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记(六) 战术上的僵局和目标的改变
在马恩河会战后的作战,使战争的方向作了一个彻底的改变。双方首先都是从南面调动兵力来增加它自己的北面,以求对于对方的北翼来实行迂回。但是当他们到达了海峡上的新港(Nieuport)时,这个迂回运动的竞赛遂告以结束。从此大家都发现了,用弹夹的来复枪已经使防御者具有如此强大的力量,使攻击者到了接近敌人的时候,不要说是战斗,连求生存也都非要依赖堑壕不可。所以战争真是和布罗赫所预言的一样,结果即为围城战。
可是双方对于围城战却都并无准备,尤其是以英国人为甚。他们的装备简直完全不适合于这种任务,他们甚至用罐头改制手榴弹,把野炮的弹壳改制迫击炮。弹射机又被人使用,用木材制造成木质的火炮,所发射的为填满了炸药的油桶。不久堑壕线就开始彼此相接,互相支援,固然若肯付出极大的成本,则用突击的手段攻下一段正面战线还是有可能性,不过由于堑壕体系的纵深日易增加,再加上铁丝网,不久即使这种突破也变得完全不可能了。所以直到战车出现为止,圆镐和有刺铁丝网已经打倒了枪和炮,在西线战场上已经不再有机动性,而变成了僵持的局势。
此时在东线战场方面,由于奥军在惨败之余退到了杜拉杰克河(Dunajec)上,所以在9月15日,兴登堡奉命只留下极少量的兵力来据守东普鲁士,而把他的大部分兵力都移到奥军的左翼方面。他照办了,并于11月1日,升任东线战场总司令。但是他的兵力还是太弱不足以获得决定性力量,当俄军再度前进时,他们即进至西利西亚的附近,并重占了东普鲁士的一部分,于是使德皇大感震惊,遂对法尔根汉施加压力,要他停止西面的作战来增援兴登堡。到了11月,当在依普里斯(Ypres)地区中的战斗在佛兰德斯泥沼中陷于停顿之际,他就可以这样做了。
要想拯救奥国,则必须把俄军逐出喀尔巴阡山地,基于奥国参谋总长康拉德元帅的建议,奥军遂决定在哥尔里斯(Gorlice)与塔尔劳(Tarnow)之间突破俄军的正面,然后向东旋转达到俄军左翼的后面,以便切断它的交通线。在东线战场上这是一个可行的计划,因为俄军的正面上只有微弱的堑壕工作,几乎毫无铁丝网,而只有少数的前哨兵力来加以据守。
1915年5月2日上午6时,经过了4个小时的炮击,德奥联军的步兵开始进攻,突破了俄军的正面,并俘虏了14万人。但是因为道路已经变成了泥沼,所以追击变得如此的迟缓,直到8月5日,俄军才被迫撤出了华沙,接着又放弃了柯弗诺(Kovno)和格罗德诺(Grodno)。到了9月底,他们专以被俘一项而论,即已损失了32.5万人和3000门以上的火炮。俄军被迫退到了里加—地文斯克—平斯克—塔诺普—捷尔诺维兹(Riga-Dvinsk-Pinsk-Tarnopol-Czernowitz)之线。虽然还没有被迫退出战争,但是俄军却已经减弱到了如此的程度,所以在1916年,同盟国方面已经可以任意自由地选择它的目标。
此时因为土耳其又已经加入德方,所以俄国的处境就更为恶劣,要明了此事的前因后果,则必须回溯到战前的历史。
在1883年,德国为了增强两国同盟的实力,把高尔兹将军借给土耳其,以重整他们的军队。两年之后,达达尼尔海峡的防御就都已经近代化。20年后,当英法协约成立之时,英国当时的海军参谋总长费歇尔爵士,就开始研究这个达达尼尔海峡的问题。其所获得的结论是,即令有了陆军支援,要想强迫通过这个海峡却还是“十分的冒险”。以后在1906年和1911年,新成立的英国陆军参谋本部也都曾经一再地研究这个问题,其结论是:“由于奇袭是没有可能性的,所以任何在盖利博卢半岛上使陆军登陆的企图,都是太危险而不应给予批准。”此时由于英俄缔结协约,所以遂使土耳其更趋向德国,为了安抚土耳其,英国人又派了一个海军代表团往君士坦丁堡。为了对抗这个活动,1913年,德国也派了一个军事代表团赴土耳其,由桑德尔斯将军(Gen.Liman von Sanders)率领,共有军官70人。1914年8月2日,德土两国之间遂签订了一个攻守同盟条约。紧接着土耳其即动员其陆军,并在达达尼尔海峡中布雷。在这个条约签订不久之后,就马上发生了一个意外事件。当时英国造船厂中曾经为土耳其海军建造两艘军舰,英国政府却将其征用了。此时在地中海内,又有两艘德国军舰——“哥本”号(Goeben)和“布勒斯劳”号(Breslau)——经过了一连串的冒险,避开了法英两国的舰队,于8月10日进入了达达尼尔海峡,向君士坦丁堡驶去。土耳其政府并未加以拘禁,而只是名义上由土国政府收买,以补充英国所征用的两艘船只的缺额。这个事件要比其他的任何因素都更能决定地中海内的战争命运。因此,9月英国遂派遣了一个海军支队去监视达达尼尔海峡,英国海军代表团在君士坦丁堡遂不能再留,开始撤退了。现在德国军事代表团遂单独留在土耳其变成了真正的主人,于是联军方面开始认为土耳其的参战已经成为定局。果然没等多久,10月29日,一个支队的土耳其海军,在德国人的指挥之下,进入了黑海,炮击奥德萨(Odessa)、塞凡堡和狄奥多西亚(Theodosia)等地。次日,俄国驻君士坦丁堡的大使要求发给回国的护照,而英国政府则要求在12小时之内土国政府应命令德国军事代表团撤退。由于土耳其不理会这个最后通牒,俄国遂于11月2日对土耳其宣战;11月5日,英法两国也采取了同样的行动。这就是说英法两国想从南面接济俄国的希望,从此完全断绝了。
土耳其陆军一共有36个师,以桑德尔斯为其总司令,而以希仑多夫将军(Gen.von Schellendorf)为其参谋长。兵力的分布如下:
第一军团下辖13个师,以君士坦丁堡为基地,在盖利博卢半岛上驻有一个师。第二军团下辖六个师,驻在小亚细亚的海岸上,其中有一师是在达达尼尔海峡的亚洲对岸上。第三军团下辖11个师,驻在小亚细亚,指定向高加索进攻。两个师在叶门,两个师在美索不达米亚,两个师在汉志。最后,土耳其一共编成了70个师的新军。
虽然军械和弹药俱感缺乏,自从巴尔干战争后,两者都不曾获得充分的补充,但是恩维尔(Enver Pasha)却决定发动两次战役——一方面在高加索对付俄国人,另一方面则对付埃及。第一次战役的目标是想要确实占领巴库油田,12月,恩维尔亲率其第三军团向卡尔斯(Kars)前进。虽然名义上共有19万人,但实际上只能供给6.6万人的战斗员,他的补给极差而且也没有有组织的运输工具,所以只好一路走一路就地取食。在他出发之前,恩维尔曾经告诉桑德尔斯说,他一旦占领了巴库,即准备经过阿富汗向印度进军。可是他在山地中,为俄军和大雪所阻,于1915年1月5日被迫撤退。到了1月23日,由于饥寒交迫,他的军队减到了12.4万人。虽然如此,他的前进却使俄军总司令尼古拉大公爵大感烦恼,在1月2日他要求英国军事代表团向基钦纳勋爵建议,看能否对于土耳其安排一个海军性或陆军性的示威行动,以迫使土军撤出高加索战场和改善俄国的情况。这是一个很温和的要求,但是它却引出了一场混战,这是大英帝国有史以来所打过的一场成本最高的战争。(https://www.daowen.com)
[1]在意大利加入协约国之后,罗马尼亚和葡萄牙也加入了,而保加利亚却加入了同盟国方面。希腊本来还想保持中立,但当联军占领了萨罗尼加之后,它就被迫加入了协约方面。
[2]其他的重要发明有:1876年,贝尔(Bell)所发明的电话;1884年,帕尔逊(Parson)所发明的蒸汽涡轮;1888年,邓洛普(Dunlop)所发明的轮胎;1888年,巴特尔(Batter)所发明的无限轨道的牵引机。此外在20世纪的初期,卢瑟福(Rutherford)和索迪(Soddy)也开始研究原子核的理论,这也是原子弹发明的起源。
[3]杜皮克上校(Col.du Pick)的《战斗研究》一书,对于这种思想的形成是大有功劳的。他过分夸张了精神因素在战争中的价值。对于短兵相接的古典战斗,他的理论是绝对正确的,对于使用火枪和刺刀的时代,还可以勉强应用,到了来复枪的时代,就要误尽苍生了。可是自从1871年以后,他的书在法国陆军中却变成了圣经。
[4]见福煦所著的《战争原理》。
[5]施里芬在晚年,思想上也似乎有一些改变,他好像在1912年,曾经开始考虑到沿着整个正面,从比利时以达瑞士都同时发动攻击的观念。不过直到他临终的时候,他的思想又还是回到了他的那个伟大计划。他的最后遗言是:“你们要注意增强右翼。”
[6]鲁登道夫非常担心从西线右翼抽调部队,会影响全局。所以他说假使毛奇定要送些援兵来,就应该从左翼方面去抽调。
[7]此时毛劳里似乎一共指挥了15万人。
[8]在9月6日黄昏,从一个战俘身上找到了霞飞的命令,德军才知道这个攻击的严重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