点,从侧翼迂回,而教导旅仍然采取打步兵的老办法,节节抵抗,损失很大,被迫退至冉店桥、亭口,经崔木镇、麟游向主力靠拢。

25日清晨,裴昌会兵团先头部队整编第1师罗烈所部第1旅紧随整编第78旅,逼近武功车站及杨陵镇一线,以1个团向我张仲瀚独6旅第18团杏林镇以南阵地猛攻,另以一部向我第16团新村阵地侦察性进攻,均未得逞。

战至午时,张仲瀚独6旅奉命将杏林镇一线阻击任务交由第4纵队接替。

图示

敌马继援整编第82师攻占长武后,继续南下。

洛川守敌整编第61旅弃城南逃。洛川解放。至此,洛川以北已无国民党军队。

26日,我西北野战军第1、2纵队(缺独6旅)经过1天激战,攻克宝鸡,歼灭守军整编第76师等部2000余人,击毙中将师长徐保,缴获大批军用物资,切断了胡宗南的后方军事补给。

图示

与此同时,裴昌会兵团星夜向宝鸡疾驰。由于我西北野战军第4纵队设在扶风、吉林镇地区的防御兵力分散,被裴昌会先头部队突破阵地。第4纵队又未经请示,自行撤至岐山东北,致使敌军沿武功至凤翔公路长驱直入,直逼宝鸡。

同日,张仲瀚独6旅转移至渭河北岸罗局镇、午井镇之间,命第18团就地组织防御,抗击东援之敌。

第16团西移至岐山南美鹤营、南营等地,组织二线防御。

下午1时,敌整编第1师第1旅向张仲瀚独6旅第18团阵地猛攻。此时第4纵队擅自北撤,未通知友邻部队,导致扶风陷入敌手,而我第18团毫无所知。进占扶风之敌即以1个团渡河配合正面之敌整编第1旅猛烈攻击我第18团左翼,我第18团第1营虽顽强抵抗,但终因寡不敌众,阵地失守。同时,正面之敌也向我第18团轮番猛攻,并以一部向我第18团右翼迂回。我第18团3面受敌,形势极为严峻,苦战至傍晚,撤离阵地,摆脱敌军,向罗局镇以西方向转移。

亲历者说

时任独6旅通讯连电话员王国瑞

上级命令第6纵队和我们第2纵队的第4旅、第5旅攻打宝鸡城。我们第6旅除第17团留守后方外,第16团和第18团负责打增援。国民党的地面增援部队共有3个师的兵力,我们两个团当然挡不住。我们只有打一会儿退几公里,且战且退。部队组成两个梯队,等第1梯队撤退后修好掩体,第2梯队再撤,就这样打打撤撤,拖了两天时间,为攻城部队赢得了时间。[3]

27日,胡宗南整编第36师钟松部经荔镇向宁县、正宁前进,抢占我西野北返的主要交通线;裴昌会第5兵团出洛川迅猛北进,占领扶风,逼近虢镇、凤翔,距我西北野战军司令部仅有10公里。与此同时,敌马继援率整编第82师骑8旅第1团马英部及青海省保安骑兵第3团马德胜部也突破我第6纵队教导旅设在长武、亭口一带的防线,直逼崔木塬,威胁我军侧后,致使攻占宝鸡的我西野第1、2纵队(缺独6旅)两翼失去安全保障。危急关头,彭德怀急令王震第2纵队在凤翔地区阻击裴昌会兵团。

下午2时,裴昌会兵团李振之整编第65师1个旅开始由东、北两面攻击张仲瀚独6旅第18团老营阵地,敌整编第1师1个团猛攻我第16团阵地,战况甚为激烈。我第16、18团拼死抵抗,毙敌千余人,坚守至傍晚后,完成阻击任务,奉命撤出战斗,转移至凤翔县西北之柳林镇。

至此,独6旅与优势敌人苦战3日,胜利完成掩护西北野战军主力攻夺宝鸡的任务。

亲历者说

时任独6旅通讯连电话兵王国瑞

1948年夏季,我10万大军直捣胡宗南的后勤供应老巢——宝鸡,当时敌人的轻重武器兵工厂、被服厂及一切军需物资都在这里。在向宝鸡进军的沿途中,我军边战斗边行军,先后解放了周至、眉县、扶风、岐山、凤翔等多个城镇。行军时,天气非常炎热,每个战士背的东西很多,有步枪1支、子弹200发、手榴弹4颗、手雷两颗、十字镐或铁锨1把,加上刺刀、钢盔、衣服、被包、鞋子、水壶、3天的面粉、3天的干粮。虽不堪重负,但部队仍步履艰难地向前推进,顺利完成了集结任务。[4]

时任国民党整编第82师第248旅旅长韩有禄、骑兵第8旅上校参谋长马尚武

4月27日早晨,国民党马德胜、马英两个骑兵团赶至郃县以南崔木塬地区,对解放军阵地进行攻击,并以500名骑兵组成冲锋队担任第一线冲锋任务。国民党骑8旅和师属部队同时在长武、亭口分别驰赴崔木塬,增援马德胜、马英。西安绥署派出配合作战的3架飞机,飞至崔木塬上空。上午10时左右战斗开始,一直进行到下午,马家军逐渐逼近解放军防御阵地,双方展开了白刃战,拉锯式搏斗了1小时之久。黄昏,国民党整骑8旅等增援部队赶到,解放军撤出战斗,南下麟游。马德胜和马英两团又向解放军跟踪追击,截获一支解放军的辎重部队和一些负伤人员,约1200名,分别解抵西峰镇、宁县和肖金镇等地,后陆续用汽车送往兰州西北行辕和西安绥署方面。[5]

时任国民党整编第129旅上校副处长李庆芬

4月23日,国民党整编骑兵第8旅旅长马步銮接到进攻长武策应西府战役的命令后,立即召集骑兵第1团团长马英、骑兵第2团团长马福寿及有关人员开会,决定分两路并发:东路马英从小路过泾河,主攻长武县城西北角及西城;西路马步銮过长宁桥,迂回到长武县城南面,攻南城、东城。北城背靠涧沟,放开不管,当时认为,即使少数守城解放军进入涧沟,亦无出路。

图示

当马步銮西路部队到达长武时,东路马英团已抵城下,双方正进入激烈战斗,马步銮即命令部队在平原麦田里分两翼展开,向城根冲击,因面广人稀,城上机枪、炮弹虽猛烈攻击,但收效不大,间有在马背上打翻倒地的,亦属不多。骑兵冲到城根,因城郊房屋的掩护,城上的火力发挥不大。马步銮命令在重武器掩护下,选点攻城,突破一点,扩及全面。在双方猛烈火力下,马英团在西北角的混战中突破了缺口,展开激烈的阵地争夺战,持续达两小时。待骑兵冲入城内时,解放军守城部队已陆续从涧沟撤走。

长武战斗结束,部队稍事休息,即沿兰西公路向东进发,接近了解放军凭险构筑的冉店桥防守阵地。

冉店桥地形独特,北面是一条很深的涧沟,通向泾河河谷;南面沟壑纵横,绵延到灵台和麟游山区。步兵望而生畏,骑兵更难越一步,如正面进攻,需付出很大牺牲。马步銮迟疑半晌,最后决定:以重兵器集中火力,压制对方,然后组织步兵冲锋;又令骑2团团长马福寿组织突击队,伺机冲锋。正在双方激烈炮战时候,由宁县赶来的第100旅步兵出现在涧沟对面北塬。该旅越过涧沟,爬上解放军阵地的右翼并继续深入,威胁解放军侧背。其时正面攻击愈发激烈。解放军全线从西侧撤退,一场攻坚战就此结束。

整编骑兵第8旅和马德胜骑兵保安第1团越过冉店桥继续向前推进,到达邠县南塬。这是一个广阔的平原战场,马德胜团已和解放军部队开始接触,两架飞机也来助战。这个广阔的平原,毫无地形、地物利用,也无障碍物可负掩蔽,双方兵力完全暴露,加上骑兵横冲直撞,飞机凌空威胁,这支解放军部队苦战到下午五六点,大部被包围俘获。被俘人员说:“这是王世泰的第4纵队。”(https://www.daowen.com)

马步銮部追击到麟游县境山区,已是夕阳落山时刻。解放军正在这里构筑一道防御阵地,发现骑兵赶来,就用大车轮子、树干等作障碍。这里丘陵起伏,沟壑纵横,坡陡路险,公路就建筑在绵延不断的山梁上。解放军却拥挤在这条公路上向西推进,尾追骑兵与之争道向前。整骑8旅和马德胜团竞相堵截,直到黑夜10点钟左右,骑8旅才收队休息。在这次堵截中,解放军不畏屠刀、可歌可泣的壮举,使马家部队为之胆寒。[6]

28日,鉴于胡宗南、马步芳联军逼近,我西北野战军左路部队阻援未成,右路部队抗击受挫,攻占宝鸡的西野主力陷入背水侧敌的被动局面。彭德怀当机立断,命令部队炸毁转运不及的军用物资,于拂晓前全部撤出宝鸡,向陇东转移;同时命令王震第2纵队独4、6旅和第6纵队新编第4旅于凤翔地区阻敌援军,掩护主力向北转移。

此时,张仲瀚率独6旅刚刚抵达宝鸡市凤翔县柳林镇,未曾休整,便接到阻敌命令,急命第16团配合第2纵队独4旅扼守大唐村、王家山一线,节节抗击敌整编第65、36师的猛烈进攻。

亲历者说

时任独6旅电台报务员姜学特

从宝鸡北上便进入了陇东地区。当时这个地区由马步芳、马鸿逵、马步青所谓的“马家军”盘踞,身后有胡宗南追击,对我们形成了前后夹击之势,形势非常严峻。当时我们是在用两条腿与胡宗南的部队和马步芳的骑兵周旋。陇东地区的老百姓已经被国民党和军阀压迫得苦不堪言,又不了解解放军,所到之处,人都跑了,粮食和物资也都藏起来了,我们吃饭成了大问题。有一天电台的一个战士发现了一些小麦,如获至宝。没有锅,就用洗脸盆煮了一大盆。当时没油没盐地煮麦粒,吃起来赛过美味佳肴。当时旅首长看着我们这些十七八岁的女娃娃不但要和男战士一样行军,还要按时工作,保证通讯畅通,再加上体力和生理的特点,吃的苦更多,就特别优待,请我们美美地吃了一顿饱饭,这在当时算一个不可多得的享受了。[7]

时任独6旅通讯连电话员王国瑞

我军第4旅、第5旅和友军的一部分负责攻城,我旅第16、18团负责打敌军的增援。敌增援部队有3个师,我们两个团只能且战且退,形成两个梯队,轮流阻击增援之敌。就这样打打撤撤,历时两天,为攻城部队赢得了时间,攻破了宝鸡城。[8]

时任独6旅16团第3营第8连排长乔玉昌

图示

打西府的时候我们是沿着800里秦川的北面向宝鸡方向走。没到宝鸡之前国民党的部队就在后面追着了。我们西野分两部分部队,一部分向前面跑,去打宝鸡;我们独6旅在后面抗击。后来前面的部队打下了宝鸡,我们独6旅没进宝鸡就撤退了,每个战士扛一两发炮弹。一发炮弹有几十公斤重,一开始1个人扛两发。一出宝鸡就是大山,两发扛不动了就扔1发。到了宿营地给炮兵,等于给炮兵扛炮弹,因为部队有炮没有炮弹。[9]

29日拂晓,敌军攻陷我第2纵队独4旅阵地,随即向张仲瀚独6旅第16团阵地扑来。激战至12时,我第16团奉命退守雍山东南之无名高地。敌3次冲击,均被击退。敌我形成对峙状态。

同日,马继援之整编第82师突破我第6纵队教导旅防线,占领咸阳北部之永寿、旬邑两县,切断了西野与陕甘宁根据地的道路。彭德怀急令第6纵队抢占屯子镇,确保主力渡过泾河,向东北转移。

5月

1日,马继援整编第82师主力占领长武、永寿、旬邑、彬县后,与进至彬县、永寿地区的裴昌会兵团整编第30、38师会合。裴昌会率整编第1、36、65师等主力继续尾追我西野主力北进,企图3面合围,将我西野主力歼于长武、灵台、泾川、镇远之间地区。

3日,彭德怀率西北野战军主力从甘肃平凉、泾川间花所镇、王村地区,通过西(安)兰(州)公路及泾河继续北上,准备先夺取屯子镇、北合镇、党原镇,然后夺取肖金镇、荔镇、西峰镇,摆脱敌人围追。胡宗南命马继援整编第82师固守平凉,与裴昌会兵团整编第30、36师联手堵截,裴昌会则率整编第1、36、65师一改过去密集方阵推进策略,实行数路并进、穷追不舍的战术,在其途经地区不留兵守备,倾巢而动,企图挟优势兵力将我西野主力一举围歼在长武、灵台、泾川、镇原地区。

我西北野战军主力先头部队第6纵队教导旅进抵镇原县东南屯子镇时,突然被马继援整编第82师步骑兵3个团由镇原东进包围。彭德怀命令教导旅原地坚守,并急令第1、4纵队救援解围,准备集中优势兵力内外夹攻,把青马部队消灭在屯子镇外。

此时,张仲瀚独6旅随第2纵队向麻夫镇以西的雪白店子集结,担任掩护西北野战军主力北进任务。

4日,张仲瀚独6旅奉命在二十里铺、雷家庄、祝家庄警戒泾川之敌,掩护西北野战军主力渡过泾河。

此时,胡、马联军继续分路向西北野战军主力压缩合围:裴昌会整编第36师由陇县经火星庙向荔镇推进;整编第65师向泾川、党原镇推进;整编第1师向长武、整编第38师向亭日镇推进。马继援整编第82师由彬县、长武回窜镇原县及西峰镇,并以一部由镇原东进,妄图控制要隘荔镇、肖金镇,切断我西北野战军主力由两镇之间撤回黄龙根据地的唯一道路。

我西北野战军主力陷入3面包围之中,形势十分严峻。

5日,张仲瀚独6旅按司令部预定部署,取道丰台镇,准备攻占荔镇、肖金镇,策应第1、4纵队救援屯子镇第6纵队教导旅作战。

6日,彭德怀下令主力部队向荔镇以东实施转移。

晚9时,张仲瀚独6旅随纵队强行军160里,转移至泾川东北荔镇,人困马乏,准备按计划就地宿营,次日继续向北攻占肖金镇,掩护西北野战军主力转移。

图示

同日夜,鉴于敌援兵不断增加,而我军增援部队未能按时到来,第6纵队教导旅已无法在屯子镇完成内外夹攻敌整编第82师3个团的作战计划,彭德怀被迫下令教导旅放弃坚守屯子镇,突出重围。

7日拂晓,大雾弥漫。担任纵队后卫的张仲瀚独6旅按预定部署正要撤离荔镇向肖金镇前进,敌钟松之整编第36师第123、165旅及青马独立骑兵第1团突然从太昌逼近荔镇,与张仲瀚独6旅第18团第1营遭遇,第1营仓促应战失利,冉张家庄阵地失守。团长陈国林亲自率侦察排、通讯排夺回阵地。与此同时,我第16团王家庄阵地也被敌军攻占。第16团两次反冲击均未得手,遂与敌相持于王家庄与刘家沟园之间的地区。

此时,屯子镇要隘已被敌重兵占领,我第2纵队前卫独4旅进到肖金镇才发现马继援骑兵第5团和甘肃保安第5团已捷足先登。我独4旅发起强攻,但未能攻克。此时此刻,敌整编第1师紧随整编第36师之后,马上就要赶到。如果敌人占领荔镇,与肖金镇敌军南北呼应,我西北野战军主力东进道路就会被堵死,从而陷入屯子镇、西峰镇和泾川三角地区,有被敌军围歼的危险。

危急时刻,独6旅旅长张仲瀚当即向西北野战军张宗逊副司令员建议,由第2纵队副司令员郭鹏率独6旅与第359旅坚守荔镇,掩护主力部队突围。建议被批准后,遂命第18团实行反冲击,收复了冉张家庄全部阵地,将敌人阻止于冉张家庄以南一线。第16团阵地因纵深配备薄弱,被敌军攻占,乃退守吴家沟园。黄昏时,第359旅第9团前来增援,战况渐趋缓和。至此,毙伤敌2000余人。同时,独4旅也及时抢占肖金镇东南的3个要点。战斗中,第18团第3营第8连连长傅育才指挥全连抗击敌整编第36师3个团的进攻达14个小时之久,没有后退半步,确保了西北野战军主力东进通道的安全。

晚10时,西北野战军主力第1、4、6纵队及野司机关通过荔镇,向马栏方向转移,独6旅第16、18团遂先后撤出战斗。

荔镇遭遇战,张仲瀚独6旅付出沉重代价。第18团团长陈国林、第3营营长李文泉等老红军、老八路及部分连排骨干壮烈牺牲。彭德怀对独6旅主动组织抗击的行动深表嘉许,并指示:“这个部队要多出干部。”正在山西养伤的第2纵队司令员王震赞扬张仲瀚“临危受命,顾全大局,是个好同志”。亲自指挥荔镇抗击战的第2纵队副政治委员王恩茂评价此战:“挽救了全军覆灭的危险,掩护了全军通过,意义是非常伟大的。”

亲历者说

时任独6旅第17团第3营营长谢高忠

当彭总出现在清扫中的战场时,张仲瀚和独6旅的同志感动极了。彭总的赞扬让张仲瀚深为不安。彭总甚至抱拳在胸,不无激动地说:“解危救急,你们6旅是救命恩人哩!”

“感谢彭总的赞扬和信任,消灭敌人是我们的最高责任。我们仓促策应主力作战,连个计划请示都没有,实在有点冒失,惭愧。”

“消灭了敌人,解了司令部的危机,惭愧么子。临阵应变,转危为安,我还要嘉奖你们呢!”彭总这样当众表扬某人是极少见的,但有幸让张仲瀚遇上了。实在说,在关于彭总生平逸事中,这也是破纪录的例外。[10]

时任独6旅第18团政委阳焕生

图示

1948年5月,我独6旅胜利完成打援任务后,奉命由杨林铺一线向北转移,取道陇东,回师边区。胡、马匪军依仗空中优势和美式机械化装备,对我北返的第1、2、4、6纵队实行南北夹击。为摆脱敌人,我团在连续8天8夜急行军后,6日又强行军160里,当日9时到达庆阳地区泾川东北的荔镇。

荔镇东、西两面各有一条深沟,南临公路,北面有一片开阔地,直接三不通。这三不通可战可守,形势险要,历来是兵家必争之地。部队在荔镇宿营后,陈国林团长和于侠政委一起去查看地形,安排各营驻地,要我向部队作行军小结。我根据纵队和师的部署,简要告诉部队:我们9天8夜急行军,已摆脱敌人,胜利实现了战略转移,明天休息待命,后天就可以取道肖金镇,回师边区,见到毛主席了!

胜利,休息,见毛主席,每条消息都使全团指战员受鼓舞、雀跃、欢呼!我也激动不已,强调各营连加强警戒以后,便命令他们回营地休息。

黎明前,荔镇上空大雾弥漫。陈国林像往常一样到附近部队营地巡视。他刚回团指挥所,指挥所东南第1营方向响起激烈枪声,接着电话铃“丁零丁零”地响了起来,消息是惊人的:第1营阵地失守,第3营到团部的通道已被敌人切断!我同陈国林冲出指挥所,就见第2连战士已撤退下来。

原来,凌晨4时左右,有一支部队向第1营驻地背后运动,被哨兵发现,问他们是哪一部分的,对方回答是第2营。这个战士很奇怪,跑去问连长:“我们第2营啥时离开荔镇的,怎么现在正往里进?”连长觉得蹊跷,又忙去问营长,营长这才知道情况有变,慌忙组织力量迎敌。我们后来才知道,胡宗南调遣其第36军、第126旅由太昌赶来,妄图强占荔镇北面三不通险要地形,断我西野退路。当时敌第36军已顺着荔镇东南深沟潜入我团营地附近两个整营了。

陈国林知道第18团背后是旅部和第2纵队机关,彭老总也在距我们团3公里处的小庙里。万一荔镇被敌人封锁,后果不堪设想。于是,他亲自带领侦察排和通讯排向第1营方向冲去。撤下来的战士看到团长倒提冲锋枪冲在前面,便掉转头齐刷刷地跟着冲了上去。敌人遭到突然打击,一时蒙了,爬起来就往后跑,动作慢的举手当了俘虏,主阵地拿下来了。

这时,从旅作战科传来命令,说我西野第6纵队在屯子镇失利后,彭总决定第1、2、3、4、6纵队的行动路线改为荔镇向北,回师边区。战情的突然变化,使我团在荔镇的遭遇战变为抗击战,荔镇已成为我团必守之地。第1、4、6纵队能不能顺利北返,彭老总能不能安全离开,就在此一举了。陈国林向旅首长保证:“只要第18团还有1个人在,荔镇就会在我们的手中!”

围攻荔镇的是敌第36军和第126旅,是同我团长期作战的死对头。仇敌相见,分外眼红。在敌人山炮轰击下,我们的战士没有被吓到,他们从血泊中挺立起来,坚持战斗。在顽敌面前,在实力薄弱而又准备不足的失利情况下,陈国林以大无畏的革命胆略,灵活机动地布置实力,巧妙地组织抗击,一鼓作气夺回失去的全部阵地。我和于侠望着布满硝烟的战场,轻轻嘘了口气。就在这时,几个通讯员向团指挥所簇拥着抬进一个人来。

“啊,是老陈!”我和于侠呆住了。原来,在我们打退敌人第五次集团冲锋之后,敌人向他射来一梭子弹……结束了这位红军的生命。

陈国林牺牲了,战斗还在继续。我和于侠分头到各营连去指挥战斗。第18团的全体指战员从7日上午5时一直战斗到傍晚7时,整整14个小时,没有吃1口饭、喝1口水,直到第1、4、6纵队安全通过荔镇,第5师第9团来接替阵地,我们才撤下来。

当熊晃副政委带1个排护送彭总经过第18团阵地时,彭总从白马上跳下来,问于侠情况如何,于侠向彭总表示:只要有1个人在,阵地就会在我们手中。彭总说:“第18团的同志抗得好、抗得主动,给第18团同志每人记一大功!”在一片绚丽的晚霞映照下,彭总脱下军帽和我们一起向在荔镇抗击战斗中光荣牺牲的陈国林团长、李文泉营长和商河子弟兵默默致哀。[11]

时任独6旅第17团团长金忠藩

由于联络不好,部队保密不够严密,哨兵对敌军情任务了解不够,敌军1个连由冉张家我第18团驻地经过,我哨兵只问“你哪一部分”一句,敌军回答4纵,就随便放走。过去1个连才发觉是国民党军。

第18团荔镇东南的冉张家之失,即因部队进到冉张家、周家嘴后,营团部没有很好地组织看地形,工事挖得很马虎,警戒也没有布置妥当,第1营的1个排单独住在冉张家以西的独立院内,全排只有1个枪眼。第二天早晨战斗打响了,地形不熟,没有阵地作依托,对国民党军又不明,第1营冉张家院内的1个排被国民党军封锁住出不来,后向外突围,1个排受到很大伤亡。[12]

时任独6旅第16团第2营第5连司务长张守勋

荔镇战斗我们突围,马家军都是骑兵,一个是整编第82师,一个是整编第81师,能打得很啊。敌人骑着马冲出来乱砍,砍得那河沟里的水啊,3天以后上边漂的还都是血和油。荔镇突围时,那麦子长老高了,趴在麦子地里,敌人看不见你,但是我们也看不到敌人,你一抬头人家就拿机枪扫射,可你不抬头光趴在麦子地里,那也不行呀。最后大家干脆都站起来,和敌人拼起了刺刀。[13]

时任渤海军区教导旅司令部机要科译电员李彤

西府战役时,我旅奉命抢占甘肃泾川荔镇,控制这一交通要道,以便保证野战军总部和其他部队东撤。在抗击胡马匪帮的攻击中,战斗非常惨烈,我军伤亡很大。第18团团长陈国林阵亡。曾涤政委抚摸着这位红军的遗体痛哭不止,场面非常感人。[14]

时任独6旅卫生部司药李星

我们打宝鸡回来,国民党军反扑,我们急行军7天7夜,没有正儿八经休息1天。有的时候白天休息一会儿,赶紧起来再走;有时候晚上休息一会儿,也得赶紧起来走。人们都困得没有办法,走着路都能睡着了,摔倒了就醒了。也有的战士走着走着困了,掉到山沟里就摔死了。休息的时候往土坷垃地里一倒,觉得幸福得不行。[15]

11日,西北野战军主力在王震第2纵队拼死阻击下,分别由肖金镇以东三不通、宁县以东良平镇、木旬邑(今旬邑)县城以北职田镇等地冲破马继援和钟松追击部队的合围。

12日,西北野战军主力向东转移至关中分区马栏、转角、高王镇一带,至此完全摆脱敌重兵夹击的被动局面。

14日,张仲瀚率独6旅经庙湾、贾家沟、衣食村、杏树坪、焦坪镇,进至宜君西马屋。

16日,西北野战军主力进入黄龙山区根据地休整。

张仲瀚独6旅第16、18团随第2纵队主力进驻陕西宜君县新窑镇地区;第17团也向新窑镇方向集结,与独6旅主力会合。

18日,张仲瀚独6旅进至澄城县以北的南、北彭牙地区休整。自此,西府、陇东战役结束。

此役,西北野战军虽歼敌2.2万余人,但“未能完成建立麟(游)千(山)根据地及收复陇东、三边的任务”,还自损1.5万余人。

张仲瀚独6旅在西府战役中,除铁佛寺、武功之战是由进攻转为抗击之外,其余均为掩护主力行动的抗击作战,共计抗击敌整编第36、65、30、38师等主力达10个团以上兵力,毙伤俘敌3000余人。

19日,鉴于第2纵队各部休整地区均无粮食,王震要求各旅想方设法筹粮。独6旅筹粮区域为白水及澄城冯原地区。

下旬,马步芳因西府战役有功,整编第82师被蒋介石破例批准扩充为第82军,下辖第100、190、248师。

26日,西北野战军司令部在洛川县土基镇召开前委第二次扩大会议,总结西府、陇东战役的经验教训,确定部队整训计划和今后对胡、马两军的作战方针。会议认为:出击西府,使延安不战而收复,洛川不攻获解放,粉碎了国民党对陕北的重点进攻,扩大和巩固了陕甘宁解放区,进一步钳制了胡宗南的兵力,打开了解放关中的大门,把西北解放战争的主战场从陕北老解放区推进到国民党作战区,为继续发展胜利创造了条件。同时,彭德怀也检讨了“轻敌思想”,称因轻敌犯了“过急求成”的错误,导致“未能完成建立麟(游)千(山)根据地及收复陇东、恢复三边的任务”,反而“被狼咬了一口”,并严厉批评了第4纵队擅自撤退的无组织纪律性行为。土基会议对西野严肃军纪、提高战斗力起了重要作用,产生了深远影响。

档案链接

陈国林(1914—1948)  江西莲花人。1933年加入中国共产党,同年参加红军。参加过长征、南下北返艰苦斗争。红军和抗日战争时期,历任连长、营长。1947年2月任山东渤海军区教导旅第3团副团长。运安战役结束后升任独6旅第18团团长。1948年5月7日在西府战役荔镇抗击战中牺牲,时年34岁。

李文泉(1914—1948)  湖南永顺人。1934年参加红军,经历过长征、南下北返艰苦战斗,历任班长、排长、连长、营长。1947年组建山东渤海军区教导旅时任第3团第1营营长。1948年5月7日在西府战役荔镇抗击战中牺牲,时年34岁。

马继援(1921—2012) 回族,马步芳之子,字少香。中央陆军军官学校军官训练班第5期、陆军大学将官班甲级第1期、国防研究院第5期毕业。国民党陆军中将衔。先后担任国民党第82军骑兵第3旅少将旅长、第82军少将副军长,代理第82军军长,实任第82军中将军长。1946年第82军整编为第82师,改任中将师长。1947年9月整82师改称第82军,改任中将军长。1949年5月升任青海兵团中将司令官兼第82军军长。兵败台湾后,被撤职赋闲,后侨居沙特。2012年病逝。

注释:

[1]《巴州文史》⑫,第48页。

[2]《王恩茂日记——解放战争》,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1995年版,第266页。

[3]王国瑞:《十年军旅生活的回顾》。

[4]《巴州文史》⑬,第77页。

[5]《解放战争中的西北战场》,北京:中国文史出版社1992年版,第21页。

[6]《解放战争中的西北战场》,北京:中国文史出版社1992年版,第314页。

[7]姜学特:《难忘的回忆》。

[8]《巴州文史》⑬,第79页。

[9]陈璞平、武永生于库尔勒根据采访录音整理。

[10]谢高忠著:《铁流挥戈五千里》,乌鲁木齐:新疆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34页。

[11]《巴州文史》⑫,第53页。

[12]《渤海军区教导旅的战绩、战术简要总结草案》,1950年10月。

[13]陈璞平、刘荣青于乌鲁木齐根据采访录音整理。

[14]《岁月回声(李彤自传)》,第54页。

[15]彭彦花于北京根据采访录音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