扩大债券市场高水平开放 推进人民币国际化
国债市场是金融市场的核心基础，伴随着中国资本市场整体开放进程，中国政府积极推动债券市场高水平对外开放，境内外债券市场互联互通便利化，境外机构持续增持中国债券，目前中国债券市场总托管规模已经达到117万亿元，位居全球第二。这充分反映了国际投资者对中国债券市场的强大信心，也显示出中国债券市场具有很强的国际吸引力。
2020年9月25日，富时罗素公司宣布从2021年10月起，中国国债将被纳入富时世界国债指数（WGBI），并于2021年3月做进一步确认。这是继中国债券纳入彭博巴克莱全球综合指数（BBGA）、摩根大通全球新兴市场多元化指数（GBI-EM）之后，中国债券市场开放的又一里程碑式成果。
2021年1月，债券通迎来开门红，当月共计成交6470笔，交易量达到5883亿元人民币，日均成交突破294亿元，再度创出月度历史新高。[2]此前，人民银行上海总部公布的数据显示，截至2020年12月末，境外机构持有银行间市场债券3.25万亿元，约占银行间债券市场总托管量的3.2%。2020年，境外机构净增持银行间债券规模超过1万亿元。
2020年9月初，人民银行与证监会、外汇局共同起草了《关于境外机构投资者投资中国债券市场有关事宜的公告（征求意见稿）》，提出“通过直接入市渠道及债券通渠道进入银行间债券市场的境外机构无需重复申请，可直接或通过互联互通投资交易所债券市场”。这进一步明确了中国债券市场对外开放的整体性制度安排，有助于加强债券市场对外开放的系统性、整体性、协同性。
富时罗素宣布纳入中国国债
2020年9月25日，富时罗素宣布，中国国债将会被纳入富时世界国债指数（WGBI），并预计于2021年10月开始纳入。具体纳入日期须经过2021年3月的半年度评估，才能最终确定。
继债券被纳入彭博巴克莱全球综合指数（BBGA）、摩根大通全球新兴市场多元化指数（GBI-EM）后，如今中国债券市场又正式“入富”，至此，中国债券市场将被全球三大主要债券指数悉数纳入，这是中国债券市场对开放取得的新的重大成果，充分反映了国际投资者对于中国经济长期健康发展、金融持续扩大开放的信心。
富时世界国债指数目前覆盖逾20个国家，中国债券纳入上述指数采取分月分步纳入的方式。据市场估算，中国债券完全纳入彭博巴克莱、摩根大通、富时罗素的上述指数后，可分别为中国债市引入1000亿美元、200亿美元、1500亿美元的指数追踪资金。下一步将继续与各方共同努力，积极完善各项政策制度，继续推动相关制度规则与国际接轨，进一步提升债券市场流动性，不断深化中国债券市场制度性、系统性开放，为包括指数投资者在内的广大国际投资者提供更加友好、便利的投资环境，逐步形成以国内大循环为主体、国内国际双循环相互促进的发展新局面。
受稳健经济基本面支撑，人民币债券市场的估值表现已经脱离和超过新兴市场及全球债券市场的整体表现，成为全球投资者关注的“避风港”。截至2020年8月底，以全球储备机构、长期投资者及资产管理公司为代表的海外资金连续21个月流入境内债券市场。[3]进入WGBI指数将加速国际投资者对人民币债券的配置，并在中美利差扩大、中国金融市场持续开放的背景下，为下一步更多主动型投资基金的进入奠定良好基础。此外，更多的国际投资者进入境内人民币债券市场将带来更为多样化的投资需求，促进接下来市场在定价机制、信贷评级更加差异化、基础设施优化、ESG和绿色融资等领域的全面发展。
截至2020年8月末，国际投资者持债规模达2.8万亿元人民币，近3年年均增长40%。[4]这反映了国际投资者对于中国经济长期健康发展、金融持续扩大开放的信心。中国债市对外资吸引力将显著增强。截至2020年8月末，中国债券市场债券余额已达112万亿元人民币，为全球第二大债券市场。同时，我国债券净融资规模占社会融资总规模的比重，已由5年前的24.1%跃升至36.2%。债券交易更加活跃，年换手率由5年前的2.03%上升至2.6%。[5]中国债券的收益率也对境外机构保持了较强的吸引力。
境外投资者投资中国国债持续升温
对于境外投资者普遍关注的国债市场流动性问题，近年来财政部、央行通过建立完善续发行机制、建立做市商支持机制，持续改善国债市场流动性，提高国债收益率曲线数据质量，更好地发挥国债收益率曲线在金融市场上的定价基准作用，更好地满足国际投资者投资交易国债的需求。目前境外投资者持有国债的余额占比已达到10%。2020年9月，央行、证监会、外汇局发布《关于境外机构投资者投资中国债券市场有关事宜的公告（征求意见稿）》，允许境外机构按照“全球托管行+本地托管行”的模式入市投资，推动债券名义持有和多级托管制度落地实施，即体现了市场整体开放和对接国际规则的思路。
截至2020年8月末，中国债券市场债券余额已达112万亿元人民币，为全球第二大债券市场，债券品种丰富，交易工具序列齐全，基础设施安全高效，已经具备相当的市场深度与广度。从收益率看，中国债券收益率仍然保持基本稳定，10年期国债收益率保持在3%以上，企业债收益率普遍在4%以上。2020年以来，中美十年期国债利差持续走阔，已从150个基点升至240个基点左右。[6]从违约率看，2020年第二季度末，按金额计算的公司信用类债券滚动违约率为0.73%，明显低于2020年6月末商业银行1.94%的不良贷款率，也远低于2019年国际市场1.48%的滚动违约率，有来自全球60余个国家或地区的近900家境外投资者进入银行间债券市场。
2021年以来，境外机构持续增持我国债券，未受疫情等因素影响，月均交易量超7500亿元人民币，月均净买入量超1200亿元人民币。目前境外机构持债总规模超2.8万亿元人民币，近三年年均增长40%。中国最近的市场改革值得称赞，包括提高债券市场流动性、允许外汇交易选择更多的交易对手，以及改进交易后结算和托管的做法。2020年以来，人民银行、外汇局以及相关部门在这方面出台了一系列政策措施。
一是整合入市渠道，按照“同一套标准、同一套规则的一个中国债券市场”的原则统一准入管理和资金管理等制度安排，提高境外机构入市便利度，进一步优化和便利投资资金汇出入。
二是提升金融基础设施服务水平，境内外交易平台开展合作，支持境外投资者在直接入市渠道下开展直接交易，境内平台延长服务时间，方便更多境外机构“无时差”参与债券交易；为境外机构提供循环结算服务和T+3以上交易结算服务，有效缓解了由境内外节假日差异带来的不便。
三是提高债券市场流动性，引入更丰富和市场化的发行机制，优化做市机制安排，使境外机构可以高效买卖标的债券。
四是完善风险对冲机制，允许境外机构与多个对手方进行人民币购售和外汇风险对冲，可以选择更优报价；允许境外机构自主选择签署衍生品主协议，满足境外投资者的内部风控和合规要求。此外，结算代理人或相关开户行可向境外央行类客户提供日间或隔夜融资服务，有效缓解了境外央行类机构的资金周转问题。
中国债市开放进入高速发展期
2020年9月以来，中国债市开放加速，对境外投资者投资我国债市的便利政策密集出台，主要体现在以下七个方面。
第一，延长交易时间与欧洲接轨。2020年9月15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告，自9月21日起，结算周期为T+1及以上的现券买卖交易时段延长至晚上8时，结算周期为T+0的现券买卖交易时段不变，延长时段达成的现券买卖交易将于次一工作日进入结算流程。由于时差的因素，国内晚上8时是欧洲多地的午后，银行间债市延长T+1交易时间至晚上8时后，欧洲投资者可在当地早盘时段直接参与我国债市交易。我国适度匹配和延长交易结算时限，推动相关制度与国际接轨，有助于不断提高外资机构对我国债市的参与度。
第二，再度降低准入门槛。2020年9月25日，证监会、人民银行和国家外汇管理局联合发布《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和人民币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境内证券期货投资管理办法》，证监会同步发布配套规则《关于实施〈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和人民币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境内证券期货投资管理办法〉有关问题的规定》，均自2020年11月1日起施行。上述政策将QFII、RQFII资格和制度规则合二为一，进一步取消了原QFII资格申请中的资产规模要求，有助于吸引更多境外投资机构尤其是中小机构申请进入中国市场。
第三，便利投资运作。《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和人民币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境内证券期货投资管理办法》将QFII/RQFII的审批时间从20天大幅压缩至10天，并大幅简化申请材料；大幅放宽托管人实收资本不少于80亿元人民币的监管要求，QFII/RQFII机构有更多选择。同时取消QFII/RQFII机构委托境内期货公司、证券公司不得超过3家的限制。
第四，大幅扩大外资的投资范围。《关于实施〈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和人民币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境内证券期货投资管理办法〉有关问题的规定》新增允许QFII、RQFII投资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挂牌证券、私募投资基金、金融期货、商品期货、期权等；允许参与证券交易所的债券回购、融资融券、转融通证券出借交易；允许投资在银行间债券市场交易的产品以及债券类、利率类、外汇类衍生品。
第五，跨境资金流动更自由。2020年5月7日，人民银行、国家外汇管理局发布《境外机构投资者境内证券期货投资资金管理规定》，取消QFII投资收益汇出时间和比例的限制，在投资收益汇出时仅需提供书面申请或指令和完税承诺函，无须专项审计报告和税务备案，提高QFII和RQFII的资金汇出效率。相应地，《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和人民币合格境外机构投资者境内证券期货投资管理办法》删除了“相关部门根据形势实施宏观审慎管理”等表述，进一步打消海外投资机构对资金入境容易、出境难的顾虑。
第六，批准标普信用评级（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标普信评）进入交易所债券市场评级。2019年1月28日，标普信评获批在中国银行间债券市场开展评级业务，是首家入华外资评级机构。2020年10月22日，标普信评宣布在中国证监会完成从事证券评级业务的备案，可以对经中国证监会依法注册发行、在交易所债券市场上市交易或挂牌转让的债券及资产支持证券（国债除外），以及相关证券的发行人、发起机构、公司和其他经证监会规定的对象开展评级。至此，标普信评成为首家同时获准对银行间和交易所债市的证券和发行人评级的外资机构，我国信用评级行业进一步对外开放。
第七，鼓励深圳地方政府债券发行“走出去”。2020年10月18日，发改委发布《深圳建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先行示范区综合改革试点首批授权事项清单》，授权深圳在国家核定地方债额度内自主发行，创新地方政府举债机制，允许深圳到境外发行离岸人民币地方政府债券。通过境外发行离岸人民币地方政府债券，有助于拓宽地方政府的境外融资渠道，促进人民币债券深度融入全球金融市场，助力人民币国际化进程加速。
中国债券市场已步入全面开放阶段
伴随着金融业的发展与人民币国际化战略的稳步推进，中国债券市场对外开放程度不断提高，境外投资者入市的便利度也显著提升。目前境外投资者参与我国债券市场可以自由选择以下两种途径：直接进入内地银行间债券市场（CIBM）全球通模式和香港“债券通”模式。
从投资主体看，中国银行间债券市场已面向全球所有类型投资者打开了大门。2005年，中国人民银行批准泛亚基金和亚债中国基金进入银行间债券市场进行现券交易。2010年，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境外人民币清算行等三类机构运用人民币投资银行间债券市场试点有关事宜的通知》人民银行将参与主体扩展至境外央行、港澳人民币清算行与境外参加银行等三类机构。2016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3号公告，放开银行间债券市场对各类合格境外投资者的市场准入，这标志着“全球通”启动，债市开放全面提速。2017年2月，国家外汇管理局针对已参与银行间债券市场的境外投资机构，进一步开放了外汇衍生品市场。同年7月，中国推出“债券通”北向通业务，为境外投资者提供灵活的选择。2019年，允许同一境外主体QFII/RQFII和直接入市渠道下的债券进行非交易过户。2020年，进一步取消QFII/RQFII投资额度限制，市场开放程度继续提升。
同时，为便利境外投资者入市，我国积极探索银行间债券市场建设与国际接轨的规则体系，优化入市服务流程。2014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关于开展全球法人机构识别编码国内注册工作的公告》，全球法人机构识别编码（LEI）系统在国内正式落地。2015年，人民银行大幅放开对境外央行、国际金融组织、主权财富基金三类机构在银行间市场的投资限制，将申请程序简化为备案制。2020年2月，人民银行等主管部门联合上海市政府共同推出《关于进一步加快推进上海国际金融中心建设和金融支持长三角一条化发展的意见》（以下简称“30条意见”），提出可允许境外机构自主选择签署中国银行间市场交易商协会（NAFMII）、中国证券期货市场（SAC）或国际掉期与衍生工具协会（ISDA）衍生品主协议。这一系列举措彰显出我国坚定不移推动金融业开放的决心。[7]
在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后，由于欧美国家长期采取量化宽松政策刺激经济复苏，使得利率始终处于较低水平，进而导致国际上的债券投资者部分转向新兴经济体主权债。中国作为全球最大的新兴经济体，拥有全球第二大规模的债券市场，已受到一定关注。
新冠肺炎疫情的发生，给全球经济金融发展带来了冲击，市场避险情绪高涨。在此背景下，相对稳定的中国债券市场再次成为全球资金的避险场所，境外投资者对人民币债券的关注度、持债规模持续提升。从供给角度看，各国纷纷采取财政刺激政策，国债发行规模较往年有较大幅度提高。从需求角度看，避险情绪蔓延使得全球债券投资成为热门。美国财政部2020年2月的统计数据显示，国际投资者共持有7.08万亿美元的美国国债，占比达30.25%。然而，随着疫情蔓延与局势变化，美国国债转而受到境外投资者抛售，这导致3月国际投资者持债规模降至6.82万亿美元。4月国际投资者持有的美国国债进一步降至6.78万亿美元。[8]总体来看，美国国债被短期抛售的原因一方面在于疫情冲击加大，以及石油价格暴跌影响经济稳定；另一方面可能在于资本流动趋紧迫使部分新兴经济体央行抛售美债。(https://www.daowen.com)
境外投资者投资人民币债券有良好预期
结合有关调研情况，境外投资者不断增持人民币债券的因素主要集中在高收益、经济稳定预期与独立性强等几个方面。这同时也是境外主流债券指数（如彭博巴克莱全球债券综指）纳入中国债券市场的原因。
在全球“负利率”环境下，人民币债券收益率具有吸引力。在疫情冲击下，各国对中长期国债供给扩大的预期与长期低利率水平使得国债收益率不断下降，中国国债收益率虽然也呈现出低位“小幅震荡”态势，但与海外“负利率”情况相比，总体较高的收益率水平仍具有吸引力。截至2020年4月末，美国十年期收益率为0.64%，英国仅为0.33%，日本与欧洲已处于负利率水平，中国十年期国债收益率却达到2.538%，相对其他国家主权债具有巨大优势。从发展趋势看，中美十年期国债收益率利差不断走阔，已从2020年年初的132.33BP上升至4月末的189.80BP，一度突破200BP。[9]在此背景下，中国国债作为优质资产的价值更为凸显。
中国经济长期向好发展态势不变。近来，国际形势复杂化，全球不确定因素增多，不少新兴经济体也暴露了金融市场不健全、法规法律不完备、经济体系脆弱易波动等问题。与此相比，作为全球经济的重要“引擎”，中国经济始终保持稳健发展态势，实现更高质量发展的内生动力不断增强，债券市场作为“晴雨表”客观反映了这样的情况。
疫情期间，中国经济虽然受到了影响，但是不改中国经济稳中向好、长期向好的基本趋势，经过这次风雨洗礼，我国经济转型升级和高质量发展的势头更为明显和强劲。中国人民银行、财政部等主管部门亦积极出台各项政策打通融资渠道，保障充足的市场流动性，为中国金融市场平稳运行保驾护航，使主要经济指标快速迎来反弹。根据IMF测算，2020年欧美等发达国家GDP将萎缩8%，而中国是最有可能实现增长的主要经济体。[10]对中国经济长期向好的发展预期将强力提振境外投资者进入中国债券市场的信心。
在全球动荡的情况下，中国债券市场保持相对的独立性。受疫情与石油价格暴跌的影响，从2020年3月起全球金融市场进入高度波动阶段。除美股多次熔断外，作为传统避险场所的美国国债市场也出现震荡，美银美林MOVE指数攀升至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以来的最高水平，进而扩散至全球金融市场。在这个过程中，中国债券市场始终保持着相对稳定，并未加入全球市场共振行列，十年期国债波动率与信用债违约率均从3月开始呈现小幅震荡的稳定态势。
中国债券市场的稳定性一方面得益于中国在采用稳货币+宽财政宏观调控政策的同时，采用更加灵活适度的方式，确保市场流动性合理充裕，对受疫情冲击严重的民营企业和中小微企业进行精准扶持；另一方面则是由于持续开展的防范化解重大风险攻坚战、供给侧结构性改革、金融业更高水平扩大对外开放等重要战略效果逐步显现。对于境外投资者而言，可充分利用中国债券市场与全球金融市场的低相关性，进行分散化资产组合配置降低风险。
纳入全球主流债券指数有望形成数千亿美元的增量配置。基于上述主要因素，国际各主流债券指数近年来均推出计划与措施，逐步提升人民币债券纳入其指数体系的比重。例如，2019年4月，以人民币计价的中国国债和政策性银行债正式被纳入彭博巴克莱全球综合指数，今后以人民币计价的中国债券将成为继美元、欧元、日元之后的第四大计价货币债券。同年9月，美国摩根大通宣布，自2020年2月28日起的10个月内，计划将9只中国政府债券纳入其旗下多项债券投资追踪指数。据测算，若假定跟踪这些指数的投资人严格复制跟踪的指数权重，则将会为中国债券市场带来3000亿美元左右的资金。[11]结合近年来境外投资者以配置人民币利率债为主的特点，外资对中国债券和政策性银行债券的需求将进一步扩大，有望提升债券的流动性，并进一步推动中国债券市场的对外开放。
推动中国债券市场进一步开放
坚定不移扩大金融业开放，是中国长期的发展战略。在疫情对国际金融市场带来冲击的背景下，中国可进一步完善债券市场配套制度建设，发挥上海国际金融中心与自贸试验区建设、粤港澳大湾区建设等先行先试优势，进一步推动中国债券市场对外开放，巩固提升海外影响力。
进一步对接国际惯例，优化债券市场服务
一是持续完善市场准入机制，为境外投资者提供便利化入市服务。对标“30条意见”关于“继续扩大债券市场对外开放，进一步便利境外投资者备案入市”等要求，把握效率、安全等关键因素，推动境内外市场制度的有效接轨，持续推动完善直接投资银行间债券市场的“全球通”模式等，如延长交易时间、加强循环结算机制等，不断优化、简化境外投资者入市流程和手续。同时可加大海外宣介力度，让更多投资者熟悉、关注真实的中国债券市场信息。
二是可依托自贸试验区创新优势，积极试点国际化市场规则。2020年《政府工作报告》中明确提出要“赋予自贸试验区更大改革开放自主权”。结合债市开放实际，建议可在“30条意见”提出的允许境外投资者自由选择NAFMII、SAC与ISDA作为衍生品主协议的基础上，采取“沙箱试验”方式，探索允许其自由选择GMRA或NAFMII作为回购主协议，从而最大限度提升境外投资者对国内规则适用的便利度、认可度。
进一步推进金融基础设施跨境互联合作，提升债市服务的安全性与效率
一是对标国际，高质量推动金融基础设施跨境深度合作与互联互通。根据第五次全国金融工作会议关于“加强金融基础设施的统筹监管和互联互通”等政策要求，建议统筹境内金融基础设施，提升效率与安全性，为跨境金融基础设施合作、境外投资者参与带来便利。在思路方面，可参考国际通行的规则，贯彻“中央确权”原则，传承发扬适合中国国情、透明高效的托管体制，保护投资人合法权益，确保交易结算安全高效；通过“穿透监管”，为我国主管部门提供底层穿透、完整准确的监测数据，为监管决策提供科学专业的依据；通过协同提升“多级服务”效率，实现合作共赢。同时，持续加强与国际金融基础设施、全球托管银行和代理机构的互联合作与优势互补，支持中资结算代理行向托管行转型，满足各类债券市场参与者的差异化需求，为境外投资者提供更为便捷安全的入市服务。
二是可对接“一带一路”建设与人民币国际化战略，在积极对接欧美发达经济体的同时，积极探索中俄、中韩等周边国家双边本币结算与债市互联互通，持续提升人民币债券业务在国际市场的参与度。
三是可根据《金融业标准化体系建设发展规划（2016—2020年）》的要求，发挥中债金融估值中心等第三方金融估值平台作用，对标国际市场规则，建立行业标准，提高跨国金融服务参与者的身份透明度。
推动金融产品与业务创新，丰富债券市场功能
一是创新债券衍生品，丰富风险对冲工具，逐步完善衍生品市场功能，进一步丰富外汇期权等产品类型。例如，未来或可逐步向各类境外投资者放开国债期货等品种限制，研究推出人民币债券利率期权，完善掉期、远期交易机制等，为境外投资者参与人民币债券交易提供更为完善的风险对冲工具。
二是强化债券收益率价格基准作用，提升“中国价格”影响力。近年来，上海关键收益率（SKY）、中债iBoxx指数、中债长三角系列债券指数的发布，逐步构建起市场化的人民币定价体系，受到国内外广泛关注。建议依托中债估值中心等金融信息服务商，发挥中国最完整最连续的债券市场数据库优势，引入大数据、云计算、人工智能等技术提升金融信息服务水平，扩大“中国价格”的国际影响力。
三是发挥“风险管理中枢”“流动性管理阀门”的作用，推动人民币债券担保品跨境使用。债券流动性好、价格稳定，是支撑资金融通所需的天然优质担保品，可以起到风险减震器和市场稳定器的作用，这也是全球投资者长期关注高等级债券的重要原因。目前人民币债券跨境担保品业务稳步拓展，覆盖货币互换、债券作为期货保证金和跨境融资等多个领域。建议未来依托中债担保品业务中心等平台，发挥债券担保品在跨境、跨市场、跨平台使用的优势，为境内外投资者提供多元化、集成化的风险管理服务。
总体来看，中国债券市场正处于对外开放的重要战略机遇期、功能提升的关键时期。我国债券市场深层次改革正全面推进，开放创新的步伐正稳步前行。可以预见，随着人民币债券市场的稳健发展，全球投资者的关注度将持续提升，投资人民币债券正当时。
中国首次发行负利率主权债券
2020年11月1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顺利发行40亿欧元主权债券。其中，5年期7.5亿欧元，发行收益率为-0.152%；10年期20亿欧元，发行收益率为0.318%；15年期12.5亿欧元，发行收益率为0.664%。[12]
财政部表示，此次发债是2019年重启欧元主权债券发行后连续第二年发行，取得了截至目前我国境外主权债券发行的最低收益率。其中5年期采用溢价发行，票息0%，首次实现负利率发行。
从簿记情况看，国际投资者认购踊跃，订单规模达到发行量的4.5倍。投资者群体丰富，涵盖央行、主权基金、超主权类及养老金、资管和银行等。
一是预期欧元利率将进一步下行。市场接受以欧元计价的中国负利率主权债券，表明投资者预期欧元利率还有进一步下行空间，这些投资者可以更低的收益率（即更高的债券价格）卖出负利率债券，从而获取正收益。新冠肺炎疫情暴发后，欧洲央行货币宽松再度加码，欧元区负利率盛行。
二是中国主权债券信用高。中国政策科学研究会经济政策委员会副主任徐洪才认为，虽然这次欧元主权债券以很低的负利率发行，但在欧洲金融市场上，这一利率水平还要高一点。从投资者角度看，收益率相对来说并不低，是合算的。而且中国政府也不会存在信用风险，是靠得住的。市场接受以负利率发行的中国主权债券，也显示国际投资者对中国主权信用抱有很高信心。
据悉，标普全球评级和惠誉评级均授予此次发行的欧元主权债券“A+”评级，与中国“A+”主权评级一致。也就是说，中国的主权债券对外资来说更安全，投资风险比较小。
三是外资看好中国经济前景。中国民生银行首席研究员温彬认为，目前欧元区的存款基准利率已经是负值，欧洲多国长期国债收益率也在负利率区间，在此背景下，国际投资者抢购中国主权债券，实际上也反映了他们看好中国经济前景、对中国经济更有信心。财政部表示，此次发行采用“三地上市、两地托管”模式，在伦敦证券交易所、卢森堡证券交易所和香港证券交易所三地上市。财政部顺利发行40亿欧元主权债券，有利于进一步推进人民币国际化，对于完善欧元主权债券收益率曲线具有积极的意义。
四是负利率笼罩欧洲。2019年，负利率已席卷欧洲，德国首次发行30年期零息国债，瑞典整条国债收益率曲线“沉没”到零水平下方。2020年以来，除了在3月因全球恐慌情绪大增收益率短暂上行以外，欧洲国家的国债收益率大部分时间都维持在历史低位，特别是德国、法国等，国债收益率曲线持续位于零水平下方。9月以来，受欧洲二次疫情暴发影响，市场避险情绪升温，欧元区国家国债收益率再度下行。从债券收益率看，全球负利率债券规模已超16万亿美元，占全球政府债比重高达25%，一些传统的高风险债券的收益率也降至历史低点。
以RCEP签署为契机推动债券市场改革
2020年11月15日，第四次区域全面经济伙伴关系协定（RCEP）领导人会议举行，东盟十国以及中国、韩国、日本、澳大利亚、新西兰等15个国家正式签署RCEP。RCEP囊括了东亚地区主要国家，是亚太地区涉及规模最大、最重要的自由贸易协定，覆盖世界近一半人口和近三分之一贸易量。当前，中国已经成为仅次于美国的全球第二大债券市场，发展潜力巨大。为实现债券市场高水平对外开放，我国应以RCEP签署为契机进行以下几方面的改革。
一是积极探索以RCEP成员国的区域性货币尤其是人民币计价的方式开展债券交易。债券市场开放首先要解决的是货币计价问题。在全球经济不确定性不断增加的背景下，继续采用美元作为计价方式，不利于东亚国家的金融安全与稳定。因此，我国应以RCEP签署为契机推动各成员国以区域性货币作为债券计价方式进行交易，并积极增强此区域内人民币作为计价、结算和储值货币的功能（如扩大与规范熊猫债与点心债的发行），为各国维护国际收支平衡和金融稳定提供流动性支持。
二是积极加大中日两国资本市场的双向开放力度，引导日本央行外储资金和私人部门的资金流向我国债券市场。在RCEP各成员国中，日本是首次与中国达成贸易协定的伙伴国，一方面，日本将在商品贸易方面大幅降低关税，从而促进中日在塑料橡胶、化学品等多个领域的贸易互惠；另一方面，中日两国间的跨境投资需求也将大幅增加，中日利差将吸引更多的日本资金流入中国。对此，我们应不断加强相关金融基础设施建设，提升日本投资者入市便利度，并拓展中日资本市场双向开放的深度与广度。
三是逐步开放境内资金南下投资境外债券市场的债券通“南向通”，满足中国居民进行全球资产配置的需求。RCEP签署后，中国居民对在各成员国（如新加坡、马来西亚、泰国）进行资产配置的需求将不断增加，“南向通”的实现将更有利于我国债券市场的双向开放。
四是推动RCEP成员国在亚洲债券市场和亚洲债券基金等方面的互联互通。一方面，中国应以粤港澳大湾区建设作为区域经济合作发展的契机，深入研究区域内债券市场特性和制度安排，推动监管协调和区域内跨境债券交易。另一方面，未来可以借鉴沪港通、深港通、沪伦通等股票市场开放模式对RCEP成员国先行开放债券市场。
五是注重建设适应金融市场高波动性的宏观审慎与微观审慎管理制度，提高风险防范和危机应对能力。提高债券市场应对国际资本冲击的能力。进一步推动债券违约处置向市场化、法治化方向迈进，完善风险对冲机制和评级、税收等配套制度安排。
作为东亚地区最大的经济体，中国将在RCEP成员国中起到不可替代的作用。未来，各成员国需在RCEP框架内共同推动亚洲经济一体化向要素市场一体化阶段转变。
创新推出碳中和债，助力实现“30·60”目标
国家主席习近平在第75届联合国大会期间提出，中国二氧化碳排放力争于2030年前达到峰值，努力争取2060年前实现碳中和。2020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强调，要做好碳达峰、碳中和工作。为进一步落实相关政策要求，支持疫后绿色复苏和低碳转型，中国银行间市场交易商协会（以下简称交易商协会）在人民银行的指导下，积极践行绿色发展理念，在绿色债务融资工具项下创新推出碳中和债，募集资金专项用于具有碳减排效益的绿色项目，且需明确披露碳减排等环境效益信息，确保碳减排效益“可计算、可核查、可检验”。
2021年2月9日，南方电网、三峡集团、华能国际、国家电投集团、四川机场集团、雅砻江水电等6家企业注册的首批碳中和债在银行间债券市场成功发行。公开披露的发行文件显示，首批项目均为2年及以上中长期债券，发行金额64亿元。项目募投涉及多个领域，其中风电项目4个，水电项目4个，光伏项目2个，绿色建筑1个，均为低碳减排领域。根据评估认证报告，6只碳中和债对应支持的绿色项目预计每年可减排二氧化碳4164.69万吨，可节约标准煤2256.79万吨，可减排二氧化硫2.09万吨，项目碳减排效果较为明显。[13]
碳中和债作为绿色债务融资工具的子品种，主要指募集资金专项用于具有碳减排效益的绿色项目的债务融资工具。在绿色债务融资工具项下贴标“碳中和债”。
第一，募集资金专项用于清洁能源、清洁交通、绿色建筑等低碳减排领域，相比绿色债券用途更为聚焦。碳中和债募投项目需符合《绿色债券支持项目目录》，且聚焦于碳减排领域，主要包括：一是清洁能源类项目，包括光伏、风电及水电等项目；二是清洁交通类项目，主要为电气化的轨道交通类项目；三是低碳改造类项目，主要包括绿色建筑等项目。
第二，碳中和债需第三方专业机构出具评估认证报告，报告需对二氧化碳减排等环境效益进行定量测算。按照“可计算、可核查，可检验”的原则，碳中和债发行企业均聘请独立的第三方专业机构出具评估认证报告。报告重点对绿色项目碳排放、碳足迹等环境效益进行定量测算和披露，显著标识募投项目碳减排、碳中和效果，提升碳中和债的公信度，并接受社会核查检验。
第三，加强存续期信息披露管理，每半年披露碳减排效益相关情况，提高募集资金使用透明度。企业承诺每年4月30日和8月31日之前披露募集资金使用情况、绿色低碳产业项目进展情况以及定量的碳减排等环境效益相关内容，强化存续期信息披露管理，提高募集资金使用的透明度。同时，鼓励发行人披露企业整体的碳减排计划、碳中和路线图以及减碳手段和监督机制等内容，进一步扩大碳中和环境效益信息披露的覆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