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雪寒与上海铁路的接管

孙洋

徐雪寒在新四军中并不是冲锋陷阵的将领人物。在抗日战争时期，他在新知书店做地下隐蔽工作。抗战胜利后，他奉命前往香港广州创办银行，“受命携巨款到上海、香港为党组建对外贸易公司、钱庄、银行、花纱布公司等，在这些公司、银行中有一批共产党人，后来成为新中国经济战线的领导骨干。当年他们组建的公司香港宝生银号（行）在后来美国冻结新中国外汇时，曾在为国家保存大量外汇上，发挥过很大作用”。1948年3月下旬，徐雪寒接到华东局任务从香港赶往山东，准备参与接管大城市。同年9月，山东济南解放，徐雪寒随军接收济南的公路、铁路部门，任市军管会交通部部长和华东区铁路管理局局长，负责领导修复被战争破坏的铁路，送大军南下，这也为后来接管上海铁路系统积累了经验。在以往的研究中，主要针对徐雪寒接管上海经济方面的贡献进行介绍，而对于其在上海接管过程中担任上海铁路管理局局长一职提及较少。本文结合其在1949年以及1950年的上海铁路管理局工作报告分析其在职期间的贡献。

一、徐雪寒接管上海铁路系统前的准备

在接管上海之前，“由原山东省政府工商部抽调干部组成的工商大队约100余人，任务是负责接管上海市内外贸易的机关、企业”^[1]。在这批队伍里就有徐雪寒，后来党中央派干部对于这批南下接管干部进行培训教育，“卢绪章分配到工商大队，参加领导工作”。当时上海的重要性不言而喻，陈毅作出的指示是接管上海要像瓷器店里打老鼠一样，他指出：“入城纪律是入城政策的前奏，是见面礼。入城纪律搞不好，入城政策要走弯路。”^[2]这批干部进行上海接管工作之前“在丹阳驻扎了一个多月，主要是学习党的城市政策、接管政策，了解和熟悉接管对象，培训干部，强化队伍”。

1949年5月25日，第三野战军解放了上海苏州河以南市区，黄逸峰同志率领的铁路接管大队随军前进，修复损坏的路线。上海解放以后，关系百姓生活的“二白一黑”物资陷入匮乏，再加上解放战争仍在西南推进，物价不稳定，“上海解放时，只剩下几天的用煤了，帝国主义妄想通过封锁石油、煤炭的进口，扼杀我们的工业生产和电力供应，从而使整个经济瘫痪”。但是，我国幅员辽阔，资源丰富，枣庄、徐州、淮南煤矿供应大量的煤。这时铁路就起到了运输主力的作用。在黄逸峰从上海铁路管理局调任他处以后，徐雪寒成为新一任局长，继续进行上海铁路的恢复与整顿工作。在上海铁路系统接管之初，百废待兴，上海铁路管理局在成立之初进行了线路的抢修与恢复工作以及内部人事的整顿，徐雪寒在这一接管过程中起到了重要作用。

二、接管后的整顿工作

在解放济南时，徐雪寒就在交通运输方面开展了一系列的工作，在上海铁路管理局中开展整顿工作也就有了一定的经验支持。上海铁路管理局在1949年8月1日成立，最初由黄逸峰担任局长，9月他被调任至华东军政委员会任交通部部长兼党组书记，在职期间他延揽人才，组织水路联营公司，以充分发挥铁路公路和航运的相互配合和协作，为建国初期迅速恢复和发展华东地区及上海市交通事业作出了贡献。^[3]徐雪寒在之前的基础之上进行管理，基本上完成了接管任务，运用原有机构和人员完成了初步的整顿与管理，奠定了向前发展的基础。

在解放战争中，部分铁路路线与设备，尤其是桥梁曾遭到国民党的破坏，“解放后一面接管业务，一面迅速抢修被破坏而阻断的路线，恢复行车”^[4]。待到最后上海解放，军管会铁道处接管京沪区铁路管理局，依照军委铁路部的指示，就路局原有机构为基础（见表2），逐步加以改造，于1949年8月1日成立上海铁路管理局，徐雪寒在1949年9月奉部令接管浙赣线赣榆萍乡段，设立了修复工程处进行抢修，于12月20日完成通车。关于全局机构的统筹调整与组织建制，截至年底尚在继续进行中。

接管之初是以一面安定人心，迅速恢复业务，一面了解情况、规划整理为主要方针。面对敌机不间断的袭击、台风的侵害和物价的暴涨，接管工作增加了很多困难，不免陷于应付和被动。1949年9月起根据整编精简生产节约的精神，进行整理，提高效率，扩展业务，10月确认以铁道部与华东局所赋予运转任务的完成与抢修樟萍段、促进华南交通的提前恢复为主要任务。由于各级工会的成立，评功运动的热烈展开，行政上准备的条件也比较成熟，因此以普遍推行负责制为中心工作，1949年12月则是争取樟萍段提前通车，并继续推行负责制，为实行各项新制度作好准备。

1949年9月以后，徐雪寒领导下的铁路系统迅速恢复业务，保证支前军运以及大城市的煤粮供应，对于打破封锁和城乡物资交流，起了重大的作用。同时，学习了苏联和东北的铁路管理的经验，坚决推行各种负责制，通过负责制将工人的政治热情和生产管理相结合，大大提高了机车质量和运转效力，也提高火车周转率和线路质量。另外，还运用正确的财政方针，在最初接管的财政困难时期号召“财政有困难，大家想办法”，面对生产厉行节约，并适时地调整运价。在财政好转后，便以大量财力集中在补充材料和扩增建设方面，培养铁路本源，增加生产，渡过了11月12月的物价暴涨的难关。职工思想也逐渐转变，工作态度普遍改进，工会青年团也正式建立。铁路系统有了强大的发展，保证了接管与整顿任务的完成，并且此后组织生产工作有了依靠。^[5]

铁路系统在上海解放之初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尤其是在海运遭到敌人封锁的时候，主要通过铁路来运输物资，同时缓解了上海城区压力进行难民输送返乡生产，另外还输送了解放军官兵支援前线。“美蒋不断出动飞机骚扰沪宁线的煤运，轰炸铁路和戚墅堰机厂，华东军区调高射机枪团保护运煤列车。”^[6]铁路的恢复工作也为上海对内贸易的恢复有一定的作用。铁路的运输促进了城乡物资交流，逐渐缩小了工农业产品的剪刀差，扶植生产，稳定市场。铁路系统在管理方面也推行了一系列的方法，在复杂环境下仍得以实现其价值，发挥其作用。^[7]

三、徐雪寒对上海铁路的进一步建设与管理

在抢修与恢复铁路工作结束后，徐雪寒在机务、运输、材料整理以及人事整编方面开展了一系列管理工作。(https://www.daowen.com)

第一，在机务工作方面推行负责制来保证机车的保养和检修工作。1949年7月底徐雪寒出席全国铁道部召开的机务会议，并召开全路机务会议，决定先着手包车负责制，然后在推广到包检、包修、包指导制。徐雪寒“接着召开了全路司炉司机联席会议，把负责制的内容直接和乘务员见了面，推高了大家的信心，一致认为困难是可以克服的，使一般认识模糊的职工有了信心，领导上也有了信心”。负责制获得了相当成绩，表现在：首先，改变了机务工作的制度及工作作风。全路所有运营机车除少数外大部分都是实行了包车，乘务员同机车建立了新的关系，大部分都开始学习机车检修，普遍地提高机车的质量，节省了煤油，提高了机车运作效率。其次，是初步建立了包检保修组。在通信线路的抢修方面，沪宁、沪杭线被破坏的电杆共计74根，线条长2 769公里，均在恢复通车前抢修完成。浙赣线下埠集至向塘及南昌至萍乡间电信线路均遭严重破坏，为了支援解放军配合军运需要，保修组亦均于短期内抢修完竣。1950年，上海铁路管理局进一步推行负责制，大大提高了机车效率。

第二，在运输工作方面实行计划制。在接管之初，主要是进行紧急性质的运输，其中大部分是军运以及物资运输，待战事结束后转入正常运输阶段，开始实行计划制运输。1950年是上海铁路实行计划运输的第一年，由于缺乏工作经验及编订计划的资料掌握不够齐全，年度计划是在摸索中根据残缺不全的统计用估计数字编制而成，先天上存在着许多缺点。1950年2月间敌机轰炸主要地区，上海工商业一度衰落，物资流动极不正常，铁路运输计划的推进受到很大影响，全年各季计划的编订虽不断地吸收经验加以改进，但与实际仍多出入，因此在执行上也发生过许多偏差，1950年8月间铁道部根据上半年的实绩将年度计划各种任务重行调整，计划接近实绩，激发了员工争取完成的信心。由于领导的重视和全路职工的努力奋斗，修正后的年度生产运输计划终于提早完成，如“总装车任务提早26天，营业品装车任务提早14天，旅客输送提早33天，行李运输提早16天”。^[8]除此之外，运输秩序方面也渐入佳境，比如列车正点率提高、行车事故率下降等。

第三，在材料整理方面成立了专门的清点小组。解放以前，上海铁路局所辖各线的存料处理方式各不一致。沪宁、沪杭两线大部分材料分散在各用料部门的备用料库，料账也分散在材料处和各用料部门。浙赣线的料账，虽实行集中制，但存料也不统一，沿线各站还有无主材料，仓库设备简陋，接管后，沿线各材料厂库均开始整理，清点174种主要材料，经组织清理分会，派出清点小组，清点了上海区26个单位。此外，为搜集抗战期间浙赣沿线散落的桥梁车身及架、钢轨等材料及散失于民间的铁路材料，组织收集小组由杭州出发至温家圳各站调查共得材料801箱，约重四千吨。

第四，在人事整编方面，则是以合并重叠、裁撤与生产无关的人事安排、业务予以必需的调整为原则。整编首先在局内进行，其次是各地办事处，至于原有各县所属车、机工电检各段，则重新制定辖区，分别逐步整编，主要的业务部门分配了适当的干部，正确地选用了原有技术人员来负责领导。

表3记录了铁路系统中的旧有人员的规模，在旧有人员的处理上必须慎重考虑。初期整编的方针是：凡转业军官，特务分子，国民党党部、黄色工会负责人及无技术专长拿干薪的特权分子，给予免职，但处理态度是十分慎重的，采取逐渐改造的方式，因此逐渐减免职员，波动不大。自1949年9月10日上海市委负责人发表讲话后，上海铁路管理局遵照中央和华东局对旧员工的处理方针，停止遣散，后设立杭州铁路人员训练学校（设在浙江省干部学校为第二步），专招收遣散后尚未转业生活困苦的员工。其次是调训各单位在职员工。截至1949年年底已召集安置被遣散职工1 584人，除一部分技术人员，调铁道部分配工作及一部分行车和站务人员介绍至太原铁路局工作外，大部分送杭州学习。关于人事制度的拟定建立，公布的有关劳保、工薪、考勤、教育各方面的章则共十四种。

徐雪寒指出，要坚决依靠工人阶级，团结新旧干部职员工人，提高生产，厉行节约，克服经济困难；加强纪律性、计划性、组织性、紧张性，准确统计，深入调查；同时要加强政治学习与业务学习，把他们结合起来培养典型，宣传及推广典型，实行讲评制度，及时适当地奖励，坚决地推行各种管理铁路的新方法，学习苏联与东北的经验，贯彻负责制。这一系列的规划对新中国成立初期上海经济的恢复有着深远的影响。

结语

徐雪寒在铁路的接管与整顿方面作出的努力在当时具有重要的意义，对于如今的机构管理仍有一定的借鉴价值。当时上海保留着大量的经济文化资源，面对着帝国主义的军事威胁以及国民党残余势力的破坏，加上战事并没有彻底平息，前线还需要源源不断输送物资和人员，铁路在当时就像是血管之于人体那般重要，需要用它来为中国的解放事业输送营养。上海面对帝国主义在沿海的封锁，人民生活的基本物资告急，为缓解城市压力，还需要输送一些流民难民返乡生产，铁路无疑是重要的交通方式。

总之，上海铁路接管工作的顺利完成，有利于解放初上海社会秩序的稳定、经济的恢复与发展，保障了上海民众的基本生活。在上海解放之初，百废俱兴，这一批无畏的干部进行的接管工作，使上海在战争的创伤中得以恢复并为发展成为如今的国际化大都市奠定基础。

注释

[1]徐雪寒：《徐雪寒文集》，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1989年版。

[2]熊月之主编；陈祖恩等：《上海通史》（第11卷），上海人民出版社1999年版。

[3]王兆成主编：《上海铁路志》，上海社会科学出版社1999年版。

[4]中共上海市委党史研究室、上海市档案馆合编：《接管上海》（上），中国广播电视出版社1993年版。

[5]《上海铁路管理局1949年工作总结》，上海市档案馆，B1-2-3723-1。

[6]徐雪寒：《徐雪寒文集》，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1989年版。

[7]徐雪寒：《华东区城乡物资交流大会总结》（摘要），《人民日报》1952年6月17日。

[8]《上海铁路局1950年计划草案与业务工作年度总结报告》，上海市档案馆，B1-2-3718。

（作者单位：上海师范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