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季攻势之“血战永丰镇”

第八章 冬季攻势之“血战永丰镇”

永丰镇之战是独6旅自建军西征以来最惨烈的一仗。此战创造了我军1个军歼敌1个军的辉煌战例。

1948年

11月

图示

上旬,荔北战役后,胡宗南调整了部队编制,将原整编军改为兵团,整编师改为军,整编旅改为师,想以提升部队编制级别达到提振官兵士气的目的。原整编第65师师长李振因荔北作战有功,晋升为第18兵团司令,下辖第1、38、65、90军。同时,采取重点“机动防御”战术,以第90军附第69军第144师、第76军附第36军第165师、第1军附第30军第30师,共9个师组成3个防御集团,分守澄城、合阳、蒲城地区,并保持相互机动增援态势。又将第17、36、38、65军残部集结在富平、三原、临潼、大荔进行整补。这种分散守备布局有利于我西北野战军集中兵力各个击破,改变渭北相持与拉锯局面。

图示

7日,鉴于华东、中原野战军已发起淮海战役,为阻止胡宗南集团调兵增援中原战场,彭德怀召开西北野战军前委扩大会议,决定11月中旬发起冬季战役,将西北野战军分兵为东、西两翼兵团,以第1、4纵队及警备第4旅、骑兵第2旅等组成右翼兵团,向铜川、耀县敌军攻击;以第2、3、6纵队组成左翼兵团,隐蔽集结于洛河两侧地区,准备歼灭西调敌军。左、右两兵团在洛河东西地区交替打击敌人,以使敌疲于奔命、首尾难顾。是谓“乒乓战术”。

中旬,黄铭校长、易云政委率华东文化干部学校学员700余人到达合阳县赵庄,其中有300多名学员分配到独6旅,为独6旅增加了新生力量。

亲历者说

时任独6旅第16团宣传队宣传员王书文

渤海军区教导旅成立后,因为农民、文盲占绝大多数,旅长张仲瀚决定派旅宣教科长黄铭同志到河北去招收学生。1948年11月中旬,黄铭同志率华东文化干部学校700多名学员来到合阳县赵庄,等待分配。永丰镇战斗后,有300多学员分配到独6旅,大部分到连队当文化教员,少部分到机关当干事,还有40名学员分到旅文工队,建立了话剧团。[1]

14日,澄城、合阳、蒲城等地守敌误认西北野战军主力已全部西移,企图趁机北犯。驻守合阳的敌第69军第144师第430团由乳罗山附近越过金水沟,向东实施火力侦察,黄昏时进驻临皋村。

15日,王震抓住战机,率第2纵队连夜将敌第430团包围,凌晨发起进攻,经一个半小时战斗,将其全歼。张仲瀚独6旅奉命由北坂越金水沟断敌退路,并阻敌援军。第16团第2营、第17团攻克东马村,全歼守敌第431团,俘敌团长杨健以下官兵1100余名。

随后,我第2纵队越过金水沟向乳罗山敌第144师师部发起进攻,遭敌抵抗,未攻克,奉命撤退。

战斗中,我独6旅副参谋长张煜抵金水沟北侦察敌情时牺牲;第17团第1营副营长冯学生牺牲。

亲历者说

时任西野第2纵队政治部主任王恩茂

第718团由南攻击乳罗山,第719团由西南攻击乳罗山,拂晓进行了一次攻击,但未得手,主要原因又是炮火没有组织好,只有曲射炮火,没有平射炮火,因而只能打到敌人纵深,但不能压制和打掉妨碍我冲锋突破的前沿火力点,爆破也未成功。独6旅开始以第16团、第18团打良石未得手,后攻打东马村,歼敌第431团。开始从北、东两面攻击均未得手,后改从后面攻击,乘敌第431团刚到东马村,不清楚与熟悉防御配系,猛烈攻击即成功了。我俘敌团长杨健以下官兵1100多人。今天战斗,一方面歼敌第431团感到很兴奋,一方面没有打下乳罗山觉得很遗憾。[2]

时任独6旅第17团团长金忠藩

独6旅第17团受命钳制并相机攻歼东马村守敌的任务。为配合旅主力作战,在第3营未到的情况下,我团在第16团第2营的协同下,不失时机地向敌发起进攻。第2营担任主攻,由东面实施攻击。第1营绕向东马村西南,分割乳罗山、杨家城两地守敌与东马村之敌的联系,切断东马村守敌的退路,并准备打击由杨家城方向救援之敌。当第1营于16日2时进至杨家城之东北地区时,发现敌约1个营的兵力分成两个梯队由东马村回窜杨家城。我第2连先敌占领有利地形,向敌开火,将该敌歼灭于各地。该敌二梯队约两个连的兵力向我第2连阵地猛烈反扑。此时,我第1营主力赶到,经约20分钟激战,生俘敌第430团团长杨健以下150余人。第2营为断壕所隔,攻击受阻,欲改变攻击方向,因两侧沟深,中间吊桥无法通过,受挫。

第16团第2营驻于东马村、良石城之间,负有阻击南来援敌之任务。当我团攻击受阻后,旅部命该营主力由西北方向攻击东马村。该营由于突然改变任务,攻击准备不足,且其机炮连也未跟上,缺乏有效的火力支援,进攻两次均未奏效。

此时旅首长电话指示:“鉴于两次进攻都不奏效,而敌第90军准备东援良石城,澄城之第76军也有东进迹象,决定停止攻击,准备转移。”我们认为:现已查明东马村守敌为第144师之第431团,其团长率1营已被我歼灭,尚剩团部及两个营的兵力龟缩于一个村庄,又经我两次打击,伤亡较大,尤其团长被俘,敌已是群蛇无首,而我第3营已赶到,加上第16团第2营的配合,构成2:1兵力的相对优势,打赢这一仗是必然的。我当即向旅首长建议,再组织一次进攻。

当旅部准备放弃对良石城方向的攻击,调整兵力支援第17团在东马村的战斗时,我团第3营一举攻克东马村西北端敌碉堡,继而沿敌堑壕突入敌纵深。第16团第2营也乘势插入村西,占领了敌两个三角集团工事;第2营另一个排由村北、我第1营由村西南冲进村内,第2营在村东积极钳制敌人,展开3面攻击。经过约1个小时激战,至16日6时,全歼东马村守敌第431团,俘敌官兵1100余人。

东马村战斗的主要经验教训有以下几点:

首先,适时调整部署是实施正确指挥的关键。战斗打响之前,对东马村的敌情、地形等情况摸得不准不细,只是根据旅的命令,为保证旅主力侧翼安全,以佯攻相机攻歼东马村之敌,切断与良石城之联系。从后来查明的情况看,我团当时并不具备攻击条件。一是兵力不足(第3营未到达),对敌构不成优势。二是仓促进攻,对敌情、地形都还不清。三是从敌防御正面突击,为敌段壕所阻,正面又无有效的配合和火力支援。以上原因使第一次攻击受挫。之后第16团第2营从东马村西北角进行第二次攻击,虽选准了进攻方向,但由于兵力有限(只有两个步兵连,机枪连未到),火力不足,又不奏效。我们及时找到受挫原因,组织连以上干部进行现场观察,看清敌防御部署的弱点,很快使东马村守敌土崩瓦解。

其次,指挥员的坚定性是夺取战斗胜利的重要保证。当我两次进攻受挫、敌遭我两次打击时,敌我两方都面临着下一步能否坚持住的严峻考验。战争不仅是敌我双方物质的竞赛,也是人的意志的竞赛。在战场上双方经过反复多次的交锋、拼搏,最后谁能坚持,胜利就属于谁。

再次,在敌优我劣的情况下,打歼灭战必须有可靠的侧翼保障。在敌优我劣、敌众我寡的态势下,利用敌人的过失和间隙,创造有利战机,在局部集中相对优势兵力,打一定规模的歼灭战是可能的,但必须有战区侧翼的可靠保证。东马村战斗不仅体现了快打、快歼、快撤的战术原则,而且有纵队、旅各兄弟部队给我们以可靠的侧翼保障。有些打援部队,仗打得很残酷,为东马村胜利同样付出了很大牺牲。[3]

时任独6旅第17团第1营第2连副排长陈炳昕

第17团在天黑前赶到金水沟边,马村就在沟的对面,分东、西两个村子。这里驻扎着敌第144师的两个团,守卫着敌后方的粮食、弹药和辎重。我们担任前卫,走在最前面。村的南面有座宝塔,驻守敌人1个团。从宝塔到村里有一条近道,山上还有石头砌成的封锁墙,隔不远就有1个碉堡,防守很严密。

午夜12点,部队悄悄翻过沟接近敌人,打算从敌人两个团的空隙穿过去夺取敌人的辎重。上沟时,部队的行动被敌人发现了,敌哨兵打了几枪,扭头就跑。

我们冲到交通沟前,石墙很滑,爬不上去。同志们搭人梯越过封锁墙,立即向纵深展开,将东马村团团围住,边打边冲,一连占领了9个碉堡。村里的敌人吓得魂飞魄散,纷纷沿着通道向宝塔下集中,企图突围。当溃军前头1个连逃窜到我们跟前时,战士们冲上去大喊“缴枪不杀”,敌人乖乖地缴枪当了俘虏。

正当我们忙着收缴敌人武器时,第3连超过我们往前冲,把敌人的增援部队顶住了。溃逃的敌军凭借工事继续顽抗。第3连和我们一道挤在交通沟的一处弯道处,部队重新组织力量,准备包抄敌人。

就在此时,传来营部命令,让我们第2连担任主攻,包抄东马村,堵住敌人的退路。连长于是率领我们穿插前进,可等到天明一看,我们地形很不利,前后都有敌人。来的道路也被敌人的火网切断了,后继部队被隔开一段距离。连长命令我们排担任前锋,我们利用几个坟头隐蔽,向最近一处碉堡攻击,可敌人火力很猛。我一看硬拼会吃亏,于是命令神枪手瞄准敌堡中的火舌,专打枪眼。只听到一声惨叫,敌人重机枪手被我打中了!全排同志呼啦一下冲了上去。敌人重机枪发挥不了作用,只好乖乖投降。原来这儿驻守的是敌人一个重机枪连。我们缴获了5挺重机枪,还有大量弹药。

由于我连猛打猛冲,行动迅速,像一把利刃切断了道路,马村的残敌1个也没有跑掉。一阵猛烈的炮火之后,村中的枪声渐渐归于沉寂,东马村上空飘扬起胜利的红旗。[4]

16日,张仲瀚率独6旅主力乘胜逼近合阳县良石村。第18团及第16团两个营奉命进攻良石村守敌第53师第159团,多次进攻未果,遂撤出阵地,进至金水沟以东新池镇集结。

19日,西北野战军右翼兵团在张宗逊带领下,大张旗鼓地向西进攻,于美原镇等地歼灭敌第3军第17师大部及敌第254师(原整编第2旅)一部,并攻占黄堡镇火车站。彭德怀则亲率左翼兵团第2、3、6纵队隐蔽在洛河两侧地区,准备伏击西调敌军。

20日,我右翼兵团的积极活动造成西北野战军主力在铜川、耀县东侧地区的假象,于是胡宗南急调洛河以西的第1、65军掉头西进增援,并令驻守澄城、合阳地区的第76、90军及第36军第165师放弃合阳、澄城经永丰、蒲城南撤西进,形成两面夹击我军态势。

21日,王震第2纵队奉命集结于蒲城至石羊之间,伏击西进之敌。

23日,敌第90军及第36军第165师进至康家堡地区,而第76军李日基先头部队第24师西渡洛河进至永丰、石羊地区时,派出小股部队进行侦察搜索,发现我西北野战军左翼兵团在此设伏,不敢贸然西进,乃占领洛河东西两岸,构筑工事,准备固守。

25日,敌第76军停滞不前,使我西北野战军左翼兵团伏击歼敌计划无法实行,但敌第90、36军与第76军逐渐拉开距离,又造成我有可能攻歼第76军的战机。彭德怀当机立断,命令第2、3纵队主力向洛河西岸的石羊、坡头、曹村地区敌第76军先头部队第24师发起进攻。战斗至黄昏,歼敌1个团,敌师长于厚之率残部渡过洛河,退缩至蒲城县永丰镇第76军主力驻地。

图示

张仲瀚独6旅则奉命东渡洛河,进至永丰镇以北的东西古村、井里、宋村一线,与第359旅切断了敌第90军与永丰镇守敌第76军的联系,造成了歼灭永丰镇敌李日基第76军的有利态势。

永丰镇是一座东西长约600米、南北宽200米的土城,城内密布街垒、巷道防御工事和火力暗堡,城外四面均为开阔地,明碉暗堡星罗棋布,堑壕、铁丝网纵横交错,城踞高原,易守难攻。敌第38师被歼后,敌第76军失去屏护,大都聚集在永丰镇附近,企图依托坚固工事阻止我西北野战军大军西进。

亲历者说

时任国民党第17军副军长兼第12师少将旅长陈子干

永丰镇在洛河东岸,围寨高而坚固,但洛河西岸2000米处比围墙高出二三十米,东边2000多米处也是高地,大荔到蒲城公路通过此地,西距蒲城约25公里,南距大荔约15公里,洛河上架有浮桥。从联系两个重要城镇来说,这确是要地。从交通和距离上看,各方面策应也很方便。李日基把主力布置在永丰镇墙寨和附近几个小据点内,两边高地上也布置了相当的兵力作为支点。这种布置是基于新兵多,担心容易溃散,把多数兵力控制在围寨之内,掌握就方便些。第76军之所以摆在永丰,也是西安绥署指定的。西安绥署参谋把地图上永丰镇的曲线看错了,低地变成了高地,因而就把第76军摆在永丰镇。同事们背后都认为绥署做事太不仔细。

11月25日,解放军发动了对永丰镇第76军的攻击。仅仅两小时的时间,洛河西岸高地守备的部队即被击溃,纷纷溃逃到永丰镇围寨附近来,西岸高地迅速为解放军所占领,集中火炮向永丰镇围寨轰击,双方展开激烈的战斗。[5]

时任国民党第76军中将军长李日基

11月中旬,胡宗南令第76军主力进据永丰镇,以1个师在洛河西岸桥头堡占领阵地。第90军由大荔北进至韦庄。我对这个部署极为反对。我判断解放军主力一定在洛河以西、永丰镇以北地区,企图歼灭第76军。如果第76军西进,解放军则由洛河西岸利用与第76军行进路线相平行的山地作隐蔽,由其右侧袭击而消灭之;如果第76军在永丰不动,则乘其立足未稳时,一举而歼灭之。但为胡命令所迫,即作如下部署:第24师在洛河西岸以桥头堡为核心占领阵地;新1师占领永丰镇及其附近外围据点;军部位置于刘家沟,各部加紧构筑阵地。

11月25日下午3时,我接到第24师师长于厚之报告说,解放军已向他部阵地右翼发起进攻。我回到军部(军部已移到永丰镇),即向兵团报告。兵团司令裴昌会要我把第24师撤到永丰镇,说:“你的部队都是新兵,没有作过战,如不把他们围在寨里,在夜间敌人一冲就要垮的。只要能支持过今晚,我叫第90军明早就来解围。”我即令第24师撤过洛河,并将洛河上半永久性桥梁炸毁。晚10时许第24师全部撤到永丰镇,但事先没有爆破准备,没有把桥梁破坏,因而解放军跟踪追来,永丰外围阵地即全面遭到攻击。这些阵地都是凭借高地可以瞰制前面的沟川,有利于防守而不利于进攻。

永丰镇的寨墙本来很薄,并且没做工事,弹药粮食特别是饮水都成了严重问题,不能长期坚守,但固守一段时间,我想总不会有问题。因此,把留下来的西门最后也用土袋堵死了。

午夜12点,接到第90军军长陈武的电话,内容是:“第90军于夜12时开始向大荔撤退,第76军接到命令后即向大荔撤退。”我接到这个命令后非常生气,裴昌会先要我全部集中寨内,说明早派军队来解围,致使我把寨门完全堵死,现在却又要我突围。于是,我把两个师长请到军部商讨,是突围还是固守?结果他们都不主张突围。

是夜,永丰镇的防守统由新1军担任。解放军在肃清外围阵地后,即向四周进逼,准备攻寨。我令各部队在寨墙上挖凿枪眼,在寨内空地挖掘掩蔽部,做巷战准备。次日令第24师担任南面的防守任务。入夜开始战斗,一直到天明,解放军的攻击特别是“棍炮”给了守兵十分惨重的杀伤和精神上的打击(棍炮是解放军利用八二迫击炮筒,用一根小于炮筒口径的木棍,下端装上炮弹的底火药包作为抛射的动力,上端用布捆绑炸药10余斤,发射距离100~200米,杀伤力很大,守兵难以对付)。此外,解放军的爆破队利用黑夜英勇地冲到寨墙,实施爆破。西门北侧被炸开缺口曾反复争夺3次,直到天明才停止战斗。

27日上午,接到胡宗南的电报,令我固守待援,并说马上用汽车运送援兵。谁知盼到天黑,援军邈远,激战又起。当天下午,虽有飞机空投弹药,但落在寨外的多,因而这天夜间战斗条件更加困难。是夜,战斗的中心仍在西门北侧被突破的地方,双方往返争夺,部队伤亡很大。天将黎明,北面东段又被突破1个缺口,接着东面南段也被突破一处。我看大势已去,马上回到军部,把来往电报和底稿全部焚烧,正焚烧中,解放军就进到军部所在的窑洞,我只好承认我就是李日基。[6]

26日,我西北野战军第2、3纵队主力向永丰镇敌第76军发起攻击,至黄昏,肃清外围据点,完成迫近作业,万余敌人被压缩在镇内。张仲瀚独6旅攻占北门外的3个碉堡。

亲历者说

时任独6旅第17团第2营营长谢高忠

各友邻部队进入阵地的时候,张仲瀚和他的独6旅也进入了紧张的攻城作业。阵地上一片沉寂,这是战斗一触即发的特有气氛。张仲瀚不事声张,不打招呼,来到主攻的主要部位前,来到坑道作业的洞壕中,来到准备炸药包的战士们中间,战士们顾不上向他打听消息,他也不准备干扰战士高度集中的临战作业。在战斗关键的时刻,张仲瀚从不即兴表达自己的领导意图,而是愿意把战斗构想变成全体同志自觉的理解。他宁愿自己多接触部队的各个方面,亲自去听听,亲眼去看看,把付诸实施的计划多想想。他宁愿把敌人想得比老虎更凶恶、比狐狸更狡猾,即便敌人是一批草包和蠢猪,也不许因轻敌而疏忽大意,使计划产生负效应。这保证了在情况十分艰险的西北解放战争中张仲瀚总是游刃其间,指挥若定,很少发生不该发生的失误。永丰镇战斗的胜利,更证明了他的决心与不同凡响的指挥才能。(https://www.daowen.com)

发起总攻前,张仲瀚宣布了营以上单位攻击任务的意图。他说:“时间表就是严格的命令,战斗的取胜要赶在敌人增援部队来到之前。这次战斗的对象是李日基的一个整军,李日基这家伙猾得很,几次都逃脱了我们的惩罚,保存着完好的实力。战斗特点是攻城后进行巷战,村落壕堑、壁垒、明碉暗堡、地下掩体、街巷都是障碍,他们气焰很盛。我们在1天内要平掉这座土围子,砸掉这块顽铁。我们的攻击一旦发起就会是硬碰硬的、白热化的。我们要有足够的物质和精神准备,不付出代价不会取得胜利,这是扭转战略态势的决定性一击。我们大练兵的成果要在这次战斗中受到最严峻的检验。”

总攻发起后,我们面临的情况正如张仲瀚的判断和分析。战争的残酷性表现在永丰镇战斗中是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也不能有别的选择。时间像灵敏的监测器,在发起总攻后的每一时刻里都在预报敌我力量的消长变化。

夜幕降临,我带第17团第2营两个连悄悄运动到永丰镇外围城墙下。此时,城头的敌人打了几颗照明弹,毫无目标地乱放上一阵枪炮。借着敌人的照明弹,我观察了一下永丰镇的地势:城墙很高,城外还有几米宽的城壕;深秋,水已干涸,给我们进攻减少了天然的阻碍。再抬头观望,一片愁云惨雾笼罩在永丰上空,黑黝黝的寨墙像是给敌人围成一座巨大的坟墓。

我们第2营共组织了9个爆破组,两人一组,一共18个同志。进入阵地后,他们便立刻紧张地包扎捆绑起炸药来。黑暗中,我看不清他们面部的表情。我想一定是异常严肃和庄重,他们无言的沉默告诉了我。

右翼第3营阵地上传来一声巨响,冲起一片火光。敌人打来的一发炮弹落在第18团第3营第7连阵地上,刚好在绑扎炸药的人群中爆炸了。有两个爆破手当场牺牲,一些同志负了伤。原来由第3营担任的主攻任务改为由我们第2营担任。接到命令后,几个连队干部开了一次会议,决定由第4连担任突击任务。接受第18团第3营的教训,特别提醒爆破队要把捆扎好的炸药包隐蔽在安全地区,因为在那时,在我们缺少大炮和坦克的情况下,炸药包是我们攻坚战中克敌制胜的首要武器。[7]

27日,我西北野战军司令部决定:以王震、许光达统一指挥第2纵队和第3纵队独2旅围攻永丰镇。第1、4纵队准备抗击蒲城东援之敌。张仲瀚独6旅受命主攻永丰镇北侧石羊、陈家庄、白级寺、焦家庄。7时30分,总攻开始,独4旅第12团突进镇内,但被敌人反击出来。下午3时许,独6旅第17团在左,第18团在右,并排向永丰镇北部发起猛攻。激战两个小时,突破敌北侧前沿防御阵地后,遭守军顽强抵抗,战至黄昏,未能攻克。战斗成对峙状态。

胡宗南急命第90军及第36军第165师由胭脂山向北出击,又令第1、65、38军由富平、蒲城急驰增援。我西北野战军司令部命独6旅第16团与第5旅第9团火速赶到永丰镇以南娄子塬抗击敌第90军及第165师,第1、4、6纵队阻击由富平、蒲城方向增援的敌第1、65、38、17军。

图示
亲历者说

时任独6旅第17团第2营营长谢高忠

拂晓,3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攻击的命令终于盼到了。我们的六〇炮、重机枪一齐发了言,密集的子弹像一阵暴风骤雨向着敌人的城头泼洒过去。18名爆破队员聚集在我身旁,等待着命令。我看突击时间已到,下达了命令:“上!”两个黑影便忽地跃出战壕,消失在漆黑的夜幕中。终于,前方火光一闪,传来“轰隆”一声巨响,敌人寨墙上升起一团黑色的烟幕;接着,又传来第二、第三爆破小组成功的爆破声。敌人的寨墙已被炸开一个小豁口。但是,第四、第五爆破小组受阻,几名战士半路上中弹牺牲。我又命令第六爆破小组上,可几分钟后仍未听见爆破声。黑暗中情况不明,时间又不允许再等。我一下狠心,命令第七、八、九3个小组一起上。“轰!”“轰!”“轰!”几声巨响,后面几个小组爆破全部成功。紧接着,我们的炮兵对着敌人的寨墙又是一阵猛轰,扩大了突破口,第18团第3营1个排首先冲了上去。敌人慌了,急忙组织所有火力封锁突破口。就在我们正准备组织再一次突击时,突然接到纵队首长命令:为了避免大的伤亡,暂停进攻,集结隐蔽待命。

寨墙外只有敌人1个排的外围工事。我们第17团第2营的两个半连和第18团第3营的两个连就地隐蔽起来。隐蔽地较小,我和通讯员小任、司号班长3人同挤在一个跪射工事里。工事只有1米左右深,人站起来整个胸部便露在外面,我们只有蹲着。

天大亮了,敌人又开始嚣张起来。寨墙上的敌人开始用枪榴弹向我方隐蔽处发射,因我方人员隐蔽过于密集,每落一发榴弹炮都会造成伤亡。一颗炮弹在我蹲的弹坑口爆炸,我的右耳膜被震破了,第5连连长负伤,第6连指导员牺牲。

12点左右,敌人炮声停了。我想给指挥所报告前沿阵地的情况,电话线没有架起来。从我们前沿阵地到指挥所必须经过300米的开阔地带,交通壕又没挖出,敌人火力封锁又严密,大白天通过一定会付出相当的代价。但是,不把前沿阵地情况报告指挥所,指挥所便会失去指挥的依据。我发愁了,把写好的报告摆在手里下不了决心。

“报告营长,让我去吧!”

通讯员小朱看出了我的心思。他腾的一下跃出掩体,刚一露头,敌人便“嗒嗒嗒”扫过来一梭子机枪子弹。开阔地只剩下40多米了,小朱倒下了。我的心头一紧,泪水模糊了眼睛。一连又是3个同志倒在开阔地上。我感到一股股热血直往头上涌,大吼一声:“我去!”说罢,跃出掩体,一口气跑过了开阔地。在进指挥所门口时才发觉:一颗子弹从颈擦过,穿透3层衣服,幸好只擦破一点皮;一颗子弹从后肘打进,从袖口飞出,没有伤着皮肉。用迷信说法,这是苍天保佑啊![8]

28日,西北野战军司令部指示各部加紧进攻永丰镇。第2纵队各攻击部队在实施坑道作业中被敌发现。为坑道免遭敌炮火摧毁,凌晨3时30分许,指挥部提前发起总攻。第2纵队第4旅率先爆破成功,占领西门楼,随后第3纵队独2旅也从西门南侧突入寨内。张仲瀚独6旅则集中6门山炮于500米内猛烈平射,炸开北面寨墙,第17、18团从各突破口勇猛冲入寨内,打退敌人多次疯狂反冲击后,开始向东、西及西北方向纵深突破。贺盛桂、于侠、阳焕生、金忠藩等旅团首长随同部队突入镇内,与敌人展开激烈巷战。战斗的紧要关头,第17团团长金忠藩冒着枪林弹雨,手持长扁担站在突破口处指挥作战,第17团第2营营长谢高忠率部杀了个3进3出,第4、5旅也相继从不同方向攻入永丰镇。

经过1天1夜激战,至上午10时,全歼敌第76军,活捉敌中将军长李日基、少将军参谋长高宪岗、第27师少将师长吴永烈、第24师少将师长于厚之及少将副师长朱强、少将师参谋长蒋绍刚等官兵13000余人,毙敌4000余名。其中,我独6旅俘敌2064人,缴获步枪619支、轻重机枪29把、各种火炮22门。

图示
图示

此役中独6旅共死伤1200人,旅副参谋长张煜、政治部副主任刘英、第17团第3营营长莫大均和副营长王二芝、第18团第2营教导员李进生和副营长金计生等505名指战员壮烈牺牲。战后纵队总结表彰,奖励了独6旅在娄子塬抗击战中荣获战功的第16团第1营和永丰镇攻坚战中荣立战功的第18团第3营、第17团第1营第2连及旅、团战斗英雄。

图示

同日,我第3纵队第5旅、第2纵队独6旅第16团顽强阻击由胭脂山赶来增援的敌第90军第165师,打退敌人多次集团冲锋,将敌阻挡于距永丰镇仅5公里处,自上午6时激战至9时,完成任务,主动撤回。

永丰镇之战是我西北野战军冬季战役中规模最大、歼敌最多的一次战斗,也是独6旅自建军西征以来最惨烈的一仗。此战创造了我军1个军歼敌1个军的辉煌战例,彻底粉碎了胡宗南实施“机动防御”的战略,稳定了澄城、合阳、白水地区的战局,取得了平原村落作战的丰富经验,为尔后向胡宗南盘踞的心脏地带西安进军创造了有利条件。

亲历者说

时任独6旅通讯连电话兵王国瑞

傍晚,我部包围了敌营地,外围的敌人没打几枪就撤到镇里去了。我们电话员到第18团指挥所架线时,团长正在给营部各连下达任务说:炮声一停,步兵立即冲锋。第一、二梯队每3支步枪要封锁1个枪眼,不让敌人射出1颗子弹。

因敌军顽强抵抗,我部一直打了两天两夜的攻城战,王震司令员十分着急。此时,我听见司令员给第4师师长打电话说:“人家第5师已打进去了,你们怎么还进不去?”司令员转手又给第6师打电话:“人家第4师已经进去了,你们为什么还进不去呀?”其实,当时还没有哪个师攻进去,可这个激将法还真灵!在战场上所有指挥员都不甘心落后,谁也不愿落下“怕死鬼”的名声。

我军各师又一次进攻,不多久部队就冲进了永丰镇。这次攻城,团、旅首长都亲临战场,边指挥边战斗。贺盛桂、于侠、金忠藩、阳焕生等首长积极组织巷战。第17团团长金忠藩在混战中杀了个3进3出。旅政治部副主任刘英率领政治人员对敌人喊话劝降时,被敌人子弹射中身亡。永丰镇巷战一直持续了3昼夜才胜利结束。[9]

时任西野第2纵队政治部主任王恩茂

看完永丰镇后,感觉一个最大最宝贵的经验教训,就是攻击敌人防御阵地的部署问题是非常重要的。今永丰镇西关、西南、西北是3个最好攻击的方向,这是因为:第一,有关的房屋及地形利于接近;第二,好登城;第三,登城之后,好向纵深发展(因突破之后,可以利用城内房屋向前发展)。东南、东、东北、北4个方向不利于攻击,主要是永丰城内东半边都是空地,是敌人的火网,突破城后不能向该地区发展。独6旅从北向南攻击,第359旅从东南向西北攻击,都是十分不利的。所以,部队第一次攻击,伤亡大而没有成功;第二次攻击虽然成功了,但伤亡极其严重,独6旅伤亡1200多人,第359旅伤亡800多人,这又是一个极大的教训。凡每次攻击防御的敌人,都应全面侦察地形,详细研究方案,选择适当的攻击方向。假如攻击永丰镇,我纵集中在西北、西、西南3个方向,则第一次攻击就可以成功。[10]

时任独6旅第17团第2营第5连排长刘双全

1948年11月,我军展开永丰镇攻坚战。我们第5连由向导带领悄无声息地接近了永丰镇。我们从一个陡坡爬上去时,被敌人发现了,一梭子机枪子弹扫过来。我立即命令全排战士卧倒,就地挖工事。连长紧急召集我和另两个排长布置任务。我们刚离开,一发炮弹就落了下来,连长挂花了。我们挖好工事,天一亮就开始发起进攻。外围的碉堡被我们一阵炮火摧毁,部队渐渐推进到围墙跟前。

我军的山炮、野炮发挥了巨大威力,一炮紧接一炮,国民党军队阵地上遍地火光,硝烟弥漫,一片混乱。

炮弹将围墙炸开一个缺口,我们连马上发起冲锋。我带着战士冲到豁口边,脚下虚土陷腿,硝烟迷蒙,进攻受阻。敌军有了喘息之机,立即组织疯狂反扑,炮火很猛,部队冲锋失利。我率领的机枪班不到两分钟就被炮火打哑了。我迅速隐蔽在一个浅浅的小土坑里,敌人的榴弹不断落下,在身边连环爆炸。我回头招呼一个班长,用铁锹挖了个掩体,等待时机继续进攻。

11月28日凌晨,3颗红色信号弹腾空而起,我军发起了总攻,军号齐响,杀声震天,炮火映空。营长谢高忠带领我们第5连冲进突破口,纵横穿插,势如破竹。敌人垂死挣扎,疯狂反扑。我们的机枪手一人端一挺机枪,猛烈射击,压制住敌人的火力。我们占领了突破口西侧的围墙,一拥而入,冲进寨内与敌人短兵相接,展开激烈的肉搏战。战场上杀声震耳,敌人撑不住,很快溃败了。

此次战斗我们第5连伤亡重大,全连包括伙夫、马夫在内仅剩18人。排长、副排长挂花或牺牲5人,正、副班长18人除第8班班长抽调到团部担任爆破任务,其他全部挂花或者牺牲。这次战斗结束后,我被提升为副连长。

1999年,我到内地考察,特意去了永丰镇,凭吊烈士陵园。王震将军为陵园题词。一进陵园,我心情激动,血脉偾张,仿佛又听到嘹亮的冲锋号声,看到在炮火硝烟中倒下的一个个战友。中国革命的胜利是无数烈士用生命和鲜血换来的。我们是幸存者,只有把我们的国家建设得更美好、更强大,才能告慰先烈,才能对得起长眠于此的战友们。[11]

时任独6旅第17团第2营营长谢高忠

28日再次发动总攻,我军大炮把寨墙轰开一个豁口。独6旅第17团团长金忠藩和第18团团长于侠分别率领部队冲向寨墙,指挥第17团、第18团从这个豁口冲进去,然后分别向永丰镇左、右两个方向扩展。镇内敌人很快做出激烈反应。他们组织交叉火力疯狂射击,封锁这个豁口,并对我军进行反冲锋。围绕这个不大的寨墙豁口,敌我双方展开激烈的争夺。在这关键时刻,金忠藩迎着敌人的火力,挺身站在豁口旁边,组织轻重武器快速射击,压制敌人的反扑。他命令我营把豁口炸大,我组织8个爆破手冲上去,两个同志伤亡,6个同志爆破成功,使这个豁口又宽了许多。因为这个豁口是用炮弹和炸药炸成功的,地面不平,还残存着1米来高的一截寨墙,冲锋的战士要首先登上这段残存的寨墙再跳入镇内去。为了缩短冲锋部队超越这段障碍的时间,尽可能减少伤亡,金忠藩不顾个人危险,亲自用铁锨挖墙垫路,帮助战士们超越障碍。他高声喊话,鼓励战士们向镇内冲杀。

敌人在猛烈的炮火支援下,又在这个豁口的后面堆集沙袋,企图补筑一段新寨墙,阻挡我军向镇内发展。金忠藩看到敌人的动向,迅速跳过豁口进入镇内,组织我们第17团已经进入镇内的部队冲击敌人。他认为此时此刻绝对不能让敌人筑垒成功。在这个局部的战斗中,我们第17团伤亡也很大,但是金忠藩紧紧抓住战机不放,不断地投入力量冲击敌人。

向另一侧攻击的第18团进展也很快,独6旅副旅长贺盛桂亲临现场指挥。我军很快扩大了突破口的范围,大部队源源不断地通过豁口冲了进去。

我第2纵队其他两个旅也从另外的位置冲入永丰镇内。经过激烈的巷战,我军干净、彻底地消灭了镇内的敌人,无一漏网。[12]

时任独6旅通讯连电话员王国瑞

一开始用炮火没有打开城墙,后来改用八二迫击炮及六〇炮送炸药向1个目标发射,才把城墙打开缺口。用迫击炮送炸药就是用一根小于炮筒直径的木棍把上头绑上炸药,用炮把它送到敌军阵地爆炸。六〇炮可送2~3公斤炸药,八二炮可送5~7公斤炸药。六〇炮射程一般在100~200米,八二炮最远三四百米,均杀伤力很强。平时步兵用的手榴弹很多也改了手雷,这种手雷的制作方法就是把手榴弹外壳拿掉,捆上炸药。如果把一颗手雷扔进一个碉堡里,炸不死也得震死你。后来一个俘虏说,你们的棍炮太厉害了,指的就是八二迫击炮送炸药。

这一仗打了3昼夜,国民党军几次想突围都没成功。第三天援兵快到时,战斗也结束了。我们1个团阻击敌人1个军的增援部队,能顶得住吗?只能且战且退,让国民党军来慢一点。敌人的飞机也来了,又是机枪扫射,又是丢炸弹。连长催我们快跑。路上挤满了人,地里也是人。部队就像一窝蜂一样往下跑,一直撤到后半夜,来到一个小村庄,在村边大树下宿营,到天亮才住进了老乡的房子,做了短暂的休整。

战斗结束后时间紧迫,伤员绝大多数运回来了,可牺牲的同志就来不及掩埋了。敌我双方由于都穿着黄军装,不容易辨认,时间也不允许辨认,再说死尸太多,一大片一大片的,脚底下血流成河。我们慌忙中简单打扫了一下战场,轻武器带了些出来,缴获的重武器根本来不及带,就急急忙忙撤出了战场。[13]

时任渤海军区教导旅司令部机要科译电员李彤

战斗结束后,天蒙蒙亮,我们在永丰镇边路过,看到一个坎旁有20多人躺在那里,曾涤政委大发脾气,说部队都走了你们还在睡觉。但是,近前一看,全是我军牺牲人员,还没来得及埋葬,大家心里非常难过。1949年2月,我们又经过永丰镇,看到战壕坑道里还有一些没掩埋的敌人尸体,而镇内仍然空空荡荡,没有人烟,真可谓尸横荒郊、鸦噪枯树,战争太残酷了。[14]

图示
档案链接

张煜(1915—1948) 山东沂县人。1937年参加津南抗日自卫军,后编入第359旅第719团,曾参加南泥湾屯垦和南下北返斗争。历任参谋、连长、副营长、旅部作战科长等职。1947年任西野第2纵队作战科副科长。1948年2月任独6旅第17团副团长。1948年秋任独6旅副参谋长。1948年11月在永丰镇攻坚战中牺牲,时年33岁。

刘英(1921—1948) 河南内黄人。1937年入党,同年入伍。抗日战争时期历任干事、政治指导员、教导员等职。解放战争期间历任晋绥军区政治部科长、第8分区团政治处主任、第2纵队宣传部部长,1948年2月调任独6旅政治部副主任。1948年11月在永丰镇攻坚战中牺牲,时年仅27岁。

莫大钧(1913—1948) 湖南龙山人。1935年参加红军。1936年入党。历任班长、排长、侦察参谋、连长。1948年秋调任独6旅第17团第3营任副营长,后任营长。1948年11月在永丰镇攻坚战中牺牲,时年35岁。

王二芝(1919—1948) 山西灵丘人。1938年参军,历任排长、副连长。1948年夏任独6旅第17团第3营副营长。1948年11月在永丰镇战斗中牺牲,时年29岁。

李进生(1913—1948) 河北庸县人。早年就读太原师范学校。全国抗战爆发后,投笔从戎,到达延安,进入抗日军政大学学习,参加了南泥湾屯垦和南下北返斗争。1946年底随第359旅干部大队到渤海军区组建新军,历任文化教员、组织干事、政治指导员、教导员、组织股长等。1948年11月在永丰镇战斗中牺牲,时年35岁。

金计生(1907—1948) 贵州松桃人。1936年参加红军,同年入党,参加过长征和第359旅南下北返斗争。1946年底随第359旅干部大队到渤海区组建新军,任教导旅第3团(即后来的独6旅第18团)第2营副营长。1948年11月在永丰镇战斗中牺牲,时年41岁。

冯学生(1914—1948) 四川南充人。1933年参加红军,同年入党,1940年到延安,经历过长征和南下北返斗争。1946年秋随第359旅干部大队到山东渤海军区组建新军,任教导旅第2团第1连连长。1948年春升任独6旅第17团第1营副营长。1948年11月在东马村战斗中牺牲,时年34岁。

李金猛(?—1948) 山东宁津人。1947年1月参军。1948年入党,任独6旅第17团第2营第6连班长,因作战英勇,被第2纵队批准为“特等战斗英雄”。1948年11月在永丰镇战斗中不幸牺牲。

李日基(1906—1982) 湖南安仁人。黄埔军校第5期毕业生,历任国民党军营长、团长、师参谋长、副师长、师长。1948年11月任第76军军长,在永丰镇战斗中被俘。新中国成立后任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兵团司令部高参、成都起义将领训练班班长、河南省政协委员。1982年病逝于河南郑州。

注释:

[1]陈璞平根据电话采访王书文录音整理。

[2]《王恩茂日记——解放战争》,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1995年版,第319页。

[3]《巴州文史》⑫,第26页。

[4]《巴州文史》⑫,第129页。

[5]《解放战争中的西北战场》,北京:中国文史出版社1992年版,第289页。

[6]《解放战争中的西北战场》,北京:中国文史出版社1992年版,第360页。

[7]谢高忠著:《铁流挥戈五千里》,乌鲁木齐:新疆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36、211页。

[8]谢高忠著:《铁流挥戈五千里》,乌鲁木齐:新疆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215页。

[9]《巴州文史》⑬,第79页。

[10]《王恩茂日记——解放战争》,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1995年版,第327页。

[11]《刘双全回忆录》,第12页。

[12]谢高忠著:《铁流挥戈五千里》,乌鲁木齐:新疆人民出版社1994年版,第89页。

[13]王国瑞:《十年军旅生活的回顾》。

[14]《岁月回声(李彤自传)》,第6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