译后记

译后记

了解美国汉学界,或者关注《剑桥中国史》的读者,一定不会对窦德士这个名字感到陌生。因此,我在初接翻译任务时,也感到十分错愕,这是我第一次翻译如此大部头的学术专著,其挑战程度,不啻重新撰写一篇博士论文。事实证明,翻译完这部鸿篇巨制,需要六七十万字。

严复在《天演论》的“译例言”中曾指出,翻译要做到“信、达、雅”三点,因此在很长一段时间内,我总以为,译介书籍是专业翻译者们干的事,像我这种只会应试的“哑巴英语”,是注定做不好此事的。当然,如果仅仅把语言视为一种可以被解构、被分析的狭隘的工具,你可能会与我得出相同的结论。但我们知道,人类的语言与动物的叫声终究不同,它被倾注进了诉说者的感情,以及诉说者所描述的特定对象,因此,翻译就不再是机械的,而是作为一种命运的共同体,即我们都是人,我们都活在这个地球上,以及我们共同经历过一段历史,有一种跨语种的倾诉和表达。若从这层意义上讲,对描述对象,特别是不同社会的风俗习惯、历史文化的了解,也能促成翻译的完成。20世纪伟大的翻译家林纾,不正是基于这一点,完成了40余部国外名著的翻译吗?

我在社科院攻读博士学位时,具体方向是元史,侧重在制度史、法律史。元朝和明朝,是两个长期被人为劈开的朝代。市面上能看到的书籍,绝大多数把元朝“附庸”到了“宋元时期”,而把明并入了“明清时期”,实际上,这是一种偏见。我从来都不主张以严格的断代去划分和看待一段历史,即便真的在某个具体的议题上去探究不同朝代之间的传承和断裂时,元朝与明朝也不应该被分开,它们在经济、政治、文化、社会生活等诸方面都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系和传承,这在近年来无数研究中已经得到一步步印证。因此,当贾启博编辑邀约我试译该书时,我选择了接受。事实上,我的一点微弱优势在于,我能够精准地翻译出监察御史,而不是检察官,能够精准地判断出都指挥使,而不是司令员。比之翻译出“常凯申”“双鸭山”之辈,我认为我还是专业的,仅此而已。

窦氏著以明朝北部,从辽东到西域的漫长长城防线为切入点,通过详实的史料考察明朝从开国之初至天启年间259年在这一防线的经营与布防。与传统西方汉学夺人眼球的写作手法不同,窦氏著中大量援引了史料原文,这使得他的叙述显得谨慎,结论亦下得有理有据,甚至称其为广涉明朝长城边防文献的汇编之作,亦不为过。故无论什么类型的读者,观之当有所裨益。(https://www.daowen.com)

翻译终得成书,还要特别感谢贾启博编辑提供的机会和无限的宽容耐心。我在翻译过程中遇到一些文献不足征的情况,多由贾编协助获得。初稿译毕,又由其逐一核校所用引文。责编武波对稿件进行了细心审读,在文字、体例、译文等方面进行了规范统一,大大提高了文稿质量。两位编辑工作之细致敬业,专业水平之深,令我折服。此外,还要感谢诸师友之支持,希望译介此书,能为中外学界之沟通交流添砖加瓦。

陈佳臻

2022年6月2日

于京郊南五环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