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息化战争的发展趋势

三、信息化战争的发展趋势

从世界范围看,战争形态正处在一个从机械化战争向信息化战争过渡的时期。因此,在当前条件下,要准确地预测信息化战争的发展趋势还比较困难。然而,战争形态的发展有其自身的逻辑轨迹。运用历史唯物主义的方法,仍然可以大致地勾画出未来信息化战争的发展趋势。

(一)战争的表现形式不断拓展

未来的信息化战争将在战争的暴力性、战争的层次以及战争的主体等方面发生重大的变化,从而使传统的战争概念受到冲击,战争的表现形式有了很大的拓展。

1.战争的暴力性减弱

传统的战争理论认为:“战争是流血的政治。”但未来的信息化战争中,由于各种经济活动和社会活动的高度计算机化、信息化和网络化,社会的经济生活和政治生活更多地依赖于各种信息系统。战争则有可能成为不流血或少流血的政治。像支撑社会经济和政治活动的金融系统、能源系统、交通系统、通信系统和新闻媒介系统等,都是以计算机为基础的信息网络系统。信息和信息系统既是武器,也是交战双方攻击的主要目标。信息化战争只需通过网络攻击、黑客入侵和利用新闻媒介实施大规模信息心理战等“软”打击的方式,破坏敌方的计算机信息网络,使敌方指挥系统、敌国经济瘫痪,制造敌方社会动乱,把战争意志强加给对方,以不流血的形式换取最大的政治和经济利益。在使用各种“硬”摧毁手段的作战中,进攻一方也不再以剥夺敌国的生存权利,或完全夺占敌方的领土等作为最终目标,而是注重影响对手的意志,尽可能地减少战争的伤亡,力争以最小的伤亡代价换取最大的胜利。战争暴力性将会减弱,传统战争的暴力行动,将被非暴力的“软”打击行动所替代。

2.战争的层次更加模糊

在未来信息化战争中,战争的战略、战役和战术层次会逐渐模糊。一方面,战役或战术行动具有战略意义。由于大量信息化、智能化装备和系统的集中运用,武器装备的作战效能越来越高,精确打击和信息战等作战行动对敌方军事、政治、经济和心理的攻击威力越来越大,因而小规模的作战行动和高效的信息进攻行动就能有效达成一定的战略目的。这使得战争进程更为短暂,战争与战役甚至战斗在目的上的趋同性更为突出。另一方面,作战行动将主要在战略层次展开。信息化战争不再是从战术突破到战役突破再到战略突破,而是战争一开始,打击的对象就将主要集中于关乎敌方政治、经济和军事命脉的重要战略目标。尤其是在信息化战争中起主导作用的战略信息战,它对敌方经济和政治信息系统的攻击,以及对敌方民众和决策者心理的攻击,更具有全纵深和全方位的性质。大规模的信息进攻和超视距的非接触作战将成为未来信息化战争的主要行动样式。

3.战争的主体多元化

传统的战争主要发生在国家与国家、政治集团与政治集团之间,战争打击的目标主要是对方的军事力量和战争潜力,战争的主体是军队。而在信息时代,由于信息技术和信息系统高度发展,计算机网络联通了整个世界,使得整个世界的政治、经济、科技和文化的联系日益密切、国家的安全受到来自多方面、多种势力的威胁,表现出容易遭受攻击的脆弱性。实施信息攻击的主体既可能是军队,或社会团体,还可能包括恐怖组织、贩毒集团和宗教极端分子等。

随着科学技术的发展,使得制造常规弹药易如反掌,制造核武器、化学武器和生物武器的技术也正在越来越多地被人们了解和掌握,这就使一些社会团体和组织,不仅可以掌握和使用常规武器,而且也有可能掌握和使用核生化武器,以及掌握和使用计算机病毒等软杀伤信息武器。因此,这种情况使国家安全面临着严峻的挑战,并使得发动和从事战争的主体呈现出多元化的特征。当战争爆发时,受到攻击的一方,可能难以判明谁是真正的对手,也难以迅速做出有效的反应和反击。战争不但会在国家与国家之间展开,而且也可能会在社会团体与社会团体之间、社会团体与国家之间、少数个人与社会团体之间展开。为了应对这种挑战,仅仅依靠军队力量是不够的,还必须依靠社会的各种力量,进行广泛的全民战争。

(二)战争的威力极大提升

战争发展的历史,从某种意义上说实际上就是作战效能不断提升的历史。核武器的出现,使热兵器作战效能的发展走到了极限。人类对武器在作战效能上的追求,反而使得具有最大杀伤威力的核武器无法在实战中运用。然而人类并没有放弃对武器作战效能的追求,大量信息化武器和新概念武器的出现和运用,将使未来信息化战争具有亚核战争的威力。

1.信息时代的军事技术将把常规作战效能推到极致

未来信息化战争的常规作战效能将是建立在军事工程革命、军事探测革命、军事通信革命和军事智能革命已经完成或基本完成的基础之上。在这四大军事技术革命中,军事工程革命的起步最早。军事工程革命已经使传统武器装备跨越了空间和速度并基本达到物理极限。军事探测革命将使得侦察、探测的空域、时域和频域范围大大扩展,使作战人员对作战行动的感知、定位、预警、制导和评估达到几乎实时和精确的程度。军事通信革命将在未来信息化战争中实现军事信息的无缝链接和实时传输,使各指挥机构和部队、各侦察和作战平台之间达到在探测、侦察、跟踪、火控和指挥方面的信息畅通,真正实现实时指挥和控制。军事智能革命将真正实现作战指挥活动和作战武器装备的自动化和智能化。智能化指挥系统将使指挥控制活动的准确性和时效性大幅度提高。作战平台将集发现、跟踪、识别和自主发射为一体。智能化弹药将具有自动寻的和发射后不管的功能,远程打击的精度将达到米级。同时大量高度智能化的机器人将投放战场,使指挥活动和作战行动的效率极大提高。(https://www.daowen.com)

2.大量新概念武器的使用将使信息化战争的作战技能具有亚核效果

在信息化时代,随着科学技术的进一步发展,大量新概念武器会不断出现和应用于战争。这些新概念武器具有完全不同的杀伤和破坏机理,它不以大规模杀伤敌方人员的生命为目标,而是通过使敌方的作战人员和武器装备丧失作战功能,或通过改变敌国的生态环境和自然环境来达成战争目的。

新概念武器中具有大面积破坏与毁伤效果的主要有次声波武器、电磁脉冲武器、激光武器和气象武器等。次声波武器具有洲际传送能力,并且可以穿透10多米厚的钢筋混凝土。因此,作用范围极广。在高空施放的电磁脉冲弹可以在瞬间使大范围的电子设备丧失功能。在信息化战争中,大量新概念武器装备虽然不具备核武器那种大规模、大范围的物理杀伤和破坏作用,但它所拥有的系统集成能力、战场控制能力、精确摧毁能力和能够高效达成战略目的的能力,是核武器所无法相比的。从这个意义上说,信息化战争具备了亚核战争的威力。

(三)军队将向小型化、一体化和智能化方向发展

1.军队的规模将加速小型化

在未来信息化战争中,先进的信息化系统和远距离的投送能力为军队的小型化奠定了基础。由于军队的作战能力将成指数增长,小规模的高度一体化和智能化的军队,即可达成战略目的。因此,未来军队的组织体制在数量规模上将具有两个基本的发展趋向:一是军队的总体规模将大幅度缩小。随着军队的信息化程度和作战能力的不断提升,缩减军队规模将是必然的趋势,拥有庞大的常备军将成为历史。二是作战部队的建制规模将更加小型灵巧。未来军和师的编制将可能最终消亡,旅、营或更低级别的战术单位将成为主要的作战建制,并可能出现按作战职能编成的小型作战群或能够同时在陆、海、空等多维空间作战的一体化的小型联合体。为适应未来信息化战争的需要,一些技术密集、小巧精干的新型兵种作战单元也将相继出现并逐步增多。

2.军队信息系统的构成将高度一体化

未来信息化战争是高度一体化的作战,未来军队编成的一体化,将主要表现为按照系统集成的观点,建立“超联合”的一体化作战部队。为此,未来军队信息系统的构成,将按照侦察监视、指挥控制、精确打击和支援保障四大作战职能,建成四个子系统。侦察监视子系统将所有天基、空基、陆基和海基侦察监视平台和系统联为一体,完成对作战空间全天候、全方位的实时感知;指挥控制子系统把所有战略级、战役级和战术级指挥控制和通信系统联为一体,将对作战空间的感知信息转变为作战决策和控制;精确打击子系统把陆海空天的信息和火力系统构成一体化的精确打击平台;支援保障子系统为作战行动提供实时精确的保障。这四个子系统的功能紧密衔接,构成一体化的作战系统。按照这个思路构建的军队,将从根本上抛弃工业化时代军队建设的模式。革除偏重发挥军种专长和追求单一军种利益的弊端,使作战力量形成“系统的集成”,从而能够充分发挥整体威力,实施真正意义上的一体化作战。

3.军队的指挥与作战手段将高度智能化

信息化发展的高级阶段是智能化,因此,信息化战争的发展趋势之一就是实现指挥平台与作战手段的高度智能化。随着纳米技术的发展,执行侦察探测、信息传递、破坏袭击敌电子设备和武器系统的性能各异的纳米机器人,可能在战争中大规模地投放于战场,执行侦察探测、信息传递、破坏袭击敌电子设备和武器系统以及杀伤敌作战人员等任务。军队的指挥与作战手段高度智能化的标志如下:

一是指挥控制手段的高度自动化和智能化。其标志是C4 KISR系统的高度成熟与发展。未来的C4 KISR系统将真正实现侦察监视、情报搜集、通信联络、火力打击和指挥控制的无缝链接,成为作战指挥与控制的信息高速公路,可以高度自动化地确保指挥员近实时地感知战场,定下决心,协调、控制部队和武器平台的作战与打击行动。C4 KISR系统的高度发展,将使军队指挥员观察战场和指挥作战的能力大幅度提高。计算机是自动化指挥控制系统的核心,是实现智能化作战指挥的基础。随着高技术群的不断发展,未来将相继出现智能计算机、神经网络计算机、光计算机、高速超导计算机。生物计算机等新概念计算机,将使人工智能技术迈上新的台阶。由运算、存储、传递、执行命令转向思维和推理;由信息处理转向知识处理;由代替和延伸人的手功能转向代替和延伸人的脑功能。从而为作战指挥控制提供更加先进的智能化手段,使作战指挥与控制进入自动化、智能化时代。

二是大量智能化的武器系统将装备军队,投入作战。在未来信息化战争中,精确制导武器系统、对空防御系统、勤务支援系统、物流分配保障系统、具有发射后不管和自动寻的功能的智能化弹药等智能化武器系统和平台将得到更加广泛地运用;无人驾驶的智能化坦克、飞机和舰船也将规模化投入战场。人们可以看到无人机在阿富汗战争中已经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尤其值得关注的是,众多类型不同、功能各异的纳米机器人,可能在战争中大规模地投放于战场,执行侦察探测、信息传递、破坏袭击敌电子设备和武器系统以及杀伤敌作战人员等任务。

三是许多作战行动将发生在智能化领域。在传统的机械化战争中,虽然在智能化领域也存在着敌我对抗活动,如敌我之间的谋略对抗就是一种思维对抗,但这种对抗是间接的,需要用部队真实的作战行动才能表现出来。然而,在未来的信息化战争中,由于信息战的广泛运用,智能化领域将会发生激烈的对抗。认知、信息和心理这些智能化的范畴,既有可能是作战所使用的手段,也有可能是作战所要打击的目标。因此,在智能化领域将会发生大量的直接对抗的作战行动,即为了阻止敌方及时制定出正确的作战方略,不仅需要采用谋略行动欺骗敌方,而且更需要采取信息攻击手段,直接打击敌方的C4 KISR系统,破坏敌方的决策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