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记（七）　战争的进展（1915—1918）

大事记（七）　战争的进展（1915—1918）

在协约国方面，英格兰实为其战略重心；中欧同盟方面要想赢得战争，则必须要设法将英国逐出协约之外。而这又得先击败法俄两国，并赢得中立国的支援，以便当他们的盟友失败之后，英国政府即无法组成另外一个新联盟。所以不列颠的问题即为如何使这个联盟不瓦解崩溃。在过去，为了达到这个目标，它所采取的手段又可以列举如下：封锁敌人，贴补同盟国，在分散性及牵制性的作战中使用其小型的英国陆军。现在，虽然英国仍然还是协约国的银行兼兵工厂，可是从战争开始起，它并未充分地使用封锁手段，而且其陆军也并未当作牵制性的兵力使用，而是运往西欧的战场上。虽然如此，一旦当僵持的局势已经形成了之后，英国政府就开始不再坚持着这个新的大陆政策，而又重新回到它的传统政策——牵制与分散。

甚至在达达尼尔的冒险之前，英国人即已决定发动两个补助性的战役：一个是在埃及，以保护苏伊士运河；另一个是在波斯湾，以确保在阿巴丹（Abadan）的英波石油公司的设备，以后又再加上一个向萨罗尼加的远征行动。这些牵制性的行动很迅速地就发展成为大规模的战役。到了1917年，当俄国已经病在垂危之际，联军方面的人力问题也就达到了危机的顶点。第一次作战已经变成了巴勒斯坦战役，英军所使用的兵力达34万人；第二次作战已经变成了美索不达米亚战役，英军的兵力大约为40万人；第三次作战已经变成了马其顿战役，联军方面一共用了60万人，其中有20.2万为英国人。在这三次战役中，大英帝国一共损失了17.45万人（包括战死、负伤和病死者），此外还要加上盖利博卢战役中所损失的21.4万人。

这种人力的浪费实为战争延长的主要原因，而更主要的却是英国对于中欧国家迟迟未能建立完全的封锁。这又是因为英国政府受到1909年伦敦宣言的束缚，而这个宣言又是以1856年《巴黎宣言》为根据的。它把禁运品分为两大类：一类为绝对性的，专门包括军用品；另一类为条件性的，包括运往敌国军用的粮食和饲料。因为无法判别后者是经过中立国家运往德国的，所以从战争开始起，英国的封锁即已经受到了阻碍。1914年8月20日，英国第一次宣布修改《伦敦宣言》，10月29日又第二次宣布修改。这些修改使进入德奥两国的货物大受影响，于是为了报复，1915年2月4日德国政府宣布从2月18日起用潜艇封锁大不列颠和爱尔兰周围的一切水面。从政治上来看这是一种愚行，因为英国人的政策本来已经触怒了各中立国，尤其是美国，可是这个潜艇的封锁却毫无疑问地改变了中立国家的敌对方向，使所有与英国做生意的中立国都对德国大感不满。后来的事实更产生了增强的效果。5月1日，有一艘美国商船被击沉，再过了一个星期，“露西坦尼亚”号（Lusitania）被鱼雷击沉，更使中立世界为之大哗。

由于这个事件所引起的反应，英国政府遂乘机于5月15日，宣布对于所有一切进出德国的货物都当作禁运品看待，从此才算是建立了完全的封锁。同时，德皇看到美国人大起反感，也颇感震惊，遂命令停止一切对于客船和中立国船只的攻击。假使美国从此能禁止军需物资输出，则也很可能迫使协约国就范，因为他们的工厂都已经无法满足其军事上的需要。

当德军的右翼在新港被阻时，西线的正面很像一块大舌头，在海峡与佛日山地之间向西突出，其顶点则在贡比涅的附近。对于1915年而言，霞飞的计划是想用一个两面的攻势以切断这块舌头：英军应从阿托瓦（Artois）向东攻击，而法军则应从香槟（Champagne）向北攻击，他们的攻击轴线则预定在圣康坦以西。在整个战争中，这个战略都一直是法国战略的基础；依照这个计划在1915年遂发生了以下的各次会战：第一次香槟会战（12月20日—次年的3月17日），苏瓦松会战（1月8日—14日），新沙佩勒（Neuve-Chapelle）会战（3月10日—13日），费斯屠贝尔（Festubert）会战（5月15日—25日），第二次阿托瓦会战（5月9日—6月18日），罗斯（Loos）会战（9月25日—10月15日），第二次香槟会战（9月25日—11月6日）。这些会战的成就最多也不过是使这个巨大的突出地凹陷了一部分而已。

因为在俄国战场上已经面临冬季，而且联军在西线上所作的突破企图又累次失败，在法国于是产生了失败主义的悲观论调，所以到了1915年年底，法尔根汉遂决定再度把德国的主力重点移到西面来。他的计划是一方面重新展开潜艇战役，另一方面同时进攻凡尔登要塞，因为法国人认为这是一个不可能突破的据点，所以他就故意选定它当作目标。假使他把这个要塞攻下来，即足以使法国人已经颓丧了的斗志从此一蹶不振，这样即可以使法国崩溃，而且也使英国陷于孤立的地位。

1916年2月21日，凡尔登会战开始展开。也和过去所有一切对于堑壕阵地的正面攻击一样，还是不能达到突破的目的，它一直拖到7月11日为止，德军一共损失了28.1万人，而法军则为31.5万人。当这个会战开始后的一个星期中，德国也开始发动潜艇战役，最初的成功是颇为惊人的，好像是德国人终于已经找到了一种兵器足以迫使其强敌就范了。但是到了3月20日，当来往于福克斯东—第厄普（Folkestone-Dieppe）之间的邮船“苏塞克斯”号（Sussex）在未经警告即被击沉之后，美国政府即向德国提出威胁性的要求——除非它修改其潜艇战争的原则，否则即将与德国断绝外交关系，这个威胁使德国又感到很害怕，遂同意限制其潜艇只攻击纯粹军事目标。7月7日，英国政府也宣布完全废止《伦敦宣言》。

虽然凡尔登会战阻止了联军的春季攻势，可是俄法英三国之间仍然同意采取一个联合性的行动。6月5日，由布鲁西罗夫将军（Gen.Brusilov）在东线上首先发动攻势。英国人在5月31日曾经在日德兰（Jutland）海外作了一次虎头蛇尾的海上会战，而五天之后，基钦纳勋爵又在海上失事死亡，所以这个消息传来，使他们在精神上多少发生了一点刺激作用。到了6月20日，奥军向俄军投降人数已达20万，可是6月16日到23日，布鲁西罗夫却受到德军的强大反攻而终于被迫退却。虽然如此，这个攻势仍然还是继续发展下去，直到8月17日为止。到了此时，俄国损失已在100万人以上，并且由于士兵伤亡过多，已经筋疲力尽了。

当布鲁西罗夫的攻势正发展到了它的最高潮时，7月1日，经过大规模的准备和长达七天的事先轰击之后，法英两军（后者现在由海格爵士指挥）在索姆河上开始了其久经迟误的攻势。于是互相消耗的会战又再度开始。它一直打到11月18日，双方损失都在60万人以上（包括死伤被俘者都在内）。8月27日，罗马尼亚也向中欧方面宣战，两天之后法尔根汉被免职，由兴登堡出任德国参谋总长。12月6日，布加勒斯特已向德国投降。

自从索姆河会战结束之后，所有各个正面上都完全形成了僵持的局势，似乎交战双方已经没有在战场上寻求决定的可能性，于是在伦敦、柏林和维也纳等方面都在开始考虑和平谈判的问题。阿斯奎思内阁已经在摇摇欲坠之中，12月7日终于倒台，起而代之的为劳合·乔治，他却是一个激进的主战派。5天之后，德国和它的同盟国提出了四份性质相同的通牒，表示他们愿意考虑和平的建议。可是从以后立即随之而发生的事实上看来，德国的诚意又似乎颇有疑问。12月18日，美国的威尔逊总统向各交战国发出一个普遍性的通牒，要求他们正确地说明什么目标才能使他们感到满足。1917年1月22日，威尔逊在他对于美国参院的讲演中，又宣布其“不要胜利的和平”的主张。德国人既不接受美国总统的号召，复不愿意将阿洛两省让与法国，以便收买法国使其退出战争，反之德皇威廉二世却于1月31日命令自2月1日起潜艇战役开始采取无限制的原则。在这个愚行之外，此时美国人又知道德国曾经怂恿墨西哥与日本共同缔结一个攻势同盟，以此对付美国。这些事情都足以使美国人大为激怒，于是在2月3日华盛顿与柏林之间断绝了外交关系。此后和谈虽然仍在继续之中，可是却已经没有现实性了。

为什么德国当局会一愚至此呢？因为在柏林，大家都认为俄国的士气已经到了即将崩溃的边缘，而潜艇战役所引起的恐怖若能再次增加，也许就能使英国马上屈服，于是美国虽然强大，但在军事方面却还是来不及发生作用的。实际上，德国人所应采取的办法，是首先等候俄国崩溃，然后再集中全力于西线方面，并同时发动全面的潜艇战。

德国对于俄国的判断是正确的。1916年年底，彼得格勒开始发生了不安的事情。12月29日，俄国皇后的宠臣拉斯普京（Rasputin）被人暗杀了，从此俄国的情况即开始急转直下。1917年3月8日，彼得格勒发生了骚动，面包店开始被抢劫。11日，部队出动维持秩序，但是他们却不向群众开枪，反而射杀了他们的长官，与人民携手合作。在俄国首都中驻有部队19万人，可是从禁卫军开始叛变像野火烧山一样的快。到了12日，革命已经不可收拾，群众攻入皇宫，公共建筑物被烧毁，监狱被打开，囚犯被释放。3月15日，尼古拉二世宣布退位，三天之后由罗夫亲王（Prince Lvov）组成了一个临时政府。布鲁西罗夫被派为总司令，而克伦斯基（Kerensky）则任司法部长。5月后者转升军政部长，7月又升任首相。3月22日，各同盟国政府都正式承认了这个临时政府。

3月革命之后，又继之以战争范围的扩大。4月6日，美国对德国宣战，差不多在同时，德国政府却用一节密闭的火车车厢把列宁（Lenin）[3]送回了俄国。在第一次大战中，这是两件最重要的大事，它们是注定了要改变世界的政治轴线。

自从法鲁斯（Varus）丧失了其兵团之后，1917年4月6日，要算是欧洲历史上第二个最重要的日子，而美国总统对此似乎是有一种神秘性的预感。4月1日的夜间——即他向国会宣读宣战文告的前夕——他曾经与纽约《世界日报》（World）的柯布（Frank Cobb）先生，进行过下述的谈话：

战争会使我们所知道的世界翻身。只要我们不参加战争，则中立主义还可以有优势的地位，假使我们加入了协约国方面，则世界就会离开了和平的基础，而进入战争的基础了。

那就是说我们也和旁人一样丧失了头脑，不再有是非的考虑。那也就是说这个半球上的大多数人民都会发生了战争狂，放弃了冷静的思考，而集中其精力来从事于毁灭。

威尔逊又说美国的宣战，其意义即等于德国已经被击败了，而且是相当的惨败，所以结果将是一个指定的和平和胜利的和平。

他又说：“其意义也就是企图以战争的标准来重建一个平时的文明，到了战争结束时，世界上已经不会有旁观的中立国，而都是交战国了。”

他更进一步说：“一旦领导了这个民族进入了战争之后，他们就会永远忘记了所谓‘容忍’这一回事。要战斗你就必须要野蛮和残忍，而这种野蛮和残忍精神也会渗入我们民族生活中的每一个纤维之中，使国会、法庭、站在岗位上的警察和大街上的市民都受到它的感染。”美国总统又说，任何人都要符合这个精神，否则即将受到惩罚。

若不是美国的公共意见已经为宣传所煽动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则威尔逊也许就不会强迫采取这个决定命运的步骤。此时，俄罗斯已经差不多退出了战争，而德国已经可以自由地集中全力以便在西线上采取攻势，若无美国的支援，则英法两国势必会被迫采取守势，可是德国人虽倾尽全力，却仍然难以对联军的正面上实施具有决定性的突破；又因为自从5月份起，英国海军都已经采取了护航的办法，开始控制住潜艇的威胁，所以很可能由于有了美国的调停，在列宁还尚未在俄国上台之前，即先已获得了一个谈判的和平了。[4](https://www.daowen.com)

英国工党领袖麦克唐纳（Mr.Ramsay Macdonald）也很怀疑美国的参战，是否为明智之举。8月17日，他曾经致书豪斯上校和美国总统，其中曾经这样地说：“我们人民中的大部分都欢迎美国加入战争，但是却有少数人对此深表遗憾。他们的理由可以分为下述两点：（1）他们认为并不需要美国军事援助，以迫使任何强国寻求一个合理的和平；（2）他们认为美国若能置身于战争之外，则对于和平与善意可以有更多的贡献，并对于和平的解决可以有较佳的影响。”此外，他又说：“当你可以获得无胜利的和平时，历史却证明出来，一般国家都是有胜利而无和平。”

许多年后，1936年8月丘吉尔也曾发表类似的意见：

美国最好是管好自己的事情，而置身于世界大战之外。假使你们不曾投入战争，则同盟国在1917年的春天，可能即已与德国媾和。若是我们在那时即已媾和，则俄国就不会崩溃，而共产党也就不会出头。同样地，意大利也不会产生法西斯主义。而德国若不签订《凡尔赛条约》，则纳粹主义也就不会在德国生根。假使美国若能置身于战争之外，则所有这些“主义”就都不会在欧陆上流行，而国会式的政府也还能安然无恙。假使英国若能在1917年的年初即获得了和平，那么至少可以救得100万条以上的性命（包括美英法等国人在内）。

既然俄国已经实际上退出了战争，而美国却还只是名义上参加，为英法两国着想，所应该采取的最聪明办法，就是在正面上采取防御的手段，尽量节约他们的人力，以等候美国发展它的力量。可是他们却并不如此，反而决定从阿拉斯向东和从理姆斯向北发动一个联合性的春季攻势。从联军的准备行动上，德国人猜透了他们的意图，为了便于扼守西线以等待东线的援军到达，德军撤出了巨大西线舌形地带的顶点，退到了所谓“齐格菲防线”（Siegfried Stellung）——即联军方面所称的兴登堡防线。这一个巨大的堑壕体系，从阿拉斯的附近起直到苏瓦松以东几英里远的地方为止。这个撤退使联军的联合攻势计划完全丧失了意义，结果引出两个分立的会战——阿拉斯会战（4月9日—5月15日）和第二次埃讷河会战（4月16日—20日）。前者使英国人付出了死伤15.8万人的成本；而后者在倪维尔将军（Gen.Nivelles）指挥之下，结果也是不了了之，使法军损失了18.7万人。倪维尔是在1916年12月接替了霞飞的职务。更坏的，是接着就发生了广泛的叛变，换言之从这个时候起，必须放弃任何法军攻势的计划。5月15日，贝当将军（Gen.Pétain）代替了倪维尔。接着在东线战场方面也发动了一个所谓克伦斯基的攻势，从6月29日开始，到了7月18日即完全被德军所粉碎，从此就再无俄军的攻势了。

在索姆河会战之前，海格爵士即曾经主张应在佛兰德斯平原上寻求决定性会战，现在为了吸引德军离开丧失了士气的法军并占领在奥斯登（Ostend）和齐布鲁基（Zeebrugge）的德军潜艇基地，于是也就决定首先攻占梅西尼斯岭（Messines），然后在依普里斯正面上实行突破，并向布鲁日和根特进攻。

5月21日，在2266门火炮和19颗地雷（装着100万磅的炸药）的掩护之下，梅西尼斯会战开始发动了。到了6月14日，法军遂占领了该岭。接着在7月31日，经过了13天的轰击，又展开了一连串的战斗，这就是所谓第三次依普里斯会战。这个战场是一个已经耕种了的沼泽地，在炮击之下它变成了一个大泥潭，攻击部队都为它所吞食了，直到11月20日为止，会战才以244 897人的损失而告以结束。在8月底以后，对于这个战术上已经没有可能性的会战，还继续不肯放手，这实在是一种不可饶恕的愚行，也足以表示海格的头脑是如何的僵化。因为从那个月20日以后，法军的元气已经有相当的恢复，并且足以在凡尔登发动一个攻势，这个攻势一直持续到12月15日为止，还是像惯例一样受到了重大的损失。

在意大利方面，10月24日到11月4日，意军在卡波雷托（Caporetto）会战中也受到了惨重的失败，一共损失了30.5万人，其中有27.5万人是被俘的。为了防止意大利崩溃，英法两国的部队又纷纷向意大利增援，到了11月20日，海格又在康布莱（Cambrai）向德军发动了一个新的攻击。在这次会战中，并未做事先的炮击，而且也是第一次大量集中地使用战车。在开始时获得了惊人的成功，可是到了12月5日，由于缺乏预备队的缘故，终于还是失败了，但仅损失了4.5万人。到了1917年年底，英国人由于士兵伤亡过多已经筋疲力尽，法国人在精神上已经支持不住了，意大利人几乎已经退出了战争，而美国人却还不能对战争做足够的贡献。

此时在11月7日（旧历为10月25日，故称为“十月革命”，列宁和托洛茨基在彼得格勒已经获得了政权，并推翻了克伦斯基的政府。一个月之后，当俄德两国之间的战争被搁置时，沙皇的大帝国也开始瓦解。1918年1月22日，乌克兰宣布独立，2月9日依照第一次《布列斯特—里多夫斯克（Brest-Litovsk）条约》，得到了德国的承认。其次，2月16日到5月30日，立陶宛、拉脱维亚、爱沙尼亚、白俄罗斯、阿塞拜疆、亚美尼亚、北高加索和哥萨克亚（Cossakia，由顿河和库班哥萨克人所合并组成）也都纷纷宣布独立。为了迫使布尔什维克政府屈服，并停止托洛茨基的滔滔雄辩，2月18日德军恢复了对俄国的进攻，于是布尔什维克立即表示愿意接受和平。3月3日双方签订了第二次《布列斯特—里多夫斯克条约》，依照这个条约，俄国政府承认芬兰和乌克兰的独立，割让库尔兰、立陶宛、波兰、巴统和卡尔斯——后两者割让给土耳其，同意将其海陆军复员，并停止一切在德国境内的宣传工作。5月7日，俄国又与罗马尼亚签订了一份《布加勒斯特和约》。

当俄国陷于无政府状况时，威尔逊总统正在作和平的考虑，并于1月8日，向美国国会提出其解决战争的“十四点和平计划”，后来又加上了四点。这些观念是具有崇高理想的，很适合一个厌战世界的幻想，并且使德国获得了一个以谈判的和平来结束战争的机会。可是德皇和他的大臣们却拒绝加以考虑，一部分的原因是由于威尔逊虽然口唱和平高调，但却又主张对于德国应加以严厉的惩处。现在既然战争已经只剩下了一个方面，于是德国最高统帅部就决定要在美国开始大规模行动之前，即先击毁法英两国。既然德国不愿意接受“十四点和平计划”，这本是唯一实际可行的路线，于是诚如鲁登道夫所指出来的那样，俄国的崩溃使德国人感到如释重负，所以每个人都极愿采取攻势，而害怕守势会使敌人坐大。此外，封锁的绞刑也几乎使德国窒息，唯有攻势才能迅速地打破这种封锁。

德国最高统帅部的错误并不是他不应该决定采取攻势，而是在选择目标时应该选定已经毫无斗志的法国人，而不应选定顽强的英国人。

一旦当70个师的援军由东线调来之后，德国人的计划就是对皮隆尼（Péronne）南北两面的英国第三和第五两个军团的地区实行突破，在达到了深入的目的之后，即把右翼向北旋转，切断英法两军之间的联系。

3月21日，在雾幕与毒气的掩护之下，德国展开了所谓“皇帝会战”（Kaiserschlacht），它的发展是如此的成功，所以到了26日，为了应付这种情况，福煦遂被任命为联军的“协调者”（coordinator）。虽然如此，到了4月5日，这次攻击的力量还是开始自动减少，德军攻占了一块巨大的舌形地区，其顶点在亚眠以东9英里的地方。在索姆河地区受到了挫折之后，4月9日，德军又对横跨里斯河（Lys）的英国第一军团发动了一个强有力的攻击。4月30日它又渐成尾声，而使德军再占领了另外一个突出地带。

仅仅在这两次会战流产之后，德军当局才决定再向埃讷河上的法军发动攻击。5月27日凌晨1时，第三次巨大的攻势展开了序幕，德军攻下了榭芒（Chemin des Dames）山岭，到了28日夜间，在理姆斯与苏瓦松之间，向南又构成了一个巨大的突出地。6月3日，德军在沙托特里达到了马恩河，于是暂停到了6月9日才继续进攻，到14日又告顿挫。7月6日，德军发动了最后一次攻击，这一次是在理姆斯的东西两面，但是联军却拼命坚守使德军颇少进展。

为了阻止德军继续向巴黎采取攻势，福煦决定对这个突出地的西面实行反攻，7月18日，他从维勒尔柯特里特（Villers Cotterets）向东攻击，到了8月2日，已经迫使德军退回到了理姆斯—苏瓦松之线。从3月21日起到此时为止，双方所受到的损失都已经在百万人左右。对于德国人而言，这种损失是绝对性的，因为他们是无法再补充的；可是现在却已经有100万人以上的美军在法国登陆了，而他们也正以每个月25万人的速度源源不断地由美国流入法国。所以鲁登道夫说：“这些美国人现在就变成了战争中的决定性因素了。”可是赢得了决定这个战争的会战者，却并非美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