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西战役之“翻越祁连山”

第十二章 河西战役之“翻越祁连山”

部队冒雪翻越祁连山,许多战士倒在路旁,永远留在这里,成为守卫大西北的“山魂”。

1949年

8月

27日,第1野战军司令部在兰州召开师以上干部会议。彭德怀对向河西走廊及新疆进军等问题做了具体部署。会议决定:第1野战军兵分两路,一路向青海,解放西宁之后,横穿祁连山北上,截断河西逃敌退路;一路向河西。两路大军同心协力,前后夹击,将胡马残匪消灭于河西走廊。

同日,王震率第1兵团离开临夏地区,兵分两路,踏上进军青海夺取西宁的征程:一路由王震亲率兵团机关和第2军,由循化过黄河,经甘都、化隆,直取西宁;另一路第1军从永靖渡黄河,经民和、乐都进军西宁。

张仲瀚步兵第6师随第2军主力进至韩家集地区,由甘肃循化准备西渡黄河,向西宁推进。时黄河循化以西之峡口大桥已被逃敌焚毁,对岸又有敌军沿河防守,因峡谷坡陡流急,浊浪汹涌,架桥困难,故决定集全力扎木排渡河。

31日,彭德怀对第1野战军发布向甘肃河西走廊进军的作战命令。

河西走廊位于甘肃西北部、祁连山以北,东起乌鞘岭,西到疏勒河下游,长约1000公里,宽100~200公里,最窄处仅有几公里,为古代中原通往西域的重要通道,自清末至今一直是马家军盘踞之地。解放了河西走廊,即打开了通向新疆的大门。

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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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日,我第1军主力和第2军前卫第5师解放青海省府西宁市,歼敌骑兵第8旅及骑兵第14旅残部。至此,盘踞青海多年的马步芳集团彻底覆灭。

9日,张仲瀚步兵第6师用时3天,自循化乘木筏子渡过黄河,抵达甘都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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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历者说

时任步兵第6师通讯连总机班班长王国瑞

当部队大踏步西进时,在青海循化又要第二次过黄河,有两条大木船、十几个木筏子,还有当地老乡帮忙把马匹渡过河去。他们用羊皮吹上气当皮筏子,绑在胸前,每人可带1匹马、两匹马或3匹马,渡一匹马给两枚白洋。过去黄河之后就是马步芳的一个公馆,我们师直单位都住在这里,漂亮的小洋楼,地毯、沙发、钢丝床应有尽有,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见。部队在这里住了1夜,第二天继续向西挺进。[1]

时任步兵第6师司令部机要科译电员李彤

我们这次渡黄河,最惊险的是牲口过河。由撒拉族同胞,其中还有些是女的,身背一个羊皮筒子,一手牵着牲口,一手划水,破浪前进。可惜的是师政委熊晃同志的骡子和小毛驴被冲走了,因为骡子和毛驴拴在一起,驴一下子就淹死了,死驴拖着骡子冲出几十里,骡子也淹死了。为此熊政委气坏了。[2]

9月

10日,毛泽东电示彭德怀:新疆问题不是战争问题,而是和平解决的问题,应集中注意力争取于11月初、中旬由玉门向新疆进军。

同日,张仲瀚步兵第6师翻过扎巴山,进抵化隆。

11日,第2军在西宁召开营以上干部大会,王震司令员作报告,要求部队翻越祁连山,取捷径进抵张掖,切断敌人西逃之路,保护玉门油矿,促进新疆和平解放。为缩短进至民乐与第6军、第2兵团会合时间,王震决定:第2军第5师为前部,第4师为本队,第6师为后卫,翻越祁连山,直插河西走廊,截击由乌鞘岭一线西逃之敌,促进新疆和平解放。

祁连山位于甘、青两省边境,东起乌鞘岭,西止当金山口,由一系列平行排列的山岭和山间盆地组成。主峰海拔为5547米,山峰平均海拔在4500米以上。山上常年冰天雪地,万物绝迹,寒风刺骨,空气稀薄,有“祁连山六月雪”之称,自古就是青海通往河西走廊的天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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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历者说

时任第2军政治委员王恩茂

由西宁到张掖有700多里,从门源到民乐有260里,中间基本上无人烟,要翻过海拔4000多米的祁连山。我们认为必须补充棉衣才能前进,否则将会在山上或路上冻死人,但司令员认为必须立即行动,不必等待补充棉衣。既然司令员下了此决心,我们亦不提意见了,准备不等棉衣发来立即前进。[3]

步兵第6师第16团政治处干部科干事韩绳先

翻越祁连山是一次重大的战略行动,是明知千难万险,可能要付出代价的果断决策。因为用2~3天翻越祁连山直插民乐与第6军、第2兵团会合后,就能将西逃的四五万敌人堵截住并歼灭在那里。这样就比从西宁折回河口再顺兰新公路进军要缩短5~6天,并从而促使新疆和平起义,所以意义非常重大。因此,翻越祁连山是“不是战斗的战斗”,“不怕困难,奋勇前进”是这次战斗的主旋律。[4]

12日,第2军先头部队步兵第5师率先出发,向张掖进发。

15日,张仲瀚步兵第6师抵达西宁市。

16日,步兵第5师第14团开始翻越祁连山。由于准备不足,途中冻死130余人,冻坏脚不能行走者达100余人。王震在翻越顶峰时吟诗道:“白雪罩祁连,乌云盖山巅,草原秋风狂,凯歌进新疆。”彭德怀来电,号召全军学习第2军不怕困难、在雨雪交加的气候中奋勇前进的精神,并向英勇牺牲的烈士致敬致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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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日,张仲瀚步兵第6师作为第2军的后卫,接受第5师教训,换上冬装,从西宁向张掖出发,进至新城三角城一线。

19日,张仲瀚步兵第6师沿门(源)民(乐)公路前进,翻过达坂山,横渡大通河,进至门源县。

20日,张仲瀚步兵第6师从门源翻越风雪祁连山,到达坂城、冷龙岭,进至寺湾,阻歼兰州西逃之敌。

图示
亲历者说

时任步兵第6师第16团第3营机炮连指导员王传文

我们过祁连山的时候,在那里冻死不少战士。第5师第12团冻死几百人,对外报道的数是100多。还有冻伤不能动的。说句不好听的,扒拉扒拉雪,就把战士埋到那里,因为山顶没土啊。海拔这么高,脚丫子冻得连鞋都脱不下来,耳朵冻得直流黄水。不尽快进疆不行呀,苏联争,印度也想要新疆。这个地方是中国的,谁也不能给。为什么中央对王震印象好,大概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部队再苦,王震也没有让别人把新疆占去。[5]

时任渤海教导旅第6师第16团第3营第8连排长乔玉昌(https://www.daowen.com)

我们出发的时候下小雨,到了半山腰开始雨夹雪,像小米一样。那天天不亮就走,宿营时已经鸡叫了。晚上也要走,因为没地方宿营,结果走了1天1夜,可能100多里吧。

第5师过祁连山的时候上身下身都没有棉衣,结果冻死人了。我们第6师过的时候给棉衣了,但没有棉裤。记得途中经过一道山沟,沟里有一条小河,路一会儿在河这边,一会儿在河那边,就只好挽着裤腿在水里走,水也不深,到膝盖这,但那风厉害,下去上来,风一吹,整个腿都裂了。

那时候行军时都是每人1支步枪、100多发子弹、3~5颗手榴弹,还有粮食和背包。水壶里都灌了一壶酒,还给了一袋子牦牛肉干,为的是让我们御寒,喝酒的人只要不睡着的,都过来了,但是只要喝多睡着的都起不来了。[6]

时任步兵第6师通讯连总机班班长王国瑞

9月16日,我们由西宁出发,翻越祁连山,刚走到山脚下,天就下起了雨夹雪。我们冒着雨雪和高山反应前进。一路上,风越刮越大,雪越下越大,鹅毛大雪劈头盖脸,行军非常艰难。我们大战士拉着小战士,身强力壮的携扶着体弱的往前走,女同志则拉着骡子的尾巴喘着粗气,一步一步往上爬行。带队的领导一边走一边大喊:“加油呀!千万不能坐下,一坐下就可能起不来了。”在行军中,我看到路边有冒着热气的泉水,刚想用碗接一点喝,连长大声喊:“这水不能喝,有毒!”气候越来越恶劣,行军越来越艰难,途中我们看到先行的第4师、第5师有些同志牺牲在路旁。祁连山上没有土,都是石头。牺牲同志的遗体也很难掩埋,只能用杂草、树枝遮盖一下。看着那些半卧着或露着胳膊、露着腿的战友的遗体,我们心里十分难受。他们为了共和国的诞生,永远留在了这里,与大山为伴,成为守卫大西北的“山魂”。

天黑时,我们终于翻过了祁连山。此时,前方有辆汽车向我们奔驰而来,原来是师首长命令卡车来接我们通讯员来了。我们在黑夜里颠簸了几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一下车,连司务长说,你们总机班就住这一间房。我划火柴一看,是一个带顶棚的羊圈,羊粪还没冻,臭味漂浮在屋里。我们靠着墙一个挤一个很快进入了梦乡。第二天早饭后,我们便出发,来到甘肃省民乐县城。这里原有1个营的敌人把守,但是已逃之夭夭。县城既小又穷,到处是一派战后破败的景象。我们在这里住了1夜,第二天便向张掖进军。[7]

时任步兵第6师第16团第3营机炮连指导员王传文

山路从峡谷中延伸出去,忽隐忽现,渐次升高,一直接着蓝天,就像从云中撒下的飘带,宛如一条天路。战士们就沿着这条弯曲的山道盘旋而上。寒风卷着乌云滚来,瞬间便哗啦啦地下起雨来,越往上爬风雨越疾,雨水从衣领口灌进去,全身那是透骨的冰凉。战士们只好把背包顶在头顶,艰难地沿着泥泞的山路缓慢前进。越往高处空气越稀薄,呼吸也很困难。为防寒冷及山上的瘴气,大家都带有白酒和大蒜,时不时地喝口驱寒,或含着蒜以避瘴气。快接近山顶大梁时,又一堆乌云从头顶滚过,顷刻间狂风卷着冰雹斜扫过来,幸亏有背包做盾牌,总算抵挡了过去。战士们的军装都冻上了一层冰壳,个个冰盔盈甲,每迈一步都很吃力,身上嘎巴嘎巴直响。有的战士想坐下来歇息,带路的老乡说现在千万不能歇,一歇就走不动了,很危险。对体弱走不动快倒下去的,我们就两个人架着一个,步履艰难地往上攀,终于爬上祁连山顶。从鱼脊形的山梁向下望去:一派冰峰雪峦,时隐时现;银装素裹,气势巍然;条条白色的山岭银光闪闪,如蜿蜒的银蛇。因天寒风烈,我们也顾不上欣赏眼下壮观的美景,冒着风雪缓缓下山。[8]

步兵第6师第16团政治处干部科干事韩绳先

部队进入寺弯到卧包时,一路上可看到第5师第14团牺牲的战士遗体。全体指战员无不为他们那种不怕困难、勇于献身的精神所感动,进一步增强了与恶劣气候抗争的力量。当行至距海拔4100米的顶峰约有3个小时路程时,狂风呼啸,寒冷刺骨,空气稀薄,又下着冰雹,大的像拳头,小的像汤圆。在离顶峰不到半小时的地方,当场就冻死1头骡子;有的战士冻得瞪着眼,张着嘴,又哭又笑,两手乱舞,啥也不知道,被战友们架下山去。

第17团在翻越祁连山期间,全团共露宿两次:一次是在金矿的山沟里,一次是在下山的半山间盆地上。后一次露宿那儿是块草地,有3间用石头垒起来的房子,还有一个用石头垒起来的很大的矮石圈,住有几个牧民。战士到后,升起了熊熊篝火。大家有的用十字镐和石头片架在火上烙白面饼子,有的用缸子煮白面米糊或滴面疙瘩吃,什么都不会的就啃干馍片吃。饭后,有的靠着山边有洞的地方睡,有的靠着有埂子的地方睡,绝大部分是紧紧挤在石头圈内的草地上,将背包垫在身下,一倒下便呼呼睡去。

第17团在行军途中,单位主要领导一个在前带路,一个在后收尾;一个排也是排长在前副排长在后;一个班分3个小组,寸步不离,始终保持战斗队列,遇到任何情况都是“猝然临之而不惊”。就每个战士来说,只要一息尚存,只要还有一点热能,也要抬起一只脚,迈出一条腿。什么高山、峻岭、大风、大雨、大雪、严寒、冰雹、沙暴、缺氧,都一一被战士们抛在脑后、踩在脚下。[9]

时任步兵第6师司令部机要科译电员于树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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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西宁以后,我们师在西宁休整一段时间以后继续西行。当时在一个叫“门源”的地方见到了马步芳的公馆。我们缴获了他的小汽车,前座还有点热,证明他跑的时间还不长。这时候彭总命令我们的部队迅速翻越祁连山到张掖,截击西逃之敌,促进新疆和平解放。再往西走就没有人烟了,只有草地和大山。先头部队翻越祁连山时,因为不了解情况,还穿着单衣,有的战士走得太累就坐下休息,一坐下就再也起不来了,起不来就冻死了。我们第6师翻山时有了准备,有了棉衣,还带上柴火,没有出现伤亡。有一段地方叫“大梁”,没有人烟,没有水,没有住宿的地方,必须以一天180里路的速度通过去,否则就是死路一条。结果这一天部队走过了180里路,没有什么损失,因为我们有经验了,走得再慢再累也不敢坐下,只要不坐下,就能走过去。过了这一段之后,再往西走就开始有人烟了,到了张掖以后条件就好一些了。[10]

图示

22日,张仲瀚步兵第6师翻过大梁,经俄堡,出扁都口峡谷。

24日,第1野战军政治部发出《继续奋勇前进,解放整个大西北》的政治动员令。

同日,敌第120军军长周嘉彬(张治中女婿)、第91军军长黄祖勋在我大军压境之下,率残部3万余人在酒泉宣布起义,接受人民解放军改编。

张仲瀚步兵第6师到达民乐。

25日,郭鹏第2军第5师由高台、张掖进入酒泉,并进驻敦煌、安西等地。至此,河西走廊地区全部解放。第1野战军10万大军云集酒泉、安西,兵临玉门关下,直叩新疆大门。

同日,国民党西北军政长官公署中将副长官兼新疆警备总司令陶峙岳率领7万官兵宣布起义,接受中央人民政府领导,史称“新疆9·25起义”。

亲历者说

时任国民党西北军政长官公署中将副长官兼新疆警备总司令陶峙岳

图示

当时国民党驻新疆部队分属胡宗南和马步芳两个派系,我其实是个光杆司令,能指挥的部队不多。到了8月间,解放军已获得扶眉大捷,向兰州推进,这对促进新疆驻军起义甚为有利。8月15日,我约南疆警备司令兼第42师师长赵锡光,以检查后勤为名,在焉耆进行密谈。这位挚友完全赞成我的起义打算,并约定:南疆由他负责,北疆由我负责。起义后我们交出军队,两人解甲归田。

但是,回到迪化,说服工作困难重重。第78师师长叶成、第179旅旅长罗恕人、骑兵第11师师长马呈祥都是国民党中的反共顽固分子,也是实权派。不解决好他们的问题,新疆和平起义难以实现。我从当时形势出发,分析利害,推测前途,夜以继日地说了1周,仍无具体结果。这时解放军已攻打兰州,我只好打开窗户说亮话:“以新疆局势来说,如果要打,外援已绝,后无退路,则10万官兵盲目牺牲,人民流离失所,地方秩序大乱,人民不会原谅我们,历史不会饶恕我们。”这一席话似已触动他们的痛处,所以他们未表示反对。

谁知这种估计是错误的。8月20日深夜,叶成急来叩门,向我报告说:“罗恕人、马呈祥决定今晚把主张起义的刘孟纯、陶晋初、屈武拘捕起来。”我当即电话约罗、马来谈,单刀直入:“你们要捕人,捕了之后怎么办?”他们相顾无言。我说:“如果你们还认我是总司令的话,就应让我以冷静的头脑为大家考虑,求得问题的妥善解决。我个人绝不离开新疆,我要与全省老百姓和全军将士及其家属共生存。”他们无言中表示默认,捕人的事也未再提及。

第二天,我单枪匹马闯进骑兵第1师师部,对他们做了进一步解说,比前一天说得更深切些。经过这次恳谈,他们的攻守同盟已经动摇。

9月初,解放军打下兰州,解放西宁,驻军的巢穴已被摧毁,马呈祥家属已逃到香港,马呈祥已无留恋余地。因此,他和叶成、罗恕人相继表态,要交出军队,循南疆出国。满天阴云至此露出曙光。

关于此事,以后众说纷纭,但毛主席于9月19日给邓力群的电报中做了肯定。他说:“马呈祥、罗恕人、叶成及其他坏分子,只要有可能,应让他们乘飞机逃走,愈逃得多愈有利。”就这样,马、叶、罗和一些特务相继于早上乘车离开迪化。

25日下午,我率新疆部队将领发出了起义通电。[11]

事后多年,也有少数人提出指责,说不应让马呈祥他们逃走,这样做是放虎归山,其心不可测。诚然,站在某一个角度说话,此说确有其一部分理由。但是,如果了解到他们的一贯作风,了解到当时的整个局势,了解到当时我们的处境,执上述看法者当会哑然自失的。姑不论我们当时的处境是如何艰危,但不响1枪,避免了数百万人民生命财产的大灾难、分裂,这样做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何况,当时部队情况十分复杂,问题甚多,仅以军饷问题来说,就可以酿成变乱。到6月止,军饷已分文未发,如果有人乘机煽惑,变乱是可以随时随地发生的,而罗恕人早已扬言要火烧迪化,屠杀全市人民,随时可以动手。这两股逆流如果汇合起来,后果不堪设想。我的责任所在,能不预见及此、未雨绸缪吗?再者,当时许多人事关系也是很微妙的。叶成曾当面告诉我,蒋、胡对他们仍不断来电,指示行动,但他们认为“大势已去,不能有为”。看样子,叶成还是和我靠拢的,但马、罗2人仍不时有倔强的表示,与我若即若离,叫他们赞成起义绝不可能,所以不让他们循南疆径往印度,离开部队,交出军权,一旦横生枝节,事情是很不好办的。经过这么多日的谈判、开导,总算取得了成功。今日回忆,真有如梦寐。[12]

26日,国民党新疆省政府主席兼新疆保安司令包尔汉宣布起义。但是,此时新疆军政当局内残存的反动顽固分子仍然竭力破坏和平解放,在新疆哈密、吐鲁番、轮台、若羌等地不断制造暴乱事件。南疆焉耆少数反动军官乘机发动叛乱,抢劫商店和居民财产,开枪打死不愿参加叛乱的下级军官。起义后的第128旅旅长陈俊指派第383团团长昌生祥接管城防,平息了焉耆叛乱,控制了局势。

为了保卫新疆和平解放的成果,安定新疆局势,中央军委和第1野战军决定,王震率第1兵团第2军、第6军火速进入新疆。

亲历者说

时任国民党新疆省政府主席兼新疆保安司令包尔汉

图示

9月上旬,正当省政府和驻军拥护起义和反对起义斗争激烈的时候,中共代表邓力群携带张治中致陶峙岳和我的电报,秘密从伊宁乘飞机到达迪化。起初省政府为邓力群安排了住处,后来考虑到在少数民族人士中做工作,还是住在我家比较合适。同时,在我家中加强戒备,未经我同意,任何人不准入内。

自从邓力群到来后,和平起义的各项工作加快了。9月19日,我给毛主席发了一封电报,表示与国民党脱离关系的决心。4天以后,毛主席给我回电,对我寄予莫大期望。

时机已到关键时刻,我同陶峙岳加紧做马呈祥、叶成、罗恕人的工作。我曾数次邀请回族总教长马良骏做马呈祥的工作,终于说妥了具体条件。为了尽快答复他们离开,我按陶总司令“礼送出境”的安排,让银行用黄金600两收购了他们的房屋、汽车,并很快给他们办理了出国护照。这样马、叶、罗全会交出兵权。此3人分别于9月24日和25日晨离开迪化,经南疆逃亡国外。

此时,和平起义时机成熟,陶峙岳通过刘孟纯同我商量:“陶司令计划比你早一天发电宣布起义,不知你同意不同意?”我原想与军队同时通电起义,后考虑陶先行一步能更加稳住人心,表示同意。于是,9月25日陶将军率部队宣布和平起义。9月26日上午,我在省政府召开紧急会议,通电起义。

第二天,省政府召开庆祝和平起义大会,并向全疆发了通电。邓力群和陶将军应邀参加了大会,我在会上做了长篇讲话。大会开得热烈欢欣,充满了翻身解放的喜悦。[13]

27日,张仲瀚步兵第6师抵达甘肃张掖。第1野战军政治部主任甘泗淇看望慰问部队,并为参加扶眉战役并胜利翻越祁连山的指战员各记功1次。

王震、许光达第1、2兵团10万大军集结酒泉、安西一线,直叩新疆大门,河西走廊全部解放。

河西战役历时近1个月,共歼敌国民党西北军政长官公署、河西警备总部、第91军、第120军、第8补给区等共4万余人,解放县城16座,为我第1野战军进军新疆打开了必经之通道。

档案链接

包尔汉(1894—1989) 维吾尔族,新疆温宿人。1929年在柏林大学学习。1933年在莫斯科参加革命。1946年参加新疆“三区革命”,改组新疆省政府,任副主席。1949年1月任新疆省政府主席。1949年9月,同陶峙岳将军一起通电起义。同年加入中国共产党。新疆解放后,先后任新疆省人民政府主席,政协新疆省委员会主席,省高等法院院长,新疆大学校长,中共中央新疆分局常委,西北军政委员会委员,中国人民政治协商会议第二、三、五、六届全国委员会副主席,政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委员会主席,中国伊斯兰教协会主任、名誉会长,第一、二、三届全国人大代表,第一、二届全国人大民族委员会副主任委员等要职。1989年8月在北京逝世,享年95岁。

陶峙岳(1892—1988) 湖南宁乡人。保定陆军军官学校毕业。先后担任国民党军团长、副师长、师长。全国抗战爆发后,出任军长、集团军副总司令、第一战区政治部主任、第37集团军总司令、河西警备总司令。1946年任国民党新疆警备总司令。同年夏任西北军政长官公署副长官。1949年9月25日率部在新疆起义。新中国成立后,任新疆军区副司令员,西北军政委员会委员,人民解放军第22兵团司令员,新疆军区生产建设兵团司令员,政协全国委员会副主席,第一、二、三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防委员会委员,第一、二、三届全国人大代表,第四、五届全国人大常委会委员,政协第一、二届全国委员会委员,第三、四、五届全国委员会常务委员。1955年被授予上将军衔。1988年12月病逝于长沙。

赵锡光(1901—1955) 云南保山人。国民党起义将领。毕业于云南陆军讲武堂。1926年参加北伐战争,历任国民党军团长、副师长、师长、军长、第38集团军副总司令,第8战区政治部主任,新疆警备总司令部副总司令兼第42军军长,南疆警备区司令兼整编第42师师长。1949年9月与陶峙岳共同在新疆率部起义。后任解放军第22兵团副司令员兼第9军军长、新疆军区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副司令员。1955年10月在石河子病故,时年54岁。

陶晋初(1902—1976) 湖南宁乡人。原国民党新疆警备司令部参谋长,参加1949年9月25日新疆和平起义。后任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2兵团参谋长和新疆军区生产建设兵团参谋长、第二副司令员。1976年病故,时年74岁。

注释:

[1]王国瑞:《十年军旅生活的回顾》。

[2]《岁月回声(李彤自传)》,第70页。

[3]《王恩茂日记——解放战争》,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1995年版,第443页。

[4]《农二师文史资料》②,第4页。

[5]陈璞平、刘荣青、高向峰于宁津根据采访录音整理。

[6]陈璞平、武永生于库尔勒根据采访录音整理。

[7]《巴州文史》⑬,第81页。

[8]王传文著:《在战斗的岁月里》,第49页。

[9]《农二师文史资料》②,第9页。

[10]陈敏于德州根据采访录音整理。

[11]袁国祥编著:《难忘征程》,乌鲁木齐:新疆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76页。

[12]《解放战争中的西北战场》,北京:中国文史出版社1992年版,第60页。

[13]袁国祥编著:《难忘征程》,乌鲁木齐:新疆人民出版社2000年版,第7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